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合欢之术【求月票】

“去!”

芝麻孑然一身,百无禁忌,此刻听着薛词的介绍,更是一口答应下来。

无笑道长眼中自是带着一丝希冀,就差把“贫道也想长长见识”那话写在脸上了。

只是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贫道听公子的。”

柳白还没说话,小草就已经哼哼唧唧起来了。

柳白想去吗?

哪个男人不想去!

不为别的,只为长长见识。

“小草,你要不跟我娘说的话,咱们就还是好朋友。”柳白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说道。

“公子,这种事是不能商量的哦,那种地方去不得。”

小草在柳白脑海里边“嘿嘿嘿”的笑,活脱脱的就像个大反派。

柳白也就随即想象到了一副场景,那是柳娘子提着他的耳朵说道:“你不是想去长见识吗?”

“今天当娘的就让你长长见识。”

然后自己就被拽进屋内,被一顿胖揍。

那熟悉的痛感让柳白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便跟小草说道:“你要说了的话,那我就跟娘说是你逼我去的,还哄骗我说里边有好玩的。”

“小草的傻公子哟,公子你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娘娘是信你还是信小草呢?”

小草又“嘿嘿嘿”的笑了。

柳白无奈,只好说道:“你要敢说,接下来这一路上,小草你就做好一句话都说不了的准备吧。”

言罢,柳白就已经念了那闭口咒,刚还在跟小咕咚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小草瞬间就闭嘴了。

它用那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柳白,刚想在自家公子的脑海里边说话。

可柳白又已经将它的念头从脑海里边剔除出去了。

如此一来,小草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柳白更是在它错愕的眼神当中,跟薛词微笑道:“正好,我也去长长见识。”

薛词闻言露出个笑容,又朝柳白竖起根大拇指。

“柳公子不愧是柳公子,就这底气就已经超过同龄人太多了!”

小草支支吾吾,柳白笑而不语。

“那贫道自当同往。”无笑道长又露出了笑容。

三人尽皆答应下来,薛词又细说了一番讲究。

这醉花江也算是琉州境内最大的河流了,也是自南向北最后注入了楚河。

接下来的画廊船跟“醉花十二景”,也是名满琉州的大事,届时不止是琉州,甚至连附近几个州府都有走阴人过来凑热闹。

画廊船背后有琉州州牧的影子,所以安全什么自不必担忧。

画廊船里除却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还有女子作乐的地儿,所以到时也不仅有男走阴前去,去的女走阴也不在少数。

醉花十二景会采取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

而每个拍卖下来其中一景的走阴人,又会被冠以“新郎官”的称谓,彼时在那画廊船上,整晚都无须再出钱。

所以每个新郎官,都得是花大价钱才能够得。

按照往年的情形来看,一个新郎官起码都得花上两三千枚血珠子。

无笑道长先前尽是在云州那边活动,并未来过琉州,自也不知这画廊船的讲究。

所以此刻听了这价钱,难免就瞪眼道:“这得是镶……镶了……”

他憋了几次,终究是没有说出那话来。

但在场的那个不是老手……柳白不是……但也听出来了这秃头道长想说什么。

薛词哈哈大笑,“道长有所不知,这画廊船的十二美人确实有着不少门道,总之这要拿个头筹,一晚上下去……不比你吃个几十枚血珠子的效果差。”

“嗯?”

无笑道长听出来了什么,诧异道:“难不成这画廊船背后的醉花十二景,是修了那合欢之术?”

合欢之术又名双修之术,这点柳白还是知道的。

这不同于采补,采补多是一方吃另一方,这合欢之术是双方互补,而且第一次的效果还极为明显。

“道长博学。”薛词朝其拱了拱手。

“那就难怪了,现如今还会这合欢之术的……可不多见,也不知这琉州背后是哪方势力。”无笑道长轻声说道。

“管他哪家的,咱们去玩玩就好了。”芝麻看的很开。

“那倒是。”

无笑说完又朝薛词拱了拱手,“多谢薛兄引荐了。”

“无妨无妨,二位都已是铸了神龛了,去了那画廊船,也都是座上宾的。”

“只是……”无笑微微皱眉,“你说这合欢之术能增补气血我明白,现在怎的连灵性也能了?”

芝麻同样好奇的看着薛词,显然是都不明白这点了。

薛词品着手里的桃花酿,露出一脸的陶醉。

“若是走阴人,那自然是只能增加气血,可若是山精河妖呢……”薛词笑笑,“那就是连带着灵性都可以了吧。”

“什么?竟是这般门道。”

无笑道长双眼圆睁,显然是好奇极了。

“为老不尊。”柳白骂道。

被自家公子,还是这么一个小孩说这话,无笑道长闹了个大红脸,甚至连头顶的秃头都有些红,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道:“长见识,贫道这是跟公子去长见识的。”

薛词哈哈大笑,“不然你以为我一开始为何说有狐女蛇女什么的,当然,最让人注目的还是这画廊船有一特殊法门,到时醉花十二景里边,会有……鬼女。”

“鬼女?”

芝麻一口饮尽杯中酒,他对这个极为上心。

“对,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这头筹一般都是鬼女拿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速去速去。”

芝麻搓着双手,很是兴奋。

“哈哈,莫急莫急,以我们的脚程就算过去了也还得等个两三天,画廊船才会出现。”

他们谈笑风生,柳白则是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生无可恋的小草。

小咕咚还在一旁推搡着它,“草哥你说话呀,草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草哥累了。”

小草随口说道,但是说完他一骨碌就又爬了起来,“我能说话了?”

它惊讶的摸着自己的嘴巴,又是扭头看向了自家公子。

“还告状吗?”

“不告了不告了,我小草都上了公子的贼船了,还能怎么办呢。”

小草继续生无可恋去了。

小咕咚只好自个把脑袋搭在桌上,大张着嘴巴,等待着无笑道长跟芝麻的投喂。

如此酒酣至天明才散场,喝完了这一壶桃花酿之后,柳白看了眼面板。

却是发现自己的气血跟灵性齐齐上涨了1个点!

不是0.1,是整整的1个。

这可都是相当于自己20天的苦修了啊。

发现这点后,他便错愕的看着这薛词。

发现这点的不止是柳白,无笑道长他俩也感知出了自己上涨的灵性跟气血,他们虽然看不到柳白这么细致,但是也能感知到自己的气血灵性都上涨的极为明显。

“薛兄你这桃花酿……怕是不便宜吧?”

无笑道长砸吧了下嘴,还能感觉到那酒酿的香味。

“的确,而且这东西,单靠血珠子怕是买不来的。”芝麻也是起身朝薛词拱了拱手。

薛词大手一挥,笑道:“钱酒皆是身外之物,今日结识了三位好友,那才是血珠子买不来的。”

薛词看着真像是那性情中人。

洒脱不羁。

接下来四人又在这怪哉山的山顶醒了醒酒,直至这天色晌午才再度出发北上。

临着半路薛词又用青珠子从几人手里换了大把大把的白珠子,柳白他们说着白送就好了。

但是薛词硬是要自己花钱换,也不知他换了这几千枚的白珠子是作何用途。

醉花江也是在这松山城以北,四人走走停停,加之速度本身也不快。

如此一连过去了两天时间,才到这醉花江附近。

柳白在这天幕之上俯视望去,这醉花江以蜿蜒的姿态发源于琉州以东,拐了个弯之后,又流向了北边。

其作为楚河支流,自是没有楚河宽阔。

那楚河视之都一眼望不到边际,好似那汪洋大海。

但也比血食城外的神前河宽阔不少,彼时在这岸边的旷野之上,都已是张灯结彩,好似过年一般热闹。

可这醉花江上却并没见到薛词口中的画廊船,无笑道长也发现了这点,便是问了句。

“画廊船现在还在江底,被这醉花江的水君大人帮忙看守着呢,要等到明晚才会出现。”

“这醉花江还有水君?”芝麻表情略有诧异。

“有的,这个一直都有,据说还是先前楚皇册封的,就被一直保留了下来。”

芝麻若有所思。

旋即这一行几人便是从高空落下,来到这江岸空地上头。

能御空远游的走阴人,起码也得是元神了,而这放在全天下也都算是一号人物了。

就像这画廊船,来这的顶多也就是薛词这样的神龛。

神座自不会来,所以哪怕真的只是元神到了这,那也都是排的上号了。

临着离这地儿最近的那间屋子里边便是走出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她扭着纤细的腰肢上前,还没靠近那香风就已经是扑鼻而来了。

明明已是初秋的天,但这地上却满是鲜绿的青草,看着极为干净。

因而这女子赤裸着玉足踩在上边也没丝毫觉得脏。

“妾身道这喜鹊怎的叫唤了一早上,没曾想竟是薛公子来了。”

“薛公子今年来的可算迟了,江州花少爷和余阳城的刘公子都已经到了,可就等着薛公子了呢。”

这穿粉衣的女子也没靠太近,就这么拿捏把玩着手里的一根香蕉,也不拆开吃。

薛词尚未婚配,因而哪怕已是这中年面容,走到这人家依旧是唤公子。

“哈哈路上结识了三两好友,来的迟了些,莫慌莫慌。”

薛词大笑着屈指弹出一枚青珠子,稳稳当当的落入了女子胸前的深渊之中。

“给姐姐的见面礼,有事下次再说,我先去见见那俩狗贼再说。”

这女子竟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取出了那枚青珠子,又朝着柳白三人盈盈施了一礼,姿态极尽妩媚。

芝麻更是连着道了三声好。

无笑道长起先也想叫好的,但是看着自家公子就在身边,到底还是开不了这口。

随即四人身形再度从这地面飘起,惊得这醉花江两岸的女子异彩连连。

好些衣着褴褛的女子更是受不了,齐声呼喊着“薛公子”。

薛词显然是极为享受这场景,他大笑着从须弥里边拿出一大把的白珠子,所过之处,尽皆洒落。

这场面看着柳白都有些骇然,也才知道薛词先前换来的那些白珠子终于是作何用途了。

连那起先说着要告状的小草,此刻见到这情形后,都忍不住瞪大着双眼,还不停地跟柳白指着,说看那看那。

小咕咚也在看着,柳白觉得不好,就用阴鬼符先将她收了起来。

毕竟小咕咚还小,不跟自己一样长大了。

沿途所过,薛词径直去了这醉花江两岸的最高楼,也即是那走出了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子,模样尽是不年轻了,可怀里却搂着一个体似酥的二八佳人。

薛词趁机在几人耳边说道:“各位记得坚守门户,好戏可在明天晚上,今儿个可别提前交出去了。”

说的委婉,但柳白却也是秒懂了。

随即一行几人落在这高楼顶的廊台上,薛词瞬间就迎了上去,打着哈哈说道:“你俩狗东西来的这么早,不会是憋了大半年就为了这一次吧。”

“你以为我们是你,竟是干些这窝囊事!”左边那个头发都有了一丝花白的男子佯怒道。

另一人则是将目光落在了薛词身后的柳白三人身上。

“你这厮带了新朋友过来,还不好好介绍一二。”

薛词连忙回身,先是指着对面那两人跟柳白他们介绍道:“这是江州的花衣居士,也跟我一样是个放浪儿。”

他指着是左边那穿着花衣的中年男子。

后者极为有礼貌的拱了拱手,然后便是朝着薛词瞪眼道:“谁跟你一样,我可是有活干的好不!”

另一名男子则是松开怀中少女,朝这花衣居士笑道:“听说江州枫叶城的罗家被人灭了,居士你是在那安了家?”

“安什么家,不就是仗着光脚的,抢了罗家剩下的那些阴脉。”花衣居士说的很是直接。

柳白听了则是下意识跟无笑道长对视一眼。

枫叶罗……这可是柳白亲眼看着覆灭的啊,甚至连他都还插手其中。

没想到事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还是在琉州遇见的,因缘际会也是让人颇有感触。

薛词笑笑又是介绍了另外一人,“这是余阳城的刘灵刘公子,他可是真正的豪门大户。”

花衣居士紧跟着说道:“没错,刘公子他爹可是当朝的户部侍郎。”

“哦?”

柳白还是头次接触到这朝廷中人……嗯,先前在云州接触的姬长安什么的,自是不算了。

刘灵打了个哈哈,“那都是前朝的官了,现在的楚国哪有什么朝廷。”

紧接着薛词又给他们介绍了柳白三人的情况。

尤其是当他说道无笑道长是跟着来护送柳白的时候,他们俩人都很是认真的打量了柳白一眼。

能用神龛当护卫的可不是一般人,哪怕是刘灵……年少时都没有过这体会。

他家有过神龛护卫的也都只有他亲哥,刘家的嫡长子。

所以他俩听到后,对柳白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进,都进来坐坐,既是薛词的好友,那自是我跟花衣居士的好友。”

刘灵打着哈哈,显然是很擅长这些场合了。

几人各自进了屋,柳白也是才见到这屋内的情形,一眼望去只能用豪奢二字来形容了。

金碧辉煌,花团锦簇,桌上宴席上摆着的也都是各种山珍。

无一不是吃了涨气血的山精。

想来也是,这才配得上神龛的身份,神龛随便斩杀一头邪祟,所得的都是血珠子,而这血珠子拿出去想换一顿这样的宴席,都是绰绰有余了。

几人各自落座,刘灵便是唤来此地店家。

不同于外边,这儿的店家都是身姿秀美的曼妙女子,刘灵让她撤去了这一桌尚未动筷的饭菜,让她全都上新的,不仅如此,这女掌柜的只是出去没一会,就进来了几个年轻女子。

看穿着打扮,跟刘灵他们搂着的一般无二。

芝麻很是熟稔的将其中一人搂在了怀里,一看就是此中老手。

无笑道长正经许多,先是念了句“福生无量天尊”,随后这才让这女子帮他轻轻捶着后背。

等着最后一穿着绿衣的女子来到柳白身边时,小草就站起了身,怒气冲冲地看着这少女。

柳白也能从这少女身上感知出来,对方也是一点三火的走阴人。

想来在外边的镇子里边,点三火的走阴人都能忽悠一镇平安了,可是落到此处,还是这般年纪的走阴人……

“坐吧,也帮我捏捏肩就好了。”

只是等着这满桌菜肴上来后,柳白就有放出了小咕咚,让这侍女喂小咕咚吃饭去了。

“看来是这侍女入不得柳公子眼了。”刘灵笑着说道:“此地还有几个异族美女,若是柳公子需要,我这就差人去喊来。”

“多谢刘兄好意了,只是家母管教颇严,使不得。”柳白婉拒了他的好意。

“理解理解。”刘灵打了个哈哈,“当年为兄小的时候,也跟柳公子差不多,都得是家中严厉管教着。”

薛词趁机打趣道:“忘了这还有你们这俩世家公子了,只是你们说的这话闹耳朵,我们这些陋巷出来的听不得,你俩还是关起门来好好说吧。”

“也不知是哪个陋巷少年,见到我妹第一面就喊我大舅哥了。”刘灵翻了个白眼。

花衣居士大笑解释道:“当年薛词这厮本是与我相交,后来我带他认识了刘灵,他见到刘灵的第一面就说……”

花衣居士学着薛词的语气说道:“刘兄,我见你妹妹的第一面起,你这个兄弟我就交定了。”

在场几人尽皆大笑,而这也的确是薛词这性子所能做出来的事。

等着几人笑完,柳白询问后续。

刘灵收起脸上的笑意摆摆手,“我那妹子最后入了皇宫,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里边,现在也没个准信。”

“什么?”

柳白有些错愕,其余几人的笑声也都戛然而止,薛词更是连忙追问道:“刘灵,当时你可不是这说法的,怎么现在?”

“当时我爹是还想等等,顺带在皇宫里边找找,可没曾想什么都找不见,这事也就没有藏的必要了。”

薛词缓缓点头。

芝麻是本身就有事要去余阳城,便是趁机说道:“刘兄,接下来我也准备去一趟余阳城,不知这皇城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刘灵讥笑道:“整个余阳城都在群魔乱舞,说上一句魔窟都不为过了,而最大的魔窟还是皇宫,你敢信?”

“敢。”

芝麻将怀中少女稍稍推开,微笑道:“皇宫本就是这世上最能藏污纳垢之地,没什么不敢相信的。”

“想当初覆灭魏国的时候,整个魏国最大的邪祟是在哪?并不在那雁荡山,也不在那渤海郡,就是在那皇宫里边。”

“还有这事……”

刘灵头一次听说这事,也难免多看了一眼这个流浪剑客。

几人又是一番闲聊,柳白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好些事情,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跟这醉花江画廊船有关。

比方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屋子里边坐着的,就会是这次画廊船上的主力了。

五名神龛聚在一块,都足以横扫整个琉州了。

除此之外,现如今这醉花江上还来了一名女神龛,还是特意从海州那边过来的,世人皆唤楼婆婆。

楼婆婆都是婆婆了,还来这做什么?

嗯……别问,问就也是来寻欢作乐的。

一番闲聊过后,也是吃饱喝足了,几人便是商量着先在这醉花江两岸逛逛。

不然等着明日画廊船一现世,大家都没心情在这逛了。

说走就走,几人从这楼上下来,行走在这醉花江岸边。

柳白跟着也是见到了好些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场景,不说别的,单就是这些店铺的名字,就让他大开眼界了。

“水火阁”

“冰火铺”

“花草屋”

“鬼屋”

“百色楼”

“……”

芝麻是想去那鬼屋长长见识的,可薛词说这鬼屋里边的鬼都是人假扮的,没什么意思,要就要等明晚画廊船中的鬼船出来,那才是有的玩。

至于别的……柳白也就是见着有些屋子未曾关门,但里边却正在干活。

还有的就是模样长得极为相似的姐妹……以及诸多不能诉之于笔端的事情了(若是可以,以后就将这里的剧情写成番外吧,就叫做……二十岁的柳白重返画廊船?)。

一番闲逛下来,芝麻数次想挺身而出。

无笑道长含蓄了数次。

只是他们都在薛词的一声声“养精蓄锐”声中,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花了半天时间逛完了醉花江的左岸,几人又是凭空跃去了对面。

在这柳白也就没想着给柳娘子带特产了。

也不知带什么。

总不能带件肚兜回去吧……柳白觉得真要这样,自己真可能会死在这黄粱镇。

从这醉花江上掠过,芝麻低头看了眼江上飘着的那几艘悬挂灯笼的乌蓬小舟。

在他身边的柳白便是听着他“咦”了一声。

柳白没问,也是等到落地之后,芝麻才跟薛词询问。

薛词回头看了眼便是笑着解释道:“那是画廊船那边先放出来的净江船,这净江船一出,江上就不能有别的私人船只了。”

“一切只等着明天的画廊船出来了。”

“哦?”

芝麻了然的颔首。

走在前边的刘灵笑道:“芝麻你是刚见着有人进去了是吧,这也正常,净江船上行颠鸾倒凤事,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芝麻也是跟着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柳白则是跟无笑道长对视了眼,他俩对这芝麻都算熟悉,因而自然就知道,芝麻问的不是这事。

可芝麻没再问,那就说明这事多半是不能拿出来说了。

河对岸跟这边的情形样貌都差不多,只是相比较之下,醉花江左岸还有些吃食铺子,可这右岸,就全都是些风月场所了。

有些铺子甚至远比对面来的夸张。

无笑道长见状也是感叹道:“世风日下啊,走阴不易。”

花衣居士一边应付着那些熟悉女子的招呼,一边笑道:“相比较于我们这些走阴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走阴人。”

说着他也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笑声。

柳白则是遍观这醉花江两岸,所见到的男子,也大多都是些纨绔子弟,行起路来歪歪扭扭,丝毫没有那龙行虎步的架势。

当然,其中也不乏无笑道长这种不修边幅的道士。

少年也见到有,但无一不是比柳白年长些,像他这般年纪的就来逛这种地方的,只有他一个。

一番闲逛下来,过足了眼瘾,天色也逐渐黯淡了下来。

柳白几人也在这就近寻了个住处,刘灵两人自是邀请着他们过去一块的。

说今晚虽要养精蓄锐,但也有别的活动。

芝麻有些心动,可柳白婉拒了,无笑道长跟着不去。

最后芝麻只得叹着气说道:“明日,只能明日了。”

薛词一番纠结之后,还是选择了参加刘灵他们的活动,于是这边也就只剩下柳白他们三人了。

都是老伙计了,所以见着他们去了对面之后,柳白才笑着跟芝麻说道:“我这演技如何?”

芝麻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找个屋子再说。”

有了屋子就等于是有了家,好些走阴人的手段也就能施展了。

说起话来也就安心。

这醉花江两岸房间不少,但是想找个正经的住处却是难,上前一问,无一不是需要带点别的“菜品”。

结果兜兜转转好一会才寻了个夫妻开的酒楼,说是可以当个安静的住处。

柳白三人要了房间之后,无笑跟芝麻也就各施手段,将这屋子笼罩了起来,不让别人察觉。

确定安全下来了,芝麻也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说道:“这地儿的古怪怕是不少。”

“你在那船上发现了什么?”

柳白问的自是那净江船,当时在那芝麻就已经发现了异常。

只是碍于身份没有多问。

无笑守在门边的同时也是竖起了耳朵。

“那三艘打的旗子是净江船,但是实际上在那船底都有聚阴的符咒。”

“聚阴?”无笑疑惑道:“招邪祟吗?”

“不,那符咒是被改过的,能将这降低的亡魂邪祟都带走,所以叫这净江船其实也不差。”

“芝麻你的意思是,这江底死过不少人?”

柳白路上想了很多可能,没想到是这个,可这画廊船,都是一风月场所,死那么多人做什么?

就算为了女人,为了一时享乐起了争端,可那杀两三个人也就罢了。

怎的会死这么多人?

甚至都多到要用这聚阴符咒将它们收走了。

“不少,很多。”芝麻轻轻摩挲着身后的剑柄说道。

无笑道长则是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贫道是真没看出来分毫,还得是芝麻你才行。”

“我也只是先前恰巧学过些许术法,所以才能看出这里边的门道。”

“人是前不久死的,还是上次画廊船的时候死的了?”柳白问道。

芝麻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亡魂日久,多半就是上次了。”

“这么看来,这画廊船历来都不平静了。”

听着秃头道长这话,柳白也是转头看向了河对岸的方向,“薛词他们几个是这的常客,此地真要有问题……他们多半是知道一些。”

“要么是也有参与,要么就选择视而不见了。”

“看来他们也是信不得。”

无笑道长摸着自己光洁的头顶说道。

芝麻则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稍加犹豫便是说道:“我准备今晚去这河底看看。”

“你们呢?”

他目光落在了柳白身上。

“贫道留在这护着公子,而且真要有什么事,以你的性子多半是要动起手来的。”

无笑道长紧跟回话道。

“你倒是了解我。”

芝麻笑笑,“也好,今晚我就先去看看,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此地真要有讲究的话,实力怕是不小。”

能笼络神龛的势力,再小能小到哪去?

三人正说着,无笑道长忽而出声,“有人来了。”

“咚——”

“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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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0章 黄姨的女儿?【求月票】

柳白跟芝麻对视一眼,后者甚至都已经握住了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相向的打算。

无笑道长则是摇了摇头示意无碍,紧接着他便是把门拉开。

屋外站着的赫然是一身材丰腴的美妇,柳白几人也识得,这人正是此间酒楼的女掌柜。

“道……道长,奴家来了。”

女掌柜一副娇羞的姿态,反倒让无笑道长愣了愣。

“这……这是何意?”

“这还要奴家说嘛。”女掌柜愈发害羞。

无笑道长不知是何,芝麻却是反应过来了,一步上前解释道:“我们今晚已有约了,多谢掌柜的好意。”

女掌柜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幽幽叹了口气,“那便不打扰三位客官雅兴了。”

说完她才掩门离去。

合上房门,屋内再度一统,墙上贴着符纸禁制再度生效,无笑道长扭头看着芝麻。

“确定这不是试探?”

来的女子就是此地酒楼的女掌柜,而此地酒楼又是人家夫妻经营,此刻这番登门来访……很是奇怪。

无笑担心是这画廊船背后人的试探,故而有此问。

芝麻摇头道:“不是,我们这是误打误撞闯入别人的情调里边。”

“嗯?”

无笑道长瞪眼,“这能有什么情调?”

“咳咳,道长多少还是有些内敛了。”这种事连芝麻都不好意思多说。

柳白却是听明白了芝麻的意思……这是什么牛头人的癖好?

无笑愈发摸不着头脑。

“无妨无妨,只要不是试探就好。”

柳白也担心这么回事,毕竟来此地的神龛就那么些,柳白他们这还一次性来了俩。

所以被这画廊船背后的人注意,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嗯,那就等会吧,等着天色黑下来,我就去这河底看看。”

芝麻说着往后一仰,倚靠在了墙上。

柳白则是看了眼无笑,手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思。

他在想着一件事情。

自己要去朝州跟这天下九大家的天骄交手,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在抵达朝州之前,将自身彻底阴阳合一,生出元神。

而非是现在的伪元神。

可要想阴阳合一,差的是气血灵性,二者尽皆不够。

眼前在这醉花江边柳白则是听到了这消息,若是薛词所言非虚,那么这醉花十二景,也即是那十二美人都是修了合欢术的。

能增强人的气血灵性。

嗯……既然如此,那么要是我将这十二个美人都买下来,轮着与之双修一番,是不是就能养出元神了?

毕竟这这个增强气血的法门,虽说不是当个【食肉者】吧,但也不是服食阴珠。

也算是没有违背娘亲的意思了。

但是想归想,柳白觉得自己真要动用了这招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了。

……

另一边,柳白他们先前所在的那酒楼楼顶。

薛词,刘灵外加那花衣居士三人正在推杯换盏,怀里各自搂着倒酒的侍女,好不热闹。

薛词追问着,“今晚到底是有什么活动呢,还在藏着,这都啥时候了,速速唤来。”

刘灵打了个哈哈,朝窗外看了眼。

“猴急什么,这天色都还尚早。”

“就是,薛兄这次在剑州桃花仙那吃了瘪,怕是憋坏了吧。”花衣居士大笑道:“再忍忍,明晚上有你舒服的,实在不行,头筹的那个鬼女,便让给你了。”

薛词正欲辩解,刘灵却是起身打了个酒嗝。

“你们先吃喝着,我去方便下。”

“且去且去,马尿没喝几口,竟是这破落事。”花衣居士摸着怀中女子的柔夷,“刘公子啊,我看你这近来也是不行了,酒量竟然只剩下这么点。”

“滚开滚开。”

刘灵松了松裤腰带,一步从这窗外出去了。

薛词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这哪是去方便,我看分明是去方便了!”

花衣居士喝完女子递来的酒盏,笑道:“管他呢,听说近来他们刘家在余阳城里站错了队,惹了大麻烦,刘灵这次过来怕就是专程泻火的。”

“哦?”

薛词也没再多问,继续吃吃喝喝玩玩了。

刘灵从这酒楼离开后,身形便是隐匿在了夜空之中,确定那俩酒肉朋友没有关注之后,他也就落到了江面,踏水而行。

所去方向也极为明确,赫然就是柳白他们所在的那间酒楼。

只是临着这刘灵也没敢凑太近,行至半程,来到其中一风月场所的后门处,听着耳边传来的旖旎声,也盯着那间酒楼二楼。

顺带着他还摸出个纸人,耳语一阵之后,便是将其杂糅成团,丢入了滚滚醉花江内。

纸人入水即消失。

所等不过片刻功夫,他终是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形从那酒楼当中走出,一步入水。

“芝麻……果真是个芝麻事啊!”

刘灵心中喃喃,紧跟着入了江水,可就在他入江的那一刹那,天地倾覆,地起杀机!

眼前不再是那江水场景,而是一片风光秀丽的旷野。

他所跟踪的那剑客芝麻此刻正搬来一张竹椅坐在他面前,轻笑道:“世上想我的人不在少数,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我的,你还是头一个。”

芝麻说着收敛了笑容,“换个你能明白的说法吧。”

“你们楚国的张苍,也不敢跟踪我。”

“什么。”

麻芝倏忽起身,伸手点在了刘灵眉心。

原本就万分惊诧的刘灵,当即双目涣散,失去了意识。

……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柳白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兜兜转转,来来回回了不知多少遍的秃头道长,无奈问道。

无笑道长转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唉声叹气一阵。

柳白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着手中书。

无笑又是转了好几圈,终究说道:“公子,你觉得芝麻怎么样?”

“芝麻?挺好的啊,为人仗义,总想着走阴除祟还不求回报,是我心里边想象中的那种剑客。”

柳白头也不抬的说道。

“的确。”

无笑道长声音带着一丝愕然,然后连忙点头道。

“你就憋着这话?”柳白这才抬头问道。

无笑道长摸摸自己的光头,打了个哈哈,“那不是嘛,贫道这半路杀来的好友,怕惹得公子不喜了,真要这样,贫道就趁早将他赶走的好。”

“不必不必,我觉得芝麻还是挺好的。”

柳白摇摇头,也算是理解了无笑的想法。

这种事也难怪他会纠结这么久了,只是……以这秃头老道对我的了解,岂会看不出我对芝麻的态度?

柳白疑惑之际,小草也是捧着自己的双脚说道:“是嘞是嘞,芝麻可有意思可好玩了。”

被它这么一打岔,柳白也就没多想了。

适逢此时,原本紧闭的窗户像是被风吹出一道缝隙般,无笑道长只是“咦”了声。

芝麻就已经回来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喝着茶了,浑身衣裳都没沾染半点水渍。

看的无笑道长啧啧称奇。

“你这厮真的去河底了?可别在这岸上走了几圈就回来糊弄我们。”

无笑道长翻着白眼笑道。

“也是,要是你这牛鼻子老道下去,指不定都能咬着几条鱼上来是吧。”

柳白看着斗嘴的他俩,感叹了句关系是真的好,“行了别斗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柳白说了话,芝麻才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正色道:“这醉花江底下的确是死了很多人,而且……”

“而且什么?”

无笑道长急忙追问道。

“而且他们的死法,颇为诡异,所有的人都是被剥去皮囊之后才死的。”芝麻淡淡的说道。

“剥皮鬼?”

小草立马就跳出来问道。

“这么说,他们生前是硬生生承受着剥皮的痛苦,然后才死去的,那怨气如此之大,在这河底化作冤魂也是正常了。”

无笑道长轻声说道,也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化作冤魂邪祟。

那都得是有条件的,现在来看,醉花江这死去的走阴人,很显然的都是符合这个条件。

“死者……还都是男的。”

芝麻再度说出了情况。

柳白紧跟着就说道:“死的都是来嫖的了,那就说明画廊船的确是有古怪,还不小。”

“你们俩明天可得小心着点。”

柳白认真的看着他俩。

无笑双手一摊,“贫道这人身上,是大头说话。”

芝麻嗤笑着摆摆手,“管这么多作甚,明天在那画廊船上买个美人,登船去看看就知道了,实在不行就一剑劈开这醉花江!”

他说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且睡且睡。”

“屁大点事,能拔剑处不动脑。”

说完他也就从这房中出去,去了隔壁房间,无笑迟疑了片刻,也是起身告辞。

柳白也觉得芝麻说的有道理,走阴走到现在这程度,不断提升实力。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想讲道理的时候,可以不讲道理。

即至次日,柳白几人也没再出门,反正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了,余着也就是今天人多些,玩的花活能多些。

柳白没卵用,出去看了也是白难受。

无笑道长两人起先是还有些想法打算的,但是自从昨晚上芝麻带回来的那些消息过后,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所以三人就都在这房间里边等候着,直到约莫申时时分,外边人声愈发鼎沸之时,三人才出去。

此时傍晚的夕阳洒在江面,好似为其铺上了一层金毯,醉花江两岸也都已经亮起了灯笼,各种身姿曼妙的女子也都在极尽展现自己的身姿,引来无数走阴人的叫好。

外加还有些年轻力壮的男子,正打着赤膊各施手段的行走在江面上。

一些赶来看热闹的女走阴人见之场景纷纷尖叫,有些甚至都已是大把大把的洒出白珠子。

“声色犬马。”

提起裤子的无笑道长比谁都正人君子。

芝麻则是感叹道:“灯红酒绿映华堂,声色犬马乱人肠。最是楚国风流水,波影摇曳韵悠长。歌台舞榭喧嚣处,纸醉金迷意未央。”

“也还好楚国就这琉州醉花江中有此光景,若是楚国处处皆如此,那么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第二个魏国了。”

“芝麻你这诗不全啊。”无笑嘀咕了几句说道。

“人生本就不得全,管那么多作甚。”

芝麻说着抬头看去。

他们三个一出来,远在对岸酒楼之上的薛词他们几个也就瞧见了,此时自是过来唤。

薛词远远的就开始喊道:“上午都去了哪个温柔乡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人,节制,节制啊。”

他所过之处,无论男女都在喊着,他这次没再大把大把的撒钱了,而是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弹出了几枚青珠子。

拿到了的自是欢天喜地,没拿到的则是叫喊的更大声了。

等着他过来身前,柳白就笑问道:“画廊船呢,怎么还没见着。”

“别急别急,这天都还没黑呢,那边也是新来了两个朋友,你们要不过去认识认识?”

薛词提议道。

“走啊,都是朋友,认识认识去。”

柳白没有拒绝,都这时候了,新来的也可能是背后的幕后黑手,去看看倒也好。

更别说柳白现在看这薛词,都觉得不对劲了。

指不定他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几人跟着从这醉花江上空飞过,看着脚下的这好似盛世一般的光景,柳白脑海里边忽然就蹦出个词。

“回光返照。”

等着他们落到先前那酒楼楼顶,柳白果真见到了两个陌生的人影,薛词又是左右一番介绍。

柳白也就认识了这俩人。

一个自号“山中人”,跟无笑道长差不多的年纪,头发都花白了大半部分,人也尽显老态。

显然,这人虽是铸就了神龛,但是一身寿命也快到尽头了。

活了几百的岁数,该是如此了。

只是年虽老,但是这心不老,柳白目光扫过,从这山中客看女子的眼神当中,就知道这是个“不服老”的老人。

另一个名为严防,看着也没年轻到哪去,但是相比较于这山中人,穿着一袭青衫的他就正派了许多。

目不斜视,见着柳白他们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表面姿态是做足了。

可你他娘的都来这醉花江,想着上画廊船了,还装什么?

装尼玛呢……柳白朝其笑笑,同时心中也在默默盘算着,在场这几人当中,谁才像是有问题的那个?

薛词回来后先是跟那山中人聊了几句,随后才来到柳白他们几个身边坐下。

“天黑之后,这画廊船就会出现,等到了那时才是大光景,也不止是那十二艘画廊船,其余小船也都可以各自去往江中,好不热闹。”

听着薛词的讲述,无笑道长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道:“薛兄,那到时是怎么个法子?”

“就是……要想登船的话。”

无笑道长说着还搓了搓手,露出个很是不好意思的表情。

薛词拍着大腿笑道:“食色性也,道长何必害羞。”

山中人听到这笑声,转头过来瞥了眼,不屑的冷哼一声又回过头去。

“这……这……”

无笑道长愈发不好意思。

小草见状则是已经在柳白脑海里边说话了,“道长演技好高嘞。”

薛词笑话一阵过后也就没再笑了,转而认真解释道:“醉花江中十二景,所以今晚这画廊船也是有十二艘,没一艘画廊船上都有一美人。”

“彼时这画廊船背后的人会出来拍卖,价高者得,拍中者可登船,其余只能观望。”

“而且按照这画廊船的惯例,其中最好的美人都会放在第一艘船上,往往还都是鬼女。”

说起鬼女,薛词也就愈发有了兴趣,凑上前压低了嗓音说道:“鬼女才是真正的妙处,能大幅提升气血灵性,让你越战越猛暂且不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能让你洞悉冰与火的真意。”

“对修行走阴来说,那可都是无上妙处。”

薛词仰头长叹,“虽说别的山精也由此本领,但给人的感触确是极不一样。”

“柳公子若有打算,到时切身体会一二便是了。”

柳白呵呵。

无笑道长却紧跟着问道:“按照拍卖行那不成文的规矩,最好的东西不应当都是放在最后,当做压轴吗?”

“道长这就有所不知了。”薛词身子微微后仰,摸着肚子笑道:“刚开始大家的荷包都是鼓鼓的,而且上来就是最好的女子,你见了心动,那这血珠子还不是不要钱的往出洒?”

“但这要是放在压轴,你前边不舍得花大价钱也就罢了。”

“加之你前边可能也花了些珠子,所以等到最后,这也卖不出高价。”

无笑只是听到一半就连连点头了,甚至还自己解释道:

“但若是最前边……拍到的自然是出了最高价,没拍到的也没了别的念想,后边的自然也就倾力出手了,所以就能保证其余的美人也卖出高价。”

“正是正是。”

薛词连连点头。

柳白则是一边听着,一边打量起了这醉花江两岸的情形。

男神龛应当是都在这了,女神龛……柳白只看到了他们昨天说的那个楼婆婆。

头发早已全白了,穿着厚厚的锦绣衣袍,拄着根粗大的梨花木拐杖,行走在这醉花江上空的同时,也是惹得一些男子呼喊。

相比较于薛词他们的含蓄,这楼婆婆就直接多了。

她好似选人一般,缓慢走着,看中了哪个男的直接伸手一指。

被她选中的那人当即身形就飘了起来,这楼婆婆的腰间也就飞出一好似行宫一般的高楼,将其装入,最后这高楼落到这醉花江右侧河岸的空地出,她一步迈出,也是紧跟着进去了。

这场面,看着柳白都有些瞠目结舌。

薛词则是单手掐了道手印,散发盈盈光芒的同时,他再度小声说道:“这老妖婆就是修了采补之术,她大限早就快到了,但就是靠着这采补之术,才逆天多活了几十年。”

“那这男的进去岂不是死了?那他们咋还那么开心呢。”

听八卦这种事,小草也很是来劲。

“死不了,顶多就是亏空个二三十年寿命,但是这楼婆婆出手很是大方,凡是被她采补过的,都能拿到大量的回报,让他们那些原本翻不过去的山,跨不过去的坎,都能翻越跨过去了。”

薛词侃侃而谈的说道:“所以这就是个你情我愿的生意。”

“而且来这的好些男子,都想做成这生意。”无笑道长看着那些没有被选中从而有些失落的男子说道。

“这走阴也是靠的自己,不寒碜。”

薛词挥挥手,手上原本掐着的手诀也散开了,“今晚的十二美人才是重头戏,还是先准备好血珠子吧。”

等了这么久,柳白也对晚上的那事愈发期待了起来。

倒不是说想参与,恰恰相反,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参与了,只是看个热闹。

毕竟就算他拍下来了其中的一艘画廊船,也没卵用。

物理意义上的没卵用。

薛词说完这事后,又是回头去跟刘灵他们商量开了,柳白侧耳听了几句,像是在提前瓜分那十二艘画廊船。

比方说薛词这次就想要那蛇女,然后跟刘灵他们几个说不要争抢,省得平白浪费血珠子。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同道中人,一般来说有一方既然开了这口,对方就都会卖个面子。

就像现在,花衣居士又是过来揽着无笑道长跟芝麻,询问起了他们的想法。

“嘿嘿,你们几位都是新来的,若是你们相中了哪个,知会一声,大家都不会与你们抢的,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哦?那就多谢诸位了。”无笑道长还朝身后那些人拱了拱手。

花衣居士又将他拉了回来,继续说道:“十二艘画廊船,当然都是得我们这些神龛先挑,我们挑着不要了,才能等到那些元神走阴人出价。”

“当然,柳公子自不在此列。”

他说着还朝柳白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所以哪怕有时候我们出的价格不高,有些元神走阴人出得起更高的价格,他们也不敢喊价。”

“毕竟有阴珠是一回事,有命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那到时候我们哥几个先看看,若是有心动的就跟你们说。”

芝麻眉头一挑,“多谢诸位了。”

薛词跟其余走阴人纷纷笑着,“应该的应该的。”

“诸位第一次来,总得让你们玩得尽兴才行。”

花衣居士退去后,刘灵又是让这酒楼上了晚宴,柳白几人吃着没多久,大日便是西斜落下山头,原本还泛着金光的江面,也逐渐黯淡下来。

四周旷野风啸,山岭料峭如鬼怪。

原本还嘈杂喧嚣的醉花江两岸,也是逐渐安静下来。

薛词等人从位置上起身,来到这酒楼外的护栏边,凭栏远望,柳白就知道,这画廊船多半是要来了。

他们三人放下碗筷,对视一眼,也是跟着过去。

柳白还顺手拉走了小咕咚。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对策,今晚就无笑道长跟芝麻是都要登船去看看的。

他俩是神龛,而且在神龛里边的实力都不算低,至少不是酒楼上边这几个酒囊饭袋能比的。

柳白则是在岸上接应,若有不对,他也能跑快些。

江面上泛着灯笼打下的光,映衬的愈发波光粼粼,可也就在柳白看去的那一刹那,原本空旷的醉花江上,隐隐出现了一道道虚影。

船!

各式各样的船!

比方说打头的那一艘,就是一两头翘起的高大楼船,第二艘则是一小巧精致的乌蓬小船。

第三艘又是前头尖尖的江帆船。

总之是各式各样的都有,这些船只起先都是个虚影,旋即在这江风吹拂中不断凝实,最后化作了实形。

众多船只一字排开,每艘船只上边都挂着桃红色的灯笼以及众多彩旗,将这整个江面都映照的恍如白昼。

“虽然年年都在见,但每次看到这场景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人间美好啊。”

薛词晃着脑袋说道。

柳白也是好奇这些船只到底是从哪来的,毕竟昨晚上芝麻可是去这江底看了,但却并没得到答案。

后来三人据此猜测,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船是被这醉花江的水君管辖着藏了起来,外人不得见。

而就当这些船只完全现身之际,最前头的那艘楼船前边,水面不断翻滚好似烧开,最后升起一道水柱。

水柱当中再度走出一个水人,通体江水汇聚而成的水人。

甚至身上都还能看到水光潋滟。

“拜见水君!!!”

醉花江两岸响起这众多走阴人的声音。

“这就是水君?”

柳白也是眯眼看去。

这大江水君就跟山神土地爷一般,算得上是正统神祇,加之此地的水君本就是朝廷封正。

因而看去也都是清光阵阵。

“水法分身罢了,真身没来。”无笑道长看了几眼就看出了这水君的底细。

至于实力嘛,柳白也能看出来。

神龛。

这醉花江也算得上是一条大江大河了,除却楚河以外,再往下就是这醉花江一类了,所以此地水君有着神龛实力,那也都是正常。

“诸位请起。”

水君微笑着双手虚抬而起,然后又拱手朝这四周微笑道:“画廊船登船在即,本君在此多谢诸位捧场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显是落在了柳白他们所在这酒楼上边的,眼神当中的意味也是不言而喻了。

“好了,本就是欢乐事,没那么多讲究,现在有请今年醉花十二景中的第一景——花影摇波。”

随着水君声音落下,打头的这一艘画廊船上便是泛起微光,船周十二丈的范围之内,尽皆飘起了粉红色的花瓣。

花瓣盘盘旋旋的落在水面,泛起涟漪的同时,水面之中又飞起了朵朵水花。

场景在这楼船灯笼映照之下,美不胜收。

船舱之内更是响起了一道轻快的琴声,让人听着心旷神怡的同时,脑海之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些旖旎的场景。

有着些许催情的古怪,柳白凝神屏气,这股感觉当即就消失了。

随之他也就见着一条脚踝上系着红绳的玉足从楼船的船舱当中踩了出来,玉腿修长白皙,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紧接着便是有着一道粉色纱裙泛起又落下,将这完美的玉足遮盖,只是随着这女子迈步间,那雪腿又是隐约可见。

如此遮遮掩掩,反倒更添美感。

等着这女子完全走出时,柳白在这高楼之上都是听到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其身材自是完美,有着修长雪腿的同时,背后丰臀挺翘,腰间却不过盈盈一握,再加上异常高耸的雪峰,往上雪白的脖颈上更是戴着珠丝玉带的项链首饰。

面容是被一雪白面纱遮掩,但是她的一双桃花眼却是极为醒目,一颦一笑间,勾人心魄至极。

当然,最为醒目的还是胸前那巨大的高耸了。

甚至让柳白都觉得,有些不合乎常理。

等着她走到这甲板最中间时,就停了下来,右腿微微弯曲,摆出那欲拒还迎的姿势。

“果然啊,每年的鬼女都是人间极品。”

薛词啧啧说道。

纵使隔着远,柳白也能看出这女子身上氤氲的鬼气,邪祟鬼躯,这就是个活生生的鬼。

“今年的价格怕是也便宜不下来了。”

刘灵说着目光则是扫过在场的众多神龛走阴人,脸上笑意愈甚。

水君似乎也很是满意在场众人的反应,他双手合掌微微笑道:“登船价,一枚血珠。”

“一百枚。”

水君话音刚落,刘灵就喊出了价格。

也不算低,往年这鬼女的成交价,那都是上千枚血珠子了。

先前柳白所在的媒妁会,其一年产出也不过五六千枚血珠子,而现如今在这醉花江上登船睡一鬼女,竟然就要这价格……

柳白只能表示,富哥的生活超乎想象啊!

可正当他想着看戏之时,脑海里边却忽地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公子,买下她,登船!”

“嗯?”

柳白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要威逼自己,将这事告诉娘亲的小草,竟然要自己登船?

“哎呀公子,你没听错,快喊价买下她!”

小草语气急促的说道。

也就这么耽搁一会的功夫,随着山中人刘灵他们几个一阵抬价,这价格很快就已经涨到五百枚血珠子往上了。

芝麻跟无笑道长则是没有急于这一时。

小草还没说出所以然来,但是柳白却也已经开口,“六百枚。”

他这一开口,自是引得其余神龛走阴人侧目,一个个看清是他喊价后,纷纷笑道:

“小柳公子年纪尚小,怕是有心无力啊。”

“是极,还是过段时日再说吧。”

“……”

柳白微笑着一个个看去,“此番出门只为长长见识,还请诸位兄长体谅了。”

他们看着柳白这真挚的笑容,一个个也都大笑着松了口。

相比较于一个鬼女,自是柳白这“隐世公子”的友情更加重要了。

他们没再喊价,水君自是宣布了这鬼女的归属,同时也是好一阵祝贺。

柳白含笑低头,顺着看去,恰巧撞上了那鬼女投来的目光。

桃花眼,最是醉人心。

同时小草也是在他脑海里边喊道:“公子,你可记得黄一一有个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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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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