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仇!

叱干普达的落马,让剩余的胡人愈发心慌。或有亲信想快马救起叱干普达,但随后赶来的张杨,与张虞前后夹击,直接击溃了之前追击的胡骑。

兵败之下,胡人的习性暴露无遗,为了保住所得钱财,如鸟兽散般朝四面逃离。

张虞、张杨各自带人追击了两三里,将胡骑彻底打散,才放心回去。

半个时辰后,山道林间恢复了往昔的宁静,不仅是马车上的财物被劫掠半空,沿途在四周也有不少胡骑逃窜扔下的米粮、巾帛。若是仔细盘算货物,铁锅肯定被带走最多。

“出来!”

郝昭在马车下发现了人影,用矛往里戳地,喊道:“快点出来!”

“出来!”识鲜卑语的同伴也凶狠喊了声。

磨蹭了几下,却见李普从车底下钻出,神情畏畏缩缩,见到凶神恶煞的众人,李普身体顿时发软。

“我是汉人,别杀我!”

李普瞧着明晃晃的矛头,举着双手,哀求道。

“说!”

郝昭将矛头顶在李普的胸前,厉声道:“为什么和胡人在一起?”

李普生怕郝昭失手,微微后撤步,惶恐说道:“我被胡人抓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见李普还在嘴硬,郝昭冷笑了下,说道:“既然如此,我先杀了你。”

说着,郝昭就向矛头发力,准备一矛戳穿李普的胸膛。

见状,李普不敢嘴硬,赶忙说道:“我认识张济安、郦伯松,我是他们二人的大麓山同学。”

“同学?”

郝昭狐疑打量着李普,便用矛头指前,说道:“随我去见少君!”

“好好!”

此时,张虞正帮张杨卸甲,冲锋在先的张杨,不知是多少胡骑的目标,甲胄上嵌有七八支箭。其中一支箭还射透甲胄下的背部,所幸箭簇仅仅微微深入皮肉,可以直接用手拔出。

东亚骑兵交手中,游牧骑兵会更喜欢骑射,而不是与汉骑贴身肉搏。汉骑或许射术不如胡骑,但甲胄却是他们击败胡骑的制胜法宝。拥有铁甲的汉骑,不仅能与胡骑对射,更敢持槊肉搏。

持槊肉搏看似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凡敢持槊肉搏对冲的骑兵少之又少。高速下的骑兵对冲,其冲击力非常骇人,不仅战马会畏惧,连人都会胆怯。

故在两支骑兵作战时,当一方发起冲锋,另一方会后撤,通过阵型切换,撤退一方在冲击之前冲锋的一方;或是说冲锋的一方,会直接击败后撤的一方。

如果双方两支骑兵都非常具有胆略,奋力朝对方冲锋,其将会在对冲的前一刻,压慢自己骑兵的速度。而在这时如果一方更加勇敢,继续率人冲锋,大概能击败对方。

骑兵的对冲非常符合后世的胆小鬼博弈定律,骑兵永远是勇敢者的游戏,所谓的猛将更多是勇敢者,敢于挑战胆小鬼博弈定律的人。

今日能得胜,正是由于身披铁甲的张杨趁胡骑未结队之时,奋勇发起肉搏冲锋,一举将其击溃。

“叔父,忍着点!”

张虞将背部上的箭簇拔除,伤口上的鲜血瞬间溢了出来,让张杨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打量了下箭簇,用清水清洗了下伤口,再用盒子里的药沫敷上,而后用干净的白麻布包扎。

张杨活动了下背部,说道:“这群胡人箭射得不错,若非穿着铁甲,怕不是早被射穿了!”

说着,张杨瞧见张虞脸上的一道红印,问道:“怎么回事?”

张虞用手触摸了下,回忆了下战斗,说道:“应是胡人之前射出的箭羽擦过!”

顿了顿,张虞补充说道:“非冷箭,而是那人有意所射!”

“我与胡骑对射,那人屡欲杀我。若非我时时戒备,怕也会中上一箭!”

张杨穿上中衣,感叹说道:“济安射术之精湛,寡有人能比。今胡人中竟有这般人物,倒是少见啊!”

“嗯!”

张虞微微颔首,忌惮说道:“此人射术精湛,若有机会,看能否将他擒获。纵不能擒,亦要杀之,以免为我张氏之祸!”

今日能反败为胜,只不过是张虞临时所想出来的计策,利用胡人贪财的特性,再利用骑兵战术,一举将数量多于己方的骑兵击溃。若是两军针锋相对,谁胜谁负都不好说!

叔侄说话间,郦嵩与郝昭押着灰头土脸的李普而来。

“济安!”

“叔父!”

见到眼熟的李普,张虞从石块上起身,审视打量着惶恐不安的李普。

“伯嵩,怎么回事?”张虞问道。

郦嵩瞪了眼李普,愤怒说道:“今日之一切皆出自温劭与李普之手,自上次市井之事后,温劭便怀恨在心,仅因在你我在大麓山,温劭便迟迟没有下手。”

“临近归乡之际,温劭了解叱干胡人与我有仇,特让李普带巾帛、米粮贿赂叱干普达,让其半道伏杀商队!”

郝昭用矛盯着李普咽喉,恼怒说道:“少君,不如杀了李普,为今日死伤的兄弟报仇。”

李普扑通跪在地上,喊冤道:“饶命,这些事都是温劭指使,和我没多大关系。念同学于长文公门下,望今日能饶我一命!”

“狗子!”

张杨怒踹了脚李普,骂道:“若非你指引道路,从中联络叱干普达,又怎会发生伏杀之事。”

“济安兄,饶命啊!”

被踹到地上的李普,为了活命,竭力爬到张虞脚下,抱着小腿,乞求说道:“今兄能饶我这条命,我往后当牛做马,竭力为兄效力,绝无怨言。”

见张杨还想再踹李普,张虞伸手阻止了下,说道:“叔父,且饶李普一命!”

“多谢济安兄!”

张虞将李普从地上拉起,说道:“温劭怕是想不出借刀杀人之策!”

闻言,李普偷瞄张虞,见张虞在冷冷注视着他,顿时噤若寒蝉,垂首不敢说话。

张虞将手搭在腰带上,淡淡问道:“我不管此计是温劭所出,还是你为他所出。我就问问你,敢不敢指认温劭买凶杀人?”

李普抬头看了眼张虞,脸上露出难色。

“不敢?”张虞冷声道。

李普摇了摇头,苦涩说道:“温劭乃温氏子弟,我告发他买凶杀人,恐我与家人皆难逃一死。”

“我能保你家人性命!”

张虞微微踱步,说道:“你告发温劭买凶杀人,我能保你家人性命,并许以安稳终生。你如不告发温劭,我能保你家人,亦能伤你家人性命。”

李普略有意动,说道:“温氏乃并州望族,我即便上告州郡,恐亦难将温劭惩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张虞胸有成竹,说道:“我自有办法!”

“诺!”

李普被人带走之后,郦嵩眉头微皱,说道:“李普所说不无道理,州郡纵然受理温劭买凶杀人一案,但以温氏之权势,以及朝廷年年大赦之事,温劭亦会被赦免。”

郦嵩所说非常现实,大族子弟犯了大罪,官府非常难将其抓捕官归案。如曹操犯了大罪,夏侯惇为其顶罪,之后曹操又将夏侯惇救出;或是夏侯惇在乡里杀了辱骂老师的人,但并未受到惩罚。

同时,东汉朝廷因治下不稳,会经常性的大赦天下。故或有世家子,提前得知朝廷大赦的内幕,会专门犯罪,故意被抓,然后大赦出狱,以满足心中的刺激。

故当下李普即便告发温劭,且有官吏接手这案件,本案的结果,不外乎温劭在族人的帮助下,暂到外地潇洒,等到朝廷大赦,再返回太原。

郝昭咬了咬牙,说道:“温劭欺人太甚,若兄不弃,昭愿潜至祁县,将温劭刺杀,以报今下之仇。”

张虞重拍郝昭的脑袋,骂道:“区区温劭如何比得上你,你若折在祁县,家人怎么办?”

张虞怎么也没想到,年少的郝昭居然这么虎,竟想玩游侠复仇这一经典戏目。

“做事用点心,有时候靠杀解决不了事。士族有士族的规矩,今要懂得利用规矩,为你我争取更大的利益。”张虞说道。

“记着了!”

面对张虞的责备,郝昭虽缩着脖子,但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心间甚是暖暖。

“那济安之意是?”张杨问道。

张虞负手背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温劭与我之仇,盖是如此尔!”

顿了顿,张虞冷笑说道:“然我张氏与叱干部之仇,今时必报!”

郦嵩点了点头,说道:“叱干普达死于济安箭下,余者尽数散逃。今部民无主,人心不稳,如能合兵击之,不仅能重创叱干部,济安亦能因此而扬名。”

张杨抓着颌下短须,说道:“经此一役,叱干胡人虽说伤亡不小,但若想出兵击之,还需回坞与兄长商议此事。”

张虞朝着马车而去,催促说道:“救济受伤兄弟,尽快送到坞中!”

(本章完)

第26章 百骑踏胡

商队与百余名胡人的战斗,用冲突一词形容会更加合适。

双方都非什么精锐骑卒,一番反复冲突下来,胡人扔下了七八具尸体,受伤被俘三人。而商队这边轻伤不计,重伤两名,阵亡一名。

为了救治受伤的兄弟,商队收拾了下战场,朝着参合坞赶去。

经连夜赶路,终于在次日下午到达坞堡。

随着坞门打开,商队这才敢放松下来。

“医师快来,帮大头看下!”

张杨策马到躺着伤员的马车上,呼喊坞中的医师。

然话喊到一半,张杨的声音却忽然止住了,继而爆发出悲怆的呼喊声。

“大头!”

张虞回头望去,却见不少人围绕在马车两侧,纷纷叫喊着,气氛格外悲伤。

“济安,怎么回事?”

张冀拄着拐杖,缓慢走了出来,问道。

“大头死了!”张虞静止片刻,说道。

“哎!”

张冀微吐了浊气,说道:“加上大头,一共死了几人?”

“两人!”

张虞瞧着抹着眼泪的张杨,说道:“轻伤几人不计,另一人肩膀中了箭伤,伤口已是脓肿。”

见状,张冀语重心长,说道:“大头入坞有五年了,一直跟着稚叔。稚叔外刚内柔,平日最见不得这种事!”

说着,张冀吩咐说道:“让李医师务必竭力救治其余伤者!”

“诺!”

“父亲!”

张虞沉吟少许,问道:“那叱干部~?”

“今非说话时机,等晚些再说!”

张冀打断张虞的话,沉声说道:“你先代为父抚慰下大头的家眷,记着好生抚慰下,免得伤了坞中兄弟的心!”

“为商队而亡,不知有何待遇?”张虞问道。

“有何斩俘,自当如何抚恤。毕竟我还需上报于定襄郭太守,为大头讨封钱财!”张冀说道。

参合坞虽说是地方武装,但却是拥有编制的地方武装。若有所斩获,郡上都会发下些东西用来封赏。或许赏赐的东西不多,但却聊胜于无。

有了张冀的吩咐,张虞先回去趟府库,带上了些米粮、布帛。途中遇见了前来寻找的郦素衣,或许是知道了什么,郦素衣陪在张虞身边。

大头的家在坞中靠东北角的地方,两间小木房,外头有圈牛马棚,屋顶皆由茅草覆盖,从外头看去颇是整洁。

大头的由来,张虞了解些。原姓耿,云中人,因鲜卑寇边,不得已带着家小南逃,被张氏所收拢。今家中仅有其妻子,以及与大头所生的一男一女。

张虞来到大头家时,其妻子正在煮着肉菜,似乎准备为大头接风洗尘。子女盯着灶台上的肉菜,垂涎欲滴。

“少君!”

见到张虞、郦嵩三人突然到访,耿妻有些惊讶,将手在厨裙上擦了擦,笑道:“少君求学而归啦?”

“回来了!”

张虞言语有些阻塞,不知如何向耿妻开口。

“少君是来找大头吗?”耿妻问道。

“不是!”

张虞看着两个胆怯的孩童,示意郦嵩先带出去。

“娘!”

女童有些惧怕郦嵩,躲在耿妻身后。

耿妻明白张虞有话跟她说,将女童的手交于男孩,说道:“虎儿,带着妹妹出去先。”

“好!”

男孩非常识趣,拉着女童的手,随郦嵩出屋。

“少君,有何事直说吧!”耿妻似乎明白什么,直接说道。

张虞不敢直视耿妻的面容,说道:“商队回程途中,遇见叱干胡人劫道,大头身受重伤,没撑住走了!”

“没了?”

耿妻身子一软,郦素衣赶紧上前搀扶住。

“节哀顺变!”

一向能说会道的张虞,张了半天的嘴,仅能憋出四个字。

耿妻眼泪哗哗下掉,双手捂着脸哭泣,嚎哭道:“没良心,你走的倒是痛快,扔下我娘仨该怎么活啊!”

张虞沉默无言!

若记忆没出错,大头当初留在张氏是为了混口饭吃,后来跟随张氏则是因张冀为人厚道。

当下大头去世,家中失去顶梁柱,在边塞这种狗地方,一家三口若无外力庇护,怕是熬不了多久。

幸参合坞会出手救济,尽可能分娘三一口饭吃,帮助耿妻养大年幼的两个孩子。这或许是参合坞与大头所签的协议,大头用他的命换来一家三口日后的日子。

这种血契或许公平,但在张虞眼里却有些不忍!

当然,张虞或许没有资格同情,即将到来的汉末乱世,会更加残酷,更加血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

当下听着耿妻的哭泣,以及屋外传来的嬉闹声,让张虞有种时空的割裂感。张虞心间愈发有种改变这世道的念头,这次不为自己青史留名,仅是想给百姓带来安康。

张虞放下白布袋,说道:“袋子里有大头的抚恤,米粮、巾帛都有。快过年了,给孩子弄件衣裳。今后两孩子口粮的问题,由坞堡负责,不用过多担心!”

“多谢少君!”

耿妻哭泣抽噎,向张虞行礼告谢。

“对了!”

张虞犹豫少许,说道:“大头作战骁勇,杀敌时不幸负伤,并无仇人。今大头遗体在商队中,稍后当有坞人送遗体而来!”

临走时,见两名孩童睁着浑圆的大眼睛,张虞于心不忍,从怀里再取出私人钱财,偷偷搁到灶台上。

“以后若有事,可去寻坞主与我!”

“多谢少君!”

从大头的家走出,张虞如释重负,忍不住说道:“叱干胡人不灭,今后还不知会死伤多少人!”

见张虞心情不好,郦素衣换话题,说道:“阿娘得知兄长归来,特在家里煮了菜,兄长不如先用膳,也为我讲讲太原见闻!”

张虞心中惦记着出兵叱干部的事,摇头说道:“我还要拜见我父亲,素衣可先归家,晚些去找你!”

“那兄长记着用膳!”

因分别多时,郦素衣概有些不舍,在一步三回头下告别张虞。

张虞与郦嵩顺着另外的道路,到议堂找张冀。

议堂内,张冀端坐榻上,眼睛通红的张杨则坐在次席。

见到张虞、郦嵩二人,张冀指着座位,示意二人坐下。

若是往昔,郦嵩或无资格入堂议事,但郦嵩去太原游了学,身份不一样了,且加上张虞有意照顾,郦嵩才能入列席。

张冀单腿微伸,问道:“大头家眷怎么样?”

张虞微叹了口气,说道:“大头阵亡,家中仅一妇人与两孩童,未来生活怕是不易!”

张冀抬头看向张虞,问道:“晓得为什么让你代为父抚慰大头家吗?”

张虞沉吟片刻,说道:“让儿今后小心些,多为坞中兄弟考虑!”

“差不多!”

张冀点了点头,语重心长说道:“昨日舍货财而走,伺机后发而动,射杀叱干普达,击退胡人,实属干得好!”

“但敌我悬殊,济安长期如此行事,难免会出差错,往后还需慎之又慎。”

在张冀眼里,张虞所干的事太过依仗自身勇武了,常常以少击众,或许四五次能成功,但总有失败的一次。作为父亲的张冀实在担心张虞某天自大,把自己与属下搭进去。

“诺!”

张虞神情平淡,恭敬接受张冀的批评。

见张虞接受自己的教诲,张冀满意点头,说道:“今叱干普达身死,部族暂无首领,是乃用兵之时。我欲请吕布、耿宽二部为援,合我张氏之力,踏平叱干部。”

“吕布那厮生性贪财,今欲请他出力,怕是不易。”张杨说道。

张冀沉吟少许,说道:“我准备与吕布共分叱干部中财货,今后走商时,多与吕布合作。”

“儿以为不用请吕布、耿宽二部出手,我张氏足以踏平叱干部!”张虞说道。

张冀眉目上挑,沉声说道:“济安忘记为父之前所说的话语吗?仅凭我部虽能重创叱干部,但自身损失怕会不少。”

张虞作揖而拜,说道:“父亲,儿以为召吕、耿二部相助,反而会让我张氏难以速平叱干部!”

张冀眉目紧皱,问道:“济安何出此言?”

张虞整理了下思绪,说道:“我张氏请吕、耿二部出兵,人马奔波,兵马聚集,二者所耗时间恐不下半月。彼时我部声势浩大,叱干胡人又岂会不知?”

“半月时间,料叱干部已选出首领,时知我军举众进犯,或迁徙他处,以避兵戈;或呼朋引伴,举兵自保。试问父亲,我张氏能速平叱干部否?”

见张冀不语,张虞继续说道:“兵法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叱干受困无主,故上下失序。今敌无备,而我有意,击之必能胜。”

“叱干部民虽多,但兵不在多而在精。我若出精骑奔叱干部,趁其不备而突袭之,时胡民因血亲在旁而不擅离,夜袭无备而难整队,何愁仇胡不平?”

“且儿回坞时,已拷问俘胡,知其叱干部位置,及毡帐人手分布。今时发骑突袭,必能速平叱干胡,容父亲深思!”

张冀蹙眉沉默,思索着两种不同方案,神情间充满了犹豫。

少顷,张冀抬头看向张虞,不禁感叹道:我本欲集重兵稳妥行事,但若按我这般行事,胡寇恐已有备。今从济安之言,出奇兵速进,或能趁时破胡!”

“今破胡众,我儿需多少骑?”张冀问道。

张虞挺直腰背,昂扬说道:“仅需骑士百人!”

“百骑?”

闻言,张冀脸色微变,他刚说了要谨慎行事,张虞便如此大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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