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263章 我觉得陆大人有点晦气在身上

第263章 我觉得陆大人有点晦气在身上

夜幕降临,霜雪已停。

朱雀谷三兄弟将羊排烤得黄澄澄的,滋滋冒油,香味儿顺着夜风飘散。

陆斩慢条斯理地吃完,擦了擦嘴,肃然地换了身衣服。

属于陆斩的传说已经过去,现在是属于黑水三号止罡的时间。

陆斩全副武装,又对着铜镜练了一会阴笑,这才信心满满地朝着第一楼进军,他要去找白雾接头。

陆斩敛去气息,悄无声息地奔行在白虎街青楼的房顶,耳畔回荡着淫言浪语。

令人面红耳赤之音不断传来,白虎街生意兴隆,座无虚席,作为负责这条街道治安的子时司小司长,陆斩觉得十分欣慰。

自街头行至第一楼时,根据一路听来的动静,陆斩心底已有大概判断。

桃花谷的姑娘嗓子好,留韵坊的姑娘功夫好,翡翠阁的姑娘花样多,玲珑轩的姑娘更风骚。

怪不得汴京十二楼长青不衰,每个青楼主打的特色不一样,竞争力强。

第一楼更是热闹,偷税风波并未影响第一楼生意,反倒是吸引了一批特立独行的老色批。

陆斩这身行头太引人注目,索性在房顶探查,很快他就找到了白雾的房间,悄无声息潜入了进去。

“哗啦啦——”

房间里传来水声,白雾刚刚脱掉衣衫,准备沐浴,忽然觉得身后一冷,她反手拿出双剑,迅速朝着身后攻击。

陆斩避过她的动作,双手钳制住她,阴恻恻道:“天南地北!”

白雾一怔,脱口而出:“黑水宗最伟!”

“九天十地!”

“黑水宗最配!”

经过短暂的暗号接头后,两人都露出亲切的笑容,虽然陆斩用面具遮脸,但仍旧挡不住他的和善之气四溢。

“原来是自家人,阁下名号?”白雾收起自己的双剑,忙得将房间窗户关好,生怕被人看到。

她白天刚从镇妖司死里逃生,若不是镇妖司有自己人,恐怕就折在里面了,现在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陆斩望着她的动作,有些尴尬道:“白雾姑娘,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再说话,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抬头。”

白雾这才惊觉自己现状,方才陆斩闯进来的时候,她正准备洗澡,现在如一只白羊。

不过白雾十分专业,在第一楼做事这么久,这种姿态不算什么,倒是陆斩的表现令她嗤笑,她低头瞄了眼某处:“这不是已经抬起头了?”

陆斩粗着嗓子道:“年轻气盛,本能反应。”

白雾翻了个白眼,并不意外陆斩的表现,全汴京舵都知道她是舵主江延年的女人,就算是有人觊觎她,也只敢悄悄臆想一下,哪敢明面上冒犯她?

白雾只当陆斩也是她粉丝团的一员,眼下看到她一丝不挂,大头不敢抬,小头悄悄抬起来,实在再正常不过。

白雾抬手拿起旁边的衣衫,迅速穿戴整齐,鹅黄色的长裙包裹住玲珑娇躯,露出的肩膀跟脖颈儿,在暖融融的灯光照耀下,像是涂了层蜜般细腻。

“现在风头很紧,阁下这时来找我,所为何事?”白雾因为镇妖司事件还有些心有余悸,眼见黑水宗同门登门,并不是很欢迎。

陆斩没有说话,只是摸出来自己的令牌。

令牌是姬梦璃给的,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有玄机,将真炁输入其中后,便能显示出姬梦璃的诏令。

镇妖司的腰牌也是如此,都是不能被仿造的。

“原来是副舵主来了!”白雾面色一喜,语气都热情许多。

汴京上任副舵主因贪污被抓进牢里多日,并且牵连出一部分黑水宗势力,致使江延年少了左膀右臂,在汴京难以大展拳脚,如今来了新的副舵主,自是好事。

据说这位副舵主实力高强,是在金陵盗墓事件里脱颖而出的高手,深受长老器重,白雾不敢怠慢:“江舵主早就给您摆了接风宴,就等着您过来了,请跟我来。”

按照品级,江延年是正舵主,无须欢迎副舵主,可副舵主乃是长老亲自指过来的,据说有重要任务,相当于带着“尚方宝剑”,按照汴京舵传统,必须热烈欢迎。

“我也迫不及待想见舵主,在汴京大展拳脚。”陆斩热血沸腾,同时心底有些不爽。

他堂堂陆堂主来到汴京两三天,都不见黑水宗那群逼崽子拉横幅迎接,“止罡”一个副舵主,那群混账倒是热情。

陆斩十分唾弃,没想到自己混得居然不如止罡。

白雾略微思索,道:“我不能这么出去,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得先换身衣服。”

陆斩点头:“好!”

“别光说好,你倒是背过身去。”

“哦…”我都是副舵主了伱还跟我见外…陆斩默默转过身。

白雾换衣服动作极快:“我好了。”

陆斩转过身,眼皮子骤然一跳,他果然没猜错,黑衣黑帽黑面具,果然是黑水宗的校服,刚刚还窈窕淑女的白雾,转眼就裹成了黑寡妇。

“走吧!”黑寡妇如是说道。

……

两人悄无声息飞出汴京外城,来到郊外的山野之中,又在山野里绕了七八个弯,才到了一处山洞前。

“这就是汴京舵的基地。”白雾朝着陆斩介绍,又有些纳闷:“守门的家伙呢?看到我来了也不迎接?”

你穿成这样,谁还能认出来是你…陆斩在心底吐槽一声,便听到山洞里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陆斩大惊,难道他刚刚来到这里,汴京舵就被剿了?

“不好,里面好似在战斗!”来不及多想,陆斩拔出长刀,将白雾拦在身后:“躲在我身后,我去看看情况!”

白雾支起耳朵一听,恍然道:“别怕,不是在战斗,是舵主肾结石犯了,现在正在难受,跟手下起了点冲突,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不必惊慌。”

“舵主怎么会有肾结石?”陆斩诧异。

白雾有些无奈:“舵主生活习惯不好,很久之前就肾结石了。”

“咱们这里头没有夜医吗?”陆斩好奇地问道,修者得肾结石不是什么怪事,甚至还有修者感冒的,修者在进步的同时,病毒也在进步。

早年间据说有修者病毒入脑,控制了修者思维,修到了造化境,简直是行走的病毒源,后来还是夜医联合出手力挽狂澜,为此折损不少人。

白雾摆摆手:“别提了,咱们舵主怕开刀,就一直拖着,疼得厉害就吃两颗止痛丸。”

怕开刀?怕开刀还当邪教?挨打的时候没被刀过吗?陆斩在心底吐槽,深觉汴京舵没有想象中高深,一边跟着白雾走进山洞。

山洞里面别有洞天,宽敞华丽,就是有些阴沉,比起金陵舵基地,汴京舵更神秘。

山洞里面乱作一团,汴京舵舵主江延年正抱着肚子滚来滚去,周围有几个黑水宗弟子试图按住江延年,可都被江延年拍飞,这就是“战斗”的动静。

“都让开!”白雾娇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掏出几粒药丸塞入江延年嘴里,埋怨道:“早就跟你说去开刀治治,你偏不去。”

止痛丸被真炁催发后,效果立竿见影,江延年舒坦许多,皱眉道:“娘们家家懂什么,这是什么结石?这是肾结石,能轻易开刀吗?那群夜医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切掉我一半肾,我找谁说理去…诶?跟你一起来的人是谁?”

江延年四十岁左右的模样,身材高大肌肉威猛,像某些发育过剩的健身达人,不过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真容,只能看到一双狭小的眼睛。

此时江延年看向陆斩,本就狭小的双眸眯成一条缝,透露着一股危险。

“属下止罡。”陆斩浑然不惧,拿出令牌。

“原来是止罡老弟。”江延年变脸极快,他立刻挂上笑容,从地上爬起来,寒暄道:“让老弟见笑了,早就听说老弟深受长老器重,在金陵赫赫有名,今日终于能见到老弟了。”

陆斩谦虚道:“舵主客气了,我不过是长老的坐下童子罢了。此番来到汴京,也是承蒙长老厚爱,以后还请舵主多多关照。”

“什么关照不关照的,都是自己人!”江延年一副老大哥的豪气,他摆了摆手:“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拜见副舵主!”

“拜见副舵主!”旁边小弟嗷嗷喊道。

陆斩大概看了眼,包括江延年在内,山洞里一共三十人,其中五位玄妙境巅峰,剩下的都是玄妙境初期跟褪凡境界巅峰左右。

白雾没有撒谎,江延年确实没有把鸡蛋放在同个篮子里,这群杂鱼绝不是汴京舵的真正主力。

“大家好,大家辛苦了。”陆斩给大家挥了挥手,一副高冷模样。

江延年十分热情好客,他揽住陆斩肩膀,亲切道:“以后大家就是同袍了,不必客气,罡兄请坐。”

说着,江延年又吩咐道:“快快快,端上来好酒好菜,给副舵主接风洗尘!”

江延年倒不是真的热情好客,他纯粹是打心底觉得高兴。

汴京舵副舵主因贪污被抓后,汴京舵势必要重选新的副舵主,虽说副舵主会辅佐他这个正舵主,可也存在权利纠纷。

现在黑水长老派了止罡过来,止罡虽然是黑水长老身旁的红人,可止罡有重要任务在身,没空管理汴京舵的事,汴京舵的大权还是在他自己手中,汴京舵将会是他江延年的一言堂。

正因如此,江延年无比欢迎止罡的到来,准备的酒菜格外丰盛。

吃饭时两人默契地将面具卸掉半块,只露出嘴跟下巴,默默干饭,这是黑水宗的优良传统,就算是打啵的时候,也不脱面具,避免暴露身份被构陷,除非两人很熟悉,才会露出真容。

酒过三巡后,江延年趁着酒劲儿打探:“罡兄,听说你这次是带着重要任务过来的?有什么地方需要咱们汴京舵帮忙的,尽管提。”

陆斩做出为难模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白雾笑吟吟地给他倒了杯酒,柔柔地道:“哎呀,舵主怎么能问这种问题?止罡兄被长老亲自调到汴京做任务,想必任务很重要,应该不能朝着外面传,舵主就别难为副舵主啦。”

“倒不是不能外传,我只是不知如何开口……”陆斩掂量了一下,欲言又止道:“罢了,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瞒舵主了…我这次过来是为了那个陆堂主,长老让我辅佐陆堂主,顺便监视他。”

提到陆堂主三字,江延年的神色顿时僵硬,他将筷子放下,压低声音道:“监视他?长老不相信他?”

“陆堂主身份特殊,长老肯定也要留个心眼,我来到汴京的任务就是监视陆堂主。”陆斩推心置腹地说道。

见“止罡”交心,江延年也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事,我还有些发愁,我听说那位陆堂主很晦气啊!”

江延年很懂得察言观色,就凭“止罡”是长老钦点的副舵主,就说明“止罡”绝对值得信任,既然对方提起陆斩,他自然也要接两句。

晦气,谁晦气?陆斩眼皮子一跳:“啊?舵主何出此言?”

江延年小声道:“我听说他刚刚上任堂主没两天,金陵舵就被人给端了,这不是晦气是什么…”

陆斩来汴京的事情,令江延年耿耿于怀。

陆斩弄散了金陵舵,难道现在又来搞他们汴京舵了?就没这么做人的!

所以江延年没有主动给陆堂主接风洗尘,他不愿意见对方,生怕沾了晦气,连累汴京舵。

“这些都是谣言,舵主不要轻信。”陆斩为自己辩白:“金陵舵之所以覆灭,全都是因为金陵舵里面有奸细。当时盗墓这件事并没有告诉陆堂主,是咱们内部有奸细,将消息告诉了镇妖司,镇妖司这才将咱们瓮中捉鳖,金陵舵毁于一旦!”

白雾觉得陆斩不是那样的人,闻言也顺势说道:“罡兄乃是盗墓事件的当事人,肯定要比我们清楚。”

“这么说,这件事跟陆堂主无关?全都怪奸细?”江延年试图说服自己,如果再不去给堂主接风洗尘,他怕堂主怪罪。

陆斩严肃道:“没错,可惜到最后都不知道奸细是谁,若非长老搭救,我也早死在里面了。”

这话听得江延年牙痒痒,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咬牙切齿道:“金陵舵那么多弟兄,全都毁在奸细手中,那个奸细实在是畜生,若被我知道是谁,我定将他大卸八块!”

陆斩义愤填膺:“没错,那奸细真是个畜生!”

“既然那件事跟陆堂主没关系,那我就要准备接风宴给咱们堂主接风洗尘了,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江延年还是觉得陆斩晦气,可他知道这件事必须面对,不能再拖了,大不了见陆斩的时候带几张符箓辟邪。

陆斩认真想了想:“我不了解他喜欢什么,但我听说他乃是顶尖夜医,最擅长的就是碎胆结石,还不用开刀。”

江延年顿时肃然起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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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64.第264章 大司主是你想见就能见?女子失

第264章 大司主是你想见就能见?女子失踪案件

当天晚上。

接风宴结束后,江延年仍旧未眠,他将脚泡在滚水桶里,舒服地喟叹一声,这是他十分喜欢的炼体方式。

“舵主,不烫吗?”白雾已换上白衣,跪坐在旁边,不想靠近滚烫的开水。

雾妖就算成精,本身也是雾气,天生不喜热气。

江延年畅快笑道:“烫算什么?这可是我独创的炼体方式,想当初我还不是舵主的时候,因为得罪上司,所以被惩罚滚水煮澡,烫得我惨叫连连。”

“但后面我就发现,虽然被烫得很痛苦,可恢复后,我的皮变厚了,从那后我就一直延续这个炼体方式,不仅泡脚还泡脸,我现在的脸皮,一般人的刀剑都刺不破。”

江延年坐上舵主后,最喜欢回忆往昔,每每说到自己从小喽啰爬到舵主位子时,他都不禁感慨,人生变幻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啊…您真厉害。”白雾嘴角抽搐,纯粹觉得此举脑残。

江延年继续道:“雾啊,你说真的有人能不开刀就能治肾结石吗?”

自从听“止罡”提到这件事后,江延年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惜这涉及深奥的夜医知识领域,他个武夫思索半晌未果,但蠢蠢欲动。

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把肾结石当回事,总觉得修者无敌,小小肾结石算什么?

直到后来步入玄妙境,江延年才意识到肾结石的可怕,如果不是他及时遏制,恐怕连肾结石的修为都要比他高了!

若是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肾结石,他还是很愿意的,就怕夜医下手没轻重,伤到他的肾。

白雾拿出帕子帮他擦脚:“舵主若是真想解决肾结石的问题,到时不如给陆堂主提一提,若能不用开刀就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就怕陆堂主是浪得虚名,咱们黑水宗里面浪得虚名之辈太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白雾望着江延年苦练出来的大肌霸,心情有几分苦涩。

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向来喜欢强壮的男人,想当初她就是被江延年的大肌霸征服,看着那一身块,就觉得安全感十足,这才加入黑水宗做了江延年的枕边人。

可后来白雾才知道,有些人看起来强壮威猛,实则被肾结石折磨得外强中干,偏偏还觉得自己厉害。

真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白雾幽幽叹气。

“可我总有点信不过陆堂主。”江延年坚持己见,他作为高层自然知道陆斩身份,正因如此他不敢放松。

白雾想到自己的遭遇,黛眉微蹙:“奴家却觉得不然,若是陆堂主真的不值得信任,长老怎么会让他做堂主?长老向来足智多谋,绝不可能让个危险人物身居高位。现在无非是陆堂主刚刚入宗门,长老肯定要考验考验他的。”

“这倒是…”江延年被枕头风吹得醉醉的,他忽然问道:“听说你今天被查税了?”

“啊…”白雾面露尴尬。

江延年教育道:“早就跟你说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按时交税,免得惹祸上身,牵连咱们黑水宗。偷那点税能干什么?老老实实做生意得了!咱们魔修也是讲究面子的!”

“啊是是是…”白雾还惦记着陆斩的事情:“那您准备怎么迎接陆堂主?”

江延年严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卜一卦看看,找个黄道吉日,开会研究研究。”

“又开会?!”白雾更不乐意了,自从加入黑水宗,三天一个大会,两天一个小会,就知道开会。

江延年想了想:“也对…我作为舵主,这件事理应自己拿主意,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好日子,拿出咱们汴京舵的最高诚意,给陆堂主接风洗尘。”

最高诚意?白雾脸色一僵:“您想在第一楼宴请他?”

“不行吗?”江延年捋着胡须,长吁短叹:“这可是咱们汴京舵最高规格的宴请,平时我自己都不舍得去。”

白雾脸色愈发难看:“那舵主付钱吗?”

“付钱?什么钱?给钱能叫魔修吗?老规矩,到时候吃了就跑,绝对不会连累伱的。”江延年振振有词。

虽然坐到舵主这个位子,但江延年还是无法脱离低级趣味。

白天是高高在上的汴京舵舵主,晚上是去青楼不给钱的“小毛贼混混”,这种反差感令江延年欲罢不能。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趴下。”江延年洋洋自得一阵,直接爆衣,亮出自己苦练的大肌霸,想策马奔腾。

白雾默默地脱掉衣服,又问道:“马上年关了,您还打算吃白食,万一被抓了不好吧?”

“抓我?谁会抓我?”江延年一边发力一边道:“也就太平这段日子了,等过了年,咱们养的那东西也该现世了,到时候整个汴京都没好日子过,不趁着这时候吃白食,什么时候吃白食?”

“养的那东西靠谱吗?”白雾有些担忧。

江延年拍了拍她的屁股:“不该问的少问!”

……

人逢喜事精神爽。

翌日清晨,朝阳灿烂红霞漫天,陆斩换上新的官服。

黑色的飞鹤服用青银丝线绣鹤图案点缀,勾勒出高挑身姿,清隽贵气。乌黑的发用玉冠束起,面似白玉,墨眉如剑,再披上一件墨狐缂丝大氅,俊美无涛。

陆斩对镜整理好仪容,便打马来到镇妖司。

子时司五六十号镇妖师全都列队等候,在陆斩到来后,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势浩大。

“卑职参见司长!”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子时司,令陆斩不禁回忆起在金陵的时光,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人里的一员,转眼间大家的位置却在悄无声息地转变。

也不知道春哥怎么样了…陆斩有些思念自己的基友,春哥虽然有些大嘴巴,可没了春哥等于少了大半个乐子。

“嗯,各忙各的去,有事我会招呼你们的。”

陆斩感慨一声,让大家散了,并没有进行训话,他着急去青阳楼拜见大司主,领取大司主所谓的“专属任务”。

汴京虽然是皇城,看似威严肃穆,实则暗流汹涌比其他城池更甚,能让大司主专门拿出让他立威的案件,案子定然非同小可。

想想即将见到自己的熟美女上司,陆斩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期待的是跟女上司多沟通,以后熟悉了好办事。

忐忑的是女上司是个奇葩,脑回路不正常,令陆斩有种跟精神病友交流的美感。

“那卑职先去忙,司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陈北放十分热情,他很想在司长面前表现。

陆斩摆了摆手:“去吧。”

汴京十二司早就制度成熟,就算没有他这个小司长,依旧能照常运转,是以陆斩将熟悉镇妖司这件事朝着后面推了推,他迈步朝着青阳楼走去。

今时不同往日,陆斩行走在宽阔的红砖街道,能清晰地察觉到道路两旁的分寺,有诸多目光在窥视他。

他上次来拜见大司主的时候,并未有这些窥视目光,反倒是因为白虎街补税事件,令他名声大振。

陆斩面不改色地前行,无视这些窥视。

……

“这小子刚刚上任,又要去拜见大司主?”

瞧着陆斩所去方向,其他司里的镇妖师有些羡慕嫉妒。

昨天陆斩拜见大司主,那属于是调到金陵后拜见上司,是应该的。

可怎么今天又去了?

“他是不是觉得青阳楼是他的家,能随时随地进去?我们午时司主掌生杀大权这么久,见大司主的面都寥寥无几,他凭什么?”

午时司镇妖师最不平衡。

因为午时司主打的就是杀人,并不讨人喜欢,在十二司里是比较冷门的司,逢年过节都见不到上司。

“哼,凭借着自己是小白脸呗,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戌时司镇妖师酸里酸气,在陆斩没来之前,他们戌时司因美男多而声名远扬。

陆斩来了后,他们一个司的颜值加起来,干不过陆斩自己,实在是太酸。

“你是说大司主老树怀春?这绝不可能,大司主钢铁一般的女子,肯定是这小子想拍马屁。”辰时司发话了,他们全都是大司主铁粉,绝不信大司主见陆斩,是因为陆斩长相。

“别吵了,我觉得辰时司说得对,这小子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镇妖司规矩,殊不知大司主不是想见就能见的。”酉时司出来讲道理了,他们司里最多的就是儒修,有事没事就喜欢拎着一本《圣人传》,见谁跟谁讲道理。

众人都不想跟酉时司讲道理,气氛倏然沉默,却都默契地盯着陆斩。

青阳楼虽然矗立在十二司之间,大司主亦经常在此坐镇,可不代表谁都能随时随地见到大司主。

就连小司长们想见大司主,也是视情况轻重缓急而定。

陆斩这才刚刚到汴京,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去见大司主,大家心底不服气,都想看看陆斩被青阳楼赶出来。

大司主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凭借着楚小姐的面子也无用。

“嗯?不对劲…那小子好像进去了!”

就在各司各怀心思时,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就见陆斩走到青阳楼后不久,便有女官下来。

在女官的带领下,陆斩顺利地进入青阳楼。

“那不是大司主身旁的明玉姑姑吗?居然是明玉姑姑亲自接他?他凭什么?”戌时司愤愤不平,忽然觉得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大。

陆斩不就是天赋好点,不就是长得帅点,不就是会讨女人欢心点…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优点?简直一无是处!

大司主居然如此青睐这小子,短短两天召见两回?!

众镇妖师义愤填膺,一想到这小子还泡了三位仙子,便更觉得愤怒,新仇旧恨在心底汇聚,瞬间成了一坛子老醋,他们个个开始撸袖子,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找陆斩挑战。

可惜摩拳擦掌半天,真正敢出手的人一个都没有。

“你怎么不出手?”

“我傻啊?过去找抽是吧?”

“行吧…”

众人默契地相视一眼,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狗贼!”

……

檀香弥漫的茶室内,大司主身披鹤氅,独坐桌后,望着桌上的棋盘沉思。

她背后是落雪后的汴京城,红墙绿瓦,斗拱飞檐,景色绮丽壮观。

大司主难得在独处时如此安静,紫色的绸缎长裙柔软细腻,将她藏在鹤氅下的娇躯勾勒,紫白相映之间,是她娇艳成熟的容颜。

察觉到陆斩进来,大司主头也未抬,手中捻着颗白玉棋子,叹气道:“大周下棋太过枯燥,本宫近来在思索一种新的下棋方式。比如七星连珠…若能将七颗棋子连在一起就算赢,是不是也挺有趣的?”

陆斩垂首惊讶,大司主思路果然异于常人,竟然连“五子棋”都想得到,他赞道:“卑职觉得甚妙。”

“嗯……可惜岚岚觉得太简单了。”

“若是大司主想玩,卑职愿意奉陪。”陆斩展露自己的忠心。

大司主跃跃欲试,挑眉:“来。”

陆斩摸不清女上司的心思,索性便顺势坐下,坐在对面的女上司面容妍丽,阵阵幽香自她身上传来。

陆斩只需抬头,便能看到鹤氅下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被衣服紧紧束缚都如此曲线,很难想象被释放后该多么壮观。

不过陆斩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盯着自己女上司看,他神色肃然地看着棋盘,做出“绞尽脑汁”的模样,表现出对女上司的尊敬。

七星连珠跟五子棋一样,只是五子棋是五颗棋,七星连珠是七颗棋。

陆斩十分擅长这些小游戏,可在最关键时候,他还是故意走错两步,输了这盘棋。

“大司主思维敏捷,卑职输了。”陆斩站起身,做出遗憾模样。

大司主眯了眯眼睛,心情似乎不错,她将棋子放下,笑吟吟道:“你没吃溢水丹。”

“卑职觉得,在更重要的时候服用这颗丹药,才更有价值。”陆斩不卑不亢,心道你居然还有脸问…若是别的副作用就算了,偏偏吃了后脸部会很痒,他万一毁容了,多少少女会心碎?

“罢了。”大司主揉了揉眉心,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语气慵懒:“今日乃是你上任第一天,这桩案子你先瞧瞧,若是办得漂亮,以后你在汴京镇妖司也就能站稳脚跟了。”

言罢,大司主手指轻点,一卷卷轴自不远处飞掠而来。

陆斩忙地接住,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大司主的鹤氅。

白色的鹤氅华美无比,比外面的堆雪还要圣洁三分,大司主的长相本属艳丽,这件鹤氅穿在她的身上,倒为她增添几分清冷疏离感。

察觉到陆斩目光,大司主红唇勾起,慢条斯理道:“我们镇妖司势力遍布天下,又是朝廷势力,岂能让区区鹤族欺辱?鹤族长老胆敢劫杀你,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抚弄过鹤氅,杏眼里满是愉悦。

能得到这件鹤氅,说起来还要感谢陆斩,她不爽鹤族圣女许久,可始终没有出手的理由,多亏了鹤族长老劫杀陆斩,给了她这个明目张胆教训鹤族的理由。

那滋味儿,痛快!

您真的不是公报私仇吗…陆斩肃然道:“卑职铭记大司主深恩,定不辜负大司主栽培!”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先瞧瞧案子。”大司主眯着眼睛道。

陆斩挥了挥手,卷轴便在半空自动展开,上面洋洋洒洒写着案情,侧边有行瞩目的大字:汴京女子失踪案。

陆斩定睛细看,原是汴京自一个月前开始,便接连有女子失踪,先是由京兆尹负责查案,可惜时过一月,京兆尹查案无果,被革职回乡。

有官员觉得这件事发生得离奇古怪,不是普通人手笔,便将案子送到镇妖司。

是否离奇暂且不提,汴京乃皇城,纵然占地面积极广,可治安也远远好过其他地方,在汴京有女子失踪,所产生的影响确实非同小可。

“这桩案子刚刚递到镇妖司不久,交给你正合适,当初昌颐郡主失踪案,你出力不少,想来是有些脑子的。”大司主抬起头:“对这件案子,你有什么思路?”

陆斩对女上司并不了解,但也听出她话里的认真,忙道:“仅仅看卷轴,卑职暂时没有思路,需要看详细卷宗才知道,不过卑职有一疑惑想问。”

“嗯?”

“卑职想问,既然怀疑是妖物或者邪修,为何不尽早移给镇妖司?平白耽误这么久,倒是让这桩案子不好查了。”

陆斩大概看了眼卷轴,上面清晰记着,根据证人证词,每个女子失踪前,都会发出莫名笑声,失踪后没有任何痕迹,像是凭空消失。

在大周这种妖魔作祟的地方,京兆尹办案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嗅觉都没有。

大司主站起身,紫色的长裙曳地如流水逶迤,她叹了口气:“汴京势力盘根错节,镇妖司为守护大周付出良多,可在其他人眼底,却是镇妖司一家独大,自然有人想争权。”

“大周妖物多,修者也多,每个王公贵族家里都养着不少,假设每每出现妖案,都能由京兆尹衙门解决,久而久之,镇妖司还重要吗?”

说到这里,大司主转身看了一眼,笑靥如花:“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这件事发展到这种地步,无非是有人想分镇妖司的权,京兆尹不过是一颗废棋。”

“对镇妖司而言,这种案子并不棘手,甚至十分稀松平常,可如今牵连了党争,那这桩案子便特殊了,镇妖司是一定要办好的。”

“卑职明白了。”陆斩将卷轴收起,汴京果然是一摊浑水。

若是这件案子早点交给镇妖司,不管是邪修还是妖物,凭借镇妖司经验,怕是早就解决。

可偏偏有人想分权,间接害了更多的姑娘。

陆斩对党争没任何兴趣,他只想做个安逸的镇妖师,只是明白了利益关系后,难免有些感慨。

大司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行至近前,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忽然话锋一转:“你会炼丹?”

陆斩微微低眉,没想到女上司突然问这件事。

按照两人此时距离,他低头时目光正好落在那两颗硕果上,硕果浑圆饱满,令人不禁担心她的纤腰是否能撑住如此丰盈。

用这考验干部,干部很难顶住啊。

陆斩目不斜视道:“卑职略知一二。”

“哦……”大司主看了他一眼:“退下吧,如果想看详细卷宗,去找陈北放。”

“那卑职告退。”陆斩听出女上司的弦外之音,这是告诉他,陈北放百分百能信任。

这对陆斩而言是好事,不管想抓妖还是抓邪修,身边总要有个能信得过的人。

待陆斩离开后,女官明玉姑姑自外面行来,她望着自家主子神色,关怀道:“公主怎么了?”

大司主俨然没有方才的气势,她坐在凳子上,单手撑着脑袋,颇为懊恼:“这小子居然没吃我给他的丹药,难道是炼丹造诣已经赶上我,所以看出了溢水丹的端倪,这才没有服用?哎呀…压力真的好大,现在的年轻人进步太快了。”

明玉姑姑忍俊不禁:“公主怎么看出陆大人没吃丹药的?”

大司主严肃地道:“因为他的脸没肿。”

明玉姑姑笑容略僵:“呃…陆大人得罪公主了?”

“他没得罪现在的我,可他得罪了另一个我。”大司主眯着眼睛。

明玉姑姑听不懂,只觉得主子又开始犯病了。

……

陆斩出了青阳楼后,马不停蹄回到子时司,将陈北放叫到书房里。

陈北放将案件卷宗拿给陆斩看,这些是京兆尹的调查明细。

陆斩大概看了眼,卷宗有用的线索不多,他提取了几条有用的。

首先,十六名失踪女子全都居住在汴京郊外,年龄在16-20左右,未婚。

其次,根据家人或者朋友证实,这些女子在失踪前,都会发出莫名笑声,似乎心情不错,其中有十位,是在自己房间里失踪,但门窗皆安然无恙,没有任何痕迹,像是凭空消失。

短短一月时间失踪十六名女子,京兆尹查案期间就失踪了六名,难怪会被免职。

我查不出来不会被免职吧…陆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严肃起来:“在这期间,镇妖司巡逻时没有发现异常吗?”

陈北放略微思索,道:“没有察觉到妖气,但或许妖物有法宝屏蔽自身气机,亦或者是邪修。”

陆斩沉默不语,根据失踪女子的特征,他也想到了邪修。

很多邪修喜欢用未婚女子进行某些仪式,提升自己功力。

可按照邪修行事作风,通常都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所以不好追查。

如今汴京已经接连失踪十几名少女,每个相隔不足五天,这番行事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不符合邪修猥琐的风格…除非邪修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离开汴京。

“上个失踪女子在汴京郊外的梧桐镇,带着你的人跟我过去看看。”陆斩站起身,朝着外面走。

“是!”陈北放忙地喊了十名镇妖师,跟着陆斩前往梧桐镇。

汴京占地极大,是现世京城的数十倍,除了内城跟外城之外,外面更有许多村落,贼子不敢在城内作乱,显然是知道汴京城内戒备森严,而汴京城外的郊区城镇分散,更易下手。

众人没有骑马,直接御风前行,约莫半晌午的时候,便到了梧桐镇的梧桐乡。

汴京郊外村子发展远超金陵的村子,可惜村子女子失踪的事情令大家人心惶惶,就算是白天也没有什么人,倒是乡正热烈欢迎他们的到来。

“镇妖司的大人们,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如果再不来,大家可就真的没法生活了!”

老乡正自村里女子失踪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离谱,肯定跟妖怪有关,普通捕快无用,只有镇妖司的大人才能保护村子,于是便每天在村头等候。

陆斩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带我们去葵花的家里看看。”

葵花便是三天前最新失踪的姑娘,根据京兆尹调查,葵花乃是孤女,家里只有她自己。

不过葵花失踪之前,同村的王二癞子听到了她的笑声,老乡正特地让人去喊王二癞子。

赶到葵花家里后,陈北放立刻带人勘查现场,镇妖司勘查现场跟京兆尹不同,主要是查查有无妖气、或者是修者残留的气息。

陆斩则是坐在院子里,等待着手下汇报,顺便跟乡正闲聊:“葵花夜半发出笑声,二癞子是怎么知道的?”

卷宗上面写,王二癞子是路过葵花家里,偶然听到,作为一名合格的正人君子,陆斩觉得不对劲。

乡正老脸一红,也不敢撒谎,硬着头皮道:“王二癞子是镇子里有名的单身汉,喝点酒就喜欢到处发癫,村子里不少小寡妇都受过他的骚扰,他那天来葵花家里,便是存了不好的心思…”

“然后呢?”

“然后他说听到葵花的笑声古怪,就像是在做那事…他就想从窗子上爬进去瞧瞧,可还没等他爬,打更的忽然来了,将二癞子就给吓跑了…”老乡正脸色火辣辣的,觉得难为情。

“那当时为什么要说路过?”

老乡正低着头道:“还不是王二癞子觉得丢人…大人,虽然他撒了谎,但应该没影响案情吧?总归该说的都说了。”

陆斩还想继续问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音,

“救命啊乡正…有个秃驴想打死我!”嗷嗷叫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狼狈跑进院子。

紧跟着一道粗犷的声音自院外传来:“呔!贫僧这就超度了你这个畜生!”

陆斩眼皮子一跳…诶,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

*

PS:早晨趁着新娘化妆写的,然后又抽空检查了一下,如果还有其他错字,回头修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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