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斩草除根(求月票!)

层云蔽天,北风正厉。

忽听轰隆巨响,海上行来一只大船,船高一丈,两侧均有车轮。由于是逆风航行,却是把船帆都收了起来。由人力下至底舱,驱动机轮。

是以,船身两侧的木轮呼呼转动起来,卷起银涛雪浪,哗啦啦水声大作,离弦之箭一般直冲而去。

这般行了半夜,天明之际,北风更烈,呼呼作响。

“叫你们仨乱吃!”

甲板上,一头红发的小叫花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摊在地上的三兽。

就见滚滚、白毛驴、胖虎个个口吐白沫,呼哧带喘,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叫花,它们仨累了一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任韶扬笑呵呵地走来,“怎么在你这儿就不讨好嘞?”

“你就当好人吧!”红袖白了他一眼,“这仨夯货偷偷喝了龙血,要是不去舱底蹬了一夜机轮,只怕早就自爆而死了!”

她捂住额头,无奈又庆幸:“幸亏它们喝的是湖里稀释过的龙血,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可是.”任韶扬欲言又止,“它们现在,看着就有点死了~”

红袖一呆,低头看去,却见三兽都口吐白沫了,顿时惊呼一声:“啊呀!”

原来这船体太过庞大,本需要天门数十名高手方能驱动。三兽当驴使了一夜,纵然身负龙血,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纷纷力竭。

眼看三兽气息越来越弱,红袖大是后悔,急忙蹲下,叫道:“早知如此,就该留下几个天门众人,人多势众,也不至于累得滚滚它们如此”

说着话,就想输出内力续命。

“还是我来吧。”

任韶扬微微一笑,手挥五弦,轻轻一拂。

刹那间,红袖只觉海风“顺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舒畅,心情也变好了。

滚滚、白毛驴、胖虎更是睁开眼睛,利落地翻身而起,很是亲昵地凑到白袍身边,用鼻子蹭他。

红袖看得很是羡慕,叫道:“瘸子,你这武功练的,真跟神仙似得!”

任韶扬得意地挑挑眉:“厉害吧。”

“厉害!真厉害!”红袖竖起大拇指,“感觉你每时每刻都像是在一段旋律里,手挥目送,若合符节。”

任韶扬嘿然一笑:“你看得真准啊。”揉了揉滚滚的耳朵,“我啊,一直在和整个世界合奏。无论战斗还是生活,毁灭还是创造,对我而言,都不过是‘心弦一动即天音’。”

“所以,除了能让滚滚他们喜欢你。”红袖眼睛一亮,“你也能做好多别的事情?”

“当然啦!”

任韶扬随手取出一壶酒递过去,“先喝一口。”

红袖不疑有他,接过就是“吨吨”两大口,紧接着“噗”地喷了出来。

“妈呀!跟马尿一样!”

任韶扬笑了笑:“这是朗姆酒,西方水手把这个当水喝,自然不是什么好酒。”

“不是好酒还给我喝!”红袖哼了一声,“瘸子你变坏了。”

“你看你,又急。”任韶扬淡淡一笑,指尖轻点酒壶,只听咕噜作响,酒壶里顿时飘出一股甜香。

任剑神袖着手,挑挑眉:“再试试?”

红袖低头闻了闻,有些呆住了,仰头猛灌一大口。只觉入口醇厚绵长,甜润顺滑,带有独特的果香和焦糖的香气,登时圆眼大张,吃惊道:

“瘸子,变好喝啦!”

任韶扬哈哈一笑:“厉害吧,万物皆可谐律,点酒也可成春。”

红袖连忙凑过来,嬉皮笑脸道:“既然能让酒变得好喝,那么是不是能让石头”

“不能!”任韶扬一摆手,“绝无可能!”

“试都不试一下?”

“我又不是神仙,还做不到点石成金!”

“呵!”红袖白他一眼,“你呀,还得练!”

任韶扬忍住笑,闲闲地说道:“虽然不能点石成金,但助你研究药物,还是可以的。”

“欸~!对嗷!”红袖嘎嘎直笑,“有你在,我还怕啥失败啊?”

任韶扬叹了口气,捏着赤红的发丝,无奈道:“赶紧配好解药吧,在海上顶着一头红发,别人还以为我是香克斯呢!”

“香克斯是谁啊?”

“大海皇帝,哇,有老大面子了。”

二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时,舱门洞开,定安火急火燎地冲上来,忍不住嚷道:“不好啦,俺要死了!”

红袖一愣:“你说什么屁话呢?”

定安哭丧着脸:“我快饿死啦!”

小叫花瞪大眼睛,说道:“你咋这么没出息?”指着大海,“早上不才吃了十来条海鱼?”

定安道:“你也知道,海鲜海鲜,没油没滋味。不仅不抗饿,还让俺嘴都淡出鸟来了!”

红袖撇嘴道:“你这秃驴,吃得最多还嚷嚷!再嚷一声,我便把你当驴宰了!”

驴?!

定安不惊反喜,吞了口唾沫道:“这白毛驴,倒是能吃好几顿.”

“夯啊!”白毛驴气急,一头将他撞翻。

任韶扬惊道:“断手,驴哥可是跟咱最久的挚爱亲朋啊!”

红袖与白毛驴闻言连连点头。

任韶扬话音陡转,抚掌笑道:“得加辣子!做成驴肉火烧定然天下第一!”

“夯啊!”

白毛驴大怒,蹄子倒腾的飞快,追杀任泼皮。

任韶扬哈哈大笑,闪身到舱门里,下到舱底接手驱动机轮。

定安揉着肚皮,一脸苦笑:“饿啊,实在不成把大喵宰了也成,挨一顿算一顿。”

胖虎吓得毛都炸了起来,缩成了一团胖球。

红袖摇头:“大喵是我收养的,不成不成。”

定安觑了滚滚一眼,未及说话。

红袖厉声喝道:“滚滚我从小养到大的,你敢打它的主意,我叫你好看。”

定安哀叹一声,雄壮的身子好似泄了气一般委顿下来:“奶奶的,谁知道帝释天那老鬼,竟然将储仓破坏,断了水粮!”

他挠着光头破口大骂,“娘希匹!这人就不想任何人活着离出湖心岛!”

红袖也叹了口气:“要不是瘸子引来雨水,滚滚能钓鱼,咱们可撑不住!”

定安搂着船舷,面如土色,两眼发直:“正所谓‘宁做饱鬼,不为饥汉’,可如今肚里空空的,也忒难受啦。”

红袖听得这话,弯眉一蹙,不耐烦道:“好啦,死不了!”说话间,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呐,你先给骆仙姊姊上药罢。”

定安接了瓷瓶,露出踌躇之色,徘徊数步,忽然又转回来,闷声说道:“小叫花,你不会给她下毒吧?”

“怎么会呢?”红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定安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嘟囔着,转身朝船舱走去,只是边走边挠着光头,“可为啥,我脊背发凉呢?”

红袖看定安不疑有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心中忖道:“这次好险,断手灵觉惊人,差点被发现了!”

她给定安的疗伤药,除了外敷,还有内服。

其中外敷无害,最多就是火辣辣的疼。

而内服的药丸,却是名为“舍心丹”。此药性如其名,便是吃了后,会作用于上宫,致幻吐真、抹除记忆。

“姊姊啊,不要怪妹妹心狠。”小叫花笑了笑,粉面阴沉,“你在岛上被帝释天控制,如此大的隐患,我又怎能不防?”

就在这时,忽听卿唧喳喳,鸟声喧嚣,抬头望去,却是一群海鸟,在船上盘旋。

红袖眉毛挑了挑,面露喜色,眼中神光迸现。

噌地一声,白羽纷飞,一只只海鸥身首分离,落在船上。

红袖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羽毛,将这些鸟儿拾起,转身哼着小曲儿,向厨房走去。

“唔,断手和瘸子,应该很爱吃烤海鸥啦!”

船舱里。

定安看着外敷完了药,浑身疼得扭动不止的骆仙,神色讪讪。

“骆仙姑娘,有些疼,但是好得快嗷。”

他说着话,取出一枚赤红色丹丸,递到骆仙嘴边,说道:“把嘴张开。”

骆仙面露惊怖之色,急往后缩。

定安认真道:“哎呀,这是为你好啦。”俯身上前,捏开她的嘴,将丹丸强行塞了进去。

口中传来熟悉的味道,让骆仙猛地睁大眼睛,一脸凶狠,厉喝道:“又是麒麟角?”只是丹丸入腹,顿时胸中翻腾不已,转身便要吐。

定安一呆,见状急忙道:“欸,别吐啊!”抓住骆仙双臂,不让她抠嗓子。

见她满脸泪水,楚楚可怜,叹了口气:“骆仙姑娘,俺知道你是好人,先前也是身不由己。如今俺们给你治好了,你就好好生活,洗心革面”

定安絮絮叨叨个没完,骆仙却满脸是泪,蜷作一团,颤声道:“你们,你们好恶毒啊!好狠的心啊!”声音尖利,怨气如厉鬼。

“哎呀妈呀!”定安吓了一跳,“你嗓子咋变这样了?”

骆仙惨笑道:“本座,本座我不想报仇了,我我只想跳进海里,一了百了.”

“那不成!”定安摇头道,“你是好人,我不能让你死。”

骆仙身子一颤,死死地盯着他。僵持半晌,泪水倏然滑落:“没想到啊,本座竟然栽在你这憨货手里!”

话音未落,骆仙双眼一闭,直直躺倒了。

定安吓了一大跳,以为闯了大祸,连忙用双指探查鼻息,感觉到呼吸温热,这才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来,幽幽长叹:“唉,也是个可怜姑娘,好好休息一下,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嗷!”

(本章完)

第485章 纵意起苍茫(加更求月票!)

说来也怪,自从定安给骆仙“治好”病后。

风向就变了,接下来的十来个日夜,南风徐徐,天气晴朗。

虽然众人只能以鱼鸟果腹,以雨水朗姆酒解渴,却也并非撑不下去。

除了某个光头实在嘴馋,每日眼冒绿光,吓得白毛驴它们仨直哆嗦。

任韶扬见是顺风,便升起白帆,借风而行,船行更速。

只是帆上原本画着凤凰,红袖看得晦气,便连夜爬上去,改成了一只梳着球头的骷髅头,并擅自取名“土鳖号”,惹得任韶扬和定安吐槽好久。

行了数日,只因天公作美,却也顺风顺水。

任韶扬和红袖研究那枚金丹,此丹虽然炼成,却更多是以凤血和龙元为主,麒麟和龙龟精元占比毕竟不足。

故而这些时日间,二人相互配合,一人搭配药方,一人感应谐律,如此一来进度飞快。虽受限于环境,还没达到完美,可穷举大半,胜利也就在眼前。

又过几日后,骆仙醒转过来。

只是人虽醒来,可不复以往的顾盼有神、魅惑众生。表面上强颜欢笑,心中却是痛苦难当。

话语也不多,只是立在船舷看海,时间一长,变得形销骨立起来。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气转暖,阳光正好。

骆仙把着船舷,看着海天一色,默默无语。

“你在看什么?”

骆仙转过头,就见那白袍袖手走来,微微一笑:“没看什么啊,就是在‘看’而已。”

任韶扬走到她身边,瞥了她一眼。

依旧是风华绝代,可那乌黑的头发却有了点点斑白。

竟显得苍老不少。

顾盼生辉的眸子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枯寂眼神,骆仙平静地笑着看他。

任韶扬沉默片刻,靠在船舷上,递给她一壶酒。

骆仙笑着接过。

任韶扬神情缓和了些:“这朗姆酒虽然低劣,可喝习惯了,却又离不开。”

骆仙笑道:“被韶扬妙手调过的酒,怎么会低劣?”说着喝了一大口,眼睛发亮,“好喝!”

任韶扬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望着海中的倒影。

“你可知我如何拜入天门?”骆仙忽道。

任韶扬侧头看她,摊了摊手:“我咋知道?”

骆仙笑了,说道:“我父亲早死,母亲带着我乞讨为生。那年冬天,我俩几乎饿死之时,突然来了两个绝世高手。”

任韶扬忍不住问:“绝世高手?”

“是。”

骆仙的表情有些奇特,她望着苍茫的大海,仿佛在看什么,又好像只是出神,“这两个人要比试决斗,却又要别出新意。所以,他们不准备自己动手,而是以心念控制二个倒霉鬼,一决生死.”

任韶扬皱眉道:“你和你母亲?”

“没错。”骆仙继续道,“我和母亲就这样成了傀儡,开始了厮杀。”

任韶扬叹了口气:“人世间最惨绝人寰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了至亲之人,却无能为力。”

“是啊,母亲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不知为何竟能偏转剑锋,没有刺死我。”骆仙淡淡地说道,“然后我就杀死了她。”

阳光很好,碧空晴云,鸥鸟绕飞欢叫,哗哗水声带着海腥味,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

陆地在望。

可任韶扬没有说话。

“杀人的感觉并不好。”骆仙突然说道。

任韶扬点点头,问道:“然后呢?帝释天现身了?”

骆仙笑了笑:“是。”她伸了个懒腰,腰肢纤瘦,体态慵懒,“帝释天如神一般降临,挥手间杀了那两个绝世高手,将我带回了天门”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下来,又灌了口酒,然后递给他。

任韶扬接过喝了口酒,然后斟酌开口:“看来你发现了?”

“是啊,发现了。”

骆仙仰头望着天际,语气幽幽,“在湖心岛被他控制之后,我就发现了。”顿了顿,看过来,“其实后面他还想要夺舍我,你知道么?”

任韶扬平静道:“我知道。”

骆仙星眸睁大,诧道:“你都知道?”但觉一股寒气直透心肺,打了个冷噤。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任某心中,万物如有不谐,就好似移商换羽、琴瑟失调,根本无法忽视。”

“我知道。”骆仙笑道,“就是曲有误~”

“周郎顾。”

任韶扬接口笑道,“这么个理儿。”又道,“所以,帝释天施展‘殛神劫’潜伏在你元神里,就如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发现都难。”

“这便是你的‘谐天律’?”

“是啊。”

“与人放对时,瞧着不过是精妙些的功夫。”

骆仙唇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如今再咂摸,才知是执天道之规,奏万象之弦。‘圣心诀’.终究是落了下乘。”

“道与技,不可同日而语。”

“是啊。”骆仙轻轻说道,“不能同日而语了。”

任韶扬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骆仙笑道:“回天门咯。那里是我的家,其他地方住不惯的。”

“也好!此次湖心岛之行,你因祸得福,融了一丝麒麟和龙血的力量,功力大增,收服天门是绰绰有余的。”

骆仙看着他自顾自地说话,忽然道:“你一点也不挽留我吗?”

“有时间来凤溪村小聚,我们扫榻欢迎。”任韶扬看着大海,如此说道。

骆仙听得这话,心头一灰,忽地冷笑道:“半点诚意也无,我才不愿意去哩!”说着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任韶扬仰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喃喃道:“要起风了。”

“任剑神,你就是个大傻子!”

骆仙大骂一句,“砰”的一声关紧房门。

“瘸子,她干嘛骂你?”定安缓步走来。

任韶扬啐道:“贼秃,不该问的别问!”

定安撇撇嘴,说道:“天天说我‘贼秃’,等长回头发,看你还咋说。”

任韶扬嗤了一声,道:“你先把龙血和龙焰的力量收束住吧,要不这辈子也长不出头发!”

定安闻言一呆,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

如此行了半日,到了未时,天边云色浓重,好似团团靛墨,化之不开。

风势陡变,乱风倏来,喀嚓一声,竟然将船上的风向鸡吹折了。

任韶扬立在船头,举目遥望,但见浓云低垂,与海面相连,前方海面漩涡连着漩涡,翻滚不定。

转眼间,巨浪叠起,直如万马千军,冲杀过来,大船好似醉酒的汉子,左摇右晃。

三兽东倒西歪,一起摔倒。

定安将它们捆绑在桅杆底下,自己则扣住船舷,掳了把脸上的海水。

“瘸子,这风浪太大啦!”

红袖扯着白帆,在空中飘荡,连声尖叫。

任韶扬正观测风浪,脸色一黑:“你先给我下来!”

红袖嘿嘿一笑,猴子一般灵活地爬下来,凑近问道:“咋突然有这么大的风浪嘞?”

任韶扬笑道:“听过西游记没?”

“猴子的故事嘛!”红袖反手搭帐篷,嘻嘻笑道,“听过,听过。”

任韶扬道:“唐僧师徒四人取得真经后,还得经过通天河之难,谓之‘真经难求’。”

红袖一愣,掏出金丹看了看:“老天不想咱们拿到金丹?”

任韶扬朗笑一声:“老天不想,可也管不到任某这里!”

这时,左右两侧有巨浪扑来,船身被带得摇晃数下。

任韶扬冷哼一声,足下轻轻一踏。

轰隆一声!

大船像是烧红的凿子,一头扎入两道巨浪之中。

但见两侧海浪如巨城银镜,流泄不绝。

大船破风激浪,游戏于沧波之间。

小叫花仰头看着两侧为之帽脱的巨大海浪,用力吸了口,空气满是海腥味道,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挤压着,把他们夹在其中。

看了看海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她突然“略略略”地吐了吐舌头。

对面也“略略略”地吐舌头。

红袖咯咯笑个不停,似乎面对的不是天崩地裂,而是踏春游玩。

“注意点儿,海啸来了!”任韶扬平静的声音忽地传来。

红袖神色一正,抬眼一望,却是忍不住骂街:“辣块妈妈的,这是要咱们死么?!”

却听巨声震耳,正前一道巨浪借着狂风之势,层层堆积,高如雪山银城,凌空压来。

前方、左右三面尽皆被巨浪包夹,大船好似羊落虎口,根本逃脱不开。

也不怪小叫花骂街。

任韶扬纵身而起,朗声喝道:“律湮!”长剑窜出衣袖,幻妙灵动,遥对三面虚空轻轻一点。

“渊~!”

虚空涟漪跌宕,狂风嘶鸣,排天巨浪此起彼落,从内而外溃散,飞珠溅玉,化作漫天白雨。

定安见此,连忙打舵,快速穿过这片海域。

只是一直到入夜,风浪越来越急,巨浪汹涌一波接一波。

任韶扬就这么立在船头,每当有浪头打来,当即一剑击碎。这并不是在对抗,而是在“调律”,将不谐的狂暴浪潮一一抚平。

红袖、定安、骆仙三人也没法入眠,只能个个两眼大张,轮流给任剑神打气。

不知航行多久,也不知任韶扬打碎了多少巨浪。

突然,漆黑的天际渐渐放白,风浪缓缓平复。

又过了半响,海浪竟然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来过。

众人心中一喜,涌到船头。

但见白云疏淡,红日如轮,海碧天青,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光华入水,海面似迸发万千星火,璀璨如金。

浪涛舒卷开阖,几尾金枪鱼跃起,又落入海中,激得水花四溅。船头鸥鸟盘旋,一片欢快之境。

众人瞧得心旷神怡,恍若隔世。

任韶扬收剑入鞘,微微一笑:“从此以后,咱们纵意起苍茫,恣意任翱翔!”

说罢,张口长啸,啸声激越,节律宛然,充满生机,在云天中回旋不绝。

正是那鲸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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