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841:良心鬼屋(下)【求双倍月票啊

裴叶长这么大,活了三百多岁,第一次碰到这样尴尬的场景。

郭奕菱死死守着她左手位置,右边站着面色冷淡的神荼帝君,前方扑来一个不认识的鬼屋“工作人员”。倘若这位“工作人员”是个男鬼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女鬼,于是裴叶相当于被三个女性以品字型包围,她只能选择默默后撤一步,面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因为坑逼友人兼【恋与养崽】游戏策划,裴叶没有获得这个副本的剧情,自然也没有原主“筱苍”的记忆。她能平平安安混到现在还没被拆马甲,讲真——她是真的尽力了。

这会儿冷不丁跳出一个一个自称“张姐”,喊她“小苍苍”的中年妇女……

裴叶总有种不详的感觉。

她硬着头皮,顶着郭奕菱和神荼帝君复杂莫名的眼神问这位中年妇女。

“这个……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

听着有些耳熟,裴叶默默翻找与张姐相关的记忆。

翻着翻着,她想起来“张姐”是谁了。

在这个游戏副本,有且只有出现过一位“张姐”,而且都是在拉皮条中介万哥口中出场。

那位出了钱包养原主“筱苍”但还没来得及吃上小鲜肉的肉肉,出门被小区斗犬吓得脑溢血住院的富婆张姐!裴叶想起来的一瞬间,张姐也在抹泪,用控诉的眼神,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心肝肉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黏糊糊的称呼从张姐口中说出来,裴叶被激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时候,郭奕菱和神荼帝君看着她的眼神又添加了什么东西,盯得她亚历山大。

现场一度陷入能让人尴尬癌发作的气氛之中。

裴叶唇角勉强勾起三分讪笑。

“哦哦,张姐是吧,我想起来了……”

而郭奕菱看她的眼神从“你居然好这一口”过度到“卧槽还是个渣男小白脸”。

其实郭奕菱也记起“张姐”是谁了。

不就是包养攻略目标“筱苍”的收租婆么?

根据系统的情报,张姐家里是拆迁户,而且是越拆越有钱,身家粗估有二十多个亿,每月收租收入就有几百万。她的年纪比“筱苍”大了不止一轮,平常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一些新媒体的霸道总裁文,包养原主“筱苍”的时候还跟他玩角色扮演,出手非常阔绰的大富婆。

根据雇主提供的记忆,“筱苍”能在娱乐圈爬到影帝位置,自身实力不可或缺,这位大富婆的资助和人脉也起到了不小作用。而郭奕菱的介入掐断了“筱苍”跟张姐加深的可能,也相当于掐断他未来在娱乐圈发展的最大助力。思及此,郭奕菱忍不住暗暗用余光去看裴叶的表情。

这时,一直沉默的神荼帝君开口。

“你是个生魂,阳寿未尽,为何不待在自己的身体?”

作为看了不少小说还很会玩的张姐,一下子就听懂神荼帝君的话。

张姐用看情敌的眼神在郭奕菱和神荼帝君脸上逐一扫过。

一两秒的功夫便给出了评价。

【不足为惧!】

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看穿着打扮也不是多大牌。

张姐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她拥有天下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资本,不是容貌也不是身材,而是她有钱,有非常非常多的钱,从她指尖缝儿流出来的钱能让男人少奋斗三十年不止!

张姐看新媒体小说,总能看到男配用“拜金”和“嫌贫爱富”道德绑架女主或者女配,但现实却是在“拜金”这点上,男女都一样。有些时候,男性在野心驱使下的“拜金”可比女人狠多了。

女人拜金顶多当个小三小四,有车有房有钱就满足,若能踢到原配晋升正宫最好,踢不走就想法子从金主那边多扒钱到自己口袋。男人拜金却是扒着白富美吸血岳父,最好将岳家血吸干再踹开,用吸来的钱权找十八岁的生嫩姑娘。前者图财图人,后者可是能谋财害命的。

当然,也有小男生喜欢将这种行为美化。

拜金是不可能拜金的,这明明是能写一本自传的穷小子逆袭之路。

正因为张姐将这些门道看得透彻,她才不屑跟小姑娘抢男人。

聪明识趣又不想努力的男人都会做出让她满意的选择——女人的脸会随着岁月流逝而容颜老去,但金钱的魅力不会,它是永恒的——选择有钱的她还是选择有颜色的小姑娘???

这还用选择?

当然是选择钱了。

有了钱才有机会一辈子专情十八岁的娇嫩容颜。

更别说“筱苍”是因为缺钱才让万哥给拉皮条。

信心十足的张姐挤开郭奕菱,稳稳站在裴叶左侧。

只是不知为何,原先对她热情恭敬的小奶狗,这会儿神情却透着冷淡。

张姐暗忖,难道是害怕被两个小姑娘知道真相?

裴叶顺着神荼帝君给的台阶,果断转移话题。

“额,张姐,我听万哥说你住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生魂是不能随便乱跑的。

一个不慎跑丢了,肉身可就真的死了。

裴叶对张姐没啥好恶——一个中年守寡的单身女性,男未婚女未嫁,包养小鲜肉也只能算私生活作风问题,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事儿——更别说张姐生魂还带着不弱的功德金光,这说明此人平时也是个喜欢做善事的主儿,没事儿资助穷苦学生帮帮孤寡老人。

从这点来说,张姐还是个好人。

举手之劳,碰到了能拉一把便拉一把。

张姐一听这个问题就跺脚抱怨起来。

她也真是够背的。

通过拉皮条的人力中介万哥认识了年轻有活力的C大在校生筱苍,一眼便知道这个小伙儿不比电视上的男星差,也非常符合她最近喜欢的“温润斯文又单纯热情的小奶狗”人设。

培养了一阵子感情,感觉能水到渠成了。

她精心打扮准备出门,结果小区业主养的斗犬突然发难,冷不丁将她吓出了脑溢血,一帮孝子孝女将她推到了医院抢救。抢救非常及时,手术也很成功,她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然后——

她的生魂就走丢了。

一边跟孤魂野鬼问路一边按照记忆找到了医院。

她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了。

作为生魂,她也是会饥饿的。

普通人看不到她,一帮儿女忙着在她病床前争论遗产怎么分。

孤独又饥饿的张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但还有个更迫切的问题摆在她跟前。

生魂也是会“饥饿”的。

为了不被饿死,她只能想办法。

偶然听说游乐园的鬼屋招聘“工作人员”还管线香蜡烛,她就过来打临时工了。

张姐知道自己没死,跟其他“工作人员”心态不一样,工作不是很积极,勉强混根蜡烛吃。

让她喜出望外的是——

她居然看到了包养的小鲜肉“筱苍”,后者明显能看到她,还能跟她说话。

张姐拉着裴叶的手不撒开。

她也聪明,不提包养那些岁月的情谊,而是以利诱之,示人以弱,卖惨博同情。

裴叶顶着神荼帝君越发复杂的注视,硬着头皮打断张姐的话。

“张姐,您就直说什么事情吧,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张姐等的就是裴叶这句话。

她笑着道:“哎呀,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能不能帮张姐联系一下家人,找个高人?”

孤魂野鬼跟她说过,生魂在外游荡是非常危险的。

那些厉鬼和其他邪祟最喜欢吃生魂。

张姐想回医院跟自己肉身一块儿,但也害怕被医院游荡的脏东西缠上。

例如两年前在医院暴起杀医被判死刑的,这货死后怨气十足,扎根在医院欺负小鬼。

张姐好几次差点儿被那个厉鬼抓到。

鬼屋人多鬼杂,但也安全。

裴叶掏出手机道:“这个没问题。”

张姐笑眯眯道:“我也知道你的困难,回头帮你摆平了。”

她还记得“筱苍”是因为网贷欠的太多无路可走才让万哥拉皮条的。

相当于裴叶打一个电话,她就许诺百万报酬。

裴叶脸色不变拨通一串号码。

张姐说这是她大儿子的。

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裴叶问道:“请问是张女士的儿子,张爱国先生吗?”

“我是,你是?”

张爱国听电话那头是个青年声音,不由得眉头一挑,怀疑是亲妈包的小白脸。

裴叶道:“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天师,今天在鬼屋看到令堂,她让我给你拖个话……”

张爱国一听就骂裴叶。

“你TM有病,诈骗电话打我这里?我妈在厨房忙着呢。”

说罢挂了电话。

裴叶与神荼帝君再一次神同步,轻挑眉梢。

“你儿子说‘你’在厨房忙着……”

要么是裴叶打错电话,但电话号码是张姐给的,不会错。

要么是……

张姐的肉身被什么玩意儿占了。

说起来,张姐生魂走丢也挺耐人寻味的。

张姐听了全程,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又报了一个电话号码。

家中老二的电话,张姐的大女儿。

裴叶还是同样的说辞,张姐女儿一听裴叶提“张姐”,歇斯底里又尖刻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我没她这样的妈,你这骗子滚远点!”

说罢又挂了电话。

张姐的表情又迷茫又委屈。

大女儿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跟大女儿关系可好了,从小就比较偏心女儿。

听到亲妈出事,哪怕怀疑是骗子也该试探问两句吧?

直接挂断电话还说没她这样的妈……

张姐压抑着内心的小火山。

她又让裴叶帮忙给家中老三,也就是二女儿打电话。

态度也差不多,但提供的信息更多一些。

二女儿跟大女儿衣不解带地在医院伺候脑溢血的“张姐”,结果“张姐”病好之后只念大儿子的好,还当众骂两个女儿是“泼出去的赔钱货”,说要将全部的家产都给大儿子,大儿子才能继承香火,才能传宗接代,两个贱、、/人别想分到一毛钱,姐妹顶嘴两句还被扇了耳光。

两个女儿当即就炸了。

闹得不欢而散,现在火气还没降下来。

面对二女儿的指控,张姐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冤枉。

“我、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张姐慌了。

打从第一次生魂走丢,她就没回过肉身了,更不可能对女儿说这些。

裴叶眉头微拧。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没有备注。

张姐一眼就认出那是大儿子的电话。

尽管心里揣着一万个疑惑,但儿子打来电话她还是有些欣喜的。

“小苍苍,快接电话。”

裴叶嘴角抽搐。

张姐这个“小苍苍”的昵称,不知原主“筱苍”是怎么忍下来的。

滑动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张爱国先生的声音。

“刚才是你打电话过来的?你刚才说在哪里见到我妈?”

裴叶余光瞥了眼面部肌肉紧张绷起的张姐,伪装女人的声音回答。

“啊?什么电话?你是不是打错了啊?”

张爱国一懵。

他记得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男人,怎么变成女人了?

“你这个手机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啊?怎么可能?我手机刚开机。”

电话那头的张爱国先生:“……”

裴叶解释道:“我刚刚在鬼屋玩,没注意手机没电关机了,刚充电开机你就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张爱国声音一下磕巴起来,含糊两句挂了电话。

张姐听了全程,但没有打断裴叶跟她大儿子的通话,而是用眼神让裴叶给个解释。

为什么要撒谎骗人?

裴叶收起手机:“张姐,你还是仔细回想一下你生魂走丢之前的细节。”

张姐也是阅历丰厚的人,一听裴叶的话便知道她怀疑什么。

“你的意思……我大儿子有问题?”

裴叶没正面回答。

而是委婉道:“谨慎一点,多点儿防备心总是没错的。”

一般情况下,某人是一件事情发生后的最大既得利益者,此人的嫌疑和动机也是最大的。

张姐大儿子明知道“亲妈”就在厨房,裴叶打电话说在鬼屋看到他妈,正常人会有什么反应?

自然是大骂裴叶是骗子的同时反手举报,脾气更暴躁的人直接问候祖宗十八代,将骗子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都不解气呢,又怎么会过了几分钟后又打回来确认裴叶在哪里看到他妈?

仅凭这一细节,张爱国先生就有问题。

再次重申不是单更啊,这一章有两章的量好么。

(本章完)

第830章 842:知人知面不知心(上)【求双倍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不待裴叶说出推测,张姐自顾自说了句。

“……我的大儿子打小就不像我,更像他刻薄的爸,还有他爷奶。”

裴叶斟酌着问张姐:“张女士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

听张姐的话,貌似对婆家丈夫怨气颇重。

张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游客太多。”

这里是景点,随时都会有游客过来。

张姐倒是无所谓啦,但裴叶三人会被当成跟空气说话的蛇精病。

裴叶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网红鬼屋上。

“张姐知道这家鬼屋是谁开的吗?”

聘用孤魂野鬼到鬼屋工作的也是个人才。

张姐道:“上岗培训的时候,经理说这是一家阴阳合资的公司,老板跟合作伙伴五五分成。”

裴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汇。

“阴阳合资公司?”

张姐解释道:“就是活人跟死鬼合作开的公司,两位老板五五分成。”

这间鬼屋一共有两个老板。

一个是死鬼,一个是活人。

必须有个是活人啊,他们这些鬼再能干也没办法去工商局备案办经营许可证,更别说跟游乐园商议租场地,按时缴纳水电费了。两位老板分工合作,死鬼老板负责招聘“工作人员”,活人老板则负责阳间事务,据说活人老板还花了大钱请玄门高人在鬼屋绘制了强大的阵法。

这个阵法还挺与时俱进的。

本质有点儿像公司上班的打卡机,每个“工作人员”都会发一张工作牌,工作牌跟法阵(打卡机)绑定。“工作人员”用工作牌就能借用法阵阴气,不仅能让游客看到自己,还能短暂碰到游客。否则的话,怎么摸游客脚踝、游客小手,冷不丁出现在游客身后冲脖子吹凉气?

听张姐一番粗略介绍,裴叶对这家“阴阳合资公司”以及背后的老板产生了兴趣。

“这家鬼屋的老板还挺有才华。”

聘用货真价实的孤魂野鬼在鬼屋打工,省了多少人工成本?

阳间的老板绞尽脑汁动员公司员工996,而阴间的老板让员工007毫无压力。

啧啧啧,这些老鬼死了都逃不掉资本的剥削。

“有机会的话可以认识认识,交流一下创业心得。”

与此同时的E大。

被裴叶念叨的活人老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喷嚏动静太大,鼠标一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游戏人物被敌人收了人头。

“谁TM念叨我呢……”

当游戏界面跳出“失败”字样,青年一边咕哝抱怨一边退出了游戏。

寝室大门打开,自家师侄脸色凝重地回来。

青年合上笔记本电脑,脑袋向床外一伸,关心道:“师侄,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师叔,你有没有看微博热搜?”

“什么热搜?”

“微博热搜榜第一的话题。”

“真是难得啊师侄,你居然也会玩微博。”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微博,一眼就注意到热度第一的话题。

#阴间驻阳间办事处通知#

“卧槽——这个话题怎么冒出来的?哪位玄门仁兄买的吗?”点开热搜话题,粗略一看,风长斋他师叔更是惊呼,“阴间酆都好大的手笔,不过看着是真的解气,你为这个生气什么?”

风长斋皱眉:“阴间这么干涉阳间,不是什么好兆头,阴阳两界迟早会乱。”

他一直担心“神荼郁垒”二帝法相现身会弄乱阴间秩序。

万万没想到阴间还没乱,阳间先乱了。

风长斋的师叔倒是比较乐观。

他道:“早几年前,师兄不是卜卦说天地灵气即将复苏么?灵气复苏之后,阴阳两界的生灵都会进化,各种只在神话小说出现的异象也会接连现世。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能阻挡。阴间高调出现反而给了阳间政府警醒,让他们有充足时间调整自身适应巨变的天地大势。”

整体而言,利大于弊。

现在手忙脚乱也胜过以后临阵磨枪吧。

风长斋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

“过犹不及。”

师叔噗嗤笑了出来。

“小古板,操这么多心干嘛?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你看看那些大佬们都还沉得住气呢。”

风长斋轻吁了口气,面对乐观的师叔无从反驳。

他打开背包中的笔记本电脑,邮箱滴滴滴响起来。

躺在宿舍床上的师叔翘着二郎腿,笑道:“你又来活儿了。”

前脚刚忙完回来,后脚又派遣灵异委托。

果然,不当天师是正确的,东奔西跑太累了。

风长斋没有应声,而是点开邮箱中的文件,粗略浏览一遍委托任务的内容。

“我出门一趟。”

“任务很紧急?”

风长斋整理一下工具,背上休闲双肩包。

随口应了句:“嗯,据说委托者的亲人被恶灵缠上,我过去看看。”

委托者就住在S市的市中心,打滴滴过去也没多少车费。

刚下电梯,口袋响起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

“喂,您好,是张先生吗?”

风长斋跟委托者对了一下信息。

下任务的委托者是一名叫张爱国的男人。

二人约好了时间在S市中心XX大厦三楼见面。

“你就是风天师吧?”

张爱国看到风长斋,惊讶他的年轻,但很快收敛心里那点儿质疑。

他跟天师这个圈子接触不多,准确来说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真正去关注。

帮忙牵桥搭线的介绍人告诉他——

天师的能力不能看外表,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三五岁也能力压三五十。

二人寒暄两句落座。

张爱国先生告诉风长斋,他怀疑家人被恶灵盯上了。

“恶灵?”

风长斋仔细看张先生,后者身上并没有沾染恶灵的阴气。

“张先生能具体说说情况吗?”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

疑似被恶灵盯上的人是张爱国的亲妈。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都觉得有眼睛盯着她。

他妈年纪也不小了,担心她长期失眠、疑神疑鬼会影响身体健康。

“我听说玄门天师手里有驱鬼封符篆,不管多高价格,为了我妈,我都想求两张回去。”

类似的案子风长斋也接过。

一部分是真的被恶灵盯上,一部分则是杯弓蛇影,自个儿吓自个儿。

“张先生最近跟令堂有接触吗?例如在家里一块儿吃饭什么的?”

张爱国连连点头:“我妈前阵子脑溢血住院,病愈出院之后由家里三个孩子照顾。我是老大,所以从我开始。我担心亲来的保姆照顾得不周到,最近公司又比较清闲,就请假在家照顾她。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都是一起吃的,饭后还会陪着我妈去小区楼下散步消食……”

他说得很平淡也很详细。

三言两语就塑造了一个孝顺的儿子形象。

风长斋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么看来,你跟你母亲接触也算多,如果她是被恶灵盯上,你身上应该也会沾染恶灵的阴气。这会儿罗盘没有响应,想必你们家碰上的不是恶灵,甚至有可能不是什么非自然生物。”

张爱国啊了一声。

“大师的意思是……”

风长斋道:“应该是令堂的错觉,心理问题,建议去医院精神内科看看。”

例如,开点儿助眠的药。

张爱国犹豫三秒,坚持向风长斋购买驱鬼符篆。

他为难道:“我妈性格固执,平时也有点儿迷信,求个符篆回去她能安心些。”

风长斋也没有再劝,该说的已经说了,听不听劝是张先生的事情。

他从书包掏出两张驱鬼符篆。

张爱国问他:“大师,这个怎么用?戴在身上还是烧了喝了?”

风长斋耐心给他解答:“一般戴身上,寻常恶灵会主动避开。若不避开反而攻击人,也能抵挡一阵。。将符篆烧成灰烬喝掉也行,但这一般是针对附身人体的恶灵,此法能将其驱赶。”

张爱国第一次接触玄门的东西,好奇心驱使他多问了几句。

“恶灵是指会害人、怀有恶意的鬼魂?”

风长斋:“用普通人的理解,差不多是这样的。”

“那附身呢?只要是附身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也能算是恶灵?”

风长斋点头:“算的。”

张爱国点头哦了声,ZFB转账,高价买下两张驱鬼符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裴叶三人和张姐的生魂从鬼屋出来,在游乐园隔壁找了个餐厅包厢。

这个点还不是用餐高峰,餐厅大堂也没多少人,后厨上菜也迅速。

裴叶点了十几个菜,其中以甜辣为主。

郭奕菱和张姐也象征性点了两个。

裴叶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帮服务员上菜,左边是郭奕菱,右边是神荼帝君,对面是张姐。

被两人一鬼盯着,那种诡异的奇怪氛围又来了。

裴叶清了清嗓子转移众人注意力。

“这里安静,张姐可以说说丢魂之前的细节吗?”

张姐坐着托腮,强迫自己回想,找寻可能被忽略的异样。

良久,服务员将切了片的烤鸭、海蛎麻婆豆腐和拔丝木耳端上来,张姐还是没想出来。

实在是太平常了。

真要说有问题也是三个儿女在她病床前尽孝,明着关心她的身体,实际上打听她身后遗产怎么分。张姐早就有打算,还去遗嘱库立了遗嘱,将名下所有财产分为十份。

三成给大女儿,三成给二女儿,三成捐出去做慈善,一成给大儿子。

现在?

她还活着,当然是死死捏着财政大权,钱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她怎么会不懂手里有钱才有儿慈女孝的道理?

不是她想得太悲观,而是她深知三个孩子的本性。

两个女儿还好,提前拿到财产也不会完全丢下她不管,但儿子就难说了。

张姐又重复了一句:“……我的大儿子打小就不像我,更像他刻薄的爸,还有他爷奶。”

裴叶注意到张姐对遗产的处置,好奇问了句:“为什么两个女儿各得三成,大儿子反而只有一成?我以为张姐这一代人,应该会比较偏心儿子或者平分,因为儿子不亲你?”

张姐神情一黯。

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白富美,家里根正苗红那种,爹妈都是体制内工作的。

作为校园女神,她被家人保护得太好。

那时候自由恋爱、追求真爱是非常时尚的事儿,她也傻乎乎信了。

她高二的时候认识了丈夫,对方是高三学生。

老家在偏僻大山深处,家庭非常贫穷。

穷到什么程度呢?

村里的女性宁愿去厂里当女工,给饭店当洗碗小时工也不愿意留在村里,更不愿意嫁给村里的人。大龄光棍娶媳妇全靠掏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丈夫的妈妈也是这么买来的。

这个村的男人,包括那个公公都认为买来的女人一开始再硬气再反抗也不怕,多打几顿,关起来生孩子就老实认命了。

这些,张姐跟丈夫大学毕业结婚后才偶然得知的。

婆婆疼爱儿子跟眼珠子一样,努力种地赚钱供他读书,也攒钱准备给他买媳妇。

在婆婆看来,全村就她儿子读书最有出息,也只有古时地主大户人家的小姐才配得上。

因为生了个有出息的“文曲星”,她在家里可神气了。

偶尔撒泼还敢凶她男人。

裴叶听到这里便抽了嘴角。

“张姐,你这是跳进了个火坑啊……”

张姐将发丝撩到耳后,无奈笑了笑。

“是啊,可惜年轻的时候太叛逆了,家里人的话听不进,满脑子只有爱情,爱得他发疯。”

她用零钱供丈夫念了大学。

大学还没毕业就意外怀孕有了大儿子。

唯一庆幸的是她坚持完成了学业才选择领证结婚,婚后跟家里人的关系闹得很僵,好几年都没有联系。她爸妈觉得断了她经济来源,她会低头,会看清那个丈夫的真面目,但她没有。

丈夫也多次委婉暗示她跟家人低头,先将关系弄好了,帮他在体制内介绍工作,等他出息了,岳父岳母自然会看得起他,也会接纳外孙的。但张姐固执啊,愣是咬牙不肯松口。

“……我跟我他说,我相信他会靠着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的……”

丈夫的笑脸尴尬而不失礼貌。

为了响应政策,也为了打拼,夫妻二人来了S市。

丈夫以“爸妈在家种地太苦”将公婆接来一起住,那日子可真是鸡飞狗跳。

刻薄尖酸势利的婆婆,隔三差五跟隔壁邻居大妈对骂,情绪激动还会动手打人。

公公贼眉鼠眼盯着年轻貌美的儿媳,但有贼心没贼胆,偷钱去附近的“鸡街”嫖。

张姐在这样压抑贫穷的环境熬了四年。

生下大儿子,大女儿和二女儿。

她也被现实折磨得摘下爱情滤镜,将脑子里的水都倒了个干净。

丈夫庸碌无能,她咬牙用少女时期攒下的私房钱创业,白天摆摊倒卖,晚上开夜市。

搭上创业的东风,生意越做越大。

裴叶听到这里觉得不太痛快。

“然后呢?”

那一家子婆家一听就不是善茬。

在他们眼中,儿媳赚的就是自己儿子的,自己儿子的就是自己的。

四舍五入是他们有本事。

“然后?”张姐眉头一扬,她轻蔑不屑地啧道,“车祸死了呗,肇事司机赔了几万了事。”

她没说的是,丈夫是去“鸡街”找小姐碰到警察扫黄打非。

慌不择路地逃,也没看红灯就窜过去,肇事司机酒驾逆行带走他的命。

那时候的几万可是一笔巨款。

公婆伤心独子没了,但更害怕儿媳卷钱逃跑。

他们死死捏着钱,也不让张姐离开,准备将她带回老家看管起来,免得她改嫁伤风败俗对不起他们儿子。张姐那时候跟家人关系缓和了,靠着家人帮助才逃过一劫。

公婆吃软怕硬。

最后带走了张姐的大儿子,两个赔钱丫头丢给张姐自己抚养。

“那些年低价买的房买的厂,一拆暴富,顷刻几千万。”张姐神情平淡,“钱是个好东西,两个老的对孙子掏心掏肺,但他们孙子却一直亲近没什么记忆的亲妈,还不是因为我有钱?”

她用拆迁的钱投资做生意买房子,没几年又拆了一回。

现在靠着收租月入几百万。

大儿子可亲近她这个从未谋面的亲妈了。

哪怕张姐在物质上没有亏待儿子,但她曾公开说家产一定会分给两个女儿。

没多久,刚成年的大儿子就主动提出要改姓,跟她姓。

理由是妈妈和两个妹妹都姓张,一家人只有他不同姓,感觉被孤立了。

裴叶问:“孩子爷奶不同意吧?”

张姐嗤笑:“两个老的撺掇的,姓改了还能改回来么。”

如果改个姓就能多分几个亿家产,干嘛不改?

为了钱,大儿子还曾给她安排过“小男友”,让“小男友”给她吹耳边风。

诸如“儿子才是香火”、“女儿嫁到别人家就是别人家的”、“钱给女儿就是便宜外人”、“钱给儿子养老不愁”……张姐听了都想笑,她在儿子身上看到了丈夫和公婆的影子,越发膈应。

“……我大概是个薄情的人,冷眼看儿子猴戏还挺乐呵……”

一个枕边风不行,那就再挑一个更符合她口味的。

慢慢的,张姐觉得有些腻。

她更喜欢按照自己心意去塑造“小男友”,这也是她喜欢角色扮演的根本原因。

如果她丢了生魂是三个孩子中一个策划的,张姐也觉得儿子的嫌疑最大。

_(:з」∠)_也是饱满的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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