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31秦正刚出事了

第232章 231.秦正刚出事了

“哗啦啦……”

暴雨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林骁和贾明路在食堂吃完晚饭,然后撑着伞,一路小跑回到办公楼。

雨太大,即使是这两步路也容易把全身淋湿。

所以大家都穿着拖鞋,把裤腿挽到了大腿根,很多干部甚至直接穿上了短裤——这个鬼天气,也没人再管什么仪容仪表、干部形象了。

连续五天驻扎单位防汛,所有人都快魔怔了。

除了中间大家穿插着回家拿了几套换洗衣服,所有干部都坚守单位,白天除了开会就是在村里巡查检查,晚上则住在办公楼后面的宿舍里。

这样一副“全民皆兵”的防汛准备,看起来很没有必要,但完全是从惨痛的历史教训中总结出来的。

因为华南地区的汛期,要么没事,一出事就是大事。

真要突发险情,再发通知让干部们及时赶到单位来,那就晚了。

所以镇里才让全体干部值守单位,以备不时之需。

不止潮白镇如此。

此时此刻,全省所有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的市县,几乎都是全员戒备、枕戈待旦。

林骁和贾明路来到办公楼下。

秦正刚就在屋檐下抽烟,一边幽幽吐着长气,一边望着天空密布的阴云和暴烈的大雨出神。

两人打了个招呼,秦正刚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好直接略过一把手直接上楼,于是便一左一右在旁边干站着。

“哎,真是邪了门了!”

贾明路突然叹气开口,“我看新闻,沿海地区台风已经过境,造成了不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但到底也告一段落了。可咱们这倒好,这雨下起来没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贾明路是真发愁。

主要是在单位住了这么多天,全身上下都怄馊了,宿舍床潮气太重,晚上就跟睡在水桶里似的。

再这么耗下去,老天爷没疯他得疯了!

林骁听罢,瞥了一眼秦正刚,见他依旧是眉头紧锁,便道:“我估摸着也快停了吧,下午气象局不还发了最新的天气预测,说是预计后半夜雨势会减小吗?”

贾明路一听,声音愈发大了:“你还信气象预测?快拉倒吧!三天前他们就预测雨情会变小了,可现在呢?特么的越下越大……”

一提这个,贾明路就一肚子气!

林骁无语。

他当然知道华南地区,汛期气候多变,天气预测多有偏差。

可经历了整整四天的全员坚守,大家的心理防线都已经快崩了。

这个节骨眼,再怎么心有怨言也别带头发泄,毕竟老天爷不讲理,它再怎么耍性子你也得受着。

谁让你们是一个乡镇的带头人呢!

林骁本想活跃活跃气氛,没想到却被贾明路拆了台。

他也是无奈,干脆不说话了。

三个男人站在屋檐下,看着暴烈的雨水密密匝匝地往地上砸,砸出满地水雾银光。

这时,有干部从楼上跑下来报告:“秦镇,刚刚视频系统发通知了,马上开调度会!”

秦正刚听罢,连忙看了眼手表,脸色愈发严峻了起来。

贾明路疑惑道:“不是每天晚上七点开调度会吗,现在才不到六点,这又抽什么疯?”

没人回答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调度会越是开得紧急,越是说明有重要信息要发布,或者有重要部署要传达。

而眼看现在雨势一点减小的意思都没有。

便知道,重要信息也好,重要部署也罢,多半都不会是好消息。

贾明路和林骁对视一眼,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几人连忙一块去指挥部参加县里的视频调度会。

之前防汛,调度会都是总指挥秦正刚和副总指挥乔旭阳参加即可。

但现在汛情紧张,所有干部都驻扎单位了,自然这调度会也变成了班子成员一起参加。

这样的话,一旦县里做了什么重要部署,也就省得散会后镇里还要再传达一遍。

临时调度会很快开始。

几分钟后,原本就安静的会议室越发阴森起来,除了能听到视频里急促的声音,便只有窗外噼里啪啦暴雨,密密麻麻向会议室里侵袭而来。

临时调度会传达了一个坏消息。

就在半个小时前,在南州省最西端一个叫牛山镇的山区,发生了4.7级地震。

震级虽然不大,而且地点距离安阳县有300公里远。

按说对安阳县乃至整个宜州市没什么影响。

但这事紧张就紧张在,地震发生的山区现在也处在狂风暴雨当中,防汛的弹簧本就已经拉到了临界值。

这突然发生的地震,对于紧张的汛情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现在震区已经出现不少人员伤亡。

当然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地震很可能引发堤坝决口、山洪爆发,这对于当地百姓来说才是毁灭性的灾难。

而对于安阳县乃至整个宜州市来说。

这起突发新闻,也绝不是事不关己的饭后闲谈。

上面之所以这么紧急召开调度会,抢在地震消息见网之前,迅速对各基层单位做出传达部署和应急安排。

是因为,地震爆发的山区,正好就处在宜州市境内多条径流的上游。

其中就包括安阳县的母亲河——潮水河。

这才是市县两级领导如此紧张的原因。

一旦灾区爆发山洪,或者为了缓解防汛压力做出泄洪安排,那滔滔水流便很大概率会顺着河道,一路东行朝安阳县奔涌而来。

三百公里的距离,也就是不到一天的事。

按说华南地区水系发达,即便是泄洪,将洪水分流到各条河道,也并不会引发多大的危险和压力。

轻轻松松就能化解危机。

但问题是,两个月的汛期再加上连续多日暴雨,全省大小河流、水库、山塘,现在都面临着沉重的防汛压力,水位纷纷逼近警戒线。

这个节骨眼上,一旦到了不得不泄洪分流的时候,没有任何一条河流可以保证可以安然度过,不会发生溢水和洪水险情。

真到了那一步。

市里、县里要做的,可能就不是全力度汛、守护全境平安,而是在保障人员安全的前提下,牺牲部分稻田甚至是村落,来泄洪分流、应对灾情。

当然这还是险情可控、比较理想的情况。

真要是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危机……

那村民安全能不能得到保证,都很难说。

灾情会多严重、覆盖面会有多大,更是完全难以预料。

一想到这个,指挥部现场便愈发紧张严峻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窗外,暴雨依旧无情肆虐着。

……

“哗啦啦……”

调度会结束后,指挥部会议室里沉寂了短暂五秒。

五秒钟后,秦正刚立马又连通了各村的视频系统,有故障的村直接打个微信视频参会,然后用了五分钟时间传达了县里会议情况。

传达完成后,就是部署当前的重点工作。

工作内容和这几天没什么差别,无外乎是在重视程度和警惕性上,给全体干部和各村村主任拧紧思想阀门,放弃一切侥幸心理,全身心投入到这场防汛战役最艰难、最危险的战局中。

一番部署说完,会议室里的紧张和肃穆已经沉到了谷底。

即使是这两天一直很跳脱的副总指挥乔旭阳,此刻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一声不闻、一言不发。

秦正刚宣布散会。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深入全镇各村的重要点位,开始了新一轮的检查排查。

此时此刻,安阳一中。

正值暑假,学校里除了高三学生已经返校以外,其他两个年级的教学楼都空空荡荡。

连续五天的暴雨,并未影响高三年级学生的封闭式补课教学。

但就在半个小时前。

南州省西部某镇突发4.7级地震,消息一经发布,迅速引发全国人民关注。

这个消息自然也抵达了安阳一中校领导的耳中。

这两天,领导们一直关注着汛情动态,在考虑是否要停课放假,让学生们都离校返家。

毕竟雨下得太大了。

老师们上下班通勤困难、学校里到处都是积水,这些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甚至于,大雨给学校食堂采买都带来了极大不便。

再下下去,学生们一日三餐都将成为问题。

校领导一直在研究停课事宜,初步决定,一旦县里发布暴雨红色预警,立即停课,能够返家的同学回家,不能返家的同学则继续住在学校宿舍里。

一直等雨情减小、恢复正常上课。

但牛山镇突发地震的消息,让校领导们迅速做出决断——现在就停课。

这个消息很快传达给了各班班主任,并由班主任传达到了正在上晚自习的各教室中。

当然,今天天色已晚,要放假离校也得是明天。

所以今晚晚自习继续。

不过学生们得知消息,却已然无心学习,一个个心思已经穿过教学楼外的暴雨,飞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高三六班,全年级唯二的创新班之一,教室里坐着全年级成绩最拔尖的50几名学生。

这个班,应该是得知放假消息后引发波动最小的。

班主任在讲台说完明天放假的消息,只是简短地在教室里引发了些许议论,然后就恢复安静,学生们继续伏在堆积如山的书本海洋中遨游做题。

秦佳鹏察觉到裤子口袋传来两下震动。

他把手里这道压轴大题做完,才把手机拿出来,发现是女朋友陈爽给他发了个消息。

不过这消息并不是单独给他发的,而是在“炫酷少年五十七”群里发的,这个群除了他们俩以外,还有三个群员,分别是梁甜、林宇、张子航。

群是在半个月前,那次阴差阳错的火锅店相聚时组建的。

当时的群名叫“相逢何必曾相识”。

后来梁甜和陈爽觉得这个群名太傻了,接连改了好几版,最后定成了“炫酷少年五十七”。

“炫酷少年”很好理解。

当然,这几个字一开始是“炫酷少年少女”,但梁甜对于“少女”要排在“少年”后面很不爽。

几人一通没意义地纠缠后决定,少年包括少男和少女,于是就直接改成了“炫酷少年”。

“五十七”,就是五个人正好同年,今年刚好都十七岁的意思。

那天散伙后,五个人没少在群里聊天。

虽然几人并不相熟,说起来秦佳鹏和陈爽是死党,林宇和张子航是同桌,彼此相对熟悉一些。

但凑在一起也着实有点尴尬。

不过少年人都有一种奇怪的倔强,越是彼此不熟、气氛尴尬,就越是卯足了劲找话题聊天,好像谁说的话少谁就输了阵势似的。

再加上,群里还有一个来自京州的鬼马少女梁甜。

有她带动,另外四个便都莽着一股对首都少女的敬畏和不服,于是这个临时起意组建的群,平日里竟意外地热络异常,也就是秦佳鹏、林宇、张子航返校后,群里才稍稍安静些许,不过也每天都有十几条聊天内容。

这次是陈爽发问:“这雨下这么大,我们村都涨水了,你们还不放假吗?”

她后面@了群里的三个男生。

而作为三中的差生,陈爽自然是没有提前开学这一说的,这阵子一直在火锅店打工。

秦佳鹏刚拿出手机,张子航先回复了。

紧接着,梁甜也出现,群里立马热闹了起来。

张子航:“刚刚我们老班宣布放假了,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我太太太太开心了!”

梁甜:“好消息啊,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觉得你们惨,还是替你们开心[笑哭][笑哭]”

陈爽:“哈哈哈哈”

陈爽:“一中是好学校,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放假的!”

梁甜:“不理解,好学校就要这么压榨学生吗?”

张子航:“[汗]大姐,你以为这是你们京州吗,随便一考就能上名牌大学!”

梁甜:“张子航!!我警告你!!京州考大学也很难的!!我的学习压力也很大好吧!!”

张子航:“[已老实,求放过]”

秦佳鹏:“[捂嘴笑]”

张子航:“陈爽,你老公来了@陈爽”

陈爽:“[砍刀][砍刀]……”

梁甜:“哎?你们放假了,那在我回京州之前,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再聚一次?”

陈爽:“这个可以有!”

张子航:“梁姐你要回去啦?”

梁甜:“对啊,上学期期末没考好,我妈早就让我回去了!要不是这几天一直下大雨,飞机停运,我这会儿都已经在家补课了[我要坚强]”

陈爽:“看来京州的学习压力也不小啊!”

梁甜:“对啊,都是苦逼高三狗,相逢何必曾相识!”

陈爽:“哈哈哈哈哈”

张子航:“梁姐,我收回刚才的话……不过一年后,你可别跟我混到一个学校去了[嘚瑟]】

梁甜:“干嘛,跟我一个学校你很不屑啊?”

张子航:“岂敢岂敢”

陈爽:“说正事,甜甜你什么时候走,我们要聚的话得抓点紧了!”

梁甜:“航班一恢复我妈就得给我买票了……我也不知道哪天!”

张子航:“那估计雨一停,我们要复课的时候,你差不多也该走了!”

陈爽:“那就这两天吧,还在老地方?”

梁甜:“行,我想办法从宁海过去,这次我请客!”

张子航:“那哪行,你是客人,应该我们请你才对……让林宇结账,他有钱!”

梁甜:“[嘚瑟][嘚瑟]”

陈爽:“张子航,不带你这么出卖兄弟的[捂嘴笑]”

陈爽:“不过话说回来,林宇呢,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张子航:“[图片]”

张子航:“装认真呢!这小子最近跟着了魔似的,学习可认真了,看架势是要脚踢清北、拳打哈佛,拿下一中状元指日可待!”

陈爽:“张子航,你还好意思笑话人家林宇,高三了,你也抓点紧吧!”

梁甜:“哈哈哈,你的尖子生地位要不保了@秦佳鹏”

张子航:“你还说我,你也抓点紧吧,小心你老公考上名牌大学以后就不要你了!”

陈爽:“[菜刀][菜刀]”

秦佳鹏:“[呲牙][呲牙]”

林宇:“张子航,你小子再说我坏话[愤怒]”

陈爽:“林宇来了[呲牙]”

梁甜:“@林宇,我的践行宴你请客,有没有问题[拳头]”

林宇:“[OK]”

张子航:“[吃大餐咯]”

陈爽:“[吃大餐咯]”

梁甜:“[吃大餐咯]

秦佳鹏:“[吃大餐咯]”

林宇:“……”

群里欢呼雀跃,几个人越聊越嗨。

秦佳鹏生性沉闷,勉强在群里跟了两轮之后,就再也跟不上节奏。

眼见着几人聊得越来越癫,他拾了一阵乐子,便把手机收起来。

准备继续做题。

可听着窗外暴烈急促的雨声,他的心情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学校都放假了,看来这次的汛情真的很严峻……也不知道秦镇长那儿怎么样了!”

秦佳鹏心里想着,情绪阴沉。

不过很快丢开手,把注意力集中在习题上,专心做了起来。

……

“哗啦啦……”

天色漆黑,暴雨持续。

宁海,吉利花园。

梁甜还在群里和朋友们聊得飞起,全然没注意到,表姐韩希希已经在阳台的玻璃门内站了好半天了。

这暴雨持续这么多天,再加上有地方发生地震。

极端的恶劣天气,让全省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老妈刘丽芸在单位已经是退了二线的人,而且还向组织提交了内退申请。

可即便如此,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

作为老街道办事处主任的她,还是放心不下,晚饭后冒雨驱车去了单位。

韩希希即便不知汛情险峻,不知情势灼人,可光看一贯淡定的老妈都有点慌了手脚,她便知道这次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这让她很难不跟着心提吊了起来。

老爸那不用担心。

他再怎么敬业担当,终究是个地级市的一把手,越是险情重大危急越是需要坐镇指挥调度,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上前线。

韩希希真正担心的,是身在基层当副镇长的林骁。

距离上周日,他急匆匆冒雨赶回单位,两人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时间不算长。

但以往分开,最起码可以通过电话或视频联系,可这次,林骁连给她打视频都没空,一天下来也就晚上能聊两句微信。

希希知道他辛苦,也不忍多跟他聊,于是总是匆匆结束对话。

三天下来,她没主动找过林骁一次,就怕他分心。

今天她是真害怕了。

才会在老妈出门后,给林骁发了个微信,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已经一个小时了,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韩希希的心愈发紧紧地提了起来。

孕期马上满三个月,最近两周,她的孕吐反应明显好了很多,已经很多天没再吐过了。

可是今天,她听着窗外急促又单调的雨声,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烦躁。

终于,胃里突如其来一阵翻涌,让她原地干呕起来。

“哎呀!”

梁甜听见动静,连忙扔下手机从沙发上一个大跳蹦起来,抄起垃圾桶就扑到姐姐身边去。

在给韩希希顺了半天背后,扶她到沙发上坐下。

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希希在表妹的勒令下,勉为其难把这杯水喝了下去,胃里舒服了许多。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是微信新消息的声音。

希希立马眼神一亮,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在短促又漫长的瞬息后,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呼……”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随即露出明媚的微笑。

梁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顿时满脑袋问号。

她手里还端着水杯,脚下还放着垃圾桶,全身透露出一副尽心尽力、严阵以待的架势。

可没想到老姐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浑身冒着粉红色泡泡,躲到房间里跟老公谈恋爱去了。

“呵,爱情中的女人果然靠不住!”

梁甜内心腹诽。

房间里。

韩希希刚看完老公回过来的微信,紧接着,电话就打来了。

“喂~”她赶紧接通。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林骁在电话那头问。

“睡不着……担心你……”

韩希希接电话前,还想着自己要努力不表露出担忧和脆弱的一面,可没想到一听到林骁的声音,所有的心理防线就瞬间崩溃,声音都有些带哭腔。

林骁赶忙安慰了几句。

希希也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问:“你现在在哪里?单位吗?”

林骁道:“没有,在村里,刚才跟着村主任去沿着河堤巡视了一圈,所以没看见你微信。”

韩希希忙道:“哦……我担心你,才没忍住给你发了信息,你不用在意,有空回一下就好了,没空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

声音越说越低,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显然是觉得自己在防汛这么关键的节骨眼还发信息打扰,是很不懂事的表现。

林骁却理解老婆的情绪。

怀着身孕,爸妈和老公都不在身边,还好家里还有个妹妹陪着,要不然不知道得担心成什么样。

他其实很忙。

但趁着在调度会开始之前的几分钟,还是给老婆回了个电话,省得她一直挂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韩希希便很懂事地说挂电话,并叮嘱他早点休息。

两人很克制地说了晚安。

林骁收起手机,一看时间马上十点,赶紧回到村委会唯一的会议室,准备开今晚的第二个调度会。

会议通知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因为班子成员都下到村里去了,所以就直接跟村主任一起,用视频的形式开这次会。

林骁踩着点进门。

本以为会议已经开始了,却视频系统的大屏上却空空如也,只能看见镜头里“潮白镇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横幅标识,偌大的会议桌上却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不是说十点开调度会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骁疑惑问。

村主任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啊,我刚过来两分钟,视频里就是这样,一个人都没有!”

林骁问:“改时间了?不能吧,没通知啊!”

村主任摇了摇头。

林骁不得其解,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要点开手机看微信群,副镇长涂辉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突兀的铃声在急躁的雨夜,吓了林骁一跳。

他愣了三秒,才滑动接通。

“喂,辉哥……”

“林骁,你在哪儿?”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隐忍和压抑的颤抖。

“在村里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骁意识到不对,着急问。

然后便听电话那头沉默一秒,才颤栗着传来一句:

“秦镇他……出事了!!”

(本章完)

第231章 232生死未卜

第233章 232.生死未卜

“哗啦啦……”

暴雨持续狠厉,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以至于林骁并没有听清电话里的声音。

“你说什么,辉哥?”

“秦镇出事了,我刚接到的电话!”

涂辉紧张道。

作为潮白镇的老资历,全镇上下脾气最好的人。

涂辉的淡定,不管是出于对仕途无望的心如死灰,还是人过不惑的超然物外,终究是维持了多年,形成了全镇上下对他刻板印象一般的存在。

这还是林骁第一次,听他说话如此不稳。

不过也怪不了涂辉。

林骁听明白他的话,心脏也是猛地漏跳了一拍,整个人迟疑了两秒之后便豁然从椅子上惊起。

“出什么事?辉哥,你说清楚点!”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说是曾家桥那边发生了险情,秦镇带头抢险救灾,然后人给冲到河里去了……现在下落不明!”

“……”

林骁听清楚了涂辉的话,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莫名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一时无言。

窗外雨声噼啪,甚至还伴随着巨雷轰隆作响。

“林骁?!”涂辉喊了他一声。

林骁这才如梦初醒,然后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往外冲。

到门口才又紧急刹住车,对会议室里一头雾水的村主任道:“老李,我回镇里一趟,你守住了!!”

村主任察言观色,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于是忙不连迭点头。

“好,好,林镇放心,我……”

后面的话,林骁听不见了,已经飞奔下楼。

冒雨冲上车,电话还没挂。

“辉哥,是……是曾家桥水库出的险情吗?”林骁已经稍稍冷静下来,却还是慌得语无伦次。

“不是水库,是圩堤!”

“圩堤?”

“对,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是在开车吗?”

涂辉严肃起来问。

林骁启动车辆,深呼吸一口气道:“对……我现在去现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终,涂辉没有说出劝阻的话,而是道:“你去吧……雨太大了,开车千万要注意安全!”

“好!”

“乔旭阳在现场,我就不过去了,镇里得有人守着!”

“嗯,好!”

“……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

沉默许久,那头才挂断电话。

林骁目视前方,在黑漆漆的车厢里死死把着方向盘,暴雨如雹子一般在车身砸出噼里啪啦的剧响。

车子平稳地在乡间水泥路上行驶,不多时抵达了稍宽敞些的国道。

路上车辆稀少。

连路灯都灭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电路故障。

如此雨夜,想来也维修困难。

林骁开着远光灯,浑然没有注意到外部世界的变化,心里乱成一团麻,却又冷静得出奇。

他没空去想秦正刚的安危,也没心思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得知那个骇人又惊悚的消息后。

他的思维就跟被绑架了似的,一个个念头接连迸发却毫无关联。

最新的一个念头,竟然是秦正刚作为一镇之长,也算是不小的官,可想把读高中的儿子弄进最好的班,以及儿子在学校惹事了要开除,这种“小事”竟然还要求到县领导和三方企业的头上。

林骁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这个镇长未免也太窝囊了一些。

可随即,他又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各行各业都充斥着坑蒙拐骗,人们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无不是同胞们发挥聪明才智创造出的科技与狠活。

这个时代已经聪明过头了。

以至于秦正刚这种窝囊的蠢人,显得尤为可贵。

林骁抛却朋友、同事等种种身份,也还是希望这样的人多一些,希望秦正刚能活得久一点。

“没事的,没事的……”

“现在的汛情还不到洪水级别,就算是掉到河里,也没事的……”

“没事的……”

林骁脑袋乱成一团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汽车一路疾驰,大灯撕破黑夜、穿透雨幕,又将黑夜和暴雨无情抛在身后。

此刻,世界倾盆大雨,却仿若无声。

……

等林骁跟着导航赶到曾家村。

高高的堤岸上,手电筒的光亮连成了一条火龙,在暴雨的黑夜中极其显眼。

圩堤在曾家村的最里面。

要想抵达,先要穿过村庄水泥路,再穿过稻田土路,最后再用脚蹬踩,才能爬上去。

圩堤之下,就是潮水河。

圩堤是十年前政府出资修建,作用是防涝护田,保障连片的水田不受洪水的侵袭。

因为这个作用,圩堤修建得比水田要高两到三米,比另一侧的水面更是要高五到十米。

在圩堤修建之前。

沿河各村是可以直抵河岸边的,往往农田的尽头是草地或树林,用来放牛或种树,草地和树林自然也归村集体所有。

后来国家加强环境保护,严禁农户养牛养猪。

一夜之间,原本家家户户都养牛养猪的传统生活方式发生骤变,猪牛售卖,牛圈猪棚都改作他用。

私人养牛不允许了,河岸边的草地和树林也就空闲了下来。

紧接着省里一纸文件,一道高高的圩堤在农田和河岸中间立起,既代表着一个传统时代的结束,也为看天吃饭的农民增加了一道收成上的保障。

圩堤虽是土质,但堤上足有三四米宽,可步行可骑车,一直连通到镇上。

圩堤之下,离河岸又还留有几米甚至更远的距离。

这玩意作为防洪使用,按说是足够牢固保险了,再加上现在又还没有爆发洪水……

林骁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出现危险才是。

可涂辉的电话不会作假。

他越想越焦心,把车开到曾家村水泥路的末端,再往前就是土路。

连日大雨,土路早已泥泞不堪,他的小轿车根本趟不过去。

于是他只能把车停下,套上雨衣、打上手电,向着圩堤上的火龙一路狂奔而去。

暴虐的雨点在脸上打得生疼。

他却半点也感受不到,踩着泥泞,趟着污水,整整两公里的路程竟然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抵达。

这期间,圩堤上的火龙又往东迁移了几十米。

耳边愈发嘈杂,雨声和喊叫声、挖掘机的轰鸣声,在高高的堤坝上响成了一出肃杀的舞台剧。

林骁踩着斜坡,艰难地爬上圩堤。

没有人注意到他。

挖掘机正在圩堤靠潮水河那一侧的斜坡上,奋力地挖掘边上的泥沙,填塞一条水流湍急的涵道。

这涵道很奇怪。

湍急的水流不是从潮水河漫出,冲击圩堤,并向另一边的百亩水田进发。

而是从水田这边的水渠汩汩流下,穿过圩堤下面的闸口,向着潮水河奔涌而去。

按说,圩堤建造的作用就是防洪,是洪水发生时保护农田和村庄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但凡险情发生,应该是潮水河的水向圩堤漫过来才对。

可现在,却是水田里的水流通过圩堤下面的涵闸,流向了潮水河。

林骁很是不解。

左看右看,发现圩堤两侧,本应该有三四米落差的水田和河道,现在水位已经相差无几。

当然还是水田这边的水位略高。

所以才会是这边的水,穿过涵闸,向河道流去。

但两边水位差距已十分接近。

也就是说,经过连日暴雨,潮水河的水位已经上涨了不少,甚至已经漫过了原本的河道。

这其实已经可以算作洪水爆发的征兆了。

意识到这一点,林骁便也明白,挖掘机为什么要拼命挖土,堵塞住圩堤地下的涵道和闸口了。

因为如果不抓紧堵住闸口。

一旦潮水河的水位继续上升,湍涌的洪水便会立即逆流,向水田这边不断奔涌而来。

若是洪水再凶猛一些,直接把圩堤冲垮形成决口,大水湮灭百亩水田甚至直接淹掉村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曾家桥水库的堤坝是混凝土浇筑的,都有管涌毁堤的风险。

这圩堤只是土筑,一旦洪水来袭,毁堤淹田的可能只会更高。

也难怪施工队冒雨抢修,情势看起来十分凶险。

不过林骁短暂理解后,又迅速发现了不对。

圩堤底下的涵洞并非水流冲刷导致,而是在圩堤修建时特意留的,涵洞由混凝土管道建设,两端各设有闸口,人工可控制关开,就是为了随着汛情变化而机动泄洪防洪。

要说现在潮水河水位暴涨,触发洪水险情,那直接把涵洞的闸口关掉就是了。

又何至于挖掘机连夜抢修,挖土填洞呢?

林骁越发警醒,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而秦正刚落水失踪,怕也和这件事息息相关。

他左顾右看,试图在人群中把秦镇找出来,以证实涂辉的消息只是情急之下听错了,是一个美丽又愚蠢的以讹传讹、有惊无险。

可暴雨坍圮的夜幕下。

圩堤上人来人往,无不是急促慌忙,又都穿着样式差不多的雨衣,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圩堤向东,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人影、一盏手电,在向着茫茫水面绝望地呼喊着什么。

“秦镇……”

“秦正刚……”

“老秦……”

声嘶力竭、满含悲壮。

因为搜寻的人群已经走远,所以林骁听得并不真切。

直到意识到这只纯自发性质的搜救队伍,搜寻的正是秦正刚,他忐忑一路的心,这一刻终于如坠冰窖,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暴雨继续塌天般砸落。

远处的曾家村,杂乱无章的房屋里透出点点灯火。

林骁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愣了好几秒才向着搜救的人群狂奔而去,想要出一把力。

刚跑出两步,撞到一个人,沾满雨水的雨衣因碰撞瞬间下了一场阵雨。

林骁站稳便要继续往前。

一扫眼,却借着挖掘机的光线看清,这人竟然是乔旭阳。

乔旭阳神情麻木,形同痴呆。

他压根没注意到有人撞他,眼皮抬都不抬,继续往前走。

“乔旭阳?!”

林骁拉住他。

听到被叫名字,乔旭阳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看清面前的人后又用了三秒钟消化信息,眼里这才闪出一丝亮光。

他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在这个无望的雨夜,看见熟人的欣喜,还是给他冰透的心带来了一丝丝慰藉——即使这个熟人,是他工作上一直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镇人呢?”林骁急忙问。

乔旭阳又愣了好几下。

这才七窍回身,结结巴巴一五一十把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今天傍晚,县里的紧急调度会结束后。

秦正刚察觉到了洪水爆发的危机,当机立断带着防汛队伍,开始走访全镇的各处重点点位。

因为曾家桥水库是全镇范围内最大的一座水库,前两天又刚刚出现过管涌险情。

秦正刚自然把注意力放到了这里。

他带着乔旭阳、村主任和好几个干部,直奔水库,巡视一圈没有发现意外,也就放宽了心。

因为检查细致,绕着水库一圈查下来,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

秦正刚却不敢放松,下了堤坝后又打算顺着圩堤,一路巡视到镇上去。

这一趟有近十公里的路程。

随行人员虽然不情不愿,却也知道特殊时期君命难违,所以只能跟从。

结果还没走出一百米,圩堤底下湍急的水流声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秦正刚最先发现情况。

圩堤底下,本应该死死关紧的闸口,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要知道曾家村是汛期重点点位。

暴雨发生的这些天,秦正刚几乎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巡完水库巡圩堤,一点不敢懈怠。

而昨天,这涵洞还是关闭的。

秦正刚看见湍涌的渠水,顺着大开的涵洞汩汩不停地流向潮水河,立即动了怒,质问村主任是怎么回事。

村主任哪里知情。

不过走下圩堤,顺着田埂稍一查看,便可发现端倪。

此时已是8月初。

水田里的二季稻,经过半个多月的水土滋养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壮如韭菜。

按往年天气,这会儿汛期应该已经过去了。

田里水位下降,更适合稻苗成长,农民只需按照田里水位及时从水渠里引水灌溉即可。

然而今年天气反常,雨势不断,如今更是连日暴雨不绝。

早该见泥的水田里,如今却被泡得大水汪汪,几乎没过七八寸高的稻苗。

要是再这样下去,这一季稻苗就完了。

农民按说可以往水渠里放水。

可问题是,连日暴雨不绝,水渠也被灌满。

锄开田垄,反倒会引发水流倒灌入田,给即将淹没的水田造成致命一击。

眼见稻苗即将被淹。

村民们心急如焚,情急之下出了下下策,偷偷把穿过圩堤的涵洞闸门给打开了,把水渠里的水排到潮水河中去。

这个猜测,从田垄上挖开的口子,以及田里源源不断流向水渠里的水,便可作证。

按说遇到大雨连绵天气,田渠水位上涨,这的确是个排水的好方法。

圩堤建设时开设涵洞,本就用意在此。

可问题是,潮水河现在已然水位暴涨,进入了洪水爆发的前奏。

河中水位已和水田这边持平,靠着圩堤保护,才能暂时保证不发生洪水漫堤的风险。

更可怕的是。

上游牛山镇突发地震,暴烈的山洪眼看就要顺河而下。

届时引发水位再次上涨乃至爆发特大洪水,均已是确凿无疑的事。

指今望明。

相较于曾家村及下游好几个村落数千百姓的安全,几亩水田的死活,便显得无足轻重。

更何况,生长在南方的人都知道,水稻就是水牛,水多水少都能勉强活一阵子,哪怕是被水淹没泡个三五天,等水泄了之后也多半都能存活。

所以眼下的田垄水位上涨,根本不碍事。

秦正刚因村民私自开闸而大怒,现下却也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关闭闸门,这才是最要紧的。

然而几个人围着涵洞两侧找了一圈,水渠底也捞了一遍,愣是没找到闸门。

大家伙便猜测,肯定是路过的村民给偷走了。

秦正刚一顿骂骂咧咧,也只能一边调挖掘机过来挖土填涵,一边让村主任去村里搬沙袋过来,一边就近寻大石块填堵涵洞。

众人拾柴火焰高。

在大家伙的努力下,很快寻来几块大石头,把水田这侧的涵洞堵了个七七八八,水流减小了许多。

剩下的就等着挖掘机过来,将涵洞彻底堵死就行了。

本来危机并不大。

可这时,乔旭阳却突然作死,非要自己踩着坡道另一侧下去,抱着石块去填堵涵道的另一端。

此时的潮水河水位已显著上涨。

而留存涵洞的位置,本就是有意选在了靠近河道的地方,此处圩堤距离水面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一个脚下不稳,就会直接掉入湍急的河水中。

大家都知道情况危急。

所以在发现乔副镇长戏瘾上身,又开始作死后,秦正刚连忙勒令他上来。

乔旭阳却不听,以为自己抱石填洞的壮举,必将超越秦正刚成为此次汛期最受瞩目的“先进个人”,并将在汛期结束后,在潮白窗口公众号的“防汛先锋”专栏,刊登一篇至少三千字的正面典型宣传报道。

想到这些,乔旭阳脸都要笑开花了。

还准备喊几句“不用担心我,一切为了人民”的豪言壮语。

结果嘴巴还没张开,脚下一滑,往湍急的河水中掉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秦正刚近身在侧,连忙伸手抓住了他。

然而乔旭阳本就在坡道,再加上惊慌之下蛮横发力。

一通骚操作的结果就是,拽着秦正刚,一起掉进了凶猛的河水中。

接连“扑通”两声。

两人同时隐没在湍急的水流之下,并挣扎翻涌起来……

后面落水这段,是林骁后来从其他人嘴里听到的。

事发当场。

面对林骁的询问,乔旭阳即便人都麻木了,可说到这一段却还是故意含糊了过去,只说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然后秦正刚伸手施救。

而即使在水里,秦正刚也是努力托举他,让他率先被岸上的人拉了上去。

而再要去拉秦正刚的时候,他已经被水流卷离了岸边,自己又没了力气,所以被岸上的人眼睁睁看着越飘越远,在水里浮浮沉沉……

林骁听完来龙去脉,太阳穴砰砰直跳,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即便这时的他,还不知道秦镇坠河是因为乔旭阳作死,但只听说是为了救这个二货,秦正刚一个会水的人愣是错失了被救的黄金时机,没了力气才被洪水裹挟至河中心。

林骁无比愤怒,恨不得直接杀了面前这个傻逼。

可现下还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

秦正刚落水不到一个小时,性命攸关、生死未卜。

河中水势迅猛但不算暴虐,对于一个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南方人来说,并非没有半点生机。

林骁没对乔旭阳作任何回复,转身便沿着圩堤,向搜救队伍奔去。

不知走了多久。

县里派来的搜救艇出现在了河面上,闻讯而来的县长刘旺也矗立在圩堤上,面色带着深切的忧容。

林骁没有放弃搜救,和几十名陆续赶来的干部、村民,沿着圩堤一直大声呼喊。

秦正刚的名字在漆黑的雨夜此起彼伏,带着络绎不绝的希望。

可回应的,却只有暴烈无情的急促雨声。

“哗啦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