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庆历四年春,

于阳间,

一个叫腾子京的谪守巴陵郡去了;

等到第二年他就将闲得没事儿干去重修岳阳楼,

到第三年刚被贬谪到邓州的范仲淹写下了《岳阳楼记》。

也就是在这一年,公元1044年(庆历四年)。

佛门开启,

一位菩萨坐在一头巨大凶兽的身上,来到了地狱。

这一天,

地狱里的万鬼一起抬头,看到了那头凶兽遮天蔽日的一幕;

这一天,

府君体系下的官差们把这一幕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丝毫没有预感到,已经运行数千年的府君体系将因为这位菩萨的到来而产生倾覆。

而那只被他们称呼为“傻大个”的谛听,将在之后的千年里,成为监听他们任何举动的耳朵,带来极为压抑的恐怖。

这一天,

一个叫厉的紫带子判官于一间小地狱中,刚刚斩杀了一只偷偷修炼起来的鬼王,正与袍子们坐在鬼王尸身前以其身上的残存怨念当篝火恣意纵歌;

这一天,

身为府君一脉支系的名叫董的男子正领着一帮手下赶往黄泉路出事儿的地段,追杀一群企图制造混乱还阳的恶鬼。

这一天,如果不根据以后的发展来看,只是寻寻常常的一天;

但纵览前后发展,

这一天,

其实是地狱真正改变的一天。

泰山之巅,有一座宫殿,如果这还能称之为宫殿的话。

四合院一般的宫殿围墙,

一处大堂,

一处寝室,

一个只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子的大院子。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伸手揉搓着自己身边这只猴子的毛发,

他的眉毛上,他的眼角上,他的鼻子上,他的目光里,写上的是满满的“枯燥”和“无趣”。

有时候,

人生的起点太高,

也不太好。

一出生,就该有的,就都有了。

人生从开始就失去了奋斗的意义;

谁叫自己的先祖太厉害了呢,一个人把地狱里的刺儿头都挑平了,也不说留个几只给后辈继承人们拿来练练手;

上头的几任府君,不说什么功德无量,但也能算得上是兢兢业业,整得自己接班时,除了按照传统去找只猴砸以外,没其他事儿可以干了。

其实几百年后,有个叫小弘子的,会和他有着相似的感觉。不过小弘子把精力都放在了睡女人和后宫身上,为后世的电视剧产业和文化事业发展做出了无法忽视的贡献。

阴影袭来,

白衣男子抬头看向了西边的天空,

感慨道:

“好大。”

身边的猴子马上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作势准备显露出本体,和那位比划比划。

白衣男子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脑袋,

很敷衍地道:

“你的最大,你的最大。”

猴子开心地笑了。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

自从选了它之后,

他总是隔三差五地会产生自我怀疑,

为毛我要选这个蠢货跟在自己身边?

难道是为了凸显我自己的聪明么?

不,

我肯定没那么浅薄!

谛听直接飞到了泰山之巅,其身上,菩萨佛光万丈;

白衣男子伸手掏了掏耳朵,

起身,

伸了个懒腰。

顷刻间,

自泰山之上,

风雨雷动,

磅礴的气势宛若将这苍穹给挤压出水儿来了;

而身躯磅礴的谛听这一刻宛若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荡漾摇晃。

菩萨起身,自谛听身上落了下来。

宛若圣人踩着惊涛,从彼岸,走向了另一个彼岸。

谛听随即开始缩小身子,化作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形象,穿着一身黑袍的他,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稚嫩和桀骜。

菩萨下来了,谛听跟着菩萨一起下来了。

白衣男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当菩萨和谛听在这小院子里落下后,

白衣男子伸手指了指四周,

热情且好客道:

“坐。”

但这个院子里,只有一张石桌,只有一张石凳;

于府君来说,

在整个地狱里,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几乎没有,如果有的话,也会马上被剔除掉。

所以说,这个院子,留一张石凳足矣,其他人来了,跪着就是了。

菩萨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轻慢,

很自然地盘膝于石桌前坐下,

其身后的谛听有些不爽地扫了一眼白衣男子身边的猴子,也跟着菩萨一起盘膝坐了下来。

“我来了。”

菩萨开口道,

同时,

低头,

带着些许的尊重,

沉声道:

“地藏,见过府君大人。”

白衣男子瞥了一眼在地上打坐的主仆二人,

道:

“佛门一直讲轮回,在前些年我听说你们尝试着自己整三千小世界,想要自己搞个轮回出来,但好像一直没下文了。

我知道,你们一直窥觑着地狱,想要把地狱收到你们的手里,但我就好奇了,之前的府君在的时候,你们没什么动静;

怎么一到我这儿时,

你们居然真的派人来了,

而且,

佛不来,

居然来的是一个菩萨。”

菩萨戴着面具的脸,看不清楚任何的喜怒,面对白衣男子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质问,

他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道:

“佛是佛,我是我,佛有佛的事儿,我有我的事儿。”

“你就不想成佛?”

“成佛后,我还是我,佛还是佛,成佛,只是一个阶段,而不是一个结束。”

“你这个,有点意思。”

白衣男子起身,走到了菩萨面前。

谛听睁开眼,带着浓郁的戒备之色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却忽然伸手,

像他刚刚摸自家猴砸一样,

摸了摸谛听的脑袋。

谛听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意识瞬间倾轧了下来,瞬间击垮了他的一切愤怒和勇气。

喵…………

白衣男子一边继续对谛听进行摸头杀一边看向了菩萨,

“怪不得你会被派来这里,历代府君,脾气都算不得多好,他们那些真佛自己不敢来,特意派你来送死,看来你在那里也混得不咋的啊?

不过,我也算看出来了,估计你也瞧不上他们,是吧?”

菩萨沉默不语。

白衣男子不满意地摇摇头,道:“你来,不就是为了说话的么?”

菩萨点点头,答道:“我只是在想,该说些什么。”

“这还用想?”

“得细细思量。”

“我有这么不好说话么?”

“和您说话很简单,但想把您说服,很难。”

白衣男子手指一挥,原本的石凳一分为二,他指了指另一边,道:

“坐下,好好说说,其实,我挺败家的,真的。”

………………

没人能具体地清楚,那些日子,菩萨到底和府君说了些什么,但他们一连说了四十九天。

原本,应该是第四十七天就说完了的,

但府君硬生生地多留了菩萨两天,俩人明明已经没话聊了,但还是面对面地谁也不说话地枯坐了两天。

因为府君觉得,凑足个七七四十九天,听起来更厉害一点的样子。

关于这场菩萨和府君之间的交流,

地狱的亡魂们根据之后的事情发展,总结出了一个比较令大家信服的版本。

比如,

谈话结束后,

菩萨走出了院子,

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发下了大宏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仿佛传这个版本的人,就是那尊石狮子一样。

随后,

谈话结束后,

府君坐在石凳子上面,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最后洒然一笑,

开口道:

“菩萨说得对。”

传这个版本的人仿佛就是那个石凳子,紧贴着府君的臀,所以听到了一切。

而事实上,

谈话结束后,

菩萨坐上谛听的身子,直接选择了离开。

谛听问菩萨:

“好了么?”

菩萨摇摇头,

“可能好了,可能没好。”

“我们还会回来么?”

“可能会回来,可能不会回来。”

“这座院子,感觉有点小了。”谛听说道。

“我还觉得大了点。”

这种事实的版本,肯定是不能满足地狱万鬼的猎奇心理的,不霸气,又不精彩,哪怕是真的,肯定也会被当作是假的。

而另一边,

白衣男子在谈话结束后,一边喝着酒一边帮自己的猴砸抓着根本就不存在的虱子。

抓了很久很久之后,

白衣男子伸手给猴砸脑袋敲了一记,

骂道:

“人家都知道问问问题,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成名人名言流传出去了,

你这儿怎么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猴砸很委屈。

白衣男子摇头,叹息道:“你知道么,要是小红在这里,现在已经冲出去要把那位脑浆打出来了。”

猴砸愣了一下,

马上面露凶光,

起身,

似乎这就打算去找那只谛听单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最大只。

“哐当!”

白衣男子又敲了猴砸脑袋一下,

“他很聪明,聪明得让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猴砸委屈地抱着脑袋,不知道是该配合地点头还是该配合地摇头。

白衣男子看了看这被一分为二的石凳子,

傻乐了一下,

道:

“要不是怕吓到他,我都不是分一半出去了,这烫手的山芋,全都给你拿去。”

白衣男子又灌了一口酒,

砸吧砸吧嘴,

笑道:

“且看千年后,是谁能笑到最后吧!”

白衣男子低头,又瞧了瞧猴砸这“不明觉厉”的表情,

抚额,

无奈,

解释道:

“笑到最后的,才算笑得最好。”

猴砸咧开嘴,

很夸张的微笑起来。

………………

书屋隔壁药店里,

在庆和周老板的注视下,

原本傻愣愣地瞪大眼睛躺在那儿断片着的老道,

忽然“呵呵呵呵呵”地笑了出来,

笑得,

宛若一个智障。

——————

咱们前面被系统屏蔽了八章内容,龙已经和编辑一起修改放出来了。

之前写到一千章时,有童鞋吐槽龙说:作者怎么不分分卷,一定要写到一千多章,还好章节名不算字数。

这次修改屏蔽章节时,方便的地方就出来了,直接67、127、234、什么的,直接打出来,龙和编辑找起来修改起来也方便得多,也不用一卷卷地去找。

这是龙故意的未雨绸缪,论这方面的经验,龙不是吹…………

(本章完)

第1023章 觉醒

“你知道你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伟大的人物么?”

庆一边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老道一边对周泽说道,

可以说,

当初搬山猿猴扛开了天门,老道去了仙界废墟溜达了一圈后,

把当时还在废墟里苟延残喘的黑影直接圈粉了。

周老板没回答,

没什么好回答的,

不就是一个府君么?

作为一个和初代一起吃过瓜,

和菩萨猜过拳的人,

在这方面,

早就可以古井无波了。

“能跟随着他,是你的幸运,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周老板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想知道庆那仨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这喜欢废话的仙奴给彻底压制下去。

“其实,很多的时候,仙只是一个名号。”

庆摸了摸自己的光滑柔嫩的下巴,

继续道:

“仙虽然在很早之前就在那一剑之下被斩断了,不过是少了一群称号上带着‘仙’字的人。

但接下来,一个个的,一群的,名号上虽然没‘仙’这个字,却不逊于仙的人,会慢慢地重新显现。

昔日的那位人主,一剑下去,斩断了永生的仙,确立了阴阳的秩序。

但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会想到,

他死后的岁月里,

还是会有人继续追求和得到着永生,

死不了,

一直活着,

死不了,

一直活着,

就是死不了,这不是仙,又是什么?”

说到这里,

庆伸手指着老道,

问周泽,

“你觉得呢?”

周老板则是马上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那位。

庆体内的这一股意识,可以说是现在最了解仙的人之一了,正因为他对仙的熟悉,所以才更清楚,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也就在这时,

庆的身子忽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仨娃娃要把我封印下去了。”

庆有些无奈地说道,

随后,

他看向了周泽,

“我要没了。”

周泽摇摇头,道:“理论上,还早。”

第一批化肥刚下去,

周老板虽然上辈子家庭条件很差,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家庭;

但他确实没种过田,不过他也清楚,太过密集的施肥无异于在揠苗助长。

“是嘛。”

庆苦着脸,

“其实,我也值了。”

接下来,

身子的颤抖开始越来越剧烈。

庆似乎是到了临到抉择的关头,他也清楚,一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再说了,之前还有点矜持扭捏,现在则是以连珠炮似的语气快速道:

“我知道他是他他确实曾去过那里但现在如果你们还想去那里的话可以别这么急着处理掉我我和先前你抓的那两条鱼不同我比他们肥比他们大经验也比他们多他们是回不去的我是能有办法回去的记住啊!!!”

“砰!”

庆白眼一翻,

向后倒去。

身上的异样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死人”的气息。

显然,庆他们成功了,这场持久的封印拉锯战,虽然有老头儿自己投降的因素在里面,但如果庆压制不住他的话,他也不会自暴自弃,投降,本就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罢了。

周老板走到庆的身边,检查了一下,这次可以确认了,庆估计过个两三天就能苏醒了,胳膊上的红痣已经消失,封印完成得很好。

随即,

周老板又把目光落在了老道身上,

老道在笑了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老实说,今天的老道,让周泽有些陌生。

如果那位苏醒过来的话,可能老道就不是老道了,真正的老道,可能就这样没了。

就像是赢勾之前收藏的那无数手办,

对于他们这类大人物来说,普通人的一生,真的不算什么。

哪怕是周老板,以前其实也过着那种随时可能被赢勾换手办的心惊胆跳的日子,也就这一两年才好一些。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滴,

老道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下来,

脸上的潮红也在慢慢地褪去,

这不像是回光返照结束了,

更像是冥冥之中,也不晓得从哪里又汲取到了新的生机,或者是赐福一样,宛若神迹。

周老板特意检查了一下,发现老道的身体状况确实平稳了下来,虽说不至于一口气回归到十七岁夏天花田里犯错时的样子,

但比他先前完全油尽灯枯等死时,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周老板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些言情剧里面,男一号重病时,女一号跑去寺庙里求神拜佛许下宏愿求菩萨保佑他能获得健康活下来时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周泽在地上坐了下来,

老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自己的鲜血润色过了,

在度过了一开始的担心老道会不会直接死去且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要不要咬老道一口把他变成僵尸的过程之后,

周老板现在开始担心,

苏醒后的老道,

还会是老道么?

…………

药店门口,

卷帘门已经关上了。

冯四、老张和安律师仨人并排,蹲在门口抽着烟。

安律师心里还是有些慌,手里的烟抽起来也是没什么滋味,只是下意识地嘬着,甚至都没过肺,吸进嘴里后直接吐出来。

这个没有意义的循环动作,倒是能稍微排解一下此时的紧张和抑郁。

前面,

出现了一个小学生方队,

学校老师带着学生们一起走上了街,

应该是要去参加什么节目表演。

当孩子们走过来时,

安律师、冯四和老张一起掐掉了手中的烟。

老张恍然道:“今儿个是六一儿童节啊。”

“嗯。”安律师应了一声。

“是小孩子的节目么?”冯四在旁边问道。

他确实对近些年阳间的一些风俗变化不是很熟,以前偶尔还阳时也不会来关注这个,且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找些话题聊聊,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安律师的情绪之焦灼。

“说是儿童的节日,但儿童只是站在舞台上负责表演节目,大人们坐在下面欣赏节目表演,其实更像是大人的节日。”

“哦,是这样子的么?”

老张笑了,对冯四道:“别听他瞎说,儿童节还是很美好的。”

冯四点点头,道:“那儿童节,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安律师知道冯四的心思,想要故意找点事儿和东西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他此时真没这个心情,直接道:

“儿童节当然是准备制造过节的儿童啦。”

“…………”老张。

“行了,行了,我发现我第一次面对生老病死的这种事儿,居然会这么无力。

老实说,民国那会儿我爹刚死时,我都没这么紧张。”

“这话听起来不是很地道…………”老张提醒道。

“你儿子小峰结婚了没?你说说你儿子现在除了你忌日时会稍微伤心一把,平时还不是自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老张感觉自己心口被插了一刀。

“我爹对我确实不错,让我舒舒服服地过了阳间的前半生,唉。”

安律师摇摇头,继续道:

“对了,老张,你准备好给你孙子取什么名字了么?”

“我想这个做什么,我现在说这些又做不得数。”

“你想一个呗,叫张什么的,然后等你儿媳妇真的怀孕了,你反正现在是鬼吧,晚上就潜入他们卧室里,在你儿子和媳妇儿床边不停地喊:

儿子叫张XX,儿子叫张XX…………”

“…………”老张。

“啊啊啊啊啊!!!!!!”

安律师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发泄着情绪,显然,他不是很想再说话了。

其实,

有一点,

安律师不得不承认,

那就是除了纯粹地抱大腿的模式以外,他在和老道的相处的这几年里,确实有感情了,他真舍不得老道死。

甚至,

有时候也想到过,老道万一真的“苏醒”了,且兑现承诺给了自己平等王的封号时,

自己拿着属于自己的玺印时,

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伤呢?

嗯,

估计还是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

药店里,

周老板也是一样的情绪,

也似乎是因为这些情绪的影响,

让他体内的煞气开始慢慢地环绕出来,

逐渐将其给包裹住了,仿佛是将其给隐藏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很善解人意的是,

在这个时候,

赢勾并没有选择冒泡来破坏此时的氛围。

“嘎吱…………”

老道的身子忽然颤了一下。

紧接着,

他的目光里开始恢复意识和神采。

“噗…………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

老道慢慢地爬起身,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口使劲地咳嗽着,咳出了不少淤血,但胸口的压抑和气闷感觉倒是因此减轻了不少。

周泽一直在观察着老道,他不清楚,眼下苏醒的,到底是哪位,如果是那位喜欢穿着白衣服的男人,自己又该以何种的姿态去面对他?

纠结,无奈,却又毫无办法。

因为煞气包裹,所以隐藏住了他的身形。

但,

看着看着,

周泽的嘴角忽然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看见老道在苏醒后,在这个昏暗没有开灯的环境里,发现躺在自己身边昏迷着的庆之后,

紧张地下意识地把手,

伸入了裤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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