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曲相思词

东路院,书房。

游廊下,小红收拾好面色,举起的手终于敲在了房门上。

房间内,温馨的气氛陡然被破坏。

平儿放在贾琮脸上的手,仿佛是放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般, “嗖”的一下收回。

不过却见贾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平儿又羞又气。

其实此时,平儿心中并无多少男女之情,更多的只是感动。

好似在面对自己的兄弟一般,只是……

她又如何能完全欺骗自己?

贾琮的眼睛虽清澈,但目光中那份执着,她若看不清,那才是在说谎。

不过, 既然没有挑明,不如就眼前这样最好。

毕竟,一来她心里没有任何准备,二来,贾琮还太小。

兴许过二年,这种心思也就淡了……

……

“哦?宝玉他们去了?”

小红进来后说明来意,贾琮点点头,问道:“可有事没有?”

小红面相保持的极好,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听到般,笑道:“只说本是想来探望大老爷和大太太,不过老太太怕耽搁了大老爷和大太太的静养,他们便来墨竹院看看。”

贾琮闻言颔首,看向平儿,道:“平儿姐姐,那我就去瞧瞧?”

平儿闻言, 刚平复下的俏脸,登时又晕红起来, 心虚的先看了眼小红,见她毫无反应,才放下心来,嗔恼的瞪了贾琮一眼,道:“你是做主子的,还问我?”

贾琮得意的打了个哈哈,虽是惫赖模样,可他生的好,让人生不出厌恶感来。

不过还是在平儿隐隐威胁的目光下,与小红乖乖离去了。

看着贾琮消失的背影,平儿颇有感触。

这种境遇,是她在王熙凤身边万万不会有的。

虽然王熙凤素来待她也不薄,可始终主奴分明。

这种让人尊重,让人小心呵护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

一时间,平儿痴痴的站在那,凝望着,凝望着……

……

“这般看我作甚?”

出了书房过了插屏,离开了平儿的视线后,见小红不时的瞄自己一眼,贾琮看她一眼问道。

见小红欲言又止的模样,贾琮笑道:“刚偷听墙根了吧?”

小红忍不住啐了口,嗔道:“三爷真是不害臊……”

贾琮呵了声,道:“你偷听我,还反过来派我的不是?”

话虽如此,可偷听墙根,那是好话吗?

小红红着脸,撅起嘴,虽不言语,可满脸的不满。

也是她和贾琮极熟了,方才会如此。

说起来,虽然她早没了靠近贾琮身边的想法,尤其是在相貌惊人的晴雯出现后。

可是……

见贾琮如此对待平儿,她还是忍不住吃味。

真的是,太好了。

撇了半天嘴角,吐出一句心里话来:“我就不信平儿姐姐就那样好!”

说罢,还狐疑的看了贾琮一眼,目光很有深意……

在豪门深宅中长大的女孩子,如今又通了人事,实在比外面同龄女孩子早熟的多。

许多事,她都明白的。

她多半在怀疑,贾琮是不是也起了大老爷和琏二爷的好色毛病……

贾琮见她如此,呵呵一笑,却没多解释什么。

他对平儿的感觉,除了今世平儿对其温婉相助,在其最困难时赠衣送食外,还有前世读红楼时,平儿在文中品性的印象加成。

红楼中的诸多女儿,梅兰竹菊各有千秋,但也各有薄处。

但如平儿这般,几乎没有任何争议的女孩子,仅此一人!

两世相加,对其的好感,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是,他虽是极喜欢平儿的,也费了心思将她从王熙凤处讨了来,却不代表他会为所欲为。

且不说做的到做不到,而是那样做品格太低。

轻贱别人的人格,也是在轻贱自己的人格。

尤其是对自己欣赏的女孩子……

贾琮自诩并不是一个那样低级趣味的人。

他之前对贾琏和平儿说的那番关于尊重尊严的话,并不是虚伪之言。

二来,他目前确实还没心思去当个“实干家”。

不提外面危机四伏,他的处境也算不上多好。

只说他才十二岁的年纪,这个时候就早破色戒,估计日后多半活不过四十。

他前世本就是医生出身,对这点还是很在意的。

而且,他也很享受和喜欢的女孩子相互尊重相处的感觉。

那样比单纯的“实干家”,更快乐。

只是这番心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怎好与小红说?

因而岔开话题问道:“你先前是怎么来的?”

小红没有得到答案噘了噘嘴,不过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答道:“二门外不是有备班的车轿嘛,我只说老太太让宝二爷他们来寻三爷,我又是奉宝二爷的话前来寻三爷,就分得了架骡车。

这会儿子还候在门口哩!”

贾琮笑道:“就属你最伶俐!”

说罢,准备与小红一起去二门外乘车,然后就见一在二门外侍候的三等嬷嬷面色古怪的匆匆进来,目光中隐隐有幸灾乐祸之色,禀道:“三爷,外面有人寻你,是姨太太家的薛大爷!”

贾琮闻言,再看见这位三等嬷嬷的面色,眼睛微微一眯。

让那位嬷嬷先离去后,贾琮对小红耳语了几句后,小红面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立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分开而行。

……

墨竹院。

看着若无其事的林黛玉红着耳根坐在那,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贾探春首先坐不住了,起身上前,赔着笑脸道:“好姐姐,到底发现了什么美成这样,让我也美一美可好?”

林黛玉闻言,面色微微古怪,她咬了咬樱桃般的唇角,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什么也没有。”

探春气道:“你这是什么也没有的模样吗?”

一旁湘云也跑了过来,歪着脸靠近细细端详着黛玉的模样。

黛玉撑不住她的眼神,羞恼道:“云丫头莫不是疯了?”

湘云却喜的拍着手叫道:“三丫头果然没说错,林姐姐是有古怪!好呀,必定是又得了首好词!快拿出来让我们也瞧瞧,好东西难道就你一人守着?”

黛玉摔脸子道:“我多咱一人守着好东西了?”

湘云可不是宝玉,不惧林黛玉小性儿,理直气壮道:“刚才分明看见你从书里发现了一张纸笺,那是三哥哥的,你自己收起来,岂不就是你一人守着?

再说,你这会儿守着也没用,三哥哥回来,难道还不给我们瞧?”

黛玉闻言自知理亏,再看到宝玉方向投来的失望眼神,愈发气急,她从袖兜里取出那张折叠起的纸笺,一下摔在桌案上,道:“你们便去看吧!”

说罢,扭头不理众人。

探春顾忌她是贾母的心头肉,湘云却不顾忌。

伸手从几案上取来纸笺,拆开后一看,大眼睛登时一亮。

不过随即……

与先前的黛玉一般,俏脸飞起一片晕红。

而后竟在探春还没看之前,赶紧重新折叠好,捏在手心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见她这般,别说探春瞪大眼睛,连迎春、惜春、贾环、贾兰等人都无语了,一个个好奇心差点没蹦出来。

都狐疑的看着湘云……

黛玉此时反倒转过身来,面上哪还有一丝羞恼,得意的看着湘云,道:“云儿,我可是将这纸笺放在桌几上了,没给别人看过。我倒看你要不要一个人守着?”

湘云闻言,差点没气晕过去,咬牙切齿道:“林姐姐,你果然不是好人!你故意引我来!!”

林黛玉这会儿也不恼,娇滴滴的哼了声,抿嘴得意一笑。

见她二人如此打哑谜,众人快没疯了。

一个个巴巴的看着湘云手里的纸笺……

湘云实在绷不住了,一跺脚道:“罢罢,三哥哥若是责怪,就怪我吧!”

说罢,如同败身烈女般,别过头,却将手往探春处壮烈一挥。

这般模样,愈发让林黛玉咯咯笑不停,恼的湘云咬牙切齿!

探春迫不及待的接过纸笺,这回却不是她一个人看了,宝钗、迎春等人都围了过来。

不过没等她们细看,就听湘云凶巴巴的对贾环和贾兰道:“你们先去庭院里耍子去!”

别看贾环在贾琮跟前又蹦又跳,可在家里这些姊妹们面前,一句多嘴的话也不敢说,灰溜溜的和贾兰一起离开。

心里打定主意,必让贾琮以后远离这些可怕的人……

探春虽挑了挑眉尖,却也顾不得那个不争气的胞弟了,拆开纸笺后,先是一喜,因为上面果然是贾琮的笔迹,写了一阙她们没见过的新词,待读起后,面色却如同黛玉湘云一般,纷纷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纸笺上写道:

临江仙·相思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记得平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这……

这这……

读罢这阙词,众女无不面色绯红。

词,自然是绝顶好词。

念罢后,只觉唇齿留香。

一副副场景,如画儿一般在众人心田勾勒。

画中有词,动人心扉!

可这,分明是一首相思词啊!

若只如此倒也罢,诗经里描写情爱的诗也不少,并不值当如此大惊小怪。

但……

平儿?!

连小惜春的面色都古怪了起来……

谁不知道,平儿是凤丫头的陪房丫头,早晚都是琏二哥的人。

可贾琮写了首相思词给她……

众人中数探春最推崇贾琮,感觉到气氛愈发古怪,她干咳了声,解释道:“平儿和三哥哥是好多年的旧识了,而且,三哥哥被困在东路院假山耳房时,就是平儿准备了点心,让司琪送去的。若不是这样,怕三哥哥早就饿死了。

所以才,才……”

话未说完,早就面红耳赤的探春便说不下去了。

不管她有千般理由,也改变不了平儿是王熙凤陪房丫头的事实。

虽然还没被贾琏收房,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早晚的事……

正当书房内气氛渐渐陷入难掩尴尬的无声时,就见小红气喘吁吁的从外面飞奔而入,面色难看的紧。

众人一惊,正要发问,就见小红直接走到薛宝钗跟前,哭腔道:“宝姑娘快去看看吧……”

薛宝钗莫名其妙,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与我相干?”

小红道:“我正要和三爷回来,就被你家大爷拦下。你家大爷不知怎么了,非要三爷去陪他喝酒听曲儿,说了好些极难听的话……

三爷说大老爷大太太在卧病,不好前去,你家大爷就不依了,又跳又骂,还要捉打三爷呢……”

众人闻言都唬了一跳,然后纷纷看向薛宝钗。

薛宝钗白皙若雪的面上,则是满满的羞愤之色,只觉得一张脸丢尽!

一言不发,抬步往外走去……

……

PS:前文就设定过,虽有宋,但自宋太祖起就发生了变故。

人还是那些人,但人生命运都发生了变化,后文会有解释。

唔,尽量少抄抄,主要是小苹初见这一句太喜欢了……

(本章完)

第114章 作死

东路院,黑油大门外。

一身酒气的薛蟠,终于展现出了他呆霸王的本色。

堵在大门外,指着贾琮呼喝不止。

自从见识了男风的刺激,薛蟠就没少留意“姿色”好的猎物。

金荣、香怜、玉爱还有外面的一些倡优之流,他都过过手。

可之前顽过的那么多人, 加起来都没贾琮长的好。

若是没喝酒,没有金荣那番话,他或许还能控制自己。

如今得知贾琮在贾家只不过是一个连奴才都不如的庶子,还是个花魁生的,连贾家老太太的门儿都没资格登,薛蟠反倒觉得真是撞了天大的好运!

赏了金荣一笔“媒婆”银子后,薛蟠就带着随从,直接来到东路院,请贾琮出去高乐高乐!

在他想来,贾琮这种身份的人,连饭都吃不饱,他大笔银子花下,还不随他处置?

勾勾手,贾琮就该巴巴的跟上来。

哪里想到,他如此礼贤下士,亲自登门,给了好大脸面,贾琮别说和他出去了,连手都没碰到。

薛蟠虽喝多了,可也能从贾琮那副讥诮的眼神中,看出他好像在看路边的狗屎,这让薛大爷如何能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儿你同意不同意, 都乖乖的跟爷走,好多着呢!”

薛蟠一脸醉意熏红,眼睛瞪如铃铛, 梗着脖颈叫嚷道。

贾琮面沉如水, 对薛蟠身边人道:“你们大爷喝多了,还不扶他回家去歇着?”

可薛蟠身边的长随哪里肯听他的?

嘻嘻哈哈只是顽笑,眼神也都不算正经,道:“我们做奴才的,哪敢违拗主子的意思?哥儿还是随我们大爷走一遭吧,左右都有好处!”

贾琮闻言眼睛眯了眯,又对东路院的四个门子道:“既然他们不愿,你们去送姨太太家的公子回去歇着吧?”

谁曾想,东路院的门子竟也抱着看戏的姿态,支使不动。

一个个摇头道:“这哪行?使不得使不得!

薛大爷是外客,哪里是我们能劝得动的?

既然人家好意,不如三爷和他们去高乐一回罢?”

听到连贾家的人都支派不动,薛蟠愈发狂笑起来。

他的长随们也纷纷讥笑不已,眼神轻蔑。

这也算主子?

对于薛家人如何,贾琮暂时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从东路院那四个门子的面上一一扫过,目光森然。

然而那四个门子哪里会惧?

他们倒不是自大愚蠢,相反,还都精明之极。

他们知道薛蟠背后是什么人,他是薛姨妈的儿子,太太王夫人的嫡亲外甥,背后站着王家。

即使贾琮如今占了世位又如何?

难道能比太太还大?

因此一个个有恃无恐。

贾琮怒急反笑,冲四人点了点头,记下后,再不理会。

本转身就想走,可薛蟠哪里肯依?

晃晃悠悠强逼过来,要强行抓扯贾琮。

只是,莫说他喝了那么多酒,就是没喝,这点年纪就如此沉迷于酒色,他的身子骨又能好到哪里去?

见他捉来,贾琮连续避让了几回,却每每似就要被擒。

待耗尽其耐性,见薛蟠猛的扑过来,贾琮往大门月台上一躲,薛蟠反应不及,“噗通”一下摔倒在石阶上。

也是他幸运,脚下一崴,没有正面磕倒,而是侧面歪倒。

否则只这一下,就要磕断他一嘴臭牙!

见薛蟠摔倒在石阶上痛的惨叫,他那些随从们就不敢再看戏了,原本见猫捉老鼠,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这会儿却唬了个半死。

若是薛蟠摔出个好歹来,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东路院那些门子,方才薛蟠捉贾琮时,他们动也不动,只顾着和薛家那些随从们看热闹。

虽没薛家随从笑的夸张,一个个也乐呵不止。

这会儿也跟着慌了神,好似摔倒的才是他们的主子般,呼喝关心不止。

“哥儿好歹毒的心!”

薛家一位随从怒目相视,指责道。

这样做,也是为了推却责任。

万一薛蟠摔出个好歹,先将罪名扣在贾琮头上。

贾琮冷笑一声,却没有和这种人争辩的意思,只骂了句:“瞎了眼的东西,合该做一辈子狗奴才!”

此言差点没把那厮气出个好歹来。

正这时,回过神的薛蟠彻底恼了,大叫道:“给爷抓住这贱人!再敢反抗,给我打,狠狠的打!”

想来,当初和冯渊争香菱时,便是此等场景……

眼见薛蟠的随从纷纷狞笑上前,东路院那四个门子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退回大门,隐隐有堵住大门的意思,贾琮怒极反笑。

正当他准备避一时之锋芒,先跑路,打算回头直接去尚书府求助,就以薛蟠指使豪奴打死冯渊之事为突破口,哪怕得罪王夫人也在所不惜,定要让薛家吃一个足够痛的教训时,就见公侯街转角处忽然来了一队车马。

看到为首那架八宝簪缨马车顶角挂着一面叶字旗,贾琮心头一动,往那边靠了过去……

“还敢跑?给我把这贱人抓起来!”

薛蟠酒气上头,被两个随从搀扶着,怒不可揭的带人围了上去。

眼见两个高壮随从就要出手擒拿贾琮,八宝簪缨车门打开,一个青衣“公子”见贾琮如此狼狈,大吃一惊,厉声喝道:“住手,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此人出面,贾琮心里大定。

这个俊俏“公子”,不正是在芙蓉园紫云楼,引他和杏花娘进楼的那个侍女吗?

正是她,在看到贾琮面带稚嫩后,报与了芙蓉公子,才让贾琮与群芳直接见面。

算得上是芙蓉公子的心腹近婢。

她对贾琮的印象,可是极好呢。

这会儿见有豪奴竟在贾家偏门前要抓拿贾琮,青衣侍者顿时喝问道:“你们是哪家的奴才?如此放肆!”

随从还没答,薛蟠已经挤了过来,看到马车里又坐着一个俊俏不凡的小公子,登时又傻乐了起来,动了凡心,色魂与授道:“好俊俏的小相公,可愿陪大爷一起去高乐高乐?”

这侍女虽是婢女,可跟在芙蓉公子身边,连皇宫都进出过不止一回,太后的尊颜都亲眼见过,何曾受过此等侮辱,怒不可揭道:“瞎了眼的混帐,你算什么东西?还不快滚远点!”满脸嫌弃恶心。

贾琮上前,有些汗颜道:“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前来可有何吩咐?”

那侍女见贾琮面色隐隐苍白,再想起这几日刻意打听到的消息,知道贾琮的处境,因而同情道:“虽知道你在贾家处境不佳,却也没想到,竟恶劣到这个地步。”

说着,眸眼扫过黑油大门处几个看热闹的门子。

贾琮摇头苦笑道:“一言难尽。”

那侍女叹息一声,这种事,莫说是她,就连她背后的芙蓉公子,都没什么好法子。

谁能干预一座国公府的家事?

又是涉及孝道……

她道:“是我们公子寻贾公子有事相商,因事情急,特意派我来接你。”

贾琮点点头,道:“好,我这就……”

“好个屁啊!”

贾琮话没说完,被晾了一阵的薛蟠又跳将起来,指着贾琮破口大骂道:“我原道你是个好的,谁曾想也是个浪货!

不跟我出去,倒和这个小妇养的出去,背后还有一个劳什子狗屁公子!

我就不信,那公子难道就会亲嘴摸屁股,贴得好烧饼?”

听他说完这番话,贾琮彻底震惊了!

若是他有一个作死点赞系统,他一定手动为薛蟠点上六百六十六个赞。

这世上,还有如此会作死的人么?

那可是拥有金刚不坏身的芙蓉公子啊……

果不其然,没等他说什么,马车内的青衣侍者已经彻底爆发了!

方才薛蟠骂她,她为了不干预公府内事,不给芙蓉公子添乱,还能容忍一二。

可如今薛蟠狗胆包天,用这等粗俗下流的污言秽语辱骂芙蓉公子,她岂能不爆怒?

“来人!”

一声清喝,马车后早已忍耐多时的一位随从上前应道:

“在!”

青衣侍者却比这位随从想的还要狠辣,她从怀中取出一面杏黄玉佩,雕龙刻凤,递出车厢,厉声道:“立刻执此龙凤御佩,请居德坊锦衣亲军来此!”

那位随从见之一怔后,随即沉声应道:

“喏!!”

继而拨马而去。

见此,饶是对薛蟠已是恨之入骨,此刻贾琮依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神京一百零八坊,每一坊都设有锦衣亲军卫所。

居德坊这等多有公候府第的大坊,更是兵强马壮。

一为保护,二为监视。

若是只动五城兵马司,或是长安县衙,那还是小事。

以贾家的能量,一道名帖就能解决。

可一旦出动了锦衣亲军,那就是通了天的大事!

当晚此事就能传到宫里……

莫说区区一个薛蟠,就是贾政王子腾此刻亲自出面,怕都无法压下。

那需要背后调用大量的资源去周旋,且首先要得到芙蓉公子的原谅。

太后娘家唯一的后辈血亲,又岂是随口说说的?

新党如今气焰滔天,问问宁则臣,他敢不敢骂芙蓉公子一句……

锦衣亲军的卫所就在坊市入口处,平日里极为低调,鲜少露面。

可是在接到那块杏黄御佩后,一队五十人的锦衣亲军披挂齐全,顷刻出动。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就出现在了贾家东路院大门前。

那青衣侍者嫌弃的看了眼已经傻眼儿的薛蟠和一群面色惨白的随从们,沉声吩咐道:“这些混帐东西,丧心病狂!

言语恶毒,侮辱谩骂我家公子,对叶家不恭!

劳请诸位把这些人带回去,问问他们:

叶家乃太后娘家,当今天子母族,到底如何碍着他们的眼了!”

“喏!!”

为首的锦衣亲军厉声一应后,大手一挥,一队虎狼之士便扑向了瘫软在地的薛蟠等人。

这时,一顶青呢小轿,从荣府西角门而出,向东面匆匆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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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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