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3章 你来当

沈溪所部有条不紊回撤张家口堡,到了八月初十,兵马所处位置已能每日传至关内,而朱厚照也基本形成习惯,就是下午睡醒后主动问询沈溪所部行军情况。

“……陛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七八天,沈大人就能返回张家口来了。”

小拧子清楚朱厚照喜欢听什么,但凡皇帝关心的,就是他热衷打听的,一点儿都不敢有疏漏。

朱厚照近来每日都会过问沈溪的情况,他就每天跑来报告,专门捡朱厚照喜欢的说,只要能让皇帝感到高兴他便觉得自己完成差事。

这天是八月十一黄昏,朱厚照洗漱完毕,回到桌子边喝茶,他对于小拧子的奏报很满意,笑着道:

“你啊,不知道沈先生做事的效率,换旁人走这么远的路可能需要七八天,但让沈先生领兵,必然四五天就能完成,这庆祝出征大军凯旋的事情可不能有丝毫耽误……哦对了,庆典准备得如何了?”

小拧子笑着回答:“按照陛下吩咐,奴婢已调拨银两过去,兵部和宣大地方官员都很配合,这两天应该要预演彩排了吧。”

朱厚照皱眉:“一个庆祝凯旋的典礼,需要提前彩排吗?这种事情应该一气呵成,这些的事情需要朕教你吗?那股气势,应该浑然天成,不需刻意雕琢搞什么彩排,劳民伤财……去,把这些取消了!”

小拧子本以为朱厚照会对彩排感兴趣,甚至可能会提出亲自去观看,谁知正德皇帝有名的性格多变,有时候头天喜欢的东西,来日便厌弃了,让他全无防备。

“是,陛下,奴婢这就告知张家口堡地方官府,不提前进行彩排,等到沈大人凯旋时,直接把人马调来便可。”

小拧子本已经跟戴义等人商议好庆祝仪式如何进行,突然朱厚照说他对彩排不敢兴趣,直接提出反对,他怕别的地方也出现偏差,又问道:

“陛下,您看……是否需要组织全城百姓出城去夹道欢迎?照理说大军凯旋的场面,应该有百姓出迎,欢呼喝彩。”

朱厚照想了下,有些迟疑:“这里到底是张家口,乃是个军事堡垒,又不是京城,迎接的将士已很多,那狭窄的道路估计列两排兵就走不动道了,如果再把百姓弄去,场面一定会一片混乱……既如此,干脆别让百姓去凑热闹了。”

小拧子心里暗叫庆幸,忖道:“还好没自作主张,本想让百姓一起去,陛下既然不喜欢太过嘈杂的场面,那就让军方尽量把庆典搞得隆重些便是。”

朱厚照再道:“这两天,也该把回京的事情准备一下了……虽说这张家口堡是个好地方,到底太过偏僻贫瘠,人口也少,这行在的规模不过如此,朕想早些回京,到皇宫和豹房过几天清静日子。”

小拧子对于朱厚照的说辞并不感觉到奇怪,当即道:“陛下,您想要早些回去……如此奴婢就即刻去安排銮驾回京事宜。”

“嗯。”

朱厚照打了个哈欠,好像没睡醒一般,道,“那你去安排吧,朕要用膳了,这里不用你伺候。”

“是。”

小拧子也不知是朱厚照对他有所疏远,还是说真的是让他去办事,不敢违背,紧忙撤出寝室,出去递话办事。

……

……

当天朱厚照的精神的确有所不济。

虽然司马真人为朱厚照准备好新一批丹药,但因为这些丹药缺少好几味“原材料”,让其成色降低不少,朱厚照靠吃这些丹药提神,效果相当一般,也因他连日劳累,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朱厚照吃过晚饭后,愣是又睡了一个多时辰,待天色快完全黑下来,这才往内院去了。

刚进院子,他便觉得好像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但见几个女子均身着橙、粉、白、黑等单色道装,头梳高髻,每一个手上都拿着个花瓶,正用柳枝从瓶里捻水出来撒于地上,似乎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而这些女子,都是朱厚照之前未曾见过的,姿色上乘,一时间把朱厚照的注意力全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

朱厚照好奇地指了指那些女子,向一旁侍立的小太监问道。

小太监恭敬地回道:“陛下,是丽妃娘娘吩咐,让她们除除这里的晦气,至于到底作何,奴婢也不明白。”

朱厚照笑道:“嘿,这倒有趣得紧。”

朱厚照带着太监跨步前往后院大厅,一路上都能看到这种装扮的女子,让朱厚照惊喜的是,每处所见的女人,都是他之前没见过的,也就是说张家口行在突然多了一些姿色上乘的女人,只是这些女子举止古怪,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难道丽妃又在安排什么新花样给朕取乐?”

因为丽妃心思巧妙,过一段时间就能找到一些特别的点子给朱厚照取乐,所以朱厚照一下子便想到眼前这一幕可能出自丽妃的“杰作”。

果不其然,当朱厚照进入大厅,看到丽妃也穿着一身淡黄色道袍,头上没有戴道冠,只简单用发箍束起,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显得清丽脱俗,此刻盘膝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拂尘,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在作法一般。

若是换作别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女人不经许可便着奇装异服,很容易被降罪,但朱厚照却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忙着过去打扰,但见一群同样穿着各色道袍的女人,围着丽妃走动,嘴里同样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朱厚照并不怕这是针对他的“妖法”,饶有兴致地打望着。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仪式结束,丽妃将手上持着的拂尘放下,慢慢站了起来。由始至终,丽妃都没往朱厚照这边看,好像不知道皇帝驾临一般。

“都退下吧。”

最后,丽妃一挥拂尘,颇有威仪地说了一句。

那些道装女子在施礼后退下,整个过程都没有看到朱厚照一般,一直等那些女子的倩影消失在大门后面,朱厚照的目光还有些依依不舍。不过他并不着急,这些女人既然能被他看到,基本上逃不脱他的魔爪,这基本已形成惯例。

不等丽妃过来行礼,朱厚照便笑着发问:“爱妃,你在作何?”

丽妃遥遥行礼:“陛下,这是妾身专门为您准备的祈福仪式,祝愿我大明千秋万世。”

“哈哈。”

朱厚照大笑道,“倒是有趣,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以前都没见过。还有那些女……道姑,也是你找来的?”

丽妃笑了笑,道:“这仪式是妾身从司马真人那里学来的,至于道姑,则是妾身自外面找来的美女,事前专门对她们进行过培训……陛下不会责怪臣妾恣意妄为吧?”

朱厚照哈哈大笑:“怎么会呢?爱妃为朕精心准备祈福仪式,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加以怪责?朕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仪式……不过话说回来,朕还没看尽兴,爱妃你能否重新把仪式进行一遍,朕好好鉴赏一番呢?”

朱厚照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丽妃心中却明白他打的小算盘:“你不是没看够仪式,是没看够美人儿吧?”

丽妃笑道:“既然陛下想看,臣妾再为陛下演示一遍便是,只是这夜色已降临,是否会打扰陛下清静呢?”

“怎么会!既然是为朕祈福,朕也想亲自参与其中……爱妃可以给朕安排个差事,朕换上道袍,配合你施法。”

朱厚照对于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很上心,当他不正经起来,任何事都能做得出来。

丽妃道:“那就委屈陛下,让陛下来主持这次祈福仪式……不如让那些参与其中之人,换一种方式祈福如何?”

朱厚照笑着说道:“好啊好啊,最好让她们宽衣解带,没什么遮掩举行仪式才好……”

以朱厚照的玩性,自然不是真的为什么祈福,只是为了刺激好玩,他眼睛放光,一副期冀的表情。

丽妃心里满是无奈,到底她不能做到像朱厚照那么胡闹,只能嗔怪地道:“陛下,这可是祈福呢,怎能胡闹?若因此亵渎神明,那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朱厚照过去抱着丽妃的肩膀,笑着安慰:“只要朕不怪你,就算是神明也不敢随便怪罪……哈哈,这样,一切都听你的,朕不插嘴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朕给你打下手,怎样?”

“臣妾不敢。”

丽妃仍旧拿出小女人的姿态。

丽妃越是表现得与众不同,朱厚照越喜欢,点头道:“这是朕吩咐的,丽妃你只管差遣朕,就算你让朕做什么,朕都应允你。”

丽妃道:“陛下别怪妾身唐突才好……来人,将刚才施法的人叫上来,将祈福仪式再进行一次。”

“是,娘娘。”

随着丽妃命令下达,之前出去的道姑,又排着队回来。

朱厚照目光依次落在那些道姑身上,每个女人他都看了一遍,见到有特别漂亮的,他甚至凑近仔细观察一番。

丽妃嗔怪道:“陛下,您不是要完成仪式吗?该进去换衣服了。”

“对,对!你看朕糊涂的……让两个女修士进去帮朕可好?”朱厚照笑着问道。

丽妃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陛下,若是让这些女子进去替您更衣,怕是……没有能衣服囫囵出来的……陛下的心思,难道臣妾看不出来?”

朱厚照急道:“爱妃,你也太看不起朕了,朕是那种把持不住的人吗?”

丽妃心想:“你把持不住的时候根本不是人,跟个畜生没区别。”

尽管她心中对朱厚照有所不屑,却不敢表露出来,对旁边的小太监道:“你们几个,进去帮陛下更衣,可不能耽搁太久,这仪式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陛下,您可别让妾身为难啊。”

……

……

行宫后院,看起来一切正常,不过那些熟知正德皇帝秉性的人都知道,这所谓的祈福仪式一结束,后院就要沦为酒池肉林。

那些个小太监在完成自己的差事后赶紧出来,对于皇帝来说,他们在旁也会形成干扰,只能先到外面候命。

小拧子本来坐在后堂门口往里面探头窥伺,等小太监们都出来了,他不由摇头感慨一句:“这丽妃,当真无人能比,她的手段可真多啊。”

他本想进去伺候,可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做出选择,最后只能灰溜溜离开,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他跟丽妃保持着盟友的关系,而且现在没有旁人在朱厚照跟前争宠,至于于他通过丽妃敬献给皇帝的女人,暂时也只能由丽妃自个儿去防备。

以他对丽妃的了解,既然丽妃敢把这些女人送给皇帝,那她就一定能防止这些女人在朱厚照跟前与她争宠。

“没想到我小拧子也有一天,可以过上如此轻松自在的日子。”小拧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出行在,“本来我是伺候人的奴婢,现在除了日常去见见陛下,累人的事情已基本不需要我去做了,甚至还有大把人伺候我。”

想到这里,小拧子隐隐有些得意。

就在他准备回自己的小院休息时,只见有人往这边过来,老远便打起了招呼。

“拧公公,您没在里面伺候陛下?”

李兴见到小拧子,显得很高兴,以朱厚照身边这些太监的从属关系看,李兴现在听命于小拧子,虽然二人在职司上并无上下级的统属关系。

小拧子道:“陛下那边,自有人伺候,咱家暂且出来透口气。”

他可不能说自己准备回去歇息了,那样会显得他不敬业,干脆说自己是出来透气,如此也可彰显他在行宫内外行走自如,权势熏天。

李兴笑道:“拧公公,小人听说,沈大人快要回来了,心里非常紧张,于是来找您老来问问,您老也知道这件事比较棘手……”

小拧子皱眉:“棘什么手?沈大人是朝廷命官,你是陛下身边近臣,互相之间有关系吗?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沈大人回来降罪于你?”

李兴先是一怔,随即瞪大眼道:“拧公公,您这话是从何说起?这……如今司礼监掌印之位空缺,难道您老不紧张?现在您老还能在陛下跟前得圣宠,但沈大人回来后,他在陛下面前说一句话,怕是朝野都要震三颤,到那时您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吗?”

虽然李兴说的话不中听,不过其大概意思小拧子还是明白了。

李兴是在提醒他,赶紧把司礼监掌印之位给定下,否则沈溪回来后,一切事情就由沈溪来做决定了。

小拧子心中有些懊恼:“之前丽妃还提醒过这件事,不过近来她对我爱搭不理,屡次求见无门,再加上我一直忙着筹措银两和操办凯旋庆典的事情,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忽略了。”

虽然小拧子感到一定紧迫感,但毕竟司礼监掌印之位最后落不到他头上,或者说很难落到他头上,见李兴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心里暗自不爽:“我还没怎么着,你急什么啊?”

“行了,你先回去,咱家自然会跟陛下提及,不过要是陛下执意不安排司礼监掌印,咱家也没办法。现在必须要有一些棘手的难题,让陛下烦忧,如此你才有机会上位,最好是那种戴公公和高公公无法定夺的大事……你明白吗?”小拧子道。

李兴瞬间受到启发,点头哈腰道:“小人明白了,之前黄河发大水,还有地方粮食歉收等事项,一直悬而未决,不如让下面的人多上几道奏疏,为难一下司礼监那两位秉笔太监,到时候拧公公一定要记得在陛下面前推波助澜啊。”

小拧子听到后越发不高兴了:“感情这老家伙早有准备,说是来请示我,但其实只是来跟我打一声招呼吧?”

小拧子一摆手:“既然你已有定案,还不赶紧去?真是麻烦,这次帮你争取司礼监掌印之位,若你上位后将咱家的话置若罔闻,看咱家怎么收拾你!”

在朱厚照身边久了,小拧子发现自己也要拿出上位者的威严来才行,不然的话总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以前刘瑾和张苑都曾走过他的门路,他可是铁打的皇帝近侍,而那些掌权的太监,就算做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也跟那些流官无异。

李兴笑道:“这是自然,小的这就去安排,公公您可一定要记得帮忙说和。”

……

……

朱厚照当晚很尽兴。

本来他还向小拧子吩咐筹备回京之事,但纵情声色犬马后全然忘了有这么件事,因为他发现在张家口堡能享受到比在皇宫和豹房更有趣的东西,而且这里是边塞,很合他个人英雄主义的定位,与其回京听那些文臣叨叨,还不如留在张家口当一个无拘无束的逍遥皇帝。

虽然当日“节目”是由丽妃安排,但最后朱厚照临幸小拧子通过她敬献的女人时,丽妃识相地退了出来。

丽妃生怕自己被朱厚照厌倦,而且她很清楚自己接近朱厚照的目的是什么,她想要孩子,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她不会轻易跟朱厚照发生关系,因为那属于徒劳无功的行为。

“这个皇帝,因荒淫无道,致元阳尽失,或许根本不会留下子嗣,否则的话他那么多女人,早该留下龙种。

丽妃从后院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她自己也有些疲累,回到卧房,坐下来喘了一口气,旁边小太监将茶水奉上,还没等她端起来抿上一口,又有小太监进来通禀:“娘娘,拧公公求见。”

“又是他。”

丽妃有些不耐烦,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一摆手,“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小拧子在小太监引路下进入丽妃卧房外间,隔着纱帐向丽妃行礼。

“这么晚了,拧公公有事吗?”丽妃慵懒地问道。

“乃是关于司礼监掌印之事。”

小拧子认真回答,“之前奴婢见过李兴李公公,他跟奴婢提及,沈大人即将回来,怕是有节外生枝的可能,所以……”

丽妃没好气地喝问:“所以他想请陛下早点儿把司礼监掌印的位子定下来,才好安心帮你做事是吗?”

小拧子应道:“正是,奴婢也是这么想的,若沈大人回来,怕是事情真有可能出现反复,不如这几天想想办法……能让李公公早点得偿所愿。”

当他说完这话,非常期待丽妃出个主意,但丽妃半天都没回话,一直隔着纱帐,里面光线又比较暗淡,也不知道丽妃在做什么。

半晌后,小拧子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丽妃掀开纱帐走出来,此时丽妃仍旧穿着之前的道袍,不过却已是衣衫半解,到了近前:“拧公公,别总想为他人做事,这司礼监掌印的位子,你不想坐吗?”

“呃……”

小拧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丽妃定睛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些别样的东西:“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小拧子苦着脸回道:“是奴婢没这资格啊。”

丽妃笑了笑:“这次你为陛下筹措银两的事情,做得多出色?陛下在本宫面前夸赞你好几回了,说你既听话又会做事,怎么到你这里却变成没资格了呢?”

小拧子惊喜地问道:“娘娘是说,小人不需要让李公公来当司礼监掌印,借控制他来影响朝政,而是可以自己来当司礼监掌印?”

等小拧子惊喜说完,才想到丽妃之前的提醒,但凡当司礼监掌印都没好果子吃,因为意味着要跟沈溪相斗,而且会因平时在司礼监做事而被皇帝疏远,很容易被皇帝身边的人说一些坏话,久而久之也就会让皇帝疏远。

很多事情,丽妃都给他详细分析过利弊,所以他才会有这层觉悟。

“怎么,还是没自信?”丽妃笑着问道。

小拧子又重新苦着脸摇头:“奴婢还是不做什么司礼监掌印了,奴婢才疏学浅,就识几个字,从来没正经学过,就算去了司礼监做掌印也控制不了大局,不如留在陛下和娘娘跟前当个端茶递水的小太监。”

丽妃微笑道:“小拧子,你不用妄自菲薄,其实谁当司礼监掌印,不是看谁有本事,而是看陛下更信任谁,你觉得刘瑾和张苑的才能很高吗?他们比起之前的司礼监掌印,能力如何?”

小拧子想了想,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先皇时的司礼监掌印乃是萧敬萧公公,这位萧公公可个能人,做事从来都滴水不漏,朝中关系处理得很好,有口皆碑。”

“那就是了。”丽妃道,“若什么事都是以能者居之的话,怕是沈之厚也不会走到今天的位子。”

小拧子惊讶地问道:“沈大人还不算有本事?”

丽妃笑道:“他有本事是一回事,但若他不是状元,不在东宫担任讲官,继为太子之师,再得到先皇和谢阁老等人的赏识和提拔,他就算再有本事,现在不照样是平庸之人?这人呢,不但要有才学和本事,还需要有机遇。”

小拧子摇摇头:“小人不明白。”

丽妃没好气地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把话直说了……你是担心,当上司礼监掌印后,会被陛下疏离,心生胆怯?你尽可放心,就算你当上司礼监掌印,本宫也会在背后相助于你,保管让陛下身边没人攻击你,你既手握大权,又亲近陛下,岂不美哉?”

(本章完)

第2264章 艰难的选择

丽妃教给小拧子的,是有得有失,也就是要懂得适时舍弃的道理。

你既然想当司礼监掌印,还想得到我的支持,那就应该放弃在皇帝身边服侍的机会。当然你得到的也会很多,我会扶持你出任司礼监掌印,到时候你也要跟我站在同一战线,因为皇帝的信任掌握在我手中。

小拧子惊讶地问道:“娘娘,您怎能让奴婢离开呢?奴婢只想伺候您和陛下啊。”

小拧子并不傻,看起来丽妃想帮他,但其实是在试探和利用他。

或者说是丽妃对他的忍耐已到了某种限度,准备“打发”他去司礼监,至于朱厚照身边侍候人的角色,则要让给别人。

“小拧子,你的忠心,本宫能体会,但现在的情况是,你怎么保证李兴当上司礼监掌印后,不会背叛你,将你一脚蹬开,成就第二个权擅天下的刘瑾?”

丽妃没有说张苑,因为在她看来,张苑几乎不值一提,毕竟张苑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刚刚有了权倾朝野的倾向,就被朱厚照一脚给蹬了下去。

小拧子想了下,迟疑地道:“奴婢只能尽可能让他听从号令……”

丽妃笑着说道:“所以说,权力掌握在别人手中,永远不如在自己手里来得那么踏实,你觉得呢?”

小拧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丽妃态度的变化,让他感到一种危机,更让他认识到一点,那就是皇帝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丽妃道:“你先回去想清楚,这件事毕竟不是本宫和你便能定下来的不是?其实李兴着急也是应该的,因为现在陛下对沈之厚的意见太过看重,如果沈之厚提议让谁来当司礼监掌印,怕是十有七八会成……”

随后丽妃话锋一转,“但是……在本宫看来,沈之厚绝不会这么做,因为有一个外臣内决定内相人选,此举未免有扰乱朝纲之嫌,他是聪明人,必然会顾忌到这点,所以在这种事上不会轻易跟陛下提意见,你也不用担心沈之厚回来后会对司礼监掌印的任命产生多大影响。”

小拧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娘娘您之前不是说过,沈大人有可能会重新推举张公公回来当司礼监掌印,所以要快刀斩乱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

丽妃转过身去,仿佛不屑于看小拧子,冷声道,“最后事态会发展到什么样子,没人能说清楚,包括小拧子你。沈之厚回来的速度,一定跟旁人料想的不同,要么提早回来,要么延后,总归不能让人猜出他的真实想法。呵呵,或许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自己是否出任司礼监掌印。”

小拧子试探地问道:“娘娘,若小人想当司礼监掌印,真的有那机会么?”

丽妃一听心中一喜,立即回过身来,但见小拧子目光中虽然带有诸多怀疑,但更多地却是期待,显然是个太监都想执掌司礼监印鉴,那代表着能决策朝政,代天子行事。

“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丽妃笑眯眯地说道,“总归这件事,你要懂得灵活变通,李兴此人不可控,很有可能会比刘瑾和张苑更强势,这绝非你我希望看到的结果……这个人,暂且放弃吧!”

……

……

小拧子到最后都没弄明白,丽妃怎么做出李兴不可信的论断。

他却不知,李兴除了巴结他外,还结交朝中多方势力,李兴想利用一切资源来登上高位,本身这没有什么问题,可惜的是丽妃已经知道,李兴还大肆贿赂张氏外戚,丽妃向外戚张氏兄弟伸出橄榄枝却被对方拒绝,任何跟张氏兄弟亲近的人自然成为她打压的对象,如此只能选择放弃李兴。

丽妃跟李兴间,本来就没多少联系,并不觉得这个投靠外戚的老太监会比小拧子能干多少,反倒会觉得任由李兴上位会让一切脱离自己掌控。

反复权衡利弊,丽妃只能选择让小拧子去当司礼监掌印,至于之前丽妃跟小拧子分析的关于司礼监掌印跟皇帝近侍二者只能选其一的说辞,不过是她精心炮制的谎言,任何一件事都具有两面性,丽妃利用她那聪明的头脑,把一些选择渲染得非常可怕,只要旁人相信,那就是真理。

回头事情发生变化,她还能圆过来,用另外一套理论再去蛊惑人,反正道理总站在她这边。

就在朱厚照身边司礼监掌印未定,沈溪即将回朝之际,张家口堡的形势变得异常的错综复杂。

兵部和执掌兵马的文官虽然控制了兵马,却没有调兵权,朱厚照掌握大权却并不发号施令,之前想代表朱厚照行使调兵权的张苑则被发配去守皇陵,使得大军在外缺少主帅,张家口堡出现了罕见的“权力真空”。

这种真空地带,对于城中普通将士没多少影响,不过对于中上层官员来说问题则比较棘手。

草原战事业已结束,到了整顿兵马由攻转守的时候,陆完、王守仁等人却发现,非但他们手上没有调拨兵马的权力,甚至连向皇帝进言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上了奏疏,也一概被司礼监搁置,使得西北军务陷入到一种只能靠地方政令来维持的局面。

“沈尚书回来,这种状况应该会有所好转吧?”

在临时召开的军事会议上,陆完、王敞、王守仁和胡琏等人都在座,他们的议题也是如何保证宣府地方稳定。

王守仁的评价,基本上还算中肯,在他看来,只有沈溪回来才能解决眼前权力真空的问题。

张家口堡内外驻扎的兵马太多太杂,到了必须梳理和调拨的地步,之前经过一番整理,已把九边各处暂时“借调”的人马发还回去,但宣府镇的兵马则继续留在张家口堡外,加上朱厚照带来的亲征大军,张家口堡地区已经难以长时间负荷这么多人口。

到底此时的张家口堡不过是一座军事堡垒,而不是后来重要的通商口岸和宜居城市。

陆完有些心烦意乱,他属于有能力有干劲却使不出,心中异常憋屈。

作为兵部侍郎,陆完本来有一定权力,但在皇帝同处边塞的情况下,他就变成执行层的官员,任何事必须上奏请命,要经过皇帝批准,而现在司礼监掌印太监空缺,使得奏疏朱批出现短暂空缺。

好像整个大明的军政体系都处于停止运转的状态。

“谁知道会如何?”

陆完脸色不善,“若沈尚书回来,情况还没有变化,我们只能去死谏……嗨,这官愈发不好当了!”

……

……

沈溪的确快要回张家口堡了。

跟丽妃预料的不同,他就是按照既定行军速度往张家口堡走,没有处心积虑让别人难堪。

朝廷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迎接典礼,若他早回,典礼没有准备好会折损皇帝的颜面,若是回去晚了让皇帝空等,旁人又会说他延误军机,总归会说三道四,还不如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溪的想法异常简单:“这一战我已经尽量打好,甚至任性到把皇帝都耍了,朱厚照那小子一门心思御驾亲征,最后我怕他惹来麻烦,全靠自己把鞑靼人解决了。虽然这一仗有惊无险,但战后总不能再让那小子折损颜面,他现在举办凯旋庆典不就为了彰显他千古明君的风采?”

“想要通过举办这样一场规模盛大的庆典来彰显你皇帝的威严,那我就顺着你的意思,全当是在哄孩子……我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若再处处忤逆皇帝的意思,那就会过早让陛下产生猜忌。”

“我的目标,就是要当一个让皇帝满意且愿意托付大权的文臣,只要在确保朝局大体稳定的情况下,我可以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八月十三,沈溪距离张家口堡只剩下不到二百里路程,按照既定行程,这段路大概要走两到三天,但现在沈溪却决定紧赶一段路,在未来两天时间内把这段路走完。

第三天下午正好赶上庆典,朱厚照有面子,他这个出征主帅也算是对皇帝有了个交待。

如此一来,计划回到张家口的时间就定在了八月十五下午,那天正好是中秋节,这个节日沈溪自己并不太看重,出征在外是否有节庆意义不大,不过对于普通将士来说却是件好事,在佳节这天回到关塞内,可以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如此方方面面都可以满意。

当晚,三军扎营后,沈溪升帐议事时把这消息告知军中将士。

虽然未来两天路程会很赶,但看中军大帐内诸多将领的意见,他们对此非常满意,为了能在中秋节当天回去,就算暂时吃点儿苦头也愿意。

“沈大人,咱回到张家口后,当天有庆典是吧?那天朝廷是否会把犒赏发下来?”一名中层将领目光热切地问道。

人是荆越的,因为荆越要留守第一线,所以只能让下属来参加这次升帐议事。

胡嵩跃骂道:“既然人都回了关内,朝廷还能不发犒赏吗?早晚的事情,何必急于一时?”

沈溪道:“哪天发犒赏,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切得看陛下的意思,不过这次回去我们至少能去面圣,诸位的功劳,我会亲自奏禀陛下,至于请求犒赏之事,我也会当面跟陛下提及。”

虽然沈溪没做出承诺,但他的话,还是让在场将领非常振奋。

取得功劳,那是一种快意,但大明军将都是职业军人,一辈子都是军户,打仗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升官发财,获取爵位,否则在战场上拼死搏杀也就没了意义。

没有人是只会白白付出的圣人。

胡嵩跃乐呵呵地说道:“能去面圣,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别的都可以不在乎……哈哈。”

……

……

当天晚上,沈溪留图鲁勒图在他的寝帐过夜。

床笫间沈溪仔细观察图鲁勒图的反应,就算这女人再坚强,平时又对他表现得如何不屑,但在私下相处时,依然会对他产生那种对强者的顶礼膜拜,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征服者的快感。

沈溪心想:“若是中原女子,她身上这种情绪必然会被人当作精神不正常,但或许正因为是草原人,她才会有这种既恨敌人,又甘心被强者征服的复杂情感。这本身就是草原儿女感情的基本常态。”

“再有两天,就要到大明关塞了。”

春风数度,当一切都结束后,沈溪起身穿衣,随口对图鲁勒图说道。

沈溪虽然把图鲁勒图看作是业已征服的女人,但他不会留图鲁勒图在自己寝帐过夜,这种关系对他来说相当危险,说白了他是覆灭达延部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图鲁勒图的仇人。

熟睡时留一个仇人在身边,就算沈溪对自己再自信,也不会做这么愚蠢之事。

图鲁勒图望着沈溪:“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戴上枷锁,从你的营帐离开后,就此失去地位?”

沈溪摇头道:“你就像一只翱翔在天空的飞鹰,焉可轻辱?我既然得到你,就不会刻意去贬低你……现在我给予你选择的权力,是回去找你的父亲,还是跟我一起到中原,安安心心做我的女人?”

图鲁勒图望着沈溪,依然有些莫名其妙。

作为达延部的仇人,沈溪居然要纵虎归山,让她回去找自己的父亲?

“你会放我走吗?”

图鲁勒图很惊讶,她觉得沈溪是在试探她。

沈溪道:“草原上的战争,本不该牵扯到你们女人和孩子身上,战争跟民族间的仇恨不同,战争终归会有结果,但仇恨却没有。我不会把你当作战争的失败者对待,而且我对身边的女人一向心软,只要你愿意,我会放你走,让你回草原过你想要的生活。”

图鲁勒图望着沈溪,半天后才怔怔地说道:“以前从来没人跟我说这些,为什么你说话的态度和语气,跟其他人截然不同,说的事情我也听不太懂呢?”

沈溪笑着说道:“你们草原上也有智者,你就当我说的话,是你们智者说的吧。”

“是吗?”

图鲁勒图目光略微有些呆滞,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如果你放我走,我还是走吧,我不想踏入大明的土地,但你能把我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放了吗?还有新可汗和哈屯……”

“这不可能。”

沈溪觉得图鲁勒图说话太过天真,笑着摇摇头。

图鲁勒图生气地道:“可是你说过,战争不该牵扯到女人和孩子,为什么你要让我的那些弟弟妹妹,还有朱兰和可索来承担这些?而且……我知道新大汗不是可索,而是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

沈溪道:“一旦战争升到政治层面,很多事就跟你想象的不同……今后草原的秩序要靠大明来维持,你的父亲已经是草原上公认的叛徒,即便他回来,各部族的人也不会承认他正统的身份和地位,各部族会跟他为敌。你一直远离政治,所以我愿意放你走,但你哪些弟弟妹妹很可能会被人利用,而新可汗和哈屯则必须随我入关,向我大明皇帝称臣,他们跟你不同,所以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图鲁勒图瘪着嘴,认真思考沈溪说的这番话,半天后才抱怨般说道:“其实就因为,他们跟你没关系,所以没资格走。而我是你的女人,你对我心软了,是吗?”

沈溪没有回答,从某种角度而言,图鲁勒图说的没有错。

如果不是因为图鲁勒图成为他沈溪的女人,估计也会被送到中原之地安置,或许会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嫁了,后代会被同化成汉人。沈溪对于这时代的人和事,只能用这时代的规则处置,这无可厚非。

可一旦这时代的人跟他发生特殊的关系,他就觉得自己必须要拿出文明世界的观念来对待,所以他对曾经跟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从来都下不起狠手,无论这个人是否得罪过他,或者做出多么愚不可及的事情。

“再问你一次,你走吗?”

沈溪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因为此时他也要离开寝帐了。

“走!”

图鲁勒图生气地道,“我那些兄弟姐妹走不了,但我能走,我自然会离开这里,以后永远也不会见你……你就是个大骗子。”

……

……

沈溪自问,别人给他的评价很多,但评价他是“骗子”的人,除了图鲁勒图外,好像只有林黛一人。

不过林黛是小女儿家的心态,只是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说,现在林黛日子过得很滋润,沈溪觉得没有亏待红颜知己。

至于图鲁勒图为何会对他有如此评价,他不认为是发小脾气,更因为图鲁勒图跟他有民族间的仇恨,他暂时只能这么理解,尽管他觉得这样的理解存在一些问题。

回到中军大帐,沈溪没有丝毫疲惫,继续埋首于案牍中。

过了许久,云柳出现在他面前。之所以找云柳来,沈溪是想告诉她关于放图鲁勒图离开的事情,让云柳配合。

“……大人,图鲁勒图到底是巴图蒙克的女儿,她不怀好意,怎能放她回到草原?此举跟纵虎归山有何区别?”

云柳完全不能理解,沈溪居然要将巴图蒙克的女儿放走,而这女人将来很可能会再次跟大明作为,将来更有可能会对沈溪的安全造成威胁。

沈溪摇头:“你不需要考虑这件事是否合理,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将人放走便可。”

云柳委屈地说道:“大人,您对草原部族做出的安排,还有可索博罗特的真实身份等等,她都知晓,万一回去后乱说怎么办?”

“图鲁勒图说的话会有多少人相信?而且你觉得就算她回去,有人把她当回事吗?对于草原人来说,她已经是叛徒,作为跟我打赌输了的女人,草原人已不再把她当作公主看待,只会把她当作我的附庸,既然我已改变她的身份,为何不索性成全她,让她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沈溪反问道。

对于沈溪来说,说出这些话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做事一直秉承这个原则。可在云柳听来,这根本不成道理,更像是沈溪任性妄为。

云柳行礼:“卑职遵命便是,既然如大人所说,她回到草原后会被人隔阂,为何大人不考虑将她带到中原,给予她全新的身份?当然卑职不是质疑大人,只是觉得大人可以考虑别的安置方式,她或许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若她回到草原,遇不到她的父亲和族人,很可能会悲惨地死去。”

一时间沈溪愣住了,没有回答,因为这也是他纠结的问题。

一个小姑娘,就算是生在草原上,性格早熟,但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天真无邪的状态,图鲁勒图不会思考未来她会在草原上遇到什么,但既然沈溪能考虑到,也想遵照图鲁勒图的想法放她走,就该为她的未来做出规划,否则图鲁勒图很可能无家可归,到最后挨饿受冻,抑郁而终。

“那就派出人手,保护她,或者把她送到漠北,到那边应该能找到她的父兄和族人,给她足够的干粮,至少不会饿死。”沈溪厉声道。

云柳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见沈溪神色不善,没敢再多嘴,到底现在是沈溪“忍痛割爱”,无论对图鲁勒图的感情是如何,至少沈溪喜欢这种特殊的征服的快感,否则以沈溪的理智不可能会占有图鲁勒图,现在要把图鲁勒图放走,还让一个小姑娘在草原上独自求存,对图鲁勒图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深谋远虑的沈溪来说,难免觉得有些残忍。

云柳告退离开,沈溪半天没回过神来,开始认真考虑如何应对图鲁勒图离开这件事。

“若是让她单独回去,她很可能无法回到族人身边,那她的结果很可能是死亡。若派人去,派去保护的人又该如何回来?我怎能为了儿女私情,改变既定的方针和策略?难道我真应该心狠一些,跟她那些兄弟姐妹一样,把她送到湖广去安置?”

沈溪对于此事犹豫不决,他明白自己在性格上始终有文明人拥有的对弱者怜悯的弱点,眼前任何一个选择,对他来说都很残忍。

就在沈溪心中非常纠结时,突然朱鸿快步进来:“大人,那个什么草原公主,骑马跑了。是否追上射杀?”

因为图鲁勒图是沈溪的女人,哪怕是图鲁勒图做出夺马逃走的举动,军中也不敢随便对她如何。

但如此一来,其实也是乱了军中的规矩。

沈溪站起身,本来他还想做出一些具体安排,但此时好像解开某种心结,一摆手道:

“让她去吧,既然她不想当笼中鸟,那就让她去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飞鹰,至于她能飞到哪里,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对此做出干涉……祝好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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