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1.第1210章 暗流(1)

第1210章 暗流(1)

“主公……”

“太孙命人送来书信……”田水将一封书信,送到张越面前,然后退到一旁。

张越拿起书信,抖了一下,就打开来。

“太子家宴……”张越眉头紧皱起来:“这是鸿门宴吧!”

“主公……要不要臣去阻止?”田水在旁轻声问道。

“不可!”张越抬手道:“太孙殿下不会听的,即使听,也没有借口推脱!”

当爹叫儿子去赴宴,谈谈心,说说话,天经地义!

儿子岂敢不去?

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终究,现在还没有撕破脸。

想了想,张越对田水吩咐道:“汝且持我符节,往长信宫拜谒皇后……皇后会知道怎么办的!”

“诺!”田水恭身而去。

张越则看着田水消失的身影,犹自摇了摇头:“善泳者溺于水擅骑者堕………陛下……您玩弄人心数十年,就不怕被反噬吗?”

现在长安城的情况,张越自知是与那位陛下脱不开干系的。

迄今以来,他的种种行为,也都是受到了那位陛下的指示。

看上去,当朝天子的策划与部署,似乎万无一失。

城外有大军驻屯,城内更有羽林、期门两校尉拱卫。

更得赵充国的缇骑保驾护航,又有金日磾奉诏联络内外。

于是,舞台被搭建起来。

各方粉墨登场,按照着那位陛下的心意唱起了现在的这台大戏。

可是,真的就没有问题吗?

张越对此有着深深的疑虑。

所以,他不得不暗中做出了部署,以防万一,这戏要是演砸了,总得帮着擦屁股,善后。

正想着这些,田水却去而复返。

“主公……”田水神色古怪的走到张越身侧,将一块玉佩送到张越面前。

张越一看,瞳孔立时一缩:“霍光!”

这块玉佩,他自是认得。

当年,金日磾以金少夫妻他,霍光就曾送上一块这样的玉佩作为贺礼。

“谁给你的?”张越立刻问道。

“回禀主公,臣方奉命出外,便在营门遇到了一个男子,其以此玉相献,言主公见玉则自知……”田水答道:“主公,可是有问题?”

张越摇摇头,道:“将他带进来!”

“诺!”

于是,一刻钟后,一个穿着青袍,戴着斗笠,看上去是寻常士人的男子,被带到了张越面前。

“下官杨敞,拜见君候!”来人揭下斗笠,对着张越就是一拜。

“杨令君?”张越看着来人,微微失神:“您为何如此打扮?”

来人正是霍光的绝对心腹,未来昭帝朝的大司农、丞相、安平侯杨敞,太史公司马迁的女婿,高帝功臣赤泉候杨喜之后,同时也是关中有名的大儒。

想当年,张越鼓噪废奴,这位还助攻了一把。

然后,他的几个子侄,如今就在新丰体系为官。

特别是其侄子杨望之,现在已经官居临潼县丞,和解延年、龚遂等人一起给贡禹当副手,贡禹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有意在未来让其接任自己的临潼县令一职。

但,在封建时代,像杨氏这样的大家族,是不能将父子叔侄看做一体的。

打个比方,当初,韩说不就恨不得张越去死?

但他的两个儿子,却天天给张越通风报信……

在事实上,这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的生存经验无比老道。

他们永远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多方押注,多方效忠,才是他们能笑到今天的缘故。

所以,张越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手下有某某列侯,某某大臣的子弟,就以为那位列侯或者大臣会站在他这边!

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局势下!

杨敞和他的儿子、侄子,是需要分开看待的!

“君候如今身处是非之中,下官为御史中丞,实在不敢光明正大来拜……”杨敞笑着道“可遣家臣子弟来,下官又担忧轻慢君候,不得已,只好行此下策了!”

“令君请坐……”张越笑了笑,不再纠结,让田水将杨敞请着坐下来,然后问道:“敢问令君此来,有何赐教?”

“仆此来,乃是想问君候一个问题……”

“请说!”

“君候欲拓土万里,建不世之功,还是留居长安,辅佐天子,治世安民?”杨敞长身而拜。

张越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问题,表面上是问:君候您是想走武将路线,还是入朝辅政?

实则潜藏的问题是:君候,您想与吾等为朋友,还是做敌人?

当朋友的话,自是出居居延,掌征伐大权,这长安诸事,就自会有‘朋友们’帮忙处置,帮忙照顾。

而若是入朝辅政?

嘿嘿……

那当然是是敌非友,杨敞与背后的大哥们,是绝不会再给他留什么情面的。

只是……

凭什么?

杨敞也好,他身后的大哥们也罢,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本在他这个英候面前,要他做这样的选择?

地位与权力,到了张越这个地步的人,是轻易不会再受这种讹诈的。

因为他对这样的人来说,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的,你休想染指。

即使那个东西,我根本没有意愿想要,弃之如敝履!

但是……

我不要是我的事情!

你们凭什么来要挟我放弃?

凭你们的权位、关系、人脉和胆量吗?

那又值几个校尉部?

对手握十数万大军的张越而言,够资格与他一起下棋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能让他甘愿让子的棋手,恐怕只有一个半。

那一个是天子,半个是太孙刘进。

其他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他可以选择将这些棋子,摆上棋盘,也可以选择其他棋子。

选择谁,不选择谁,是他的权力。

还轮不到棋子们自我决定!

况且……

张越嘴角微微一翘,杨敞身后的大哥们与他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他们只是一些旧时代的进步贵族和官员组成的集团而已。

历史上,他们辅政数十年,可有改变过任何事情?

他们的道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抱负,已经被历史证明是死路一条,不可能成功的。

而且……

那几位大哥,可是最善过河拆桥的。

历史上,他们就把上官桀、桑弘羊给丢下桥,摔进那滚滚波涛里。

和他们为盟,将来要是有了利益冲突,张越知道,那位老大哥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手下留情!

而他与老大哥们是肯定会有冲突的!

所以啊……

只有死的老大哥,才是好的老大哥……

未来其忌日,张越会给老大哥奏上一曲白桦林,纪念当年的情分,或许还会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但现在嘛……

物尽其用,人尽其职,才是他的选择。

于是,张越笑着道:“令君自知吾的志向……”

他看着杨敞道:“拓土万里,披甲执锐,讨伐不臣,诛绝叛逆,方是我志!”

这倒确实是他的心里话,也是他的理想。

但问题在于,今天的张越已经不需要和其他人合作。

更不需要找什么代理人了。

新丰体系运作数年,一次次的公考,筛选出了数千官吏。

又有太学,为他培养源源不断的人才。

他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不需要依赖外人帮助。

只是……

这政客骗人、忽悠人,那算骗人、忽悠人吗?

不算的!

孔夫子都会原谅他的。

这叫权变,便是原原本本写到史书上,后人也只会称颂而不会攻仵——当然,前提是他赢了。

但杨敞却是欢喜坏了,立刻就拜道:“君候之意,下官知矣!”

然后,他就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张越跟前,小声的道:“君候可知,就在昨夜,太子命其舍人周严,星夜出城,往华阴而去……”

“哦……”张越配合着做出惊讶的样子:“果有此事?”

“千真万确!”杨敞好心提醒:“君候还请早做准备!”

“多谢令君提醒!”张越拜谢道:“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还请容我三思……”

太子派人去华阴联络李善是张越都不需要用屁股去猜就能知道的事情。

在这个关中,甚至在这个天下,能接受太子命令和指挥的领兵大将,除了京辅都尉李善外,恐怕就只有关东的郡兵们了。

可关东郡兵且不谈远在千里之外,就算他们来了,又能顶个什么用?

一帮在关东安逸惯了的家伙,哪里能与披坚执锐的禁军、边军相比?

一个冲锋,就可以撂倒这些没有见过血的老爷兵!

而且……

张越看着自己面前的杨敞,心里面冷笑连连。

杨敞来这里,告诉他这个事情,真的是出于好意吗?

恐怕,拱火的成分居多吧!

要是换一个脑子不清醒,心理素质差的,听说了这个事情后,立刻就要敏感起来。

然后,说不定就会被杨敞牵着鼻子走,成为为王前驱的卒子。

就像历史上巫蛊之祸里的马家兄弟,还有那韩说、任安一般,沦落得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

这种事情,又岂是张越会做的?

杨敞见着张越不为所动,却是一楞,但旋即他就恢复正常。

此番来见这位英候,他所肩负着的可不仅仅是将一些‘情报’告诉这位英候,更不仅仅是来征求这位英候志向,或者仅仅来寻求一个盟约这么简单!

若是如此,他又何必亲自来?

遣一个家臣足矣!

(本章完)

1232.第1211章 暗流(2)

第1211章 暗流(2)

“君候……”杨敞长身再拜:“未知君候,对明日朔望朝之事,有何意见?”

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探听口风。

也不需要张越讲真话——有些时候,其实谎言能透露更多消息。

因为谎言需要说服别人,才能达到欺骗的效果。

既然如此,那么就一定会暴露许多消息,甚至露出狐狸尾巴。

张越微微一笑,拿起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道:“国家大事,自是以圣意为尊……”

“吾不过陛下鹰犬罢了……陛下的意思,就是在下的意思……”

“君候果然忠臣!”杨敞是个聪明人,一听就听出了张越话语里的意思——明天的朔望朝,对这位英候而言,其实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或者换一个说法,明日的朝会,其实只是走过过场而已。

或许,天子已经有所决断了。

而这,是无比珍贵而重要的情报。

杨敞于是再拜:“既如此,下官便不再叨扰!”

“令君慢走!”张越端起茶来,对田水道:“替我送送令君!”

“诺!”

于是,田水便走上前去,看着杨敞重新戴上斗笠,然后护送着这位御史中丞,走出营帐。

张越看着这一切,喝着手里的茶,心绪已然放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那位‘老大哥’,果有几分伏地魔的英姿啊!”

杨敞之来,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也在同时证明他猜测已久的一个猜想——历史上的巫蛊之祸,霍光、张安世、金日磾、桑弘羊、上官桀还有暴胜之,果然是坐壁上观,甚至暗地里在推波助澜。

而现在,‘老大哥’又想拿他来当枪。

若在后世,‘老大哥’去玩吃鸡,必定是把把伏地魔,次次蹲桥头。

真的是阴啊!

关键,他还是玩阳谋的!

试想,要是换一个人在张越的位置上,只要脑子稍微不灵光一点,恐怕在听到太子据调京辅都尉的时候就要失了分寸,然后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可惜,张越足够理智。

而且,张越还掌握着一个庞大无比的情报网络!

这个网络,依托于新丰工坊的数万工匠与数千商贾,遍及关中,甚至辐射关东郡国。

可以将关中地区乃至于关东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总起来。

由之,使得张越得到的信息与获取的信息,远远超过了当代的任何贵族。

就像现在,他人虽然在这棘门大营,半步未出。

当情报却从新丰,源源不断的来。

工匠们的口胡,商贾与其伙计们的闲聊,商品贸易物流的流动情况。

每一样都在告诉他现在关中的情况与关中郡县涌动的暗流。

就连长安城发生的事情,他也能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于是,老大哥的企图,就像抛媚眼给瞎子看,在张越这里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掀起来!

因为,所有情报都在告诉张越:他已胜券在握!

虽然现在关中乡村,虽然谣言四起。

但那些谣言的杀伤力,其实很弱很弱。

而且,谣言的散播者们,忘记了一个无比关键的因素——他们正在造谣的,不仅仅是一个英候鹰杨将军罢了。

他们的谣言,涉及的也不仅仅是远离普罗大众生活的权贵。

而是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与他们的福祉息息相关的东西。

麦种、粟种、曲辕犁、工坊……

哪一个不是百姓的命根子?

哪一个不是农民的饭碗?

更何况,利益相关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麦种、粟种,关乎温饱,而工坊、曲辕犁等农具,又牵扯无数工匠、大小商贾,更涉及了许多游侠的切身利益——现在关中的游侠们,已经分成了两股,一股是旧式老游侠,靠着在长安城里给贵族官员当黑手套,而另一股则是新式游侠,他们靠着给工坊当监工,给商贾当保镖,过的很不错。

但现在谣言却针对了这所有相关的利益方。

触及了无数人的根本利益!

于是,张越都不需要动手,民间乡亭的相关人等,已经自发的开始辟谣了。

他们或许难以说服那些被谣言吓得魂不附体的愚妇愚夫。

但,乡亭的基本盘,那些青壮们,却是可以被说服的。

而这些谣言的散播,又在无形中,给张越建立了另外一个优势!

这个优势,是看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的。

那就是人心!

须知,尬黑等于洗白。

谣言也是一样!

特别是当谣言明显冲着是要砸别人饭碗的时候。

于是,张越仅仅只是派了人去地方上暗示暗示,就将这关中地方乡亭,特别是京畿范围百里的乡亭,变成了一座翻滚沸腾的火山!

现在,百姓们已经被张越绑架到了他的战车上!

有关‘英候若败,奸臣贼子,就要尽毁曲辕犁、铲麦苗、粟禾,绝工坊之事’的传说,在地方乡亭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偏偏,乡亭是一个传统权贵与大臣们视线的死角。

就像孟氏最初选乡亭造谣一样,在地方乡亭上,限于人民的活动范围,一般三十里外的人就很难知晓当地发生的种种。

孟氏当初就是要利用这个视觉盲区,来发动一场忽然袭击,然后再声东击西,企图将张越拉到他们熟悉的领域,然后再击败张越。

不过,张越没有上当。

而现在,张越反将一军。

于是,掌握了主动。

有了这民心民意的支持,在事实上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京辅都尉李善也罢,老大哥们也好。

这些人再如何蹦跶,也终究难逃张越手心。

于是,已然稳操胜券的张越,自然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京辅都尉的可能威胁而动摇。

但……

张越放下手里的茶杯,凝视着远方。

他自是够理智,也因为掌握着主动权,所以能以一种看戏的态度,看着这场闹剧。

然而……

其他人呢?

准确的说是,太子刘据以及现在在前台跳的欢快的那些人呢?

兔子急了都咬人呢!

于是,他站起身来,数日来第一次走出这营帐,来到棘门大营的军营校场。

“宋都尉!”张越召来正在巡视军营的棘门都尉宋襄,对后者下令:“准备收网罢……先从京畿诸乡开始!”

他从怀里掏出天子给的虎符:“以吾之令,北军甲、乙、丙、丁四校尉,分从长安东西南北,各安其职,设立关卡,缉捕造谣生事,妄图扰乱社稷大政之贼!”

“务必不可放过一个!”

“此外,再以吾之令,令函谷关守尉,自今日起,关闭关塞,为朔望朝期间,关中治安做好切实的准备工作!”

这就是打着天子的旗号,来行瓮中捉鳖之事了。

第一个落网的,就是孟氏!

他要将这个造谣百年,祸害无穷的家族,连根拔起,彻底诛绝!

同时,也是拿孟氏,杀鸡给猴看。

这是警告,也是震慑,更是一盘冷水。

目的是要让太子据方面清醒清醒,不要被人拿去当枪使了。

张越相信,刘据会懂他的意思的——只要他展示肌肉,那么刘据只要不蠢,就该明白这一次他没有赢的可能了!

于是,随着张越一声令下,封闭数日的棘门大营,营门忽然敞开。

屯于此地的五千北军精锐,旋即轰隆隆的踏出兵营。

在当天下午,北军便完成了封锁长安京畿范围三百里的工作。

所有的道路、桥梁,都被全副武装的北军卫士设下关卡。

所有进出人等,皆需要通过这天罗地网一般的关卡。

而在同时,北军士兵们,以队为单位,进入长安京畿乡亭。

然后,按图索骥,开始抓人。

一个个在过去数日,在这些乡亭,散播着‘曲辕犁有邪异’‘新丰麦粟食之有病’的谣言的游侠、地痞无赖们,被定点抓捕。

然后,当场公审。

这些家伙,哪里有胆子在军队面前死撑?

当即就全数招供,将自己受雇长安某某,交了保证金后来这些乡亭散播谣言的事实全部供述了出来。

张越闻之,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与耳朵。

这孟家的骚操作,让他想起了后世网络上的刷单诈骗。

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不!

空手套白狼,怕是都没有这么骚!

只是看着这些供词,张越就差不多猜得到孟氏的操作。

先吃了权贵们给的雇金,然后又吃这些地痞游侠的保证金。

吃完原告吃被告!

关键,孟氏还在这中间,搞了一批马甲。

那些所谓出面雇佣的长安游侠、名士,就是孟氏的防火墙。

恐怕,此刻这些人已经逃之夭夭,远遁千里了。

换而言之,线索和证据,在这里彻底断了。

若是旁人,恐怕只能束手无策,徒之奈何。

可惜,张越不是旁人!

他是大汉英候、鹰杨将军兼卫尉、凉州刺史、居延都尉,奉诏持节都督内外军国事。

无论是权力还是地位,都远远高于当年的御史大夫张汤。

而张汤当年可以靠一个‘腹诽’就诛杀掉了大司农颜异。

今天,张子重作为晚辈,当然可以有样学样了。

“走!”张越穿上甲胄,召集自己的鹰扬亲卫骑兵:“随我入城抓人!”

……………………………………

北军的行动,自然是立刻就引起了整个长安城的惶恐。

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五千北军,散于四方,设卡设障,抓捕着一个个造谣的人。

而在长安城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看来,这毫无疑问的就是‘杀鸡骇猴’就是敲山震虎!

更是赤裸裸的炫耀肌肉,展示拳头。

乃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长安权贵们:鹰杨将军从不惮于使用武力!

只要鹰杨将军认为有必要!

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且没有半分迟疑的使用武力。

就像今天这样,仅仅是为了抓捕一些毫无反抗能力,只需要动用衙役,甚至仅仅只需要派几个家臣去地方上发动民兵就可以当场镇压的地痞无赖。

这位鹰杨将军却毫不犹豫的调动了北军,大动干戈。

设岗哨于京畿,布罗网于内外。

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

只是对付些地痞无赖,他便已是如此。

那么,若是为了‘勤王’或者‘清君侧’呢?

他是不是要发动那屯于长安两端的长水骑兵与射声骑兵呢?甚至于,命令河西边军入关,拨乱反正,勤王保刘?

于是,诸王们终于想了起来。

他们要对付的男人,乃是在雁门、漠南、漠北,杀的尸骸遍野,血流成河,用数以万计的匈奴人的尸骸,铸就了自己英候侯爵的鹰杨将军。

更是在河湟、居延、西域,能止小儿夜啼,麾下仅仅是织室奴工,就数以万计,更有着十万以上的胡人奴隶,为他修桥起路,开荒牧马的张蚩尤!

传说,河湟的每一片粟田麦田下,都埋着一具羌人的骸骨,居延的每一匹毛料上,沾满了胡人奴婢的血泪。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权贵。

又岂是能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会束手就擒,认输服法之人?

特么就算是乡下的村霸,若是博戏输了,也可能掀掉赌桌,将债主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再砍掉他双手双脚!

又何苦是鹰杨将军那样的人物?

于是,上午还志气高昂,兴奋不已的讨论着搞垮鹰杨将军后,如何分配他的权位,怎么瓜分他建立起来的那些好处的诸王们,在下午就像爽打的茄子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这些被吓坏的胆小鬼,一窝蜂的跑去了太子、宫,打着‘参与家宴’的名义,实则是想要去抱那位将来赴宴的太孙大腿,想要摇尾乞怜。

然而,当他们赶到太子、宫门口时,一个晴天霹雳,当头炸响。

鹰杨将军入城了!

他带着他的鹰扬骑兵,从棘门入城。

隆隆马蹄声,震动着整个长安城,让人心悸、恐惧、害怕、不安。

没有人知道,这位鹰杨将军带着他的骑兵入城想做什么?

是来砍人的?

还是纯粹只是入城来吓吓人的?

但有一点,他们知道了——鹰杨将军真的会砍人!

而且,在这个方面他不会有半分犹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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