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五尾妖狐(六千字大章!)

安律师心里那个苦啊,

无奈,纠结,沉重,

带着那种深深的压抑,

狠狠地搓,

狠狠地拽,

拉扯成一根麻绳。

周泽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安律师的肩膀,道:

“开玩笑的,你吃吧。”

安律师一愣,

脸上下意识地出现了笑容,

一番变脸之下,

脸上的表情化作了一株老褶菊。

这一刻,心里居然有种领导还没忘记自己的温暖。

不过,

下意识间,

安律师再看周泽时,脑子里猛地意识到,这似乎是老板手段,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把那种想法给摒弃掉。

想得越多,越容易错,倒不如能放下的都放下,洒脱一些。

也不执着什么了,也不强求什么了,该到自己手上的,终究还是会落到自己手上。

众人皆咸我独鲜,

何必呢?

至于这是不是老板驭人的手段,估计不是吧,老板的性格,也懒得去想这些,可能,纯粹是因为老板觉得自己最近忙前忙后太辛苦了,所以给自己一点犒赏?

妖丹被安律师收下了,安律师不停地深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而此时,

大家的目光都有些不自然地会落到面前的白狐身上。

周泽在白狐身边蹲了下来,

白狐看着周泽,眼里有一股彷徨,似乎,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何种情绪去面对周泽。

是恨?是悔?还是不解?

同样的,

周泽也没去解释。

那一对畸形恋人,站在那只母狐狸的角度,她的爱情确实伟大和凄美,再搭配上一个渣男,简直就是窦娥冤的翻版,还因为加上狐仙传说的原因,只可惜当初没有一位好事的文人对此写一个话本出来,否则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故事之一。

但他们爱他们的,关起门来怎么玩儿都可以,出来收人的脸皮,这就是罪过了。

当然了,

周老板没兴趣当这个救世主,他又不是蓉城鬼差,也懒得管这个事儿。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吧,如果不是那位傻白甜女鬼差的死,周泽现在估计人已经在通城下飞机了。

白狐也没错,她想要保护自己的那个妹妹,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是理所应当的选择,且没有被书屋的压力所屈服,依旧抗争到了最后,姐妹情深,不带假的。

所以,

这会儿,

看着面前血泊中的白狐,

周泽忽然有了一种轻微的罪恶感,

仿佛自己此时就是很多影视剧文学作品里的经典反派角色。

虽说,当反派的感觉也挺舒服的,但终究还是有一点点的不爽利。

手指,

放在了白狐的脖颈位置,

指甲慢慢地长了出来。

白狐挺着脖子,没有求饶。

周泽闭上了眼,指甲端在白狐脖颈的皮肤上轻轻地摩挲着,先蹭蹭,随时准备进去。

只是,对于被害人来说,这种自己被杀之前还在做的前戏,

往往十分难熬。

“她…………死…………了…………”

白狐喃喃道。

“是的,她死了,你想跟着她一起去么?”

周泽问道。

你想去的话,支应一声,我送你下去。

“我……想……活……”

白狐很实诚地说道。

她这一世修为,从一只山林野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寻常人生下来,就是人,哪怕境遇不同,家庭不同,但起步点就是人。

而她,一开始就是一只在山林里惊慌失措的狐狸,连野兽这个称谓,她都够不上。

弱小、无助、迷茫……

“你恨我么?”

周老板一向与人为善,很善于做人做事,所以,在这个世上,他的仇人,真的不多。

“我说我不恨……你信么?”

白狐反问道。

周泽沉默。

“多大点事儿……在林子里……见多了……真的……我不恨……”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都是她真正经历过的生活。

周泽收回了手,站起身,直接往地下通道外走去。

莺莺看了看白狐,马上跟着老板的脚步一起往外走。

安律师摸了摸兜里的妖丹,对白狐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小男孩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黄色围脖,也往外走去。

等走出了地下通道,凌晨的风吹拂而来,让人一扫之前的压抑沉闷。

安律师默默地走到周泽身旁,低声道:

“老板,春风吹又生啊。”

走在后头的小男孩微微扶额,心里感慨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周泽没说话。

安律师犹豫了一下,又道:

“要不,老板你们今天先走,我再去把养老院的人重新安置一下,明天再走?”

其实,这次是小男孩误会了,再怎么当挂件,这白手套的本分,安律师得尽啊。

如果老板下不去手,他得去当这个恶人,斩草除根。

周泽打了个呵欠,

看向身旁的安律师,

“老安。”

“嗯,老板。”

“记得如果是当初我刚当上鬼差的时候,刚刚那只狐妖,估计能轻松地就弄死我吧。”

“那确实,但现在不同了,咱随便派两个人,就弄死那只狐妖了。”

安律师开始酝酿情绪,揣摩上意,是阴司混的好的必备技能,领导这是准备定基调了,

忆苦思甜,歌颂过去的努力,再展望一下未来,

好,

下面,

开始吹!

艾武瑞巴蒂,舔起来!

“在老板你英明的领导下,书屋取得了长足的发…………”

“但我真的相信她不会恨我。”

“啊……”

安律师卡壳了,老板你这思维跳跃,我有点跟不上啊。

“她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周泽问道。

“丛林法则什么来着。”

“嗯,她既然能看得破,刚刚又为什么要拼命地阻拦?”

“这,或许是因为她妹妹已经死了吧,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再和活着的人较真,她感觉不划算。”

“不,不是这样的。”

周泽转过身,

看向刚刚走出来的地下通道,

“不是这样的,她很怕死,她也很惜命,她其实和你很像。”

“…………”安律师。

这是在夸我?

“所以,我一直觉得,她刚刚的表现和反应,真的不对。”

“那老板你为什么不……”

安律师手掌做了一个“切菜”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

周泽在原地蹲了下来,

手指在自己下巴胡渣上摩挲着,

“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第六感,你懂么?”

“额,我懂。”

“我总觉得,事情会有一些变化。”

“那老板,我们现在…………”

“蹲着。”

“哦。”

安律师在周泽身旁蹲了下来。

莺莺和小男孩面面相觑,然后一起蹲了下来。

“老板,我们已经蹲着了。”安律师道。

“嗯。”

“嗯?”

“嗯。”

“接下来呢,老板?”

“继续蹲着。”

“老板英明。”

………………

白狐依旧躺在血泊之中,当周泽等人离开后,她的眼睛,开始逐渐变得空灵起来。

她轻轻地侧着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一捧青灰。

有些事儿,不光是周泽,连她自己本人,都难以理解。

自己居然会为了这个妹妹,在明知书屋等人来临且已经给自己警告的前提下,依旧会为了救这个妹妹去拼命。

为什么,

自己这次会这么执着?

就连她自己,其实都有些莫名其妙,在冲动结束之后,也觉得有些疑惑。

她知道自己和那个妹妹当年有很深的羁绊,她这次来,是为了警告她,保护她,但她不认为自己应该做到这个地步,会这么去拼命!

只是,先前的一切情绪,一切冲动,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她自己都无法置信!

这,

还是我么?

好在,

这疑惑,

在自己的那位妹妹和那个姘头的灵魂一起被烧成灰之后,一下子,全解开了。

横亘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一道封印,

倏然解禁!

白狐的脑海中,

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画面很淡,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她应该是经历过的,但这段记忆,似乎被封印着,直到刚刚,才自己自动解开。

到底是谁,给自己下过封印?

白狐心下骇然,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的灵魂,居然被人动了手脚,而自己这大几十年来,却居然毫无察觉!

画面中,

白狐正坐在戏台的包厢位置,

下方戏台上,

一个小生在唱戏,嗓音动人,引得满堂喝彩!

白狐的腿上,匍匐着一只青色的狐狸,狐狸目光一直盯着戏台,看得入迷了。

一幕落下,又一幕出现,刚刚的小生换妆上台,继续表演,而且是变脸,周围的氛围,直接被推上了高朝。

小生目光炯炯,模样和身段以及气质,都是顶尖的。

但白狐却看着不喜,对于阅男无数的她来说,看这个男人几眼就能大概猜出这个男人的秉性。

流水过落花,今朝搭伴今宵散吧。

可不算是什么痴情踏实的主儿。

她起身,抱着怀中的青色狐狸离开了戏台,回到了客栈房间里。

房间里,

青色狐狸不停地上蹿下跳着,显得很兴奋。

她指着这狐狸笑骂道:

“小浪蹄子,这还没能化形呢,就动了春心了,讨打!”

青色狐狸主动跑到白狐脚下,抱着白狐的腿,不停地蹭着。

“他可不是什么良配,再说了,你还没能化形,这红尘的事儿,你想经历也经历不了的。”

青色狐狸有些伤感,但还是继续求着白狐。

可以看出来,

这只狐狸,

刚刚是真的对那个小生动了情,一见钟情,可能就是如此吧。

白狐靠在床边,看着这只小狐狸不停地哀求着自己,看着她上蹦下跳。

呵呵……

白狐无奈地摇摇头,

然而,

她又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坐起了身子,

看着脚下的青色狐狸。

“姐姐我这一辈子,没真的踏踏实实地爱过一个人,露水情缘,相敬如宾,倒是有过,但也只不过是一段时间内的互相欣赏。

其余的,倒真是谈不上,也不曾进过哪家的婚房,也没打算和哪个男人长相厮守。

世间多是无情郎,姐姐怕,也懒得去受那个苦。

但这红尘历练,少了这么一环,却总是难以圆满起来,唉。”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这或许,就是狐妖的劫难,也是狐妖的劫数,只是,她哪怕什么都清楚,哪怕什么都知道,却依旧不敢不管不顾地扎进去。

她怕真的爱得全心全意之后,

想再脱身,

就难了。

到时候,修为啊,道途啊,什么都没了。

她很自私,她不想把自己当作飞蛾去尝试扑火。

所以,

在这一刻,

她看向了面前的青色狐狸。

“你愿意去和他在一起?”

青色狐狸不停地点头,她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家姐姐,有办法帮自己实现这个愿望。

“机会嘛,倒是有这个机会,化形的事儿,我也能帮你。”

青色狐狸很激动。

“但,妹妹,这忙,也不可能白帮,我也需要你帮我,这红尘之劫,你去爱吧,也顺带,帮姐姐渡了吧。

姐姐不敢去爱,怕受伤,既然你不怕,就交给你了。”

说着,

白狐的身后出现了四条尾巴,

她的修为,其实早就凝固在这里了,传说中的九尾妖狐,那是真正无上的存在,但每增加一条尾巴,对于白狐来说,都是难以跨越的阶级。

白狐伸手,

脸上露出了果决之色,

“啪!”

一条尾巴,被她自己斩断,她的身体颤抖着,面色开始苍白,却依旧强忍着,将这条尾巴,送到了青色狐狸面前。

尾巴飘落,

落到了青色狐狸的尾部,

青色狐狸当即变成了二尾,

继承了白狐的一条尾巴之后,

她的身体开始迅速发生着变化,

化出了人形,

可能是因为尾巴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因素影响,

化作人形的青色狐狸,和白狐很相像,只是出落得比白狐稍微稚嫩一点点。

她惊喜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她看着自己的双脚,

看着自己的双腿,

很是雀跃,

然后她直接跪在了白狐面前,

“谢谢姐姐的成全,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来世再报!”

白狐轻轻抬手,

有气无力道: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儿去吧,那边的梳妆箱里,有不少金银珠宝,你都拿了去吧,你法力有了,但要懂得谨小慎微,需知道,这惶惶人间,虽然酒囊饭袋浑浊物居多,却依旧不是我们这些妖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

“那,姐姐你呢?”

“我回老林子,修养一阵子去。”

“谢谢姐姐,姐姐,你多保重。”

青色狐狸对白狐又磕了三个头,起身,拿起那个梳妆箱,向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那和自己几乎无二的背影,

白狐眼里露出了一抹茫然,

这一刻,

她仿佛看见的是自己亲自走了出去,

自己亲自,去,飞蛾扑火。

她举起手,

把掌心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位置,

“这一段记忆,还是封存了吧,就当她原原本本地,去给我渡了。”

…………

地下通道里,

躺在地上的白狐恍然,

原来,

封存记忆的,

是她本人。

而就在此时,

那一捧青灰,忽然飞溅了起来,洋洋洒洒不断地飞舞,

一条晶莹的尾巴在这里飘飞,

在尾巴后面,

出现了一只青色狐狸的脸,

狐狸对着白狐轻轻一拜,

没有怨恨,没有嫉妒,

只有,

感激!

她是知道自己的任务的,也知道白狐曾在自己身上下的谋划,

白狐让她去代为飞蛾扑火,全了其道心,但青色狐狸没有丝毫地怨念。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也是自己甘之如饴的!

她爱过,爱得轰轰烈烈,爱得无怨无悔,爱得全心全意,爱得放肆,爱得毫无底线!

但至少,

她痛快过了,她逍遥过了,她体验过了。

她的存在,

在刚刚结束了,

连带着她的那位一起,

在安律师的咒法之下,

被烧得干干净净,

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到最后,结果其实都不重要了,她要的,只是一种体验,一个过程,有此,足矣。

“妹妹…………”

白狐轻声喊道。

青色狐狸的虚影消散,

那只晶莹透明的尾巴,

缓缓地落到了白狐的身上。

白狐眼里,再度含泪。

她的妖丹被拿走了,但无所谓了,她的身体开始蜕回狐狸,一只弱小可爱的白狐躺在了那里。

这条白狐有三条尾巴,在那只晶莹的尾巴落下去之后,变成了四条。

而后,

白狐发出了一声轻吟,

第五条尾巴,

居然长了出来。

此时的白狐,毛发无比的晶莹,眸子里,带着一种圣洁和参透红尘的意味。

她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了,

因为在她的本能中,她救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妹妹,她的妹妹,其实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她刚刚,其实是在救自己。

只是这救,还不如不救,

可能,

这就是天意吧。

白狐慢慢地爬起来,

迈着步子,

向外缓缓走去,

其身后,

五条洁白的尾巴,将她衬托得无比庄严。

…………

四个人,

蹲在出口位置,

吹着风。

安律师不时地摸摸自己口袋里的妖丹,

再联想一下地道下面估计还躺在那儿咳血的白狐,

他心里平衡多了。

自己这次,总归是有了收获;

而且,

最重要的是,

书屋里,

终于有一个人,比自己倒霉了!

人活着啊,就得靠对比才能更加懂得生活的味道,谁都不是圣人。

正当安律师美滋滋地在享受这种对比所带来的快感时,

地道前面,

忽然发出了一缕微弱的白光,

而后,

一只有着五条尾巴的白狐,

从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高傲,她圣洁,

没有丝毫丢失了妖丹的萎靡,

有的只是生机勃勃的重生,宛若涅槃!

我擦!

安律师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剧本错了吧,

它不是快死翘翘么,

这怎么眨眼间就突破了啊!

三条尾巴,直接变成五条了,我的天!

这还要个屁妖丹啊,人家可能还看不上了!

安律师看向了周泽,

道:

“老板,我觉得莺莺还需要一件皮草。”

周泽不置可否,

目光盯着前头的白狐。

只可惜,

安律师的眼药水没有用,

完全冷静下来的白狐,失去了一切挂碍约束的白狐,

其数百年的智慧,加上对男人心理的了解,

让她在舔的本事上,

比安律师是只强不弱。

白狐默默地屈膝,

缓缓地低下头,

五条洁白的尾巴慢慢地落下,

以一种很小受很可怜很委屈很柔弱,且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点骚的姿态,

对着周泽,

低下了头颅。

虽是狐身,

却口吐人言,

腻腻地道:

“老板哎~~”

一旁的莺莺心里忽然一紧,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周泽笑了笑,没有急着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缓缓道:

“我不喜欢狐狸,以前,倒是想养一只猫。”

“喵~”

小男孩的黄色围脖主动叫了一声。

小男孩直接对着花狐貂来了一记毛栗子。

白狐闻言,

弱弱地摇摆了一下头,

伸出舌头,

在自己的肉爪上轻轻舔了舔,

用一种可以瘙到人心的音色和语调,

低吟了一声:

“喵~~~”

同时,

白狐抬起头,

嘴巴张开,

一缕白色的魂魄从嘴里飞出,

直接落到了周泽的面前。

这是她的精魂,

她主动上交了自己的精魂。

可能,在外人看来,她是在讨好,在献媚;

但实际上,

在场的人,

包括安律师,包括小男孩,包括她自己,

都清楚,

她这是在,

求活!

周老板可以妇人之仁,放一头重伤的三尾妖狐一条生路,因为他自信对方要么不敢来报复,要么就是没那个能力来报复。

但当她变成五尾妖狐之后,

这就无法保证了。

如果她的表现有一丝一毫地差池,

可能刚刚晋升五尾的她,

就将在下一刻被格杀!

白狐自认为,她有一定的希望在女僵尸、小男孩以及安律师三人围剿之下离开,

但她更清楚,

在那位老板体内,

还住着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

老板,

可一直没出手呢。

周泽没要这一缕精魂,

而是挥手之下,

将精魂飘到了莺莺的面前,

白狐微微愕然,却依旧不动声色。

莺莺则是有些茫然,给我干嘛?

“收下。”

周泽说道。

“好的,老板。”

莺莺轻轻张嘴,将这一缕精魂吸入口中。

就此,白狐的生死,都在了莺莺的一念之间。

一时间,

莺莺忽然明悟了过来,

随之,

就是激动了起来,

一念掌握妾侍的生死哎,

这,

才是大妇的赶脚!

周泽伸了个懒腰,

开口道:

“行了,回家。”

……………………

怕被骂断章,干脆一起写好发出来,这章6K字,抵得上两更了。

(本章完)

第817章 风波起!

东海航空的飞机抵达了通城机场,

上一次去和回来,周泽等人坐的也是东海航空,不是因为这家航空公司的服务到底有多好,性价比有多高。

而是因为每天只有两班航空会往返通城和蓉城之间,其中另一个是川航的飞机,但它会在武汉经停一下,直达的,只有东海航空这一家。

也因此,

这就不难解释,

安律师下飞机时居然和一位年轻的空姐互相约好今晚去酒吧喝酒了。

空姐的眼光没那么低,安律师的魅力也没高到离谱,刷一次脸不见得会成功。

但奈何人安律师来来回回刷了好几次了都,终于刷上了。

等下飞机时,

走在安律师身后的小男孩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些空姐都只固定飞一个航班和路线的么?”

“废话,当然不是,她们基本都是电脑排班,飞国际航班的可能固定一点,国内的很少固定。”

“那你怎么……”

“所以说我是运气好啊,嘿嘿。”

安律师走下了舷梯,双手张开,有些自得道:

“自从认识到需要改变心态后,感觉整个人的运气都边好起来了,生活,真他娘的美好。”

小男孩撇撇嘴,

他记得以前听白狐吐槽过安律师,说他这个人,脑子里一半是金液一半是墨汁,

然后被人拿了一个棍子狠狠地搅拌过了,

咦,

恶心。

现在看来,至少白狐看男人的水平还是有的。

老道开着车在机场门口接机,等大家伙回到书店时,已经是下午了,等待大家的,是丰盛的一餐。

许清朗做了洛阳流水席,

虽然是精简版本的,

但也足以让大家伙吃得酣畅淋漓。

洛阳菜的一个很鲜明的特点就是开胃下饭,对于刚刚从外归途回家的人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接风预备。

饭毕之后,

周泽才觉得自己真的回来了,

习惯性地坐到自己的沙发位置上,

莺莺去找报纸准备泡咖啡,

书屋里弥漫着一股子纸墨香味,

窗户外的南大街依旧人流如潮,

仿佛一切的一切,

都已经回到了正轨。

四川之行,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许清朗师傅的事儿了。

周老板一直很讨厌去做一个事儿逼,但对这件事,他却不得不紧着来,实在是那位师傅真的是太能折腾,不给他提前料理掉,他估计又会给你准备出什么惊喜。

见老许还在那边忙着收拾碗筷,周泽就打算过会儿再喊他聊聊那事儿。

老道这时主动凑了过来,道:

“老板,那狐狸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白狐回来后,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远处角落一个晒不到阳光的沙发上,目光微沉,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出尘气质。

她现在有能力变回人的形态,哪怕失去了妖丹让她元气大伤,但现在作为五尾妖狐的她,完全可以不在乎那些损失了。

这可以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

“怎么了?”

周泽明知故问。

“就是,就是……”老道挠挠头,“就是感觉好像没以前骚了,这是换路线了么?”

“嗯,改走冰雪女神路线。”

“哦,好的吧。”

“对了,隔壁的蓄电池,还好么?”

“挺好的,昨天还说要出院呢,芳芳告诉了贫道,贫道想着,这人啊,和咱书店有缘啊,没有缘分能躺咱隔壁躺这么久了么?

从去年下半年就开始躺,都快躺倒元宵节了。

所以贫道就打算去送送啊,

结果那人见贫道我来了,估计是感动的吧,可能也是自己舍不得咱们,毕竟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也习惯了嘛。

十年修得同船渡不是,这做邻居,也是得来不易的机缘啊。

他居然说不要我送了,他不走了,坚决不走了!”

周泽闻言,笑了笑,

“挺好。”

“是啊,这人啊,还真实诚,以前没看出来啊,现在才感觉,他是一个真正重感情的人啊。”

“可能是人家怕给你添麻烦,你多留意一点,防止人家怕给你添麻烦偷偷走了。”

“晓得了,老板,人家懂礼貌面皮子薄,但咱们这种做主人家的怎么能小气吧啦的呢,贫道已经和隔壁菜园子的死侍沟通好了,让他连带着药房一起监视着,绝不能让人家无声无息地走啊,要走肯定也得贫道亲自去礼送。”

“很好。”

周泽满意地点点头。

老道这个安排,深合他意。

“老板,咖啡。”

“老板,报纸。”

“老板,糖块。”

莺莺把一系列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周泽惬意地躺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

舒服,闲适,悠哉悠哉,

其实,

人都是一样的,

忙来忙去的,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这种躺下来无忧无虑的时光。

只是,

好景不长,

周泽还没来得及去喊许清朗问一下他对他师傅位置的调查情况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书店的门口。

老张面色有些发黄,眼眶发黑,一副饱受折磨的模样。

这种情况,要么是作息失调,要么就是纵欲过度。

很显然,

老张不可能是后者。

周泽对自己之前和老张分享的“绿”和“不绿”的问题,有着很强烈的信心。

那么,老张到底是怎么了?

煞笔可还在老张的体内,应该不是獬豸那边出问题了吧。

如果真是的话,还真是巴不得,

这獬豸若是继续往通城这里派分身,

都快赶得上热情好客的常凯申校长了。

“老板,你们回来啦。”

老张打着招呼。

安律师这会儿正准备出门,看见老张站在门口,当即一拍额头,

“哟,我都忘记了还没吃饭呢。”

随即一想,

“咦,不对啊,我刚吃了饭的啊。”

老张对安律师笑笑,主动坐到了周泽对面,这一次,破天荒的,他没踩点来蹭饭,因为他最近真的是吃不下东西,哪怕有彼岸花口服液,也没心思吃东西了。

“我说老张,你怎么了?这神色不对劲啊,我那儿还有不少壮阳的姨妈巾,回去你带点儿走,贴鞋子里当鞋垫用,能补肾。”

安律师走到老张身边,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道:“最近在打坐冥想时,总是会看见一些画面。”

“画面?”

周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问道:

“什么画面?”

“在一条大道上,我看见很多的尸体躺在那里,然后,在尸体堆里,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很熟悉,很熟悉。”

周泽眯了眯眼,他自己曾有过几次梦回地狱的经历,所以并不认为老张这个真的只是梦魇了。

更何况,

老张就算是想做梦也得先有能力睡觉才行啊。

“是谁在喊你?”

“像是,像是……”老张抿了抿嘴唇,道:“像是上次那个出来的,我的曾祖父。”

“他?”

周泽看向了安律师,道:

“那个老头儿最近和你联系过没有?”

“我擦,老板,你当这是BB机还是大哥大啊。

移动又没派人去地狱开个分公司做一个‘地狱通’业务。

这要联系,得我先布置好一个结界,向他传递一下消息,然后再等待他给我回应,前提还是双方都事先约定过一个大概的时间段和位置节点。”

“那你去联系一下。”

“好。”安律师看了看老张,以前,他可能觉得老张只是一个牌面,一个形象,甚至是一笔失败的投资,但现在,人老张也有一条大腿可以抱了,自然不是昔日吴下阿蒙,“我顺便再一起联系一下冯四儿。”

如果真的是老张的那个曾祖父联系了老张,意味着地狱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因为自己等人最近不在通城的原因,原来留下的结界标点对方联系不到自己,所以在不得已之下通过所谓的“血缘感应”关系,给老张传来了警讯。

安律师这时候也没办法去赴空姐的约了,直接转身上楼回房间。

周泽则是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

老实说,

周老板是最希望地狱不要出事儿的那批人之一,

他没什么反攻地狱的念头,也没这个冲动,他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他也一直在为了维系这种生活而努力,

而一旦地狱真的起了大风暴,出现了大动荡,

他这个捕头,

想继续在通城的这家书店里悠哉悠哉下去,

可就很难很难了。

“对了,你和那位陈警官怎么样了?”

“啊,额,没怎么样了。”老张回答道。

“到底算是怎么了?”

“她走了,转院了。”

“哦。”

“老板,你们这次去四川,顺利么?”

“挺顺利的。”

就在这时,小男孩走了出来,他身上背着书包,走到门口时,还对周泽道:

“我去王叔叔家做作业去。”

这次去四川,可落下了好几天的寒假作业。

“替我向你王叔叔问好。”

“好的。”

小男孩点点头。

这时,

原本躺在角落里的白狐听到王叔叔三个字,扭过头来,却没有跟着来一起走,而是继续匍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人生一般。

周泽拿起报纸,

准备随便看看,

谁晓得刚拿起来,

楼上就传来了安律师的一声惊恐的咆哮,

“我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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