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封印

“你,你,你你……”

乌骓好像暂时失去语言能力了。

李凡倒也理解他现在的感受啦,不管使的什么阴谋手段,对方都打倒了一个穷奇道子分身,可以给个机会,于是点头品鉴道,

“乌骓道人,你既然和我坦白,那我也说个明白好了。其实我看你往观内跑的时候,就知道你大概在装,不过我也生了轻视之心,想瞧瞧你要花多少时间,能解开太玄阵法。确实也没想到,道友其实早就对这太玄阵法有所研究。不过你抱着坐收渔利的打算,等到最后关头才出手,啧啧,还真是惊险,果然入得杀劫,人人都有机会啊。

你说我助你除了衡山众?不不不,应该是道友你助我除了衡山众啊。假若你第一时间解除法阵,叫衡山弟子们可以拿出真本事,一齐围攻,再加上那朱明剑一道突袭,搞不好我这次也凶多吉少呢!

而且,你刚才说,是你在暗中散布煞尸毒,最终造成死生之门这些杀孽的?”

乌骓道人猛得哆嗦了一下,面如死灰。

李凡冲他笑笑,“你不用怕,我其实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圣贤,大家都来过杀劫了,干就完了,还有什么可一个劲哔哔的,这次不过是看到机会,就加以利用罢了。

说实话,这位刘道友不愧是衡山掌门候选,有大勇气,大毅力,大决心!不愧是智勇双全,玄门真传!非常之时,更愿行非常之事,很令人敬佩,不然我也不陪他玩什么斗剑了。

不过有一说一,以神教的血魔大道身神功,配上有殉道之志的衡山死士,确实很无解,几乎无法杀灭。莫说我的分身,就是我自己,也只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来对付他,所以,这次都是多亏乌骓道友的助攻,给我创造了获胜的机会啊。”

乌骓愣愣得看着李凡,显然不懂他什么意思。

李凡也不意外,“你当然不懂的,你们神教这些人,本来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你们从来不会考虑什么苍生,有手段就用,有本事就上,没机会就跑,就和那位剑君似的,根本不必多话,想干嘛干就是了。

但是刘道友不一样,他这种人,不是虚伪自欺,是真的相信自己所作所为,旨在匡复天下,拯救苍生。所以就像我说的,这次牵连害死了许多黄天道的教众,虽然都是‘魔道之人’,但他坚持的道心,到底还是动摇了!

若不是他动摇了,又何必主动和我说许多大义许多命数许多无奈,何必非得坚持要我相信,他衡山的道才是正的呢?若不是迟疑了,他血魔大道身三拳两脚就打得我够呛,何必再用衡山天柱剑和我斗呢?

因为他其实不是在和我论道,他是在和自己论道!刘道铭用天柱剑诀,只守不攻,大概就是想让自己回忆起,衡山的正道!回忆起当年的初心!他想说服的是自己!为了苍生,有些事情就一定要有去人做!

所以我就配合他一下喽,反正他就是纠结害死了黄天道这些人嘛,衡山真要拯救世界,死伤的无辜只会更多,这一关只要他自己过得去,彻底凝聚了道心道身,那老实说,我也拿他没啥辙。说不定,还真的给他一路破关,把我斩了,为衡山赢得气数,逆天改命也不一定呢!

不过嘛,看来他到底还是没过得去,自己这关啊……”

李凡望着地上的血迹沉吟片刻,再度抬头,笑着冲乌骓道,“所以,若不是道友你帮忙助攻,制造了这一点点破绽,我没有机会如此轻松得嘴炮,瓦解刘道友的道心。这些都是道友的功劳啊。

如何?我让你多活这么久,还死个明白,也挺够意思了吧?”

话音一落,乌骓道人尖声大吼,双手一扬,从袖子里取出一面黑幡,一个瓦罐,同时飞身而起!向后遁去,试图拉开距离。

而李凡也张口喷出一道银光,如银线般往乌骓道人周身一绕,这道士瞬间肢解散开,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好像摔碎的积木,劈里啪啦散落一地!

李凡背着手,踱步走上前,低头看着被削成人棍,还给剑光割了喉舌口鼻双目的乌骓,“神教中人,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跑,你既然选择跑路,那大概是没什么新鲜玩意值得我看一看了。”

于是李凡一挥衣袖,甩手将乌骓打成肉末,收了500点上限。

这时,冥冥之中发生了气数的变化,让李凡心思一动,皱起了眉头。

该死的!杀劫居然解开了?空桑山那群人这么不中用?九殿三关都些臭鱼烂虾,居然一个活得都没有?干!特么还差一个苟日的没杀呢怎么就解开了!?

李凡一时都顾不得扫地了,剑诀一掐,月魄剑光绕体,就卷着他往观外鬼谷内遁去。瞬息之间,就让他追踪到了那团炽烈如火的神识信号!

朱明剑君!

李凡可知道的,这老东西和刘道铭不一样,根本没二话可说,而起凶得要命,招招试试都是盯着杀他来的,而起确实厉害,只一道剑风就把朱鋗剑斩了,非同小可,李凡可舍不得拿月魄去和朱明硬拼,更不觉得自己能挡住如此顶级神兵一斩的。只能先高速机动走位,谨慎得环绕朱明剑寻找出手的时机。

但绕了两圈,李凡就发现了,朱明神剑也无可奈何了。

当然,剑君的剑力大概可以用无穷无尽来形容,但它舍夺的那骸骨给烧光了,现在神剑落在地上,深插入岩层中,周围被暴怒四溢的剑力烧成一片火海,半点生机都没有。

奇怪,它似乎……不能自己动?难道不能化为人型器灵吗?

月魄倒是了解的,“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器灵如果不能靠重铸突破到下个品阶境界,卡在圆满太久,溢出的法力就只能一直积累在本体法宝上,自己约束着,因此偶尔可以充当阵眼,将多余法力借给修士布阵。

但倘若变化器灵,出鞘离开本体,多年积累的法力就会不受控制,散溢开来,假如周围也没有阵法配合的话,不止有失控暴走的风险,本身积攒的灵力也会在出鞘时消散,回归天地之间。

到了剑君这种级数,多年积攒的剑力已经太强了,如果它不在剑内镇住自己的力量,离开本体变形就可能折损大量的修为,多年辛苦一朝化为乌有。大概也舍不得吧……”

“但是反过来说,”李凡皱眉,“我如果靠近了,它也可以突然爆发,将这些年积攒的剑力一齐释放出来,置我于死地是吧?”

月魄盘算了一下,“有这种可能。而且就算不爆发,只要进入剑君的神识范围,又不是剑君看中的人才,它完全可以凭滔天法力,放出剑光将人诛杀的。”

那别烦了,之前让这剑君闭嘴那么多次,算是把这剑得罪死了,大概也没有口遁伺机接近的机会了。要不然还能试试,用板砖给这剑砸断的。

啧,所以绝世神兵这种玩意,真是麻烦!

李凡略一犹豫,盘算了一下,既然杀劫解开了,只怕这剑君也是气数未尽,那他自己也实在没必要,再冒这等风险,去和这神经病剑君赌命,便咬咬牙,见好就收,把挨了三剑的仇暂且记下,扭头飞回观中。

李凡首先修复了被乌骓破坏的太玄之门大阵,重新启用太玄观的大阵,封闭了鬼谷,然后重新布置九殿三关,再一次挪移,但是把朱明神剑,挪到主殿来了。

是的,他要把这剑君,封印在鬼谷,并用太玄之阵不断消耗朱明神剑的剑力,反正只要朱明剑君舍不得自己多年修为,不肯变身逃走,又没有其他人能入谷破阵,获得剑君认主,这把绝世神兵,就得给封印在太玄遗迹中了。

等以后他升到化神境界的时候,再来收拾这剑君好了。

于是这边鬼谷的杀劫算是暂时了结了,李凡也不再逗留,立刻飞往死生之门那去支援李无垢。

远远得,李凡就观望到死生之门那谷地附近,有冲天道息无数,居然聚集了好许多元婴真修,而且其中就有之前遇到的,孙希祯和苏漠然两个。看来不止天龙山,是王屋山那边的人也到了。

法克的身份和月魄都露过陷,不过好在李凡的皮肤多飞剑也多,这一次他摇身一变,驾驭金蛟白星,上前见礼,

“九天玄女太上帝君大天尊,太上至真宫李大唐,见过诸位真君。不知各位仙家聚集在此,是有什么盛会?”

见李凡穿着蓬莱的蓝色法衣,还有两把飞剑护身,虽然红头发挺显眼的,但也没人怀疑他的跟脚。果然玄门一家亲,虽然修士们聚在一起商量布阵什么的,但也是冲李凡点头行礼,并且有一身披红袍,底下穿了甲胄的真人,上来招呼。

“原来是蓬莱的道友远道而来,九天玄女圣母元君大天尊,在下王屋山高达。”

这个自称高达的真人一上来就吸引了李凡注意力,“嘶——!王屋山高达!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高达,?

“……道友太客气了,在下是王屋山中修行一介散人,久仰大名可不敢当,”高达解释道,“我等是听说有死门道魔教出世,煞气滔天,于是前来除魔的,不过到了地方,发现已经被其他道友出手封印了。”

李凡也注意到了,因为李无垢并不在,天龙山的和尚倒有几个,但他们好像是真和尚不是假和尚,在和王屋山的仙人讨论阵法的事情。

对,最令李凡感到疑惑的是,就算现在封印死生之门的阵法。

之前他来的时候,谷地内煞气冲霄,群尸狂躁,互相撕咬,争夺吸取煞气进化的机会,仿佛人间魔域。

但是这一次来,他发现死生之门内的煞尸都呆立着不动了,好像树林一般密密麻麻立在一起,而且煞气也被特殊阵法引导,如同一道黑色的气旋,在谷地口盘旋,好像小型的风暴。

高达说道,“天龙山的诸位法师告诉我们,说是有个女修,自称北辰剑宗弟子,手持座主佛牌,召集他们来除煞尸的,到了以后,发现有其他人在布置此阵,那人自称是三垣太傅府的,特来相助,将布阵之法交给天龙山的布置,就同那北辰剑宗的女修,一道往北方去了。”

“太傅府?北方?”

李凡一阵懵逼,现在他也知道峨嵋不管事,太傅府和嵩山等玄门修士是一派的,衡山和神教是联手的,蓬莱山自成一方。那大概是衡山在艮河对面搞事情,太傅的人也有所察觉,赶来解决问题的吧?虽然晚了一点,但这时机倒选得挺好的呢,不简单啊……

可李无垢怎么会和太傅府混在一起的?难道她本来就是要过河去投三垣的?可为啥又要一起去北方呢?难道……是去找黄天道了吗?

高达也询问道,“李道友,李道友,不知阁下为何远渡东海,云游来我艮州的?”

“哦,我奉掌门之命,前来查探死门道的踪迹,想不到居然还真的出事了!”李凡立刻全推给显化。

高达闻言脸色一僵,还是点头道,“不愧是显化道君,这也能算到,多谢道友相助,不过这里毕竟是艮州,这些事情,书信一封,交给我们王屋山自己来办就好了。”

李凡看看那谷地中,发现王屋山和天龙山的修士,正用法宝法术,成批取出那些煞尸,也不知要搬运到哪里去,不由好奇得问道,“不知道贵山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煞尸?”

高达倒也不隐瞒,介绍道,“太傅派来的阵法高手说过,此阵也只能暂时缓解封印煞气,缓解煞尸的凶性,我们打算抓紧时间,把这些煞尸运到鬼谷去。”

李凡张着下巴盯着他,“鬼,鬼谷?”

高达点头,“道友有所不知,那鬼谷本来就是封印死门魔道遗迹之地,里头凶险万分,机关无数,由姑射空桑二山看管。

这些煞尸要打杀了太废法宝,又损修为,干脆全搬运到鬼谷里头,如此只要加固原有的法阵,就可以封住鬼谷,不让这些煞尸出来伤人。

等清空了谷地内的煞尸,我们就把这处谷地推平掩埋,用太傅府给的法阵封印了,再建一座九天玄女镇魔观,如此可保万全。”

“……哦,呃,好像,是能保万全……”王屋山居然真的出手镇魔,李凡也有点意外,“真的不用我协助吗?”

高达客气得笑道,“这种小事情,我们王屋山自己可以解决,就不劳蓬莱和三垣操心。”

李凡看了他一会儿,明白了,得,‘本地人’大概是觉得,给太傅和显化派人来指手画脚,丢了面子了……

王屋山那边也是满奇葩的,平常么屁事不管,这会儿倒生出九大玄门的自尊心了……算了,反正总算是自己的屁股自己擦,能摆平就行了。

李凡见王屋山那边坚持,也就不靠过去了,保险起见他又折回一趟鬼谷,隐身暗处,发现王屋山的人确实是把煞尸都扔到谷中封印,而不是在暗自炼什么尸兵,才暂时放心,御剑飞往北方去了。

(本章完)

第301章 黄天太平

离开鬼谷往北飞了大半天,李凡又找到黄天道的人了。毕竟密密麻麻几万人在平原上流窜,好多还裹黄巾穿黄衣的,想错过也很难。

不过李凡依然没寻到李无垢的影子,只用瞽观法找到了刘涿,便落下营地来和他询问。

刘涿见到李凡也挺开心的,张口就问,“咦?恩公,怎么你头发这么快又长出来了?”

“哇靠!我可是修行者啊!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斩妖除魔!什么手段没有你就盯着我问头发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家伙关注点这么奇怪,李凡也是蛮无语的,不过也是,人只要没死,就早晚有脱发的时候……

“令妹没来过,之前从包围中逃出来,我派人去天龙山借粮,她跟着去就分别了。”这会儿天色晚了,黄天正在扎营生活准备过夜,刘涿正在巡营,就带着李凡四处转。

“天龙山这么慷慨?”李凡看到黄天道的法阵里,粮袋居然堆积如山,黄天道的人正分配搬运呢。

刘涿苦笑,“慷慨?呵,恩公有所不知,我们黄天道的‘大方’屯田经营生产,‘小方’训练防兵防贼,棣州一个大方,三个小方的人口都被赶出来,山里的仙人和城里的军阀又不种地的,这些年苦心开垦的万亩良田,还不都便宜了天龙山?

能问到他们借到这些陈年的余粮上路,还是因为我常年打家劫舍,从大户人家,财阀商号劫掠了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次都送出去贿赂了那些寺主住持的欢心。他们还嫌不够呢,听说若不是突然有什么剑宗的人出现,命他们援助粮草,可没有这么痛快的。

唉,罢了,至少借到粮了,呵呵,还是出家人慈悲啊。”

李凡看看那些黄天教的男女老弱排着长队,来领米糠燕麦,除了裹了黄布几乎就和乞丐一般模样,李凡也是无可奈何,能做的也只有一掐诀,以五鬼御剑之法,驾驭那只舀一碗米可以变两碗的系统白瓷碗,去帮忙给这些黄天教的多分些米了。

“……不要叫恩公了,李兄弟就行了……你们这次,死了多少人?”

刘涿算了算,“我手下一个小方有黄天力士三千,棣州大方能供养三个小方,能下地的劳力该有二十余万。这次我联络了八个小方支援,如今跟我逃出来的,大概不到四万了。”

看李凡沉默了,刘涿居然还安慰他,“恩公,李兄,不必如此,能活四万人口,已经不错了,这些粮食足够我们撑到涿州的,那里是我黄天道的势力范围。等过些年人口繁衍开了,棣州这片平原,我们还会拿回来的!”

见他居然一点都不气馁,李凡不禁有些犹豫得问道,“刘兄,你知道黄天道想要干什么吗?”

刘涿点头,“我道想要召唤黄天道祖,扫平艮州,席卷天下,终结乱世,实现黄天太平大道。”

李凡听出对方语气平淡,好像也不咋信的,于是便直接问了,“你可知道那个黄天道祖……或许,不一定是拯救世界的神佛,还可能是,摧毁一切的存在啊?”

刘涿摆摆手,“李兄,您屡次援手,我也就说些心里话,刘某年轻时也仗剑游侠,游历河北。也想凭一身本事,拜入军中,出人头地,只是后来见得多了,就带着兄弟投了黄天。

你要问为什么,因为黄天真的能实现太平。

就以棣州这几家人马来说,若我只带本部小方的弟兄,倒是可以投横海军当个军侯旅帅做做,只是这些普通教众,军阀军主们是不会收的,甚至要当成流窜入境的贼寇,诛杀殆尽。

因为各藩镇的节镇和军头,都是手下藩兵推选的。艮州积年大战,本地人都非常排外,不止是厌恶南方人,甚至可能一水相隔的两个藩镇,就是世代厮杀的血仇。对于本地人来说,流窜入境的流民,不管是妖魔还是黄天道还是普通百姓,都是试图抢夺窃取他们家业的蝗虫。

而姑射山,天龙山那样的修行门派就更别提了,他们庇护的都是门派弟子及其亲族,这些人本来便是以前艮国的遗族和门阀,这些地方豪强对百姓欺压更胜,黄天道为何难以禁绝,就因为这些我教中人,大多都是受不了门阀欺压,军阀混战而逃出来的啊,谁不想过太平日子呢?

所以黄天道是真的不一样,黄天道不要你缴粮纳贡,他只要有人看他那本书就是了。”

李凡听得一愣,“看书?”

刘涿也是耸耸肩,从怀里掏了本黄册子,递给李凡,“就是这《黄天太平书》了,总方的贤良师定期会来大方中巡游布道,所有能读懂这黄天天书的人,都会被一齐带走,去参悟黄天大道的。这两年能读天书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棣州方大概每年都能选出百来人吧。

其实也难怪被人叫魔道,我瞧那些贤良师也觉得神经兮兮的,动不动抽风倒毙,形神俱灭,可见这黄天道祖,大概不是什么正法,很有可能和北边那个幽泉差不多,算是个邪神。

但那又如何呢?有黄天道庇护,又有三十六方万众一心,等闲的势力都不敢来招惹我们了。这次横海军有三山在背后支撑才敢来围剿,不还是让我们杀出来了!

而且兵祸之后,经常跟着有天灾大疫,呵呵,那些山里人城里人只会闭门自保,只有黄天道派的贤良师,云游八方除疫,还各地发粮施符,行医救人,生怕死的人太多,能读天书的人就少了。这种邪道,可比山里的正道好太多了啊!乱世之中,有这么一条活路,难道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么?”

看李凡被说得一阵尴尬,刘涿反倒是开导他似得笑道,

“李兄不用如此,我知道你们修仙之人,有闲心担忧这些虚无缥缈的魔神降世之事,是因为你们大概确实能活到黄天道祖降世的时候。

可我们这些人,有上顿没下顿的,兵灾连年,那还管他什么魔神妖怪的,当然谁给口饭吃,谁给条活路,就跟着谁干了。

人各有道,命数不同,道就不同,实在没什么好争的。

我刘涿当年的志向,也不过是做一方县尉,保境安民罢了,虽然造化弄人,投身黄天,但现在做的事情,倒也是差不多的。

李兄不以成见论正邪,今天肯听我一个魔道说许多话,足见是行侠仗义的大丈夫,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胸中的正道,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李凡被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鼓励,突然一个激灵,却不是背脊的恶寒,而是完全相反的,感觉到有一股热血冲上胸腔!几乎有一种和对方拜把子的激情,激动兴奋得心情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残留心中的,是一种遇到志同道合之士的由衷喜悦。

然后他内视神庭,发现之前死生之门和鬼谷轮番恶斗,蔫成花苞的两朵昙花,又再度绽开!神庭之中,三花怒放!

于是李凡也心有所悟,正色拜道,“多谢刘兄点悟,受教了。”

刘涿连忙道,“李兄切勿如此,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刘某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报答的,不过一条命在这罢了,有什么使唤,只管吩咐好了。”

李凡点点头,然后打开那《黄天太平书》看了一眼……又翻了翻……

“刘兄,你这本天书上好像什么字都没写吧?”

刘涿点点头,“恩公有所不知,黄天天书本来就是无字天书,只有与黄天有缘之人才能看到。不过据说即使看不到,只要时常观想此书,也能借来黄天道祖的伟力。”

李凡眯起眼看着他,“……不是,这个我当然知道,一般人看不到天书,也看不到黄天道布置法阵用的黄色符印,但你这本上头,不仅没字,连黄符也没吧?”

刘涿一愣,“你能看得到黄字?等等,你是说这本真的无字?”

李凡默默点头,刘涿也是个明白人,略一思索就懂了,带着李凡就到营地里,找到一个正扣着脚坐在地上喝粥的黄衣法师。刘涿上去就给他揪起来,

“耿雍,你给我的这天书是假的!我说怎么多年苦修毫无寸进,啥也观不出!感情你去总坛进修,啥经文都没抄,就带本白板的回来糊弄我!”

“啊?刘头你说什么呢?什么天书?什么假的?我不知啊!”

那法师一问三不知,但李凡看他帐中分明散落不少符咒,而且上头都有蠕虫般爬动的黄字,看来他就是跟着刘涿的黄天道贤良师,外头的阵法大概就是此人布置的。

李凡也不需要多解释,上前直接从地上散落的符文中,找出一本散开的黄册翻阅,从心情下降的警报看,这一本才是《黄天太平书》了。

那边两人见李凡那到正本,也停下争论,那黄衣法师耿雍一看被识破了,只好解释道,“刘头,不是我戏耍你,但这法门邪乎得很,就算看不到,最好也别常带在身上,更别轻易观想,很容易出事的。”

刘涿怒道,“废话!我能不知道凶险!这世道更凶险!把真经抄给我!”

谁知道那耿雍却抱着他的腿直摇头,“不行啊不行啊!刘头你听我说,这书确实有问题!我学了以后成天做噩梦,时常会失忆,这些黄字我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的……你还要带领大家闯一条生路呢,真的这天书你就别看了!”

“你废话!”刘涿气的要打,似乎又下不去手。

“捧着黄天天书看这么久,还能维持理智,已经是资质超凡了,”李凡把那天书看过一遍,就塞到袖子里,同刘涿道,“刘兄,这天书我就借走了,另外传你一部可以守身的修行之法吧。”

于是李凡就地取用纸笔,在刘涿那本空白书册上,写下一篇功法。

刘涿和耿雍凑过来看看,“这……似乎是玄门的上乘炼气之法?咦?还有剑谱?”

这是李凡综合了《普通剑气化剑指南》《北辰气剑真诀》《墨山基础剑气》和《玄天剑法》,尽量写了篇通俗易懂的剑谱,附加经脉图,递给刘涿参考。

“此法是当年剑宗筛选外门弟子所用的基础,被我修改了许多,也算不得上乘,不过可在杀劫中熬炼,倒也符合艮州眼前的情况,筑基结丹,应该不在话下。

刘兄,之前帮你疗伤时,我已经给你治疗过许多积年的暗伤隐患,你有多年沙场血战的经验,可惜修的不是什么正宗法门,因此以后只要改用我的剑法,依照图谱温养经脉,打熬剑力,想必假以时日,必然修为大进,若有机缘,成就元婴也未尝不可。

另外,我虽然不在乎什么正魔,但这部剑法到底是参考了许多玄门秘传,威力非同小可,如果你要拿出来传授炼兵,请记得慎重挑选志同道合之人,方可传授。

总之,你们既然投身黄天道,被卷入乱世杀场,那也就只有仗剑杀出来一条生路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

刘涿真的惊了,也想不通李凡干嘛这么帮忙,只能拜谢了,“李兄大恩!授我等仙人真传!无以为报!感激不尽!”

这次李凡思来想去,还是把北辰剑宗的真传拿出来给了黄天道刘涿。

不仅因为对方无心的一番话,帮李凡恢复道心,重开三花,省了2.4k心情上限,而且算起来,也是因为当初随手救了刘涿一命,才能一路掺和到死生之门和鬼谷的剧情里。

刚过艮河的时候,心情上限也就17k来着吧?当初还觉得心情上限太多了呢,这几天工夫一整条任务线走完,居然都特么刷到28k了!对了!还随手就搞到一本黄天天书!丧心病狂,真是赚得丧心病狂……

看来救人一命,还真是胜造七级浮屠呢,这收益真的太特么巨大,搞得李凡只给一本普化剑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北辰剑宗到底是老玄门,要是九阴山剑宗还在,大概率和衡山的观点相近,只怕杀起来还更绝情,再考虑玄门勾结魔教被处罚的例子,只怕玄天剑意对这些黄天魔道也没啥好感,这次把剑宗的真传给黄天道,只怕也算违背门规了。

但李凡也很无奈,他墨竹山的道法正常人根本没法修炼,太玄道早过时了,也就普化剑法比较符合黄天道的实际需求。所以思考再三,李凡还是觉得黄天道的百姓,也应该给个机会。至少在黄天天书之外,还有个剑法的选择,总归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于是李凡又指点了刘涿一段时间,并且用白瓷碗帮黄天道给粮食翻了四倍,算是缓解了一时之急,就离开黄天道,继续往北方飞去。

他有一种感觉,显化那个家伙,搞不好真的算到了什么东西,才会给他三个任务。

这次光‘鬼谷调查死门道’一个任务,就先后牵扯到黄天道,横海军,空桑山,姑射山,天龙山,衡山,神教,王屋山,太傅府这一大堆势力搞事。

现在李凡还有一个‘追杀高真宫叛徒程承志’和‘给北辰剑宗弃徒雁行云收尸’两个任务呢,天知道再往北,深入艮州腹地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

……

怎么总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忘掉了?没道理啊?他明明是过目不忘的啊,除非有什么东西太辣眼选择性遗忘……

……哦哦哦!对了对了!他袖子里还有个那个谁呢!

李凡猛得想起来,赶紧把那绑成粽子的侏儒矮人拎出来。

这个自称黑莲教魔修王宏的,被绑着贴了符收在袖子里数日,滴水未进,哪怕有元婴修为,也已经神志不清了。

李凡大惊,“喂喂喂!坚持住!坚持住别死啊兄弟!你罗教的吧!我也救你一命啊!再给我开一条任务线啊兄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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