第1756章 星仕烧烧于寂子,璇玑计计在十字

爱苍生射得随意。

如此轻飘飘一箭射出,拂袖那般简单,连气力都不曾多用几分。

但术种囚限·六段启封下的这一箭,缠了祟纹的这一箭,真就只是普通一箭?

“好快!”

耳朵几乎要被重弦之声炸裂。

风中醉顾不上那么多了,死死攥着手上镜子。

传道镜甚至无法捕捉到箭矢的存在,只抓到了弓震弦惊后其消去的残影。

镜头,便立马推向了锁定的受爷。

“受爷呢?”

风中醉抱住了脑袋。

因为此刻镜中画面全花了。

完全不见人影,只有快速在消退的水花、黑洞,交错重叠。

以及忽而出现,忽而消失,再次出现,再次消失的各般爆鸣声:

轰轰轰轰轰……

“受爷,被射走啦?!”

……

“绝对拒衡!”

神敏时刻状态下,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快过方才一瞬徐小受内心的思考。

几乎在耳闻嘣鸣声的同时,徐小受条件反射,开出了新觉出的反震二觉。

这是在渡劫时,他给自己下的一番意道盘“指引”,最危险时启用。

其实换做是平时,邪罪弓之矢,有好多种方法可以避开、硬抗:

譬如用时空跃迁、一步登天闪走。

亦或者用消失术、不动明王,或消失到另一个世界,或震碎爱苍生的箭,再次给他迎头暴击。

“此刻,完全不行!”

术种囚限·六段启封一开。

再加上术道盘堪破了勾曳之眼可以让箭道锁定的功能。

以上方案,原地失效。

如此强度一箭,非绝对拒衡抗拒不了,甚至在反应过来需要格挡的一瞬。

此箭之速,快到徐小受来不及掏出碎钧盾!

“轰轰轰轰轰……”

而即便是开出了绝对拒衡。

徐小受发现,自己依旧在被巨力疯狂摧击。

他砸穿大海、轰破空间,从东域一瞬给顶穿了大洋登陆中域。

又在一阵眼花缭乱之中,感知里快速闪过中域各界的风土人情,超级爆发。

最后又回归大海,眼一眨后,脚下忽有黄沙攀来……

“一箭归西!”

当去势稍缓,传道镜终于捕捉到超速之箭下,受爷那模糊的残影时。

其背景画面,俨然是在西域大沙漠之上!

五域喧哗。

这太吓人了。

这个速度,较之于此前天人五衰被顶去西域的那一箭,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不单单速度,力量更是重点!

“之前受爷抗得住一箭,甚至能以不知是何法,反创苍生大帝,闪身过去接一发盾击。”

“现在,他似乎完全抵抗不了?”

“这,就是‘术种囚限·六段启封’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是”。

这一箭和上一箭,最本质的区别,就在于多了“祟纹”。

而六段之祟纹,带来的差别,翻天覆地!

……

“痛!”

“好痛!”

“太痛了!”

邪罪弓之矢,和身体之间,隔着毫厘之距。

绝对拒衡之强大便在于此,所拒衡之对象与自我之间,相距咫尺,有如世界。

只要不想,谁都靠近不了!

现下却因为敌我力量之悬殊,导致绝对拒衡虽能维持,徐小受依旧还得被顶着走。

即便后背没有撞到事物。

绝对拒衡推过去,一切摧枯拉朽在被撕裂。

落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受爷被射翻了,完完全全无力反抗。

“爱狗,你好狠的箭……”

人被顶到西域,一身圣帝Lv.0的延伸被动技,在此刻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本质上半圣等级的被动技,如何抗得住如此质量的祖神之力的进攻?

就连思绪,似乎都被僵化!

而当意识到再不反抗,真得出事之时。

徐小受一低眉,骇然发现,自己混身气血几乎要被绝对拒衡掏空。

身躯更是在箭力之下,隔着绝对拒衡“微渺”又“无限”之距,给轰得龟裂崩离,惨不忍睹。

“我,受伤了?”

距各般被动技莽上圣帝层级之后,徐小受肉身,就几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那会儿神之遗迹跟祟阴打,都不至于重伤成这样,连带着意识都在发恍。

而这,甚至只是六段爱苍生的普通一箭?

“难怪方才他让我先手……”

“真出箭时,也表现得彬彬有礼……”

“敢情出箭之后,偷袭与不偷袭,完全不是重点,重点是没人抗得住……”

一箭去势,只是稍有所缓。

意识到此战强度究竟攀到有多高了的徐小受,再也不敢托大。

“无量寂子!”

他后背九轮天狗食月之相,光影微翕。

嚯的一声,传道镜画面中,顶着受爷似要将之胸颈都射穿的邪罪弓之矢,不翼而飞。

而此刻,风中醉的解说,还停留在上一个阶段:

“快看这幕画面,我定格下来了。”

“大家快看,受爷其实根本没被打中!”

“他使用了什么灵技吗,实际上箭矢和他的身体之间,隔着一丝差……”

话还没完。

风中醉瞳孔放大,声音跟着就喊破了:

“啊——”

“箭呢?!”

……

是啊,箭呢?

北域传道镜前,一位作麻衣道姑打扮的中年妇女,愣在了原地。

她的脸上清晰浮出了困惑,继而脖子抽搐了两下,整个脑袋都抖了两抖。

头顶之上,便冒出了丝缕青烟。

“术种囚限·零段启封·爱苍生·轮椅,祖神之力,标准值(百):九十,符合圣神大陆力量上限标准。”

“术种·一段,祖神之力:九一,超标。”

“术种·二段,祖神之力:九九,超标。”

“术种·三段,祖神之力:一百,超标。”

“术种·四段,祖神之力:九九九…,异常超标。”

“术种·五段,祖神之力:九九九…,异常超标。”

“术种·六段,祖神之力:九九九…,异常超标。”

乾始帝境,规则禁地。

道璇玑深埋于地底洞址之下,圣念扫探着这份源自圣神大陆璇玑星仕传来的爱苍生力量数值单。

不自觉的,拳头死死攥紧。

她恨这人。

她恨爱苍生。

便是爱苍生,亲手将她计划好的一切……射爆!

本来预想之中,将道穹苍赶下神坛之后,圣神大陆第一人这个位子,自己还能坐好久。

即便道穹苍能死灰复燃。

在明面上,至少十年内他不敢与自己争斗,或者说他不敢浮出水面。

计划是美好的。

现实是,当时圣山上射向自己的那几箭,道璇玑此生难忘。

每每午夜梦回时,依旧要吓出一身冷汗。

而即便自己留了一手,保住了小命,此时重伤之躯,道璇玑甚至连这规则禁地都不敢出去。

可爱苍生……

“他,怎会如此之强?”

黑暗中,道璇玑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术种囚限,这般牺牲寿元与潜力的术法,爱苍生居然能开到六段,他不要命了?

这一术,强到何等程度?

它强到只开到第四段,其力量数值,就超过了璇玑星仕可以理解的范畴,给计算力给干崩溃了。

本质上,这就是超过了道璇玑的可理解范畴。

至少在她设定的“人类”、“半圣”、“十尊座”范围内,或者具体点说“三十年前的十尊座”范围内……

都不应该有“六段”这么离谱的数值出现!

复仇?

复仇,遥遥无期!

别说六段了,就连三段,或者一段……不,零段的爱苍生,道璇玑也扛不住他普通三箭!

而便是这样,在术种囚限·六段启封下的如斯恐怖一箭,在射向自己的另一个大敌徐小受之时……

“没了?”

数值崩溃,没将璇玑星仕的脑子干烧。

徐小受突然表露出来的能力,彻彻底底让观战的璇玑星仕宕机。

“祟身重法能一下吃掉,这可以理解,毕竟他是徐小受,对手也只是零段的爱苍生。”

“这六段一箭,如何能不翼而飞?”

这已不再是超出理解,而是……

无法理解!

“怎会突然没了呢?”

道璇玑蹙眉,翻出了那属于徐小受的力量数值单,

其上之数据,较之于爱苍生的,那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徐小受·人形态,剑念,标准值(百):三十二。”

“徐小受·二次巨人形态,力量,标准值(百):一百,超标。”

单是人形态徐小受,在璇玑星仕的数值量化之下,着实不强。

他对比圣神大陆的各般天才、妖孽,固然超出很多。

但若拿去跟十尊座比,真连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在第一剑仙之名还未彻底兑现,在剑念也才初阶段刚开始量到质的蜕变之时。

“剑·徐小受”,远远比不上“天·徐小受”。

而在天祖之力下,二次巨人也即极限巨人形态下的徐小受,其力量数值,在道璇玑的理解中,才算是兑现十尊座之姿,企及了十尊座之实。

当然还有个更强的徐小受——“三道·徐小受”,或者说“全·徐小受”。

三道,即“灵剑武”。

现在需要更新一下,变成“四道”,即“灵剑术武”。

“可是,如何能做到呢?”

即便是“全·徐小受”,各般诡术齐施,他撑死了比得上“术种囚限·四段启封”。

道璇玑左右想不明白,六段一箭,如何能在一瞬被吃掉、消化掉。

“徐小受,又悟了何等术法?”

“祖神级?”

此战未开之前。

道璇玑稳居规则禁地。

她自信只要自己不出去,待伤势修养恢复如此,聊以合纵连横之术制徐爱二人。

此二者,必将为他们此前的无知,付出惨重代价。

天机术士,本就不是正面作战的战士。

道璇玑从未承认过自己失败了,只是认为自己冲动了,大意之下,御驾亲征。

此战一开。

道璇玑发现自己稍稍失算了。

也许等自己修养恢复如初时,徐爱不论谁赢谁输,届时该已能杀到自己面前来。

“坐以待毙?”

道璇玑从不是这样的人。

她心中依旧有火焰燃烧,那早前败走圣山后的两道大计,再次于心间浮来。

“一,月宫奴。”

此计甚诡,诡在故技重施,无人防备。

但见圣神大陆今下此状,无需多思,道璇玑亦知晓八尊谙将要复出。

徐爱如何,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何再次制下圣奴,还五域一个安定,亦重新给到自己一次机会。

“而今天梯熔断,除了道穹苍与我,以及家主,怕是即便圣帝出手,干预不了圣神大陆的局面。”

“而家主不出,道穹苍不助我,只余我一人又暂且无力……”

实际上,困囿住道璇玑的,还有若想故技重施,很可能会中道穹苍的陷阱这一重思考。

自家兄长,从来都不是一个愚笨之人。

道璇玑比谁都深知这一点。

别人或许无防,万一道穹苍防着自己呢?

她很害怕这个时候去寒宫帝境找月宫奴,即便人能带走,自己会莫名其妙中了道穹苍的圈套。

毕竟桂折圣山“逼宫”那事,自己可完全没有留情,他此时该是恨极了自己。

“那就只剩下……”

“二,祖神计!”

比挟持一位圣帝秘境世家长女更可怕的事情,当然不是去挟持一位圣帝。

道璇玑自认为,尚无那般能力。

但是,与虎谋皮,她有这个魄力!

完美状态的圣帝她动不了,虚弱状态的祖神……或者说,魔祖,她敢合作!

“爱苍生……”

“徐小受……”

呢念着这生平两大仇敌。

道璇玑不再犹豫,心神一沉,沉进了圣神大陆中域的某一璇玑星仕之中。

“既然你们都想针对本殿,那就来吧!”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死·浮屠之城,十字街角。

“哗!”

当那唯一一面不知从哪里抢来的传道镜画面上,受爷突然止住去势,一口吞下了六段之箭时。

十字街角所有暴徒,齐齐发出狂呼。

“受爷!不愧是你!”

“草,这他奈子的能吃掉,真他娘的离大谱!”

“徐小受不是大快朵颐,只能吃祟身重法那些么……六段之力,也能吃下?”

“快看,受爷的伤势消化了,他身后的那黑轮……无量寂子?亮了好多!”

“好猛!真他奶奶个熊的不愧敢称‘爷’,这才是受爷!”

“怀念神亦老大,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啊,对,老大还没来呢……什么徐受爱狗,全他娘的废物,老大来了,一拳一个。”

“东街的狗,神亦死了!哈哈,否则早出遗址了,他给爱狗射爆了!死肌肉,没用!”

“干你娘!兄弟们,抄家伙!”

“杀!”

十字街角,太乱了。

有看热闹的,凑热闹的,还有不小心参与进热闹里头去被杀的,凡所不应有,皆无所不有。

当顶着一头脏兮兮碎发老妪形象的道璇玑甫一涉足此地,她的第一反应……

不适感!

这等腌臜之地,全是污言秽语,毫无光明正义可言。

一脚踩进来,道璇玑甚至有种被玷污了的感觉。

只是……

“神亦,该回来了。”

她自信还在,自信自己的推测,向来不大会出错。

神之遗迹,不止天机傀儡测过,璇玑星仕也测过。

连曹二柱都能呈剑归来,神亦不会死在神之遗迹。

约莫这个时候,从哪里进去,他该从哪里回来了。

而十字街角以十字封印封禁着倒佛塔,倒佛塔拘困魔祖,均衡之势本还可维持千年之久。

有怨佛陀却选择孤注一掷,将气运压在徐小受、八尊谙,压在圣奴之上。

道璇玑想笑。

她知道,有怨也错了。

圣奴能不能成不知道,有怨的力量一消,魔祖的力量便涨。

倒佛塔逐日魔化,则十字封印愈渐式微。

在如此情况下,神亦找了三十年没见着,道穹苍渴望了三十年,也没能顺着神亦这根线摸进去,继而攀上魔祖这层关系的倒佛塔,就不一定是有怨不想让人看见,便谁也见不着的了。

“十尊座不行,本殿行!”

“十尊座找不到,本殿可以!”

道璇玑唇角微微勾勒,知道自己这一步棋,下得比谁都要先,包括道穹苍。

在徐爱还在大战……

在八尊谙还在享受黑白双脉之尊的威严……

在道穹苍自顾不暇忙着策划阻断天梯,以鱼制帝之均衡局势时……

“本殿,已然选中祖神!”

“北槐又如何,空余恨又如何?”

“这时代,依旧是圣祖的时代,而本殿,将成为首位‘魔祖行走’……不,‘圣祖行走’!”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许,会受些侵害。

但十尊座将永远赶不上自己,道穹苍将永远赶不上自己——甚至自家兄长该连自己如此另辟蹊径之举,都没虑到!

“都是我的……”

道璇玑心境一荡,察觉自己该是踏入了范围,受了些魔祖之力的影响。

好险!

险些与之十字街角的脏人汇成同道。

但自己跟他们,大有不同——自己是主动,而不是如他们这般,受了无形指引,被动犯罪汇来,为魔祖突破倒佛塔提供无辜杀孽的。

“都该死!”

“等成为行走,全部杀光!”

杀机,于目下一闪而逝。

道璇玑很快又清醒回来,意识到自己又意识到自己受到了魔祖之力的影响。

但永远能保持清醒,这,才是天机术士最强的能力!

“往前吧……”

“继续往前……”

“去十字街角的中心,摘下浴血教皇,统领十字,成为‘圣教之主’……”

心声稍有期盼,如是魔音。

道璇玑知晓,这不是魔音,这是自己在乾始帝境思出来的“上上之计”。

她稍缓心神,将身周嘈杂置若罔闻,佝着身子往中心点抬步欲去。

“啪!”

一只大手拍在了肩上。

道璇玑应激扭头,面上浮现愠色,刚要动怒,意识到这具璇玑星仕只是太虚。

而十字街角无半圣,能进这里的太虚,都是变态!

她迅速冷静下来,惨声而笑,冷若冰霜道:

“想死?”

那人赶忙收手,吓一哆嗦,显然也是个怕事的主,道璇玑一眼就分析完了他的全部:

一百七十多岁的老男孩,废物罢了。

“北街怎么走?”老者色厉内荏,有种想扮狠,骨子里又狠不起来的味道,分明是十字街角新人。

道璇玑连搭理都不想搭理,冷笑着转身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这色中饿鬼,居然连自己这幅糟面孔都盯上了,还追问姓名?

道璇玑又感好笑。

十字街角不大,全是神话。

死徒类型,竟真如异部情报所言那般,无奇不有!

不过这趟十字街角之行,似乎尚缺一把刀,刚好此人体质不错,势力亦可……道璇玑老脸一皱,问道:

“你去北街?”

“对。”

“去北街作甚?”

“杀出来,我将成为北街之主!”

这回答,险些给人褶子都笑掉。

确实也就一百七十多岁的老男孩,还能保持有这样的热血与激进了。

他的问题,道璇玑一个都没回答。

但操纵此人,显然只需要付出一点女色,以及回敬过去这般问题:

“北街之主,上一位还是夜枭,你是哪位,敢觊觎此位?”

那老头面色坚毅,望向北方,似能望见那高悬于空的北街之主位置。

他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口吻,重重握拳,道:

“在下刘桂芬。”

“老婆子,你想从龙吗?”(本章完)

第1757章 祟纹断术祖天降,流星落祟阴听宣

“嗯啊~”

舒爽呻吟压抑不住。

一句,就控住了五域各地的观战者,令人啼笑皆非。

但更可怕的是……

伴随受爷这一呻吟,他方才身上被箭崩裂的伤口,瞬息恢复如初!

“全好了?”

“受爷嗑药了?箭吃掉,伤势也全恢复好了?”

“但那是六段啊!六段的邪神之力,受爷肉身那变态级的恢复力都跟不上了,什么丹药能瞬间修复状态?”

神之庇佑?

怕是也庇佑不住哦!

徐小受可不重视五域谁谁谁还在背后议论着自己,甚至筹画着自己。

他此刻,心情满是惊喜。

在以无量寂子吞了爱苍生一箭后,余下巨力,硬抗便能挺过去。

而这一箭之力在瞬息被转化后,也化作最精纯的无量之能,储存在无量寂子的蓄能池之中。

圣帝Lv.0的被动技,跟不上六段爱苍生的输出?

不重要!

只要没法达成一击必杀,所谓“重伤”,徐小受今下根本不惧。

因为单靠抽汲一部分无量寂子中的无量之能,借助“转化”这门被动技,他就能将状态修满。

“呼!”

长舒一口气,久违地再体验了一把后天时嗑药的快感。

当抬臂时,什么龟裂的伤口,早已不翼而飞。

肌肤光泽如玉,再无半分瑕疵。

而无量寂子蓄能池中,爱苍生一箭之后,除却帮助自己修复残躯的,无量之能,犹有剩余。

“呵。”

徐小受唇角一勾。

入大于出,这意味着类似形态的攻击,爱苍生便是连射一千箭、一万箭,都没有用。

相当于白给!

相当于肉包子打……唔,就是白给!

并且……

“被动之拳(蓄力值:982.00%)。”

当瞅见这行数值时,徐小受眉头都不自觉一跳,险些大笑出声。

幻灭一指,上限似乎便是1000%。

爱苍生六段一箭,哪怕只是随手一箭,便带来了被动之拳接近100%的蓄力值涨幅?

这都要拉满了!

换作是以前,徐小受会对数值的快速提升,感到害怕。

今时不同往日,他看那个“982.00%”,只觉哪哪都不顺眼。

就是强迫症犯了,就想再抗一箭,莽上“1000%”!

抬起头。

远眺东域。

徐小受张嘴就嘲:“六段爱狗,就这?”

风中醉人在中域,传道镜锁定的是西域的受爷,闻声一下又将画面切向东域的苍生大帝。

镜头这么一转。

受爷之讽,便如贴脸嘲讽,那嘴巴噘得都快要亲上爱苍生了。

苍生大帝似还在思考,可亦若能听见受爷的话音,闻声后毫不迟疑再次抬起了邪罪弓……

“嘣!!!”

再是霹雳炸响。

风中醉已算是有准备。

可他依旧无法捕捉到箭矢的去向,只能将画面及时切至西域的受爷。

“绝对拒衡。”

轻声一响。

有过第一次,接下来便是轻车熟路了。

受爷这回甚至连担惊受怕都无,但注意力显然极为集中。

苍生大帝肌肉幅动间,邪罪弓还未拉起,他便该是抬手一止。

快!

太快了!

传道镜画面切过去时,震撼五域的一幕,发生了。

那支比人还高、还巨的祟纹邪罪弓之矢,在一眨眼的功夫穿渡过东中两域,出现在了受爷身前。

可受爷一抬袖,那箭居然被强势扼停。

差之毫厘!

就定在他掌心之前!

“就是这个距离,就是这个……”

风中醉激动着,他此前分析过绝对拒衡,可一切不如此时此幕来得直观。

那箭一停。

其周力波一荡。

受爷首当其冲,可浑身肌肉一蠕,黑衣褶浪随后一扬去……

“卸道!”

他居然以身为剑。

以古剑术三千剑道之卸道,将那箭之力,短暂卸于脚下大漠。

万里黄沙,咚声一响,炸涌上空。

有如怒浪卷涛,更似高天云啸……一切,尽在电光火石之间!

按理说。

就算受爷能止停六段之箭。

这短暂一瞬过后,他就该如此前那般,身躯炸裂,接着被箭顶飞。

可能从西域射穿时空碎流、射向星空,都并无不可。

但这一次……

“寂!”

卸道一软后。

卡着绝对拒衡和古剑术腾出来的那瞬战机。

徐小受无量寂子一开,身前箭矢吃干抹净,直接给化作无量之能。

余下力波扫过……

五域但见,受爷右臂肌肉、骨骼咔咔龟裂。

可也是在同时,其右臂黑袖跟着焦化、焚卷,臂周道则,亦是如此。

当箭矢消去,余力扫至受爷右肩时。

无袖·赤焦手,也刚好开至右膀,戛停于脖颈之处。

受爷脑袋微微往侧边一偏,掀唇而笑,淡淡道:

“不过如此。”

……

“我的天!”

五域瞪大了眼。

这一笑,简直能让人心脏骤停!

上一箭,他分明从中域给射到了西域,浑身遍体鳞伤,几欲炸体而亡。

这一箭,爱苍生只废了他一条手臂?

可手臂还没碎,无袖·赤焦手这般彻神念一御,便继“汲能”之后,他还做到了“止力”?

这是何等运用?

这是何等战商?

凡是在受爷面前露过一次,让他有所防备了的能力,他都能做到以最小的代价,抵消之?

“好小子……”

徐小受那边头一歪。

爱苍生大道之眼都涌出了丝缕讶色。

第一箭,他测出来徐小受连六段之力都能吞,便知晓自身半数能量攻击,都该对他失效了。

可人,就是会不信邪!

普天之下,无人能理解徐小受如何能在一瞬,转化掉那般精纯的六段之力。

爱苍生同样不理解。

他选择再试一箭,且这第二箭,他加了几分“力”。

不是“能量”,而是“力量”——哪怕徐小受能“汲能”,只要他不能做到“止力”,箭的质可以不高,量,却能够影响他的输出,甚至灌死他!

徐小受止住了。

只废了一臂,便将力止住。

且大道之眼望去,一下可窥出,他“汲能”之后,可以借助这般能量,修复“止力”之损,且有盈余。

这是最重要的!

这意味着如方才那般,一箭一箭的射,不止伤不到徐小受,还相当于在喂养他、喂丹药!

“苍生大帝,该看出来了吧?”

连风中醉都看出来了,觉得苍生大帝也该意识到,他的箭再这么发,只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该收手。

他该换一种战斗方式。

因为,受爷很明显,就在期待着他的第三箭!

……

“嘣!!!”

第三箭,出乎五域世人预料,射出来了。

苍生大帝仿佛是一个智障,也似那身在局中死不信邪之人。

他根本看不破受爷能汲取能量为己所用。

他的第三箭,落在传道镜画面中,跟第二箭几乎无有二致,唯一的细微区别只是……

“加了旋转?”

当受爷再度抬掌扼停此箭时,六段之箭,箭尖旋停。

风中醉根本没意识到,是老家主那边放慢了方才画面一万倍,他才瞧出了“旋转”。

“为什么?”

很快,五域便知晓为什么了。

愚蠢的从来都不是苍生大帝,而是所有瞧不清战场细节的外行人。

徐小受再一次绝对拒衡抬掌制去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

“丸辣!”

这一次,掌心之上传递来的能量,比上次的少了太多。

但其力量!

其旋力、穿透力、撕裂之力!

就如一剑叠了莫剑术、叠了三千大道之透道,那剑本身还是无视防御的伤玄剑一样……蛮不讲理!

“爱苍生的力量,也能使得这么猛?!”

连无量寂子都来不及吞。

连无袖·赤焦手都来不及开。

爱苍生小试牛刀的前两箭,给人以思维惯性上的六段之箭,便只如此了的错觉。

哪怕徐小受再有防备,完全没想到其箭之“力”,能一瞬暴涨至此。

比肩四舍神亦或是难说,但较之于天道神亦,亦该算作不遑多让。

“祟纹!”

“是那祟纹增幅的肉身之力!”

“将祖神之力压进肉身,这家伙又不主修肉身,他跟我拼的……真是命啊!”

脑海里骇然察觉此节时,徐小受右臂已被箭矢直接撕碎。

那箭之能、之力,却未全部爆发,将他撕成齑粉,而是径直往大漠深处扎去,旋即洞灭不见。

“射偏了?”

五域都看愣了,感觉有些奇怪。

徐小受瞳珠一凝,长久死战养出来的敏锐嗅觉,令得他立马察觉到……

“不对劲!”

自己在试。

爱苍生之前几箭,何尝不是在试?

自己试验了他六段之箭的强度,爱苍生何尝不也试出了自己肉身的极限所在?

那这一箭……

引子?

大的,要来了?

“吼!”

不敢有任何迟疑。

当那惊弓之鸟,好过成为弓下亡魂。

五域但闻狂啸惊天时,西域大沙漠中,已拔空而起一尊比天高、比地厚的极限巨人。

那巨人左手持盾,右手抄戟。

藏苦、有四、焱蟒三剑,齐齐巨化,旋于其侧。

巨人身后更是浮出了两世相,瞬以今生锚定前世,将“凭”开至极限。

“何谓,最强之盾?”

风中醉一声惊喃,五域仿都有了答案。

此形态下,受爷便是最强之盾,天塌了都轰不破他的防御。

可是……

能让受爷突然如此戒备的,是什么?

……

镜头一转。

五域恍然大悟,为何受爷成为那惊弓之鸟。

因为爱苍生普攻三箭一停,处变不惊的气势一炸,若化身那怒发冲冠之大将军,一跃飞天。

“喝!!!”

他于半空一声重喝。

平地干拔,这一句,直接喝得东域毗邻之地、远洋之海,尽数爆碎。

就连远在战场数十界外的葬剑冢,乃至偏北,还得再外算去的东月界参月仙城,大地,都跟着崩裂。

裂缝之中,隐隐有紫气渗出……

“什么东西?”

风中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一喝喝碎百界,提弓颠覆日月?

紫气汇身,爱苍生凌空提弓,整个东域之天完全黑暗,夜色下便像是升起了一轮紫色的耀阳。

紫阳之内,人影背光,化作纯粹之黑。

“禁·术种囚限·七段启封!”

伴随道音一炸,爱苍生身上那纹篆进血肉之间的祟纹,便如过绷等弹簧,尽数作毁。

嘭嘭嘭嘭嘭……

他身上一股又一股澎湃的邪神之力破出。

往前、往后、往上、往下,往四面八方荡扫而去,似要爆体而亡。

可炸碎的只是维持六段的祟阴眼、祟阴身、祟阴相!

炸碎的,只是枷锁!

爱苍生本尊凌于夜色之下,立于紫阳之中,半身赤裸,肌肉撕裂,挽弓满弦,飒指天星。

“术·星落!”

狞声一句喝出。

其身周万里虚空,祟阴之气密集堆积,磅到化雨,点点滴滴从高空坠下时。

祟气尽去,万法归一。

居是化作无比澄净!

“嗡……”

五域各地,世人只觉脑壳一震。

再抬眸视去时,苍生大帝身后,居然凝出了一尊祖神之相!

祂立于星河之上,身着金纹星术袍,头戴缀玉紫云冠,背负血影七树,胸悬红迹真珠,不悲不喜,不怒不惊。

“术祖!”

风中醉目下淌泪,撕心裂肺爆吼出声。

不错。

术祖!

术祖之相,亦弯弓拉弦。

祂手中邪罪弓之影,下抵东域近海,上穿云霄星空,足有一域之大。

若有人能从星空中俯瞰而下,可见术祖箭下之极限巨人,如孩童般小,只及腰身高。

“死·星落!”

术祖一声,穿荡五域。

当其弓上之箭凝聚成型,化出璀璨金芒之时,术祖身后星空,密密麻麻祟阴之气又陈铺而开。

“凄——”

五域之人,耳畔炸开凄厉祟音。

再望去时,苍生大帝身后是术祖,术祖身后是祟阴!

神座三千。

祟阴三千。

三千祟阴不再慵懒横陈,而是立于三千神座之上,不情不愿持弓搭箭,在星河之上凝出了三千支妖异紫色的邪罪弓之矢。

“禁·星落!”

当这一声落定时,五域再不见异象。

各自脑海中,只余从虚空紫色耀阳中敛回祟纹,化归六段常态化,静静沉落于近海陆地的爱苍生。

也是在爱苍生着陆后,放下邪罪弓之后。

音爆,才从星空之上,席卷五域。

“嘣!!!”

……

“?”

提着碎钧盾,持握画龙戟,化身极限巨人,还想着再试爱苍生一箭,试完再打的徐小受……

当听到“七段”之声!

当看到“星落”异象!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笑话。

当他头上冒出问号的时候,他觉得不是自己有问题,而是爱苍生、而是十尊座有问题。

“三箭普攻,直接开大?”

“我还打个屁啊!”

脑海里无数污言秽语骂不出来,徐小受思绪都给爱苍生搞得有些凌乱了。

一面,他觉得这是假的。

试试!

万一是幻术呢?

人类,不应该,也不至于强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管这叫半圣的话,我实在不知道十尊座封上圣帝,还有谁能压制得住?

那些能压得住的,凭什么啊!

一面,他又觉得异象非虚。

爱苍生就是这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性子,以及表现。

他的道心之坚定,毕生罕见。

连心剑术般若无都撼不动他半分,那个时候徐小受就觉得即便祟阴来了,都难以夺舍掉他。

这种人,不像自己,会哗众取宠——主要他也没有被动值可以薅!

那这一箭……

不,这三千星落之箭。

不论是能量、力量层面上,真会有假?

极限巨人扛着碎均盾,披着龙鳞甲,不动明王开了又关,关了又跑——毫无形象!

好笑是有一点好笑。

那大块头咣咣几步,就差点跑出了大沙漠,看得曹二柱后脊发凉,“王侯将相”都喊不出来,只想让小受哥跑快点,跑进神之遗迹去躲。

躲不了!

古战神台开着!

而当意识到不能将后背留给敌人,重新扭头回去时,望着天穹,望着那从星空中遥遥坠来的流星雨……

“啊?”

巨人脚底奥义阵图频闪,似在推演什么,终末还是发出了五域各地正在频发的迷茫声。

下一息,流星雨下,撕心裂肺的咆哮响起:

“八尊谙,救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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