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此路不通

虽然楚歌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改动会失败的准备,但他也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失败到这种地步。

首先看到的,是御史台如雪片一般飞来的、弹劾他的奏章。

这些奏章中,有不少针对其他法条的。楚歌没仔细看,因为其他法条还是按照王文川原本的路子来的,被弹劾的内容楚歌都大概知道,没什么新奇的。

他更关心自己改良之后的青苗法,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响。

结果一看这些官员弹劾新青苗法的奏章,楚歌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有人说,他这是“损国库而博私名”,也就是拿着国家的钱疯狂撒币,给自己博取好名声。

也有人说,他这是“损国库而谋朋党”,也就是拿着国家的钱疯狂撒币,实际上这些钱全都输送给了自己的利益集体,密谋建立朋党。

还有人说,他犯了欺君之罪,因为青苗法不仅没有给国库带来任何的收入,反而造成各地仓储中的存粮大批消耗,严重危害了当地的粮食安全,甚至可能会造成打仗时军粮不足、灾荒时救灾粮不够的恶果……

而御史台的这些弹劾,显然还不是最令人窒息的。

在草草地翻阅完了这些文书之后,紧接着就是朝会。

朝堂上,又是一波官员的围攻,而且这次说的话更加过分,各种屎盆子疯狂地往楚歌头上扣。

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对于他私德的攻击。

如果不是王文川身正不怕影子斜,本身廉洁守法,在基层执政经验很足、原本的声望也很高,换个屁股不那么干净的,此时怕不是已经要彻底控制不住场面了。

当然,即便王文川本身的私德没什么问题,这些官员们也总能找到攻击他的地方。

而更让楚歌感到心凉的是,皇帝看向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皇帝对于王文川是十分信任的,否则也不可能硬是断断续续支持他的变法长达十年。

至少在前面两三年中,皇帝对王文川的认可度是很高的,毕竟新法刚开始推行嘛,哪怕有一些小瑕疵,皇帝也会认为可以慢慢地改,不会直接就把王文川给撸下来。

但楚歌把青苗法一改,寄了。

在皇帝和百官的质问下,楚歌还想再拼死挣扎一番。

他拿了慷慨陈词的天赋技能,此时一番辩白,把自己改良青苗法的动机给详细地说了一遍,尤其是再三申明,自己此举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那些粮食贷出去虽然暂时会减少国家仓储,但长远来看,是有利于农业发展的。

以后随着经济的发展,这些粮食肯定还能收回来,从而达到他之前承诺的“国不加赋而民用饶”的目标。

慷慨陈词这个天赋效果,确实有用。

楚歌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官员被他驳得哑口无言,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也颇为动容。

于是,皇帝十分感动,并当即拍板,将王文川罢相。

楚歌的第一次变法尝试,就这样非常悲催地在第一年就夭折了。

……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楚歌有点怀疑人生。

“不对啊,我计划得挺完美的,怎么结果还不如王文川原本的方案呢?”

在楚歌看来,他改良后的青苗法可以有效预防官吏强行摊派的问题,而且,应该也不至于造成国家的财政危机啊?

他发放的是免息贷款,又不是搞慈善白送。

既然是贷款给农民,那以后农民会还的啊?

怎么就变成损公肥私了?

楚歌意识到自己改良的青苗法肯定还存在着巨大的问题,所以冷静过后就沉下心来,从头开始,认真分析。

而最佳的切入点,就是御史台的那些人攻击自己的说法。

“这些官员们,攻击我的其实就是两点。

“第一点,认为我给国家带来了损失,各地的仓储都在快速下降。这样一来,未来一旦有灾害发生,就会导致救灾的粮款不足。

“第二点,认为我在给自己谋取私利。有人说我是在博取名望,也有人说我是在给朋党牟利。

“虽然这些保守派的官员会想尽一切办法攻击我,但他们的攻击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必然要打在我的软肋上。

“而皇帝本来对我如此信任,却在第一年就将我罢相……这说明他们的攻击确实生效了,让皇帝也不再信任我。

“也就是说,我的新青苗法在客观上,确实造成了这些后果?

“不对啊,这是无息贷款啊,为什么会带来损失呢?

“难道说……那20%的利息,是必不可少的?”

楚歌一番苦思冥想之后,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他是个文科生,对经济学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所以在一拍脑袋想出无息贷款这个办法时,其实并没有什么经济学的知识作为支撑。

而此时他反思一番之后,突然意识到了,无息贷款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是不可行的。

王文川为什么一定要将利息定为20%?

只是为了给国家挣钱吗?

要知道,按照记忆碎片和历史上的真实记载,王文川在地方上二十年,早在做知县的时候,就已经试行过青苗法。

很多人说,王文川变法应该先搞试点,再推行全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王文川已经搞过试点了,而且效果极好。

也正是因为王文川在做知县的时候搞的试点,让他名声大噪,这才能够顺利进入朝廷中枢,受到皇帝青睐、开启变法。

也可以说,在他变法之初,是众望所归的。

楚歌倒推了一番,认为这20%的利息是导致青苗法失败的关键,但此时深入分析一番,却又发现王文川的做法其实另有深意。

这其中有一个关键词,叫做“风险控制”。

楚歌一厢情愿地搞了个无息贷款,并认为在理想状态下,这可以促进农业发展、保护农户利益,从而间接地给国家增加赋税收入。

但如果因为歉收,导致有农民还不上呢?

只要有一个农民还不上,那国家不就亏了吗?

作为对比,其实可以考虑一下民间借贷的利率。

民间借贷的利率,高达100%甚至200%,这一方面是因为富商大户贪婪,想趁机发财,但另一方面的原因在于,这种借贷的风险太大,违约成本太高。

就拿青苗法的20%利息来看。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十个农户借贷后全都还上了,那么官府就赚20%。可是,如果十个农户中有那么一两个农户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还上呢?那这次借贷基本上就等于是白折腾。

在古代,农业经济实际上是十分脆弱的,基本上是看天吃饭。播种的时候,农民如何确定今年一定风调雨顺?

如果丰收自然好,皆大欢喜;可如果欠收,大范围违约的情况几乎难以避免。

所以,那些民间的高额借贷,之所以利息定得如此之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违约的人太多。

如果利息定得低了,几乎是必然会亏的,即便不亏,这个过程收益太低,也不会有人去费劲瞎折腾。

如果把青苗法的利息定到20%以下,亏损的可能性就已经很高了。

楚歌搞了个无息贷款,只要有一个农户还不上国家就得亏损,这就更麻烦了。

他又重新研究了一下王文川之前的青苗法方案,发现王文川是有风险控制意识的。

比如他规定,借贷农户要贫富搭配,10人为保,贷款数额根据各户的资产分为五等,如果有农户还不上,那么其他人也要负连带责任。

总之是要把这些粮食连本带利地收齐。

原本楚歌以为这是个恶法,因为从后来的执行上来看,官员强制摊派后,贫户还不起青苗贷导致富户也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就导致大家一起破产,全都被官员们强征到国库了。

可是在楚歌取消了这些风险控制措施之后,又发现国家的利益根本没法保证了。

而且,如果站在言官和皇帝的角度来看,楚歌扮演的王文川被罢相,完全可以说是活该。

首先,你口口声声说新法是为了富国强兵,那国富了吗?

新青苗法搞无息贷款,放下去的粮食收不上来,国家反而更穷了,而且一旦发生天灾,赈灾的粮食也不够了。

其次,这个无息贷款搞下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既然是无息贷款,那这其中的利益空间就太大了。比如官员可以把粮食发下去,暗中通过一些手段转给富户,而富户可以再拿着这些粮食去放高利贷。

再这样一种基层组织下,又如何确定这些粮食能准确地发到贫穷的农户手里?

如果有20%的利息,那么即便这些粮食转到富户手中,他们也总得想办法交还这20%利息。再加上十户作保的规定,至少可以确保国家绝对不会亏。

可现在,一些官员和富户勾结起来,中饱私囊,拿着新青苗法下发的粮食去放贷,这个锅,必然还是要楚歌扮演的王文川来背了。

所以,言官们骂他拿着国家的钱给自己邀买好名声,拿着国家的钱给朋党谋私利,还真不算冤枉他。

因为在百姓看来,估计他还真是这么个形象……

变法所产生的恶果,自然也只能由他这个变法的推行者来背。

想通了这一层,楚歌也就明白为什么他第一年就被罢相了。

虽然他拿了慷慨陈词的天赋,在朝堂上一通话语、义正言辞,但最终却发现根本没意义。

因为他说的大道理再多,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也只会继续强化“大奸似忠”的形象。

至于皇帝为什么第一年就罢相?为什么王文川在皇帝心中的信任度瞬间遭到惨重打击?

站在皇帝的视角就明白了。

你王文川口口声声富国强兵,钱呢?不仅没搞来钱,反而花钱如流水。

花钱也就罢了,关键你自己博取了好名声,谁知道那些损公肥私、拿着青苗贷的粮食放高利贷的人,是不是伱的人?那里边可有不少都是新党吧?

又是损害国家利益,又是给自己博取好名声,又是给自己的新党牟利……

你是不是要上天啊?

要造反是吧?

皇帝要是连这个都能忍,那才真的有鬼了。

……

一通分析之后,楚歌感到十分挫败。

因为他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地绕了一个圈之后,又绕回到王文川的老路上去了。

王文川的那个办法,虽然天下骂声汹汹,也害得不少农户家破人亡,但好歹是断断续续地坚持了十年,而且毕竟是让国库充盈起来了。

国库充盈之后,好歹也在西北打了几次胜仗,夺回了一些土地。

虽然后来这些土地都被当权的保守派给送回去了吧,但国库里的钱粮也总算是给齐朝续命了一段时间。

而楚歌呢?

一番操作猛如虎,不到一年就被撸,而且也没给国家带来收入,更便宜了中间那帮龟孙子。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底层的农户没骂他,但是……改革本来就是挨骂的,不挨骂这能算是什么功绩?

关键还是得把事情做成。

“这样搞的话,岂不是陷入一个死循环了?

“搞无息贷款、不做业绩审核,结果是国库更加空虚,国家的粮食被各种蛀虫给中饱私囊,很难分到农户手中;

“定一个比较低的利息,官员们也总会想办法给抬上去;

“定20%的利息,再加上一些风险控制,虽然确实能把青苗法的借贷收回来、给国家增加收入,但必然会有官吏过度执行,害得一些农户家破人亡……

“无解啊!”

楚歌此时的感觉,就像是独自一个人走夜路。看到一个岔路口,其中一条路上写着“此路不通”,于是去走另一条路,走完发现也是个死胡同。

“所以,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

“不论什么样的政策,到了底下,都有人唱歪经。

“王文川原本的政策已经是综合各方面情况考虑很适宜的政策了,如果每个官员都能像王文川一样严格按照法规行事,那么各地都会像王文川当知县时一样,治理的井井有条。

“各个县都治理好了,新法可不就是成功了吗?

“可是像王文川这样有品格、有能力的人,在整个齐朝的官员中,是极少数。或者更夸张一点地说,只有他自己是这种人。

“此路不通,还是想别的办法。”

楚歌很是惆怅,一番思考之后,又重新规划了两条路。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从长远来看,归根结底是要整饬吏治。

“新法的法规制定得再好,吏治不够清明,那底下的人就总会唱歪经。我这个做宰执的,哪怕规矩定的再好,底下人也总能找到漏洞去钻。

“最后这些锅,就还是我自己全都背了。

“十年时间,如果我能够整饬吏治,裁汰掉一批人,安排一些有理想、有能力、支持新法的人去担任各级基层官吏,那么新法就有成功的可能。

“这一点,当时的王文川没有深挖。不知道是因为他灯下黑、忽略了这一点,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这一条可以试试。

“如果整饬吏治的路行不通,那就只有最后一种办法。

“那就是再走王文川的老路。

“王文川的办法,虽然被各级官吏层层加码,搞得许多贫户和富户都破产了,但至少,国家的钱粮是有了。

“这样至少能帮我打赢十年后的牛渚之战。

“……想不到我最后也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再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是吧……”

楚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对于第二种办法,他其实是很不齿的。

之前看很多历史剧,很多朝廷中的高官要员,就是用“百姓要为朝廷着想”的借口,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

一个个封建王朝的官吏,用“苦一苦百姓”的说辞,就这样一茬接一茬地不断作恶。

楚歌对此当然是批判的,反对的。

可是真到了扮演王文川的时候,他发现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个历史切片中,如果他推不动新法,会怎么样?

结果就是金兵南渡,在没有赵彬甫的情况下,就算是有虞稼轩在,也不可能靠着一支穷得叮当响的齐军在牛渚叽挡住金兵。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些贫户富户破产的事了,就是整个齐朝上下要被屠戮一空的事了。

想到这里,楚歌再度开始游戏。

这次,他又改变了策略。

新法的内容,还是先按照王文川原本的规划来执行。

而这次楚歌的改动,主要是在新法中增加了“整饬吏治”的规定。

第一是加强官员的政绩考核,以考核业绩决定升降,而不能凭借资历、年限、背景进行升降,严格规定要做京官或核心部门的官员,必须有一定年限的基层工作经历。

第二是减少官员的世袭,要恩荫必须通过考试。

楚歌本来还想再多加几条,但是转念一想,这两条能做到就不错。

按照他预期中的情况,如果真能顺利施行,在五年之内让整个齐朝的官场吏治得到改善,选拔上来一批真正能办事的官员,那剩下的五年再去推青苗法,应该也能获得不错的结果。

十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

楚歌琢磨着,把这十年拆分成两个五年,前面一个五年整顿吏治,后面一个五年富国强兵,再加上虞稼轩那条线稍微练练兵,打赢牛渚之战,应该问题不大。

(本章完)

第216章 剿匪

在楚歌为破解王文川变法的困局头疼不已的同时,赵海平则是在认真攻略虞稼轩的这条故事线。

在经过了一天多的奋战之后,大部分玩家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两条线之间的关系。

“欲说还休”这个副本,看起来是有文武两条线,张任侠和王文川显然是文线,而虞稼轩则是武线。

不过跟“封侯非我意”那个副本不同的是,“欲说还休”这个副本似乎并不强制玩家必须把两条线全都完美通关。

虞稼轩与王文川这两个人物,也没有像邓将军和林总督之间那样密切的关系。

所以,很多玩家纷纷猜测,这两条线很可能是有所侧重的。

玩家可以选择主攻虞稼轩的方向,也可以选择主攻王文川的方向,而另一条线,可以只简单地挑战一下,做出最具性价比的提升就可以。

只要综合两条线的成果,确保可以打赢牛渚之战,这个副本就算是成功通关。

当然了,目前这一点也还没有实锤,纯粹是一些进度较快的玩家们的猜测。

而赵海平,当然是选择虞稼轩的这条线,作为主攻的方向。

此时他的身份是江西提刑,而接下来的任务目标,看起来很简单:荡寇!

这也可以看成是虞稼轩这个角色故事线的第二阶段。

以五十人硬闯五万人大营,并生擒马安邦之后,虞稼轩的时间线只能用“蹉跎”二字来形容。

游戏甚至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直接就跳到了他和张任侠喝酒的那段剧情,而时间,也飞快地过去了整整两年。

距离牛渚之战已经仅剩九年,而从虞稼轩的视角来看,这两年中,他除了在地方上处理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凭借着齐朝官员优厚的俸禄给自己盖了个宅子之外,实在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

北伐?练兵?新法?

那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赵海平之前也很疑惑,为什么虞稼轩立下了如此的大功,甚至让“圣天子闻之三叹息”,结果却是整整两年都得不到重用?

在简单地查阅了一下史料之后,他明白了。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必然。

因为虞稼轩的身份,是一名“归正人”。

所谓的归正人,就是从金国那边举义回到齐朝的人。

虞稼轩不仅是在金国的占领区长大,他的祖父还是金人的官员。虽然祖父在虞稼轩小时候就一直在向他灌输“收复旧山河”的思想,但在齐朝的朝廷眼中,显然还是将他划入了“非我族类”的行列。

游戏中并没有表现虞稼轩率领义军回到齐朝之后的场景,但这些历史记载,赵海平自己也都可以从史料上查到。

回到齐朝之后,朝廷确实给虞稼轩办了一个非常体面的收编仪式。

只不过,在看似高规格的仪式背后,却透着赤裸裸的不信任。

万余名义军被全部打散,分编到各路军中,而虞稼轩手中自然也没了任何的兵权,转而获得了一个签判的官职。

那时候,虞稼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只当这是常规操作,毕竟是归附的义军,朝廷不信任也情有可原。

在他看来,即便暂时不能领兵,靠着做官,也能一展心中抱负。毕竟,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嘛。

未来只要做官能够做出成绩,也总会获得提拔。而在齐朝这样的环境下,文官做到高层,同样是可以进入枢密院领兵的。

之前齐朝的几次大战,里面都有文官的身影。

接下来的两年中,虞稼轩不断地上疏,写出“万字平戎策”,闻者无不为之惊叹,争相传颂。

只是这些东西,却注定不能被朝廷所接纳。

其中的一句“仇虏六十年必亡,虏亡华夏之忧方大”,本该是洞穿局势、挽救齐朝的救命良药,结果,最终却变成了齐朝最终灭亡的神预言。

在这之前,赵海平其实并不清楚虞稼轩其人,只知道他是个名留青史的大词人。

而现在,则是对虞稼轩的愤懑之情感同身受了。

想当初,五十骑劫营带回叛徒,多么的意气风发。

如今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当然,相比于历史上真实的虞稼轩,玩家的处境还算是更好一些了。

因为在这个时间线被严重扭曲的历史切片中,王文川的新法也在如火如荼地推进之中。

至少玩家还可以用“新法未成、不能擅开边衅”来安慰自己。

玩家们可以说,现在虞稼轩没有用武之地,是因为齐朝国库空虚、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强,所以即便打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等王文川的变法成功,军队也有战斗力了,再打也不迟。

虞稼轩还年轻,还可以等。

可是在真实的历史中,在虞稼轩蹉跎岁月的时候,整个齐朝却是什么都没做,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接着奏乐、接着舞。

真实的虞稼轩心中的愤懑,更是可想而知了。

好在玩家们可以跳过这些无意义的等待,直接来到下一阶段的挑战。

这次的任务是,荡寇。

赵海平看了看前方地形复杂的小山包,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些衣冠不整、强打精神的官军。

“这些贼寇是何身份?”赵海平问跟在身边的副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赵海平毕竟也算是有过较为丰富的领兵经验了,虽然他的领兵经验都是一次次失败硬试出来的,但这种最基本内容还是掌握了。

要荡寇,还是先搞清楚敌情。

副将赶忙躬身说道:“启禀签判大人,这些贼寇被称作茶匪,盖因其首领乃是一名六十余岁的茶商。此人叫做赖文正,招募乡勇、护卫走私,因为杀了官差而落草为寇。

“此人转战多省,不仅数次藏入山中躲过朝廷大军的围剿,甚至还曾经趁着官军疏于防备,侥幸赢过几次。

“不过签判大人放心,此次我大军进山,人数可谓是绝对优势。大人英明神武,必然能将这赖文正手到擒来。”

赵海平微微点头,心中盘算。

茶商……而且还是岁数这么大的茶商……

这个岁数上山当土匪,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不过从这些人敢于走私、截杀官差的情况来看,必然也是凶戾之徒。转战多省、藏身山腹,甚至在狼狈逃窜之后还能反过来击败疏于防备的官军,看起来这带头的赖文正虽然年纪很大,但也懂些兵法,不好对付。

一帮走私茶叶的土匪,却能够率败官军,转战数地都无人奈何得了,朝廷的脸确实是被打得啪啪响。

也怪不得朝廷终于想起了虞稼轩。

朝廷将他视为“归正人”,让他统帅大军去打金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朝廷又知道他的能力,所以让他来当救火队长,干这种荡寇的脏活累活。

罢了,还能怎么办呢?

赵海平此时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只能是给齐朝的朝廷好好地当工具人,希望荡寇之后可以凭借着这次的功绩地位提升,距离牛渚之战更近一些。

“大军进山!”

赵海平一声令下,身后的官军开拔,向着前方的大山前进。

在此之前,赵海平当然也做了一些其他的布置。

他已经安排向导,探查了这座山的几处出山要道,并安排手下几名副将带着人提前把这些出山要道给全都堵住。

这样一来,他自己再带着官军亲自从正面攻击,就可以达到瓮中捉鳖的目的。

山路崎岖,所以赵海平等人也都没有骑马,都是步行。

赵海平在出发前了挑了一把趁手的长刀作为自己的兵器。

他确实还是不太习惯虞稼轩的宝剑,用长刀的话,能更稳妥一些。

对于这次荡寇,赵海平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说这些官军看起来战斗力不怎么样,对上金人就只有被一打十的份,但这毕竟是荡寇。

此时他们的兵力处于绝对优势,士兵们的士气相对能够得到保障。

而且,冷兵器时代个体战力对于士气的加成作用是十分明显的。赵海平扮演虞稼轩,可以将自身的武力值发挥到极致,到时候一波带头冲锋,打崩这些茶匪,应该是问题不大。

“前方就是寨门。”副将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简陋的木栅。

赵海平不由得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看起来如此安静?

难不成有埋伏?

也不至于……这只是一些山匪而已,本身在兵力上就处于绝对的劣势,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

还是说……

赵海平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立刻一声令下:“冲进去!”

官兵立刻一拥而上,撞开寨门。

结果却发现,山寨中竟然空无一人。

这些茶匪所在的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山寨,而且相当简陋。按照之前的情报,也就是几百人而已。

这山寨勉强能把这些茶匪全都装下,要说固若金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问题是,人呢?

官兵全都面面相觑,副将看向赵海平,等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赵海平找到山寨中做饭的灶台,伸手摸了摸灶台中的炉灰。

“还有些余温……分散开,追!”

赵海平立刻果断下令,让几名副将领着官兵往几条下山的路径中追去。

按理说,他已经提前安排人守住了这些要道,如果这些茶匪此时下山,肯定会跟其中的一支官军碰上。

此时派人追过去,前后夹击,只要能拖住这些茶匪,等其他的兵力全都汇合,岂不是手到擒来?

一声令下,官军再次打起精神,开始下山。

只是让赵海平没想到的是,官军把整座山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竟然扑了个空。

负责堵住下山路径的那些官军,竟然一个茶匪都没看到,两拨官军互相之间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懵逼。

赵海平也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什么情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