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尽诛

“死了……”

“一尊风云榜高手……”

整个城区街巷,一片鸦雀无声。

来自各门各派的人物,以及瑜郡的一些官吏,齐齐望向陈牧与司徒枢所处的方位,皆能感知到那里的凛冬之意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连同司徒枢的生息也是迅速消弭。

众多执事、弟子尽皆面面相觑,一时间眼眸中都带着几分震动。

司徒枢!

一尊堂堂的风云榜高手,纵横寒北道数十载!

这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寻常六腑境的人物,纵然是面对武道宗师都有几分自保之力,可谓横行数州的大人物,而今就这么殒命当场!

陈牧也是当真狠辣果敢,玄机阁的宗师都已经现身了,仍然是强顶着对方的宗师存在,将司徒枢毙命于天地轮印之下,完全置一尊宗师的威严于不顾!

要知道。

风云榜高手虽可横行,无惧一般宗师,但除了最顶尖的那几位,也只是在宗师手底有自保能力而已,即使是风云榜前十的人物,说是能战胜一些较弱宗师,但实际上宗师根本没有弱小这一说法,只不过是初步踏入洗髓境,尚未将武体凝练大成而已。

绝大部分的宗师都不是弱者,风云榜前十遇到他们,往往都是难以与之匹敌,最多只能有几分自保之力,有一些退走的把握而已。

“……”

身披玄袍的玄机阁长老付景元,此时站立在一处屋檐角上,凝视着司徒枢身死之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若只是一位普通的六腑境护法,陈牧杀了也就杀了,他也不至于出手相阻,但司徒枢毕竟是一尊风云榜高手,这种接近宗师实力,能在一般宗师手底退走的人物,在玄机阁也是极少的,仅仅只有两位而已,地位身份都相当之高,仅次于长老。

而今就这么被陈牧毫不留情的毙杀于拳印之下!

场中。

灭杀了司徒枢的陈牧,此时对付景元那冷冽的目光并不理会,就这么神色冷淡的走向司徒枢身死的坑洞,伸手虚虚一招,那柄寒魄灵刀便从地下飞出,落入他的手中,轻轻一甩,上面的血肉就飞溅四处,恢复光洁如新般的样子。

“不错。”

陈牧掂量了一下这柄寒魄灵刀,目光审视一眼。

他的流火刀崩碎了,这柄寒魄灵刀倒是暂时合用,以他的粗略观察,这柄刀的品质也就略逊破邪雷矛一线,比姜逸飞的桃神剑要更好,属于极其不错的灵兵之一。

灵兵并没有明确的上品下品之类的划分,因为不同灵兵之间的威力差距是一个平滑的曲线,并不是阶段式的起伏,像楚景涑所用的灵兵就属于威力最普通,桃神剑略强一线、寒魄灵刀又强一线,破邪雷矛再强一线,再往上就是左千秋的玄天剑图。

寒魄灵刀基本上就处于灵兵的‘中档’位置了,破邪雷矛则中档偏上,玄天剑图毫无疑问是上等灵兵之一,再往上就是名列‘大宣灵兵谱’的那些顶尖神兵。

唰。

将寒魄灵刀在手中粗略掂量一下后,陈牧也不去看隔空对峙的两位宗师,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正在与晏景青激斗的玄机阁端木淳等一众护法。

继而他一步迈出,便消失在原地,直奔端木淳等人而去。

“够了。”

付景元一直目光冷冽的看着陈牧行动,看着陈牧拿走了寒魄灵刀,也并不说话,直至陈牧又奔向端木淳等人,他终于冷喝一声,一股威压弥漫四方。

然而陈牧恍若未闻,一步落下,就已冲进了晏景青与端木淳等人对峙的战场之中,继而手中寒魄灵刀扬起,一刀便向着端木淳后方的数位玄机阁护法斩去。

“不好!”

几尊联手维持四时阵法的玄机阁护法,感知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横击而来,皆是一片大骇,几乎不用指挥,便各自收敛意境元罡,彼此之间合力一处。

霎时间天地之力动荡流转,一团团光华从几人身上绽放出来,汇聚成一柄灿烂的岁时之间,其上四季光辉流转,淡淡的威压弥漫,迎向陈牧的一刀。

轰!!!

一声轰鸣炸响。

但见陈牧面色冷淡,手中寒魄灵刀刀光闪烁,其上八相之光轮转,天地轮印一闪而过,乾坤八相与四时岁月在空中剧烈碰撞,但几乎就是一个刹那,他手中的寒魄灵刀便生生碾碎了那一节灿烂的岁时之剑,恢弘刀气迸发,一刀落向下方数名护法。

付景元见状,脸色十分难看,向前一步踏出,就要挥起衣袖,扫去那一片刀光,但没等他一步落下,一道人影就拦在他的面前,正是七玄宗长老冯弘升。

“冯弘升,你七玄宗过了!”

付景元身影一阻,眼看着陈牧那边的刀气已席卷落下,将满脸惊骇的诸多玄机阁护法卷入其中,霎时间一片鲜血飞溅,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看向面前的人影。

冯弘升冷冷的道:“是你们玄机阁过了,以卑劣手段对付我宗晚辈后生,难道还想不见血就收场不成?又或者是……你们玄机阁的年轻晚辈,也想让本座去掂量一二?”

得知陈牧出事之时,七玄宗上下也是一片震怒。

虽然七玄宗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诸多长老峰主各有利益,但陈牧总归是七玄宗年轻一代的翘楚,是七玄宗的门面,遭受玄机阁歹毒之计迫害,宗师之路渺茫,冯弘升哪怕与秦梦君关系只是平常,但心底也是恼怒不已,玄机阁还想全身而退,哪有那样的好事!

“行走江湖并非儿戏,难道伱们七玄宗,也要让血隐楼的人皆与你们正面交手吗?何况老夫还从未听说,立足风云榜之上,还算是什么晚辈后生!”

付景元看着冯弘升寒声开口。

端木淳的计划,事先他也是知晓的,最终也是认同这计策,一方面是陈牧的威胁若能有机会抹除,的确该当一试,另一方面,如今的陈牧也根本不算是什么年轻一代晚辈了,天下岂有立足风云榜上,比肩宗师,还算作小辈后生的道理?

江湖之上背后暗算,阴险刺杀,诈骗偷袭,本来就是常态,中了招也只能是自己本事不济,唯一公认的规矩是不得以大欺小,但他们玄机阁的宗师存在并不曾下场,何况以陈牧如今的身份地位,便是宗师亲自出手,也算不上是以大欺小了。

“祸不及家人,你们已经越界了。”

冯弘升淡淡的道:“既然你们认下了,那么这一败也就该安妥的认下,除寻常弟子之外,凡参与此事的,皆要以血偿还,否则我七玄宗,也不介意和你们做过一场。”

七玄宗可以退,可以让,可以为了避免卷入麻烦而处处回避,但有些底线是无论如何不能被越界,今日玄机阁可以利用家人算计陈牧,明日也可以算计其他长老、护法,七玄宗里哪一位长老身后没有家世亲朋?

当今虽已是乱世,但还没有乱到一些最基本的规矩都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步。

说到底,他们七玄宗也是坐立一州之地的大宗,不是什么玄机阁可以随便拿捏,而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那种旁门小派!

“……”

付景元冷冷的看着冯弘升,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陈牧,最终哼了一声,没有再与冯弘升对峙,退了一步,整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处。

七玄宗已经摆出了底线,此次一改过去忍让退缩的常态,一副不惜和他们玄机阁全面一战的架势,他们玄机阁并没有此时和七玄宗开战的打算。

不过。

死了一位风云榜二十三位的大护法。

还有端木淳等一众护法、执事,这一次也都逃不掉,这对于付景元来说,也是感觉到十分肉疼,毕竟这一批人马大多都是他的麾下。

但考虑到此次端木淳等人行事,终究还是有了效果,令陈牧受到魔气侵蚀,阻断了陈牧的武道之路……以一尊大护法以及数名护法,十几名执事,换来断绝陈牧未来修成‘乾坤宗师’的可能性,究竟是亏还是赚?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去衡量。

付景元只知道,七玄宗摆出这么强硬的姿态,那么这一次玄机阁也就只能退让了。

毕竟一是不占道理,更不是适合与七玄宗开战的时机,主要还是没考虑到陈牧的实力竟强到那种地步,连司徒枢都抵挡不住,宗师不下场,败了这一阵也就只能认栽。

咔!咔!!!

仿佛冰面破碎般的声音传来。

就见陈牧几刀之间,将端木淳身后的玄机阁护法尽皆格杀之后,失去了岁时轮转的援手,晏景青压力骤减,风水领域威能全开,压的端木淳的领域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一处处天地之力的裂痕,也让端木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轰的一下,整个领域彻底崩溃!

铺天盖地的亿万风刃席卷而来,就要将端木淳千刀万剐,但临及他身前,却又一一化作微风消散,连同那弥漫天地的水雾也是迅速淡去,重新显现出晏景青的身形。

收敛了风水领域。

晏景青看向不远处的陈牧,此时眼眸中也是露出一抹感叹的神色。

短短几年之前,陈牧还只是初步踏入锻骨境,在瑜郡这偏僻之地稍有名气的小辈,被他看重而提点到监察司做事,几年之后,陈牧便能正面击溃实力更在他之上的寒魄刀司徒枢,乃至将其格杀当场!

纵然他年轻之时,也称得上是一代天骄,虽不入七玄宗,却也不比那一代七玄宗的真传弟子差,但此时也不得不感叹,天才之间亦有差距,至少陈牧所展现出的天资,便是他年轻之时所远远无法企及的。

只是。

陈牧这等绝世天资,却遭玄机阁歹毒暗算,身中魔气侵蚀,不可谓不令人叹息。

“噗。”

端木淳脸色惨白,他的领域被强行碾碎,此时反噬落在身上,身体晃了晃后,便喷出一口血雾,目光审视四周,所及之处,只见到一地的残垣断壁以及尸体。

近处是晏景青、陈牧,远处还有漠然望着这边的七玄宗长老冯弘升,而他们玄机阁的宗师付景元已经退走,认输了这一阵。

“咳,咳咳……”

端木淳接连咳出两口鲜血,知道自己已无机会,但眼眸中却并无太多畏惧之色,反而看向旁边的陈牧,叹了口气道:“早知会到如此地步,当年我就该亲自出手,替何无忧解决了你,也免去今日的后患,谁能想到短短三年功夫,你就能走到这等境地。”

“当年怠慢大意,结果今日要搭上这么多性命,来阻断你的武道之路,这一笔买卖实在是做的太亏了些……”

嗤。

陈牧目光淡漠的一刀挥出,没有兴趣再多听废话。

这样的废话他已听过不止一次了,很多年前在何家,便已经听得够多了。

伴随着鲜血四溅,端木淳的头颅高高飞起,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陈牧,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最后咕噜咕噜滚落在地,无头尸体也栽倒下去。

至此。

玄机阁护法悉数全灭!

“晏大人辛苦了。”

陈牧将寒魄灵刀一收,看向晏景青。

晏景青微微摇头,道:“玄机阁本就祸乱瑜郡多年,我早想将其剿灭,何谈辛苦,此次也是借了你一臂之力,否则的话,凭我是难以做到。”

若是没有陈牧的事卷入其中,光凭他自己,一是难以剿灭玄机阁势力,二是即使击溃了端木淳等人,玄机阁也不可能轻易就认了下来,必然会予以反扑。

此次是以陈牧遭到设计为起因,玄机阁率先越界,最后汇同一战将其剿灭,在宗师不下场的情况下,又是玄机阁越线在先,七玄宗强硬以对,输了这一阵,那便只能认了。

司徒枢、端木淳等诸多护法执事悉数亡命,也就意味着接下来轻易就能将玄机阁在瑜郡这几年培植的势力统统连根拔起。

往后玄机阁肯定还会再回瑜郡,但要重新布置安插,就又得从头开始了。

“结束了。”

远处一些天剑门、临江阁等宗派的人马,此时远远看着这一幕,终于各自收敛心神,彼此对视一眼,缓缓平复心中的起伏。

自宗派进驻玉州以来,玄机阁分舵与七玄宗,在瑜郡数年里最剧烈的一次冲突,最终是以玄机阁的全面溃败而告终,接下来恐怕不需几日,玄机阁培植的势力也将被一扫而空!

再加上唯一同列新秀风云双谱的陈牧,问鼎云霓天峰后,时隔半年再次下山,出手便斩杀了位列风云榜二十三位的寒魄刀司徒枢!

毫无疑问。

等过上几日消息传遍寒北道,十一州之地各方势力,又要为之震动一二了。

(本章完)

第268章 路途

一望无际的丘陵上。

但见一条黄土铺就的笔直官道,蜿蜒而曲折,绕过一座座隆起的丘陵,一直通往视线的尽头,远方可见山川相连,天际白云浩渺。

在这条官道上,一行车队正在缓缓前行,车队不大不小,有奔马数十匹,约莫百余人,一些车架上拉载着些货物,另一些车架上则载着人。

其中。

位于车队最前方的一方车架,由三匹混有妖物血统的赤血马拉载,这种马属于混杂妖血的马类里最容易驯服的一种,每一匹马个头都高约近一丈,体重可达数千斤,即使没有肆意奔腾,只是拉载着车架平稳前行,也依然给人一种极其雄壮威武之感。

实际上这种赤血马也被大量用作‘战马’,若是有数百个练肉乃至易筋境的武夫,驾驭这种赤血马,奔腾冲杀起来,就是几十个锻骨境武者都难以直撄其锋。

由这三匹赤血马所拉的车辇也很是奢华,内部布置精致,甚至分隔成数个嵌套式的结构,位于其最里侧的,是一个淡雅而宽敞的屋子,里面还铺设有床榻。

床榻边。

陈牧正静静坐在那里。

这一行车队,正是他带着许红玉、陈玥等人前往玉州州府的车队,同时车队里也有一批余家的血脉族人,跟随他前往州府落脚。

距离他联手晏景青,覆灭玄机阁在瑜郡的分舵,也就只过去了三天时间,他并未在瑜城停留很久,坐镇一番等待晏景青处理完玄机阁的种种事情,他便带着一家人启程了。

这一走倒也不是再不回瑜郡,以他如今的实力层次,孤身一人的话,往来于州府和郡府也不过就是一两日的功夫而已,玉州之内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距离可言。

只不过。

相比起纷乱不休的瑜郡,玉州的州府要更安定的多,离七玄宗也很近,将许红玉、陈玥等人安置到州府,他也更安心许多。

虽说乱世纷争不休,像如今的冰州便彻底沦落为战火之中,玉州可能哪一天也会陷落,但至少在那之前,州府是更平稳的地方。

“能生在玉州,的确是一件幸事。”

陈牧放下手里的一份来自冰州的情报,摇了摇头。

玉州虽然也乱,但在整个寒北道十一州,可以说是最安定的几州之一了,哪怕他曾经居于瑜城底层,帮派横行,吏治败坏,过的也是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但再怎么样,相比起真正的战乱,依旧还是安定许多的。

倘若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不是在瑜郡的郡城,而是在冰州那种战乱之地,那或许在他尚未得到刀法功法,尚未开启系统面板之前,就已经死于战乱之中了。

玉州总归还是相对安定,给了他足够多的成长空间,让他能够一步步的攀登武道,修炼至今,练就乾坤意境,更修至六腑境的层次。

不过。

与司徒枢的一战,也是令他认知到了自己的不足,虽说许多东西秦梦君都给他细细阐述过,但有些终究是要在真正的实战中,接触之后才能有所明白。

像司徒枢此人,风云榜二十三位,凛冬领域加上寒魄灵刀所调动的天地威能,也至少达到了‘四十份’的程度,比起之前的他其实差距并不大。

再加上武道领域是一种极其高深的境界,对于天地威能的运用也是比尚且不具备‘领域’的他要强得多,之前的他即使调动‘五十份’的天地威能,要想取胜也是很困难的。

真正的关键,还是他武道意志的更进一步!

这一步武道意志的提升,尽管没有让他在天地之力的调动方面提升多少,但却让他在对力量的驾驭方面,一步拉近了与武道领域、与洗髓宗师之间的差距!

有了迈入‘第三层’的武道意志,再加上落花无痕、天地轮印等等技艺,他才能在与司徒枢的对决中占据绝对的上风。

事实上。

即使他占据着上风,司徒枢若是一开始就不与他硬拼,而是直接退走,那他也是很难将其留下的,虽说他练有‘潜渊缩地’这一身法,速度上堪比宗师,但司徒枢只要维持着‘凛冬领域’,就能极大的阻碍他的身法。

这样一来一去就会演变为追逐战。

然而当时是他主动攻入玄机阁分舵,司徒枢不可能对分舵直接弃之不理,更不可能面对排名还在其之下的他一个照面就退走,一旦与他陷入僵持血战,那再想抽身就难了,尤其是最后被他生生击溃了‘凛冬领域’的情况下,无法再发挥领域威能的司徒枢,在他面前立刻就变得不堪一击,连他天地轮印的一击都抵挡不住,直接被轰杀在当场。

“师尊说的的确没有问题,到了风云榜乃至武道宗师这个层次,武者所能驾驭的天地之威的‘量’,只是决定胜负的一个关键因素,在没有形成绝对差距的情况下,并不能完全左右武者强弱和胜负。”

陈牧回忆着之前战斗交手的一幕幕情景,在心中细细思量着。

倘若他调动的天地威能,能达到八十份甚至一百份,超过司徒枢的一倍,那肯定是不管什么领域不领域,都是一巴掌拍过去直接统统碾碎。

但如果仅仅只是‘四十份’和‘五十份’这种差距,那显然不足以决定一切,彼此掌握的意境和领域之间的‘生克关系’,以及谁能占据天时,谁的灵兵更好,都是关键。

之前的他,比起司徒枢,除了驾驭的天地之威在‘份量’上更足一些之外,其余方面都没什么优势,技艺再强强不过领域,灵兵哪怕有破邪雷矛在手,但到底不是契合他相性的灵兵,无法凭之增幅天地轮印的威能,不像司徒枢,驾驭寒魄灵刀实力直接提升一截。

若非武道意志的突破,大大拉近了一部分距离,即使他对上司徒枢全力出手能略占上风,最后也大概率杀不了对方。

“论起对于天地之力的运用,领域凌驾于一切技艺之上,宗师武体又强于领域。”

陈牧想到秦梦君的教导。

秦梦君曾说,若是孟丹云以‘风水’意境突破玄关,迈入宗师,初步凝练‘风水武体’,哪怕她能驾驭的天地威能在份量上,最多也就提升到二十来份,但对上风云榜末尾的那些,诸如晏景青这种,能驾驭‘三十份’威能的,那也是绝对的压制!

如果说武道领域,代表着‘外天地’大成,那么武体就是‘内天地’的大成,天地伟力归于自身,举手投足间力道凝聚如一,自如自在,比起领域调动的力量要更加凝练。

要知道孟丹云若是突破玄关,初步修成宗师,那就是所谓宗师里最弱的一档了,但即便如此,都能胜过风云榜末尾,与风云榜中游相当,仅逊色于风云榜前十。

“如今的我,练就落花无痕,武道意志也迈入第三层,应该才算是真正具有风云榜前十的实力,但对上正儿八经的宗师,依旧还是要逊色一筹。”

陈牧回忆起之前,付景元为了解救司徒枢,下场出手的那一指。

付景元此人,乃玄机阁长老,亦是一位声名赫赫的宗师,叱咤寒北道数十载,所修炼的宗师武体早已圆满,也兼具领域,乃是妥妥‘第三档’的宗师。

宗师之中,最弱那一档其实是极其少见的,第二档和第三档才是绝大多数,像付景元这样的存在,足以横扫风云榜前十的人物,纵然是排在前三的逍遥散人等存在,对上付景元都未必能够讨的了什么好处。

至少如今的他,遇到第二档的宗师还能试着过两招,遇到付景元这种各方面都没有缺陷,内外皆圆满的宗师,基本上只有立刻跑路这么一个选择。

就那一指!

足以轻易碾碎司徒枢的凛冬领域!

若是他去正面硬抗,那么天地轮印也一样会被直接击碎,无法匹敌。

不是他太弱,而是对方太强,是真正成名已久的宗师,威名赫赫,远非等闲。

“实力还是弱了些。”

陈牧微微摇头。

付景元这种程度的宗师,在寒北道还是比较普遍的,但凡能修成宗师的就没有弱者,只要在宗师层次上浸润个几十年,至少有一半都能达到付景元这种程度。

风云榜高手在宗师面前能保命,那也就只是保命而已,甚至还相当勉强,像晏景青这样排在比较末尾的,遇到强一点的宗师,那可能就保不了命了。

“夫君在说什么弱了些?”

许红玉悄然走进车厢之中,手中拿着一盘切好的灵果。

“我的实力弱了些。”

陈牧很自然的伸手将许红玉搂在臂弯,道:“对付区区一个司徒枢,都要耗费那么长时间,若非他是不得不战,第一时间就逃的话,我未必能杀的了他。”

这句话落在隔壁车厢的小荷耳中,让小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吐槽,司徒枢那可是堂堂风云榜高手,被陈牧一场大战格杀于当场后,陈牧却还觉得实力不济。

岁不过而立之龄,就能一对一击溃乃至斩杀风云榜二十三位的高手,这在整个寒北道十一州,近百年来都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这话说的许红玉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尤其是她看着陈牧的脸颊和墨玉般的眸子,看得见陈牧并无开玩笑的意思,似的确是这么想的。

“夫君的实力已接近风云榜前十了,天下大可去得,或也不必那么疲累?”

许红玉靠在陈牧怀中,伸出小手轻轻整理陈牧耳鬓边的一缕漆黑发丝,小声的说道:“武道修行,宜张弛有度,纵然到了夫君这个程度,也是一样的吧。”

旁人皆看到陈牧名扬寒北,声震玉州,年轻一代第一人,风头无两,但她看到的却是陈牧的辛劳,哪怕到了如今的程度,依然时刻在考虑着武道的精进,考虑着实力的不足。

可惜。

如今的她已经跟不上陈牧的脚步,帮不到陈牧什么忙了。

“天下可去,也只是说说而已。”

陈牧微微摇头。

风云榜高手天下可去,的确也是有资格游历天下,但前提是不能招惹宗师存在,对大宗大派要尽皆避让,说白了只是无惧盗匪妖祸,远不足以真正横行。

若是有朝一日玉州也陷入战乱,风云榜高手那也是没有能力自保的,想要在乱世之中真正拥有一隅安稳之地,修成宗师甚至都不够,唯有踏入换血才行。

只有到了那个层次,才是真正的天下可去,任何一方大势力,大宗门,都不会将一位换血境的存在得罪到死,哪怕镇北府和青莲宗、浩然宗的大战,最后也还是留有余地。

“不过红玉你的修行,的确该张弛有度一些。”

陈牧将许红玉手里的果盘放在一旁。

“夫君?”

许红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陈牧,双腿轻轻抖动一下,晶莹的耳垂浸染上一抹血色,鲜红欲滴,倒没有太多的羞意,只是搂着陈牧的脖颈看着他。

张弛有度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夫人可不要出声。”

陈牧在许红玉耳边轻声低语一句,然后道:“合欢宗的理念虽不可取,但她们的功夫的确有可取之处,红玉你再多练一两个月,迈入五脏境也就近在咫尺了。”

为了身边人的武道修行,他也算是费尽苦心,一片辛劳,在去往玉州州府的路途上都得勤耕不缀,希望等到了州府,许红玉的瓶颈便能悄然突破,迈入五脏之境。

无论如何。

只要是不借用天地灵物强行突破,凭自身能力踏入五脏境,那么未来再不济也能跻身六腑境,毕竟有他在,用炼脏灵物去一路辅佐淬炼都没什么问题。

许红玉若是将六腑境练到圆满,再将坎水意境悟到第二步,也就不算是弱者了,和七玄宗一些护法比起来也没什么太大分别,虽说在风云榜高手乃至宗师面前远不够看,但这个层次的存在其实也并不那么容易遇见。

像玉州的州府。

据他所知虽然也有几大家族,背后甚至有七玄宗长老峰主那样的人物,但那也只是幕后,而非明面上,实际六腑境的存在,在州府也足以算得上上层大人物了。

何况那些州府世家,背后有长老峰主,许红玉,也有他立于身后。

第二更送上,这一段过度剧情,吃点东西继续去写晚上的,看看到晚上能不能写出两章来,继续求月票~感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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