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各有想法

大同王朝从皇帝和太后到文武百官,对待青浦路的叛乱,无一不是傲慢的态度,这是人的认知所带来的态度,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天下依旧繁花似锦,朝廷拥有数十万带甲精锐,还有飞天遁地的修行者。

而叛军不过一万余人,如果真逼急了,朝廷甚至只需要派出一位入境修士,就能解决掉这次叛乱,到时不过是被道宫责罚一二,对于大局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们的傲慢也都有自己的目的,皇帝早已成年,可太后还没有还政于他,他想通过青浦路的叛军,将上京城周边的几个大营的军队掌握在手里。

太后早就洞察一切,她就是想看看百官这次会怎么选择,而百官也想趁此机会抬高自己的身价。

王平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看待一场游戏,感受着天下众生的情绪,推演着他们的未来,并修行自己的人性,让他人性的修行进步飞速,使得他的神术有轻微的进步。

百姓此刻在他们的眼里真的就如同刍狗一样,可也是如刍狗一样的百姓在忿怒后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不过短短一个月,赵六一就率领义军将三梅府城团团围住,三天后被吓破胆的知府刘志清开城投降。

就在三梅府城被叛军占据的十天后,青浦路好多县城都发生不同程度的叛乱,他们尊赵六一为北王,以讨伐天下不义。

朝廷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大半个青浦路就落在了义军的手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义军的人数就从起初的数千人变成数十万人!

等朝廷重视起来的时候,义军距离上京城已经不足两百里,好在大同王朝初立时为防止夏王朝后期上京城被围攻的局面,立国之初就在上京城四周设立有重要关卡,青浦路的义军要想攻入上京城地区,首先得面对上京城东面的峡关。

此关卡与农河相连,配合朝廷的水军,可以抵御数倍于己的大军。

而且,朝廷手里还掌握有数百万枚‘动力丸’没有投入使用,现在又派人到千木观来求购,一次性就要卖两百万枚,还请求千木观派弟子帮助朝廷平叛。

“不必理会!”王平给柳双的指示依旧是这四个字,“东西可以卖给他们,他们想要什么就卖给他们什么。”

柳双似乎想问点什么,可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的按照王平的吩咐去办事。

雨莲在柳双离开后提醒道:“你应该向双儿解释一两句,否则照此下去,小山府君和他那些弟子的悲剧会在你身上上演。”

王平闻言少有的轻轻皱眉,他刚才其实是期待柳双问点什么,他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很高兴。

可柳双没有勇气问出来,因为在她的视角下王平已经变得无情而冷漠,她感觉王平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

数百年前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的血脉后代,因为争夺中州神器失败被屠戮大半,另一半又被赶出中州大陆,那时他就觉得王平太过冷漠,如今又遇到王平自家的血脉后代,而王平依旧是无动于衷。

“你觉得该怎么与她解释?”

王平轻声问道。

雨莲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解释。”

“谁?”

“浅浅,她是你所有弟子中最具有慧根的人!”

雨莲说完这话一双金色的竖瞳一闪一闪的,一副‘你快求我’的神态。

王平若有所思的点头,迎上雨莲的双眸后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轻轻抚摸雨莲的脑袋,说道:“那就拜托你去和浅浅说一说。”

“包在我身上!”

雨莲开心的用她的脑袋顶了顶王平的手掌,随后就腾云而起。

王平盯着雨莲远去的身影,再一次的感觉到‘大道无情’这四个字的意义,又不免有些同情起小山府君来,小山府君在天道与人道中选择了天道,可随着他的晋升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想到小山府君,王平的思绪就不由得发散,天地间的木灵之气因为他发散的思绪变得异常活跃,千木山上密集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一些坏死的树木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十多息后。

王平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并以最快的速度入定,以神术‘克己’的状态来稳定人性。

良久之后,他才从入定中醒来,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轻声说道:“这个世界果然是容不下四境修士,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才变得这么的扭曲!”

可是,在诸位真君的注视下,这个扭曲的世界却又保持着兴兴向荣的秩序。

“呵呵~”

王平自嘲的笑了笑,将心中不该有的杂念清理干净,随后祭出‘洞天镜’再次沉浸于他的掌中游戏。

上京城大观宫。

也就是百姓口中的皇宫南端的无尘殿,皇太后刘青居住在此殿,之所以唤‘无尘’,是她最近几年在修行道家养生法,就将宫殿改了这么个名字。

此刻已是六月,早晨雾气散开后,太阳光线很是充足,刘青一早就在一位千木观道长的带领下练习起《长春功》。

年轻的皇帝在刘青练习到一半的时候到来,刘青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皇帝只得静静的等候。

刘青很有耐心,一套《长春功》打得是有模有样,完成后她长出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的同时看向旁边的道士,问道:“今天很轻松,这是否正常?”

“恭喜太后,你已经快要入门,再坚持十年左右,或许就能找到气感,如此延寿三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千木观的道长笑呵呵的回应。

年轻的皇帝闻言眼皮都忍不住狂跳,心中不免咒骂‘老不死’,但表面上却要露出真心的笑容,并恭喜道:“恭喜母后,贺喜母后!”

刘青也面露高兴,看向皇帝说道:“希望皇帝是真心恭喜我。”

皇帝正要表忠心时刘青挥手道:“行啦,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闲话少说,你不在议政大厅处理政务,来我老太太这有什么事?”

“青浦路叛乱日渐猖獗,文武百官相互推诿,如此下去空耗国力,儿臣希望可以御驾亲征,为百姓为天下扫清那些孽障,望母后能够恩准!”

皇帝说完这席话还躬身拜礼。

刘青笑盈盈的看着皇帝,问道:“是你那几位师父撺掇你的吧?”

“回母后的话,是儿臣自己想去!”

“也好,长清府君论道时曾经说过‘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你便亲自去看看谁是忠臣,谁又是奸臣!”

刘青说完看向旁边千木关的道长,问道:“是这句话吧?”

道士抱拳道:“是这句!”

刘青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转头看向皇帝说道:“但我不会明着支持你,也好让你看看真正的文武百官。”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登基已有十多年,还没有确定帝号,出征前让百官们先议一议你的帝号,免得出征在外连个名号都没有!”

“是!”

皇帝脸上露出喜色。

刘青看着皇帝脸上的喜色,心中却是不喜,她没有再说刻薄的话,只是挥了挥手道:“我得诵经了,你退下吧。”

皇帝如释重负,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无尘殿。

六月十六。

是月中祭典的日子,皇帝一早就带着文武官员在太庙祭拜先祖和诸位真君、府君,本朝只有三位享受香火的祖号,所以祭奠持续不过一个时辰。

祭典过后的大朝会上面,皇帝确认了自己的帝号,唤作‘建德’。

刚获得名号的建德皇帝在他的御案上意气风发,处理几个不痛不痒的政务后,由议政大臣兼兵部尚书王越出班说起青浦路叛军的事情。

建德皇帝在王越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的按照他准备好的台词,用略显激动的语调说道:“今朕祭拜太庙,念想青浦路百姓,心中痛惜不已,又想叛贼污我祖庙,顿感天降重任,愿亲率大军荡平叛贼,还天下百姓安宁,诸位臣工以为如何?”

皇帝这话一出口,左右大臣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导致议政大厅变得异常安静。

大厅左边末端的吏部左侍郎苗年,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御案上的皇帝,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

这人就是王平在庙堂之上放置的傀儡之一。

朝廷上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反对的人以如今帝号初定,需要皇帝坐镇中枢为理由进行反驳,而同意的大臣则是以开国和定国的太祖和世祖为例,证明天子亲征的必要。

苗年就静静的听着,大殿里的争吵很快就蔓延到殿外的百官,他们为此争执得面红耳赤,但这个争执的过程里有一部分官员始终保持着沉默,而且这部分官员甚多,他们是皇太后刘青的人。

皇帝要御驾亲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皇帝的支持者们想通过他们认为必胜的平叛战争,为皇帝收获军队的控制权,然后携大胜要求皇太后还政于皇帝。

大臣们争吵小半个时辰后,换来的是皇帝的一纸诏书,这次没有太后的人掣肘,很顺利就走完一切流程。

三天后。

兵部定下下月初九誓师出征的日子,户部开始调拨钱粮,将军们结合叛军的情报,一边制定作战计划,一边集结水兵和禁军。

朝廷的动向不过五日就传入到义军首领赵六一的耳中,这些天里他每天都在接见各修行门派的掌教,笼络不少修士到他麾下,可这些修士能真正为他卖命的几乎没有。

时间转眼就来到七月。

朝廷正在准备初九建德皇帝的校场点兵仪式时,各路义军会合到一处,于初三早上向峡关进军,另外还有数百艘小船从农河逆流而上洗劫上京城周边村镇,散布义军已经打入上京城的消息,使得上京城周边地区陷入短暂的恐慌。

可是义军进攻峡关的战争打得并不顺利,因为峡关已经提前增兵,而且所有将士都知道皇帝即将御驾亲征,士气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高。

数天的攻城战争,让义军损失惨重,甚至有两位赵六一的结拜兄弟葬身城墙下,这也是自赵六一起兵以来遭遇的第一次挫折。

在初九建德皇帝点兵出征后,赵六一将袁勤单独叫到自己的营帐商议对策。

袁勤与之商议半个时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唤他的亲信找到孙强,孙强遣散左右后,那亲信小声说道:“大同皇帝御驾亲征,攻入上京城已经事不可为,先生已经与大王商议好,留下部分精锐在峡关与朝廷大军纠缠,然后率领其余大军退守明江府,利用数百公里的明江与朝廷大军周旋。”

“将军需要即刻率领你麾下将士退守明江府,务必在十日内整顿好军政要务,等待后续大军的入驻,我也随将军左右,以协调将军的后勤物资。”

王平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特意从夜晚入定的状态醒过来。

“那袁勤怕是要对赵六一动手了!”

王平看着同样醒来的雨莲那双疑惑的眼神说道,随后他像是分享一样将这些天观察到的情况说于雨莲听。

雨莲听完歪着脑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义军这次已经无路可退,袁勤想用赵六一的人头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王平没有说话,而是祭出气运法阵来推演。

十多息后,他看到部分混乱的画面,还看到皇帝的龙辇倒塌!

这让王平非常意外。

随后,他退出推演,休息十多分钟再继续,这次数百个画面里几乎都是混乱的场景,只有极少数朝廷大军获胜的场景。

“这位皇帝的想法阻挠了太多人的路!”

王平轻声低语。

雨莲好奇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王平自然如实相告。

“你要阻止吗?”

雨莲问。

王平祭出‘遮天符’,他的人性意识诞生出救下建德皇帝的想法时,灵海意识里顿时一阵混乱。

“怎么了?”

“有人早就在防着我出手干预这次的事情!”

“谁呢?”

“到时候出手试探便会知道!”

王平说罢用‘遮天符’屏蔽掉天机,再次驱动气运法阵推演,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推演结束后他却没有在‘遮天符’留下一个字。

有这次的推演他就算不预言未来,到时也会增加‘遮天符’的融合度,只是没有预言那么多而已。(本章完)

第748章 小聪明和大智慧

峡关。

沿着上京城东面百里外的三川峡谷边缘建造,最南端连通农河,在农河北岸建造有联绵五里的军营营地。

这处雄关面临东面的威胁时几乎没有弱点,至少在常规战争中没有弱点,南面是浪涛汹涌的农河,北面的山脉可以延伸数百公里,那里有更为雄伟的山河关。

这次建德皇帝御驾亲征,不仅调派两营十万禁军,还有从北原路集结的十万府兵从山河关外围进入青浦路,对叛军进行夹击,为的就是防止叛军从上北港逃走。

七月十六。

建德皇帝抵达峡关的第二天早上,他在峡关内举行简单的祭典仪式后,在文武百官的拱卫下亲临峡关的城门之上,今天大军将主动出击扫荡峡关前方的叛军营区。

为彰显皇家的威严,在百官们的指挥下,一大早就在城楼外搭建起一丈高的御座,翻飞的龙旗挂满整个城楼。

峡关总兵魏献今天可谓是风光无限,皇帝为表彰他这些天守城的功劳,也为他今天这场清扫战斗更具规格,天一亮就加封他为青浦路总督,领兵部侍郎衔。

当皇帝在文武百官簇拥下登临城楼时,十万士兵立刻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三呼万岁。

建德皇帝此刻意气风发,听到士兵们的呼喊,他从灵魂到身体都感觉到一阵激荡,仿佛皇宫内积累的郁气在这一刻都被清扫一空。

当皇帝登上他的御座,让所有士兵们都能看到他时,集结在城关府君的大军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魏大人,让士兵们动起来吧。”

皇帝强压激荡的心情,看向身穿重甲的魏献下达了旨意。

魏献心中更是激荡,他仿佛看到自己封侯时的场景,在皇帝旨意下达后立刻出班领命,然后走到城头接过副官手里的令旗,向城墙下集结的大军下达进发的军令。

对面的叛军营区已经剩下不足万人,他们的命令本来就是驻守,可是由于驻守将领的无能,没有及时派出斥候探查峡关的情况,等峡关的重兵集结起来时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什么都晚了,甚至想逃跑都不可能,魏献为了这场大戏,早在昨天晚上就将叛军的后路切断。

而且这一战不到最后是不会有俘虏的。

叛军唯一的选择只有拼死一战,或许可以坚持到最后受降的时候。

也正因为如此,叛军一开始就表现出极强的战斗力,将禁军先锋一个建制的重装大队堵在城寨门口一个时辰不得前进。

后来是两翼的骑兵偷偷使用‘动力丸’炸出一个缺口,冲入城寨内才让这场战斗不至于太难看。

就在百官和皇帝都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叛军军营中突然射出一枚闪着青色流光的箭矢,它以普通人不可捕捉的速度划过虚空,在即将冲击到城楼时,数位修炼结界能力的星神构建起一道青紫色的结界,将整座城楼包围起来。

可那闪着青色流光的箭矢直接穿透结界,只听‘叮’的一声钉在城楼前的柱子上,柱子直接被箭刺穿。

惊魂未定的百官和皇帝刚松一口气,就看钉入柱子内的箭矢构建起一圈又一圈的法阵,法阵形成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扩散开。

“先生救我!”

皇帝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他口中的先生是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一位二境地脉修士。

他呼喊的时候转头寻找着那地脉修士的人影,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陛下快走!”

一位大臣抓住皇帝的手腕将皇帝拉下御座,正要推开皇帝的时候,身体被冰晶瞬间冰封。

另一位大臣眼疾手快,在冰晶即将要吞没皇帝的时候一把将皇帝推开,自己却被寒气冰封。

忠臣出现了,可转眼就已经丧命,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帝,而他身边其他文武百官都已经乱做一团,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再舍命救他。

就在关键的时候,虚空之中落下一道淡绿色光幕将皇帝护在中间,可是这道光幕只是一闪而过,随着天地间猛然降下的压力,那道光幕就消失不见。

这时,叛军营中又有一支箭矢划过天际,恰到好处的落在皇帝的身前,同样的法阵快速展开,皇帝和他身边的百官刹那之间就变成一座座冰雕!

真阳山上方的云层之上,王平叹息一声,看向北面立于一朵金莲上的开云,后者立刻笑眯眯的朝着他行单手佛礼。

“你们想做什么?”王平嘴唇轻启,雨莲的气势变得暴戾,环绕在王平身边形成一圈圈水灵法阵。

“此乃天意,道友可不能逆天而行!”

开云回答的时候荣阳、支弓以及敖丙同时出现在天边。

王平嗤笑出声,“道友这么喜欢颠倒黑白?如果这是天意,那天道也太随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赶过来的敖丙,“这事千木观门下的弟子会一直查下去,查到谁就处理谁,你敢应吗?”

敖丙当即就抱拳回应道:“中州事务本就是千木观的职责,我没有意见。”

他说罢带着笑意朝着其他人拱了拱手,随后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接着是开云同样拱手致意后转身离开。

荣阳府君和支弓道人身形一闪,落在王平的身边,由荣阳府君问道:“为这点小事动气?”

王平伸出左手,盘踞他身侧的雨莲顿时就缩小身体缠绕在他手臂上,他轻轻抚摸雨莲的小脑袋,说道:“不过是一场戏而已,你忘记我修的是《太衍符箓》了吗?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提前规避我的窥视?”

“这出戏的意义何在?”

“意义在于我想演!”

王平说完这话就对荣阳和支弓邀请道:“去我道场喝杯酒?”

荣阳当即忘记刚才的事情,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道:“好,刚好你送我的酒已经喝完。”

支弓略带笑意的点头。

一刻钟后。

王平冷清的山顶小院有了些许欢声笑语,王平、荣阳以及支弓随意的坐靠在一棵巨大的灵木树下,尽情的享用美酒和鲜果,雨莲趴在树枝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荣阳府君一坛酒下肚,开始聊起的许久之前各派之间的争斗,支弓偶尔插上一两句,王平则只能倾听,他一边倾听一边用‘洞天镜’观察退守至明江府的叛军。

此刻明江府的大厅主位的太师椅上,一滴一滴的滴落着黏糊糊的鲜血,太师椅上是一具被鲜血染红的无头尸体,旁边八仙桌上放着一个滴着血的头颅。

是赵六一。

袁勤已经动手,是他亲兵亲自动的手。

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为此而高兴,袁勤在大厅中间走来走去,大厅门口位置有一位身穿皮甲的小将,他是来汇报峡关最新的战况。

建德皇帝和他身边的百官都战死在峡关,导致禁军和峡关的守军混乱不堪。

现在他们就算拿着赵六一的人头,都不知道给谁送过去,而且此事拖延不得,否则他们这些人会遭到义军其他首领的群起攻之!

孙强坐在左边最前面的席位,他面色盯着八仙桌上的头颅发呆。

沉默的气氛持续很久,突然右边席位最末端一个年轻的将领起身,本想去踹门口报信的小将,但抬起腿又收了回来,随后像是发泄一样训斥道:“你怎么就不早点回报,只要早哪怕二十息的时间!”

“你特么的是不是在路上撒尿了,要是没有这泡尿的时间…”

“行啦!”

袁勤呵斥住年轻的将领,他不是出事就推脱责任的一个人,随后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右边第一个席位端坐的道士身上。

“道长,你认为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这人穿着灰色的道衣,头顶的玉冠将满头银发束在一起,右手拿着拂尘,左手保持着道家单手礼。

他听到袁勤的问话,想了想说道:“先将大王的死讯隐瞒下来,再以大王的名义召集各路首领商讨要事,然后将不服者…”

说到最后时他戛然而止,摇头连说两个“罪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很快就有一位身穿锁子甲的北方汉子出现在门口,他看着八仙桌上的头颅先是一愣。

“何事?”

这是孙强在呵斥。

因为出现在门口的是他麾下一位百户。

“好事啊,旅帅!”

他回应孙强之后,很识趣的单腿向袁勤跪下,抱拳说道:“峡关守将魏献派了一骑快马过来说愿意献出峡关,并带着他麾下三万将士投靠我等!”

他这话一出口,没有人再去在意他的鲁莽,大厅里先是一阵安静,随后所有人包括那位道士都从座位上弹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袁勤的声音有些激动,这让他说出的话很是尖锐。

百户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袁勤又开始在大厅中央来回走动,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对,这样才对,皇帝在峡关丧命,他魏献只怕免不了被夷三族,只有与我们合作才有一条退路!”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拿下峡关可就连通了前往上京城的路!”

“你想得太多,我们这点人,到不了上京城就会被那些神仙削成肉泥!”

还是有人保持着理智,虽然中州的神器很令人心动。

这时那灰袍道长说道:“如果我们真有通向上京城的可能,临水府或许愿意为我们出头!”

袁勤闻言双眼一亮,转头看向那灰袍道长,那眼神仿佛在看他的心爱之物一样,内心欲望和贪婪刹那浮现,随后问道:“道长真有办法?”

“放心,如果先生拿定主意,我即刻就前往临水府,不出十天就会有结果!”

灰袍道士满脸傲然。

袁勤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荡,转眼就有了决断,抱拳道:“那就拜托道长了。”

“客气,事不宜迟,贫道这就去办!”

灰袍道士再次抱拳,说罢就快步走出大厅,随后化作一道流光低空飞走。

旁边一位面相和煦的中年将领说道:“先生,如果让临水府的修士加入进来,道宫就有对我们出手的理由,我们是否应该先问一问青浦路道宫驻地的态度?”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凉水从袁勤脑袋上浇下来,让他瞬间清醒不少,转头与说话的中年将领对视的同时说道:“你说得对,你立马去办,不,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与你一同前去。”

他说完这话看向孙强,“立刻以大王的名义召集各部将领到此地议事,再派可靠的人将府衙团团围住,从现在开始这里只准进不准出!”

“是!”

孙强抱拳接令的时候袁勤急急忙忙的走出大厅,大厅外他等候多时的亲信立刻跟着他往后院走去。

王平也在这时切断了他的意识,向旁边闲聊的荣阳和支弓说起此事。

“你打算如何让道宫回复他们?”

荣阳府君听完王平的讲述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王平伸出左手轻轻一指,他身侧立刻出现一个围棋的棋盘,他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说道:“临水府这段时间被敖丙经营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敖洪道友状态如何,此刻敖丙真要和我在中州上落棋,我为何不陪他走下去呢?”

支弓起身走到棋盘的对面坐下,拿起白子落下的同时说道:“所以你才放任他们围杀皇帝?”

王平没有立刻回答支弓,因为这时他眼前跳出光幕面板,是融合‘遮天符’的进度条增加了一点,达到(49/100)。

“我们只是想看看都有谁在这盘棋上落子!”

雨莲装着王平的口气回应支弓,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王平伸手轻轻抚摸雨莲的脑袋说道:“比起中州的局势,敖洪道友脱困对于我等而言的利益更大!”

他说着就落下一子。

支弓紧跟着落子并回应道:“可中州也不能丢!”

没等王平答话,旁边的荣阳府君放下手里的酒坛,笑道:“放心吧,中州的局势没那么容易丢,那位后宫的太后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而且青浦路的叛军也不一定是被那举人先生掌握,对吧,长清道友?”

王平闻言笑而不语。

支弓若有所思的点头,并认真打量王平一眼,说道:“所以青浦路的道宫会继续袖手旁观?”

王平看着棋盘回道:“道宫从不会对中州大陆的事情袖手旁观,我们会先立案,至于怎么调查得看局势的走向,他们现在送一个给我们出手的理由,我们没必要白白浪费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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