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解药

这种话油得很,属于那种如果对方对你有好感就会欢喜、对你没感觉就很恶心的言论,关系不到是绝对不能乱说的……飘渺不知道赵长河到底是真就想这么说呢还是因为入魔的缘故,如果是后者,这脾气还不好发。

自己入魔打得他骨裂,差点坑得他枉死在那里,他一句怨言都没有……他入魔了只不过说几句而已……

气人的是,好像也没感觉有多恶心。

飘渺怒气冲冲地把赵长河一把丢在客院床上,抓了条绳子团团捆住:“保险起见,别动。”

赵长河也抵抗不了,只得任她绑,实际有点好笑。自己真要做些什么的话,这种普通绳子能限制个什么?

直到绑了个严实,赵长河叹气道:“别提我现在还是伤患,就算我全盛期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伱到底在害怕什么?”

飘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想了想,冷笑道:“是谁说的等安全了调教我?看现在是谁调教谁。”

赵长河实在好笑:“行,你会调教是吧,来一套我看看。”

看他一副躺平等调教的样子,飘渺磨了磨牙,忽然走到床头站在他脑袋后面,又一指封住他的神念外放,拍了拍手:“不是说没办法不看吗?现在看不见了吧,气死你。”

“这就是你的调教?”赵长河沉默。

飘渺站了几息,忽地觉得好像还有一种被人打量的感受,那种目光还越发肆无忌惮了,上上下下地扫描。

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他头顶都有眼睛?

飘渺一拳揍在他脑袋上,怒道:“不许看了!再看我就……”

“挖我眼睛?”

“我就去把外面那些和尚杀了!”

“别……”赵长河叹了口气:“你刚才本能反击他们的时候还留手,说明本心善良。一旦真的枉杀无辜,以后清醒了会后悔一辈子。”

飘渺欲言又止。

赵长河对她的期待确实属于不应该的错误期待……入魔就是入魔,根本不可能再被善念影响,那就不叫魔了。只不过刚入魔时的滔天戾气已经因为狂揍波旬而宣泄了很多,现在没有刚开始那么暴躁,更为理智了而已……

留手的真正原因是理智上知道如果把和尚们打死了,就没法帮赵长河净化魔念了。

不管是因为需要赵长河对付夜无名,还是存有别的因素,那唯一原因都是赵长河……这可不能说,说了赵长河一定会蹬鼻子上脸,他现在反倒因为欲念影响不够理智,句句都在调戏人。

果然赵长河的下一句就开始了:“你的调教呢?”

飘渺拳头捏得咯咯响。

“说来你把我带到客院是想干什么?”赵长河道:“和尚们说了,他们压着我的心魔,然后只要我完成了想要的就可以解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完成念想?”

这一次被引发的心魔是什么?

是波旬化身飘渺勾引出来的欲望。

按照和尚们的理论,那就是只要赵长河上了飘渺就完事了。难道带他进客院,真的是为了这个?

飘渺冷笑道:“你想得美。既然他们已经把你的心魔压制,我自然可以尝试能否用些手段彻底解除。”

“怎么做?”

“你放开灵台,让我进去看一眼。”

赵长河闭上眼睛,意为默许。

飘渺一指点在赵长河眉心,神魂直入灵台。

不比赵长河妻子们通过双修多次体验赵长河的识海,这是飘渺第一次看见。浩瀚星空之中,有人头枕日月,悠然躺在银河之上,夜空遍布星辰拱卫环绕,四象之形清晰呈现。下方是无尽河山,气脉飘渺。

飘渺愣神地看了好一阵子,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这些意蕴全部收纳在一起,其中甚至包括着自己。

自己都压根不是他的人……他凭借的是真正的山河意,与自己交相辉映,同道而行。

飘渺沉默片刻,飘然到了赵长河神魂之侧。看得出他的神魂都透着粉色,还有些微微颤抖的样子,显然欲念丛生非常明确,但周边有佛门金光笼罩,把状况压住了。

恰恰金色经文环绕的样子也很像被捆绑,同样神魂束缚不能乱动,正睁着眼睛定定地看她。

完全可以感受到,如果没有这些金色经文的镇压,这时候的赵长河绝对失去理智疯狂地扑上来撕扯……但现在眼神还算清明,只是略带浑浊,算是佛门之法很有效果。

“看什么看?”飘渺打量了半天,依然是这一句。

赵长河道:“这是你以往的样貌,看着还有点陌生,不像用央央外貌时奶凶奶凶的样子……多看看,加深一下记忆。”

“你是不是有病?”

“是,心魔未褪,当然是病,还是大病。”赵长河笑笑:“其实你这样子与上古所见也不一样。以前所见,淡漠渺然,仿佛水中神女若隐若现。现在神色很是凶戾,看着不好惹。”

“你就记得水中!”飘渺下意识蹦出这一句,说完就后悔不迭。

结果赵长河并没有按她想象的接洗澡的话题,反而说的是:“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看。”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说的是平日里为了风度绝对不会乱说的话。但说与不说,这都是真话。”

“……”飘渺简直无法形容这种句句都要被调戏的感觉,更无法形容一个神经病对一个魔头表白的感觉。

我淡泊善良的时候你还语气生硬地威胁过我,入了魔你反倒在表白,你是犯贱?

却听赵长河道:“有时候我觉得这种半入魔的状态也不是没有好处,似乎可以让人不那么虚伪……平日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内心,现在敢直白地表露在外。”

飘渺终于没能忍住,问了出来:“所以你对一个狰狞扭曲的魔头都觉得好看,是个母的你就不挑食是吧?”

“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狰狞,现在已经不是了,用央央脸蛋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奶凶,用自己的形态就是一个满眼煞气的御姐……以后你见到朱雀的时候可以问问她,我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

飘渺勃然大怒,手中幻化出一根鞭子,恶狠狠地抽了下去:“满嘴谎言!还特别喜欢?一边说要调教我,一边温柔对待央央,你喜欢的是哪个还用说吗!最恨这种满嘴谎言的骗徒!”

赵长河闷哼一声,却居然在笑:“你……居然……真的在吃醋。”

飘渺气得头发都变成了冒烟状,再度抽了一鞭:“不要以为我不杀你就没有别的办法教训你,难道我不能揍你!”

赵长河神魂疼得蜷缩,已然说不出话来。

飘渺举着鞭子,第三鞭竟抽不下去。

那背着自己一路逃命的历程再度闪过脑海,无数次为了护住背上的人而扭身,用自己的胸膛接下了攻势。

他那样的凛凛之躯,连凌迟自己剐肉疗伤都能一声不吭的铁汉,不该蜷缩成这样。

不杀他,或许真的不仅仅是因为需要他对付夜无名……而是真的下不了手。

想杀他,也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被看光了之类的恨意,有没有可能真是醋意?有些人类的话本里,因为吃醋而把对方杀了的故事还是常有的,在魔化凸显了凶戾的现在,真的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飘渺分不清。

“波旬和你自己都觉得,我对你的期待是错误期待……但我始终觉得不是的。”赵长河低声说着:“你的魔化,只是恨意主宰了性情,会把憎恨波及其他生命,或许算得上邪恶。但理智尚在,没有成为无法沟通的疯子,也没有被波旬主导了思绪,成为他的化身。”

飘渺道:“那是自然,以我的神魂之盛,岂能变成疯子?波旬又岂配主导我的思绪?”

赵长河慢慢道:“既然还理智,那凭什么认为,一个会恨的人就不会爱?我甚至觉得,有恨的你,比上古无欲无求的飘渺更容易有情。”

意思就是其实现在更好泡。

飘渺简直无法想象有人胆敢这么想,但细细一捋好像逻辑也没什么问题。

她甚至不敢继续对话下去了,再说下去不知道脑子会乱成什么模样。

号称要进入灵台寻找解法的飘渺逃命般离开了赵长河的识海,回归崔元央躯体的时候发现崔元央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她。

飘渺一阵心乱:“看我干什么,真不怕我现在会吞了你?”

崔元央定定地看了她一阵,灿然一笑:“现在的你,吞了我也没事了。”

“为什么?”

“因为那样我也只是换了种形式跟在赵大哥身边。”

“你们夫妻俩是不是都有病!”飘渺气得胸膛起伏,恼怒地道:“废话少说,身躯给你接管。”

崔元央奇道:“为什么?”

“波旬引发他欲念的时候,虽说是因飘渺而起,但使用的形象是你崔元央的,你们夫妻俩自己圆房多半就解了!”

崔元央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御境三重的大能想出来的解法?诶诶诶,你别睡啊!”

话都没说完,崔元央发现自己已经掌管了身躯,飘渺主动沉眠去了。

崔元央挠挠头,发现这入魔的飘渺除了脾气大之外,已经和正常的飘渺越发接近了。

或许赵长河的判断是最正确的……飘渺的修行太强了,远超波旬,波旬所引发出来的心魔并不能覆盖她的性情,只不过是把原有的恨意变得更凸显、更极端,而随着宣泄过后又淡去了不少,根本主宰不了她。相反,越是触动她的恨,反倒可能越容易诞生情,七情六欲是一起的。

其实正常的飘渺在经过上次睡梦被弄之后,已经不肯继续自欺欺人了,魔化飘渺反而还肯……崔元央几乎可以确定这姐姐对赵大哥生情了,只是程度不够深,毕竟够深的话就不需要沉眠躲避,自己上就行……

崔元央懒得多想,既然动了情,深陷也就是迟早的事儿。现在更需要在乎的是赵大哥的状态,什么破飘渺,赵大哥身上这么多伤都没想过照顾治疗,尽顾着凶人。

崔元央抽了抽鼻子,坐在床沿解开赵长河的绳索,从戒指里摸出崔家伤药给他敷上:“次次都在受伤,不是都说了以后不那么拼了么……”

赵长河见是崔元央,心中欢喜:“你醒了?”

“嗯……飘渺姐姐魔化,那魔气压力太大了扛不住,没多久就昏过去了。”

“我知道,之前进去看过了……这种情况我也束手无策,还是必须设法分割开来才好。”赵长河叹了口气:“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好一阵了,听你在和飘渺姐姐表白呢。”崔元央笑嘻嘻道:“现在姐姐的魔意淡多了,看来情才是恨的解药吗?”

等同于出轨被老婆当场抓包,赵长河很是丢脸:“我被引动心魔,本来不应该那样说话,可面对她就忍不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冒……要不是大师们帮我压制了,我说不定要做出非常丢人的事来。”

“其实是好事的……我觉得这样总比你早前想杀她的好多了。这样以后就算分割不了,大家共用一个身躯也不那么尴尬。”崔元央笑道:“你知道吗,在你见到飘渺姐姐之前她就非常欣赏你,从你进寒螭冰渊开始,好几次我见她看你影像都看呆了。”

赵长河怔了怔:“不至于吧?”

“可能因为她共享了我的很多记忆,对你天然就不一般……何况她所代言的东西完全对应在你身上,她天然眷顾于你,那对神灵来说不是情,可只要有情,那只会是你。”崔元央眨眨眼:“所以就算你心魔去除,也可以继续那样说话的,其实她喜欢听。”

“喜欢听还拿鞭子抽我……”

“嘻嘻……以后有你用你的鞭子抽回来的时候,爱抽几鞭就抽几鞭。”

“小妖精,她是又睡觉了吗,你敢这样说话……”

“是啊,她让我做你的解药,给你消除心魔呢……”崔元央俯身吻了下去:“我觉得不太行,但起码得试试……反正你已经憋坏了,总得释放一下……”

赵长河确实憋不住了,面对飘渺那是死憋,自家老婆就没关系了,天经地义。便二话不说地搂了上去,翻身滚在了一起。

事实证明,和老婆做点爱做的事确实可以缓解被引动的欲念,但做不了真正的解药。

毕竟引发心魔的是飘渺,按照古佛所言“让他得到想得到的女人”指的是飘渺,而不是老夫老妻的崔元央。

哪怕顶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心里知道那不是,那就心魔难除。

崔元央搂着夫君的脖子承接了一阵子狂风暴雨,看他眼眸依旧赤红的模样,轻咬下唇,计上心来。

心魔只在于心,不在于实际。只要让他心里认为自己得到了,是不是也可以?

赵长河忽地发现,原本婉转逢迎的央央神色忽然变了,变得愤怒无比,纤手死命推着他的肩膀:“赵长河!你在干什么!”

赵长河吓得一抖,差点没直接交待出来。

所以这是做了一半的时候,飘渺突然出来了?

那这意思是不是现在正在上飘渺?要停止吗?

(本章完)

第826章 我喜欢的女人

赵长河的反应让崔元央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该失望。

高兴的是他并不因为“换了个对象”就特别兴奋,反倒有些犹豫,至少说明其他女人在他心里地位并没有超过她崔元央。

失望的是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没什么效果了啊……

却见赵长河停下动作,低声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出来……还是换回央央吧。”

崔元央只能继续演下去:“难道你不能现在结束?”

赵长河很是无奈:“大姐我现在是心魔状态,不是日常可以轻松自控的状态,这种时候能特么停下来说话已经很勉强了!要不你换央央出来,要不索性打晕我好了!”

崔元央“怒”道:“如果我都不呢!”

“爱打不打,我可继续了!”赵长河此刻情欲已经快烧晕了脑子,实在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想对方为什么不打晕自己,闷头继续。

崔元央想说的话都被冲回了肚子里,两眼翻白。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灵魂在两眼翻白,是气的。

强烈的刺激让飘渺迷糊醒转过来,就听到崔元央在演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赵长河以为已经和自己睡过了?

就不该让崔元央这浪蹄子接管身躯,一旦被她接管就必然要弄出幺蛾子!

现在麻烦可大了,就算杀了赵长河也改变不了他以为睡了自己的认知,并且这个认知也不算错,因为现在自己醒着!什么感觉都有!并且最大悲剧在于被弄得浑身提不起力气,勉力挣扎的力气实在扛不住赵长河这种猛虎的泰山压顶。

飘渺气得差点再晕过去一次,最悲剧的是想晕都晕不了,硬生生受着。

“崔元央!”在短暂可以发声的刹那,飘渺终于丢下了简短的狠话:“伱给我记着!”

崔元央只剩嗯嗯啊啊的回答不出话来,心中却很想笑。

因为这姐姐能说话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对赵长河辟谣……

是因为辟谣也没有用吗?更坐实了她醒着?

这算什么事嘛……崔元央又想嗯又想笑,表情极度怪异。

那边尽情宣泄的赵长河可不知道内里发生了什么,他是真觉得心魔大大消退,于是更卖力了。

心魔当然会消退,本来就是想要得到飘渺的潜意识被波旬近距离的引发而成,既然得到了自然就消了。原本确实如飘渺判断的真做了反倒会沉沦,但古佛也没吹牛,佛门之法恰好对症,双管齐下就真的压了回去。

等到彻底结束,些许残余在佛门金色经文的辅助下渐渐消弭,除了心神极度疲惫像是受过一场重伤之外,别的已经恢复如常。

赵长河疲惫地看了眼怀中玉人,已经晕过去了,两个灵魂都是昏迷状态。

赵长河探查了一下并无大碍,明显只是太刺激导致的,总算吁了口气。临时唤出龙雀星河缭绕身边护卫,抱着妻子的身躯沉沉睡去,什么都懒得再想了。

“看来是真恢复了,居然能记得找我们护卫。”龙雀问星河:“他在警惕这里的和尚?我看和尚们没问题呀。”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在经过天魔幻境之后,疑心病加重是正常的。”星河想了想:“我觉得主要还是防备波旬,毕竟爸爸说了锁链绑着的只是主体。”

“长期呆在那种地方人会疯的,那些真伪我一个都没认出来。以前我对杀机感应很敏锐,但这种幻境连杀机都能完全遮掩,呜呜呜我感觉我才是杂鱼。”

星河道:“看不出来就全砍了便是,人有弱点才会被利用,没有弱点就没什么可入侵的。”

“不行啊,真是那些姨娘的话我也舍不得砍,我和杂鱼爸爸心意相通的……该不会你舍得吧?”

“我有什么舍不得?我和她们又没交情。”星河随口应着,心中闪过中途出现的夜无名那一场。

除了这一次之外,别的幻它都能察觉有些不对劲,唯独这一场没能察觉,以为真是夜无名。并且心中有些隐隐期待这两人好好碰面的场景,能把现在这种别扭的关系破冰。

但一切都是假的。

小星河很难得地出现了一种失望的情绪,并且有种憎恨,对波旬的……死骗子就该被小星河捅死。

所以说看似淡漠的星河也有弱点,唯一的弱点竟是夜无名。

用别人最在乎的东西来欺诈的天魔最是可耻可恨。

小星河在鼓着脸生闷气,龙雀兀自在边上道:“想不到真能用装成飘渺的方法解除心魔诶,爸爸现在以为自己和飘渺睡过觉了,之后会怎么样?”

星河实在不耐烦:“你好吵。”

龙雀道:“之前难道你不怕吗?”

星河更奇:“怕什么?怕波旬吗,波旬对我们又没用。”

“如果爸爸真的入魔,而飘渺那么强,不杀他也会跑,跑了的话那他身边……”

“你怕他发疯而死?”

“难道你没想过其实他身边还有两个女人?”

“?”星河睁圆了清澈的大眼睛,想了半天没明白龙雀在说什么,哪来的女人,还两个?

正迷茫间,星河眼眸忽地转厉,剑气暴涨。与此同时龙雀刀芒亦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虚影扭曲着散去,果然是波旬又在趁机偷袭。刀剑之灵隔绝在外,弱化版的天魔幻境再也无法侵袭主人。

门外传来圆澄的声音:“波旬主体刚才被我们以秘法镇压,抽离了锁链,特来还给赵王。抽离之时可能有少许溢散,不知赵王这里是否受到侵袭?”

一个双马尾少女的虚影从屋中跳了出来:“给我吧。”

圆澄:“?”

这姑娘哪来的?

没等反应过来,小姑娘抓着锁链兴冲冲地回屋:“你回去吧,我爸爸在睡觉。”

爸爸……是不是某些方言对父亲的称呼?圆澄傻了眼,赵长河自己都没多大,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玩得真花。

龙雀兴冲冲地闯进了星河剑里:“小星河,给我绑一下,这东西好玩的!”

“滚。”星河一脚丫把龙雀踹出了家。

赵长河正在做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以前做梦梦见的对象都是夜无名,现在也知道那不是做梦,而是夜无名进入识海在对话罢了。而更早在穿越之前做的那些和人互砍的梦,也是夜无名布置出来的一种幻境,或者可以叫织梦,应该是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她想要的人。

这次似乎真的是梦,一场和上古飘渺的春梦,似乎发生在她洗澡入水之后。然后模模糊糊的,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很典型的普通人做梦的标志,但发生在赵长河这种神魂修行的人身上就很是奇怪。

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

转头一看,崔元央窝在他的肩头,随着他视线过来,眼眸也正好睁开,恰恰近在咫尺地对视在一起。

很快眼眸变得凶戾,浑身魔意冲天而起。

赵长河第一反应居然是护住了床板,不然怕是会塌。

飘渺一把掐住了赵长河的脖子:“你给我听着,昨晚不是我!”

赵长河回想起来也觉得暂停那会儿没敲晕自己有点不对劲,但心目中的崔元央也不像是能伪装飘渺的人啊,那气质语调差异实在太大了……而且后来感受过她的挣扎,虽然被自己镇压了,可央央真没那么大力……

总体上还是认为那真是飘渺,本来她带自己进后院就有很强烈的以身做药的暗示,现在不认当然是面子放不下而已。

既然人家面皮放不下,那就先哄着。赵长河很快举手投降:“好好好,不是你。但你现在……”

飘渺愣了一下,才醒悟现在赤身裸体地窝在男人怀里。

这总没话好说了吧,确确实实是她飘渺光溜溜在男人怀里。

飘渺气得这回是真的想杀人了,手中气劲爆发。

赵长河挺了一下。

飘渺的气劲瞬间消散无踪,脸红似血。

原来不仅是在男人怀里……而是始终处于联通状态压根就没出来。

“赵长河你!”

“现在是你了吧?”

飘渺脑子短暂宕机了一下,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从与崔元央共用躯体开始,是不是就注定有这么一天?

最离谱的这还是人人惊惧的魔化状态,满心戾气的时刻,居然被上了。

等到回过神,彻底魔化疯狂,拳掌不要命地往赵长河身上轰了过去。赵长河发现实在按不住了,手里却突兀地多了条锁链,也来不及细想,“咻”地就钻入飘渺灵台,把她再度捆了个严实。

与此同时飘渺的手掌已经印在了胸膛,赵长河喷出一口血来,还好绑得快,这真是千钧一发。

赵长河吁了口气:“锁链哪来的?”

龙雀道:“昨夜老和尚拿过来的,说波旬暂时被他们镇压了。”

“暂时……”赵长河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搞好飘渺的情况,便迅速进入飘渺的识海。

还是如同上一次见到的那样,飘渺和崔元央一起被捆住,崔元央明显还在昏睡,飘渺神魂已呈黑色,魔气比最初的时候都要严重。

这个……赵长河有点头疼,怎么感觉像是被强暴了一样愤怒,引发了更浓的恨意,昨晚难道真不是你?

见他进入识海,飘渺挣扎:“杀了我!”

“不可能。”赵长河小心地蹲在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面庞:“先前不知道是否有误会……如果我正式追求你,能不能给个机会?”

飘渺怒目而视:“现在是最容易杀了我挽救你家崔元央的机会!如此状态最好区分,不会有误伤之虞,何必假惺惺!”

“我为什么要杀我喜欢的女人?”

“喜欢?那是色欲还是喜欢,你自己没数吗?”

“你说我一边说调教你,一边温柔待央央,可见哪个更喜欢。”赵长河低声道:“那现在呢?”

随着话音,慢慢俯首,在飘渺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那神魂黑雾缭绕,狰狞扭曲,他依然吻得很温柔,没有半点避忌。

神魂相触,飘渺抖了一下,竟一时失声。

赵长河低声道:“若说色欲,还真有点冤枉我了……就像你现在可真称不上好看。”

飘渺:“……”

“即使是之前我也没见过你几面,在大部分时候你是用央央的面孔和我说话的,我也说了你的面貌对我而言有些陌生。连长什么样都搞不太清,请问色欲何在?我说句更诛心的,在看见夜九幽洗澡之前,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曾经看见你洗澡这回事了,压根没放心上,是因为追溯了她洗澡才想起你这里也有这么回事儿……”

“你混蛋!”

赵长河续道:“我承认我是有些好色的,但在这件事上,说是色欲我真不认。对上古分铸四剑以定河山的飘渺,我敬;对护持河山却被偷袭而亡的飘渺,我怜;对带着恨意归来却因善良而不动央央的飘渺,我的心情很复杂。换了个其他存在这样占据央央的身躯,我必杀无疑,但对于你,我连重话都不想说。”

飘渺冷笑道:“还不是冷言冷语。”

赵长河道:“那是因为真不熟,难道就要说这两天所说的那些油腻的话?那像什么话。”

飘渺怒道:“这两天我们就很熟了?”

赵长河道:“时日虽短,但携手对敌,互相保护,对我来说已经是生死之交。在赌命把锁住你的锁链抽出来对付波旬的那一刻,你没有伤我,那就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的战友了。”

飘渺不答。

其实没什么互相保护,全部都是赵长河在保护她。后半程说是她反过来保护赵长河,实际没发挥什么,也就胖揍个已经被俘虏的波旬罢了,都不好意思说。

赵长河道:“说实话,我和夜无名的关系很特殊。她利用我,现在也激怒我,但并没到触及底线的程度。而她之前帮了我不少,也教了我很多,亦师亦友亦敌。相处近三年,就算握个石头握三年也握出感情来了,何况活生生的人。”

“你说这个干什么?”

“想告诉你,和夜九幽合作对付她是一种出口气的意味,真打起来我都不一定站谁……但和你的合作则是真心觉得这件事她做错了,我会坚决站在你这边。”

“那不过是赵王公道,代表不了什么。”

“波旬之幻,夜无名是重要一环,能成为我心魔一环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要知道另一幻是思思,那是我妻子。”赵长河顿了顿,低声道:“然而还有一幻是飘渺,也是最终引发我心魔导致差点崩盘的环节。波旬是敌人,但借他问心堪真,却做不得假。我被心魔引发的那些话,也都是原本藏在心中不会去说的话,都做不得假。”

飘渺不知道怎么回应,居然蹦出了一句:“你现在说的话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锁住你,只是那会儿你太冲动了,只能限制一下。现在我话说完了,撤掉锁链,要杀要剐,听凭君意。”赵长河说完,竟真的撤掉了锁链,任由魔意发黑的飘渺脱困,站在面前。

飘渺毫无准备地脱了困,真有点不可思议:“你是真不怕死?”

“如果昨夜是意外,说明我是在你未曾同意的情况下占有,什么惩戒都该,我受着。”

飘渺愣愣地发了好一阵子呆,这种事要说他是违背意愿用强的吧,还真不算,只能算个孽债,真要算锅的话那得扣在崔元央脑袋上而不是他。

最关键的是,只要不是那种暴躁冲动的状态下,是真的下不了手杀他。

大概……确实是动了情吧……

愤怒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不在意愿的情况下发生了,心里堵得慌,恼火无比。

可他认真的表白追求了,还堵么?

飘渺从来没想过自己这种存在会和一个人类谈起情爱,但她知道,如果会发生这种事,那只可能是与山河主。那就是她的“眷顾”,这个词本身就有两种含义,一个属于神灵的,一个属于女性的。

发呆了半天,最后只化为三个字:“滚出去!”

赵长河很是听话地退出了她的识海,两人再度变成了赤条条抱着对视。

飘渺真的想扶额,怎么会这样……

赵长河却没卖乖,很快翻身披衣,到院中打了盆水进来:“洗漱一下,我们去看看波旬的情况。你的入魔状态如果非要杀夜无名才能解的话,那就要做好永远无法完成的准备……我觉得杀了波旬应该就可以了。”

飘渺也不知为何,居然问出了一句:“一直处于入魔状态,你很不满吗?”

赵长河替她拧了把毛巾,帮她擦脸擦身,口中回应:“我说过,我挺喜欢这样的……只不过我知道你自己并不喜欢,那终究不是真实的你。”

“总是你说过你说过,你说过就该信吗?”

“你可以相信,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赵长河笑了笑,很平静地道:“包括这句:我喜欢的女人。”

温热的毛巾擦在身上,抚过昨夜凶残的吻痕和青紫。暖洋洋的感觉传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赵长河认真的侧脸,飘渺定定地看着,一动不动地任由他伺候,终究没再言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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