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现在

“姓名?”

“槐诗。”

“性别?”

“男。”

“年龄?”

“19。”

“检查完毕,审核无误,确认预约,放行通过。”

在那一扇古朴门扉的前方,一个呆板的声音对罗素说:“欢迎来到天文会,槐诗先生。”

“嗯,倒是感受到了。”

罗素扶了一下领带,向着检验的程序点头:“谢谢啊。”

然后,大门打开之后,便看到办公室里面,叶戈尔那张臭脸。

就好像是加班了半年没有休假,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而且还要面对永无休止的麻烦一样……

不,已经不是‘好像’了。

应该说就是。

眼看着走进来的老头儿,叶戈尔就忍不住想要揉脸:“我说,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走个程序么?这人工秘书才刚装上去没两天!”

“才两天就可以换了,岂不是更好?”

罗素淡定的坐在那一张叶戈尔最喜欢的躺椅上,还转了个圈,瞥着老朋友抽搐的面孔,就告诉他:“有些程序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证明自己是狗屎。瞧瞧你们弄的这玩意儿,源质识别,声线识别,灵魂识别……搞来搞去,搞那么多,有用么?”

“程序的意义就在于遵守,哪怕……好吧,有的时候它就是一坨屎,但总比连一坨屎都不如要强。”

叶戈尔摘下老花镜,滴了两滴眼药水之后,揉了揉麻木的脸:“来吧,朋友,告诉我,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你们又搞炸了什么?”

“瞧你说的,好像不搞点事情我们就不出门一样。”罗素诧异的瞪大眼睛:“我们天国谱系可是以维护现境的安全和利益为准则,从来不胡作非为的!”

“是啊是啊,遵纪守法理想国,善于变通统辖局,勇于创新存续院,只要有天文会,现境永无烦忧,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好吧?”

叶戈尔懒得跟他扯皮了,直截了当的问:“你来干啥?”

“这不找你打听打听情况么?”罗素嘿然一笑,毫无羞愧的探问。

“所有的情况都在公示里了,你要知道,可以去布告栏,或者安装一个明日新闻APP……那群狗草的,发布时间比我们还早半个小时。”

“布告栏?明日新闻?我信那些东西,我还不如去你们休息室里逛两圈,说真的,只要有有威士忌和雪茄,有些决策室成员的戒心就会低的可怕……”

罗素不以为意的摇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叶戈尔,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样子话,也不是用来哄小孩儿的捷报,而是真正的状况。”

叶戈尔沉默许久,瞪着他,最后,又忍不住摇头,摊手:“体恤一下我,好么,朋友,我他妈的好歹是个秘书长,不是黑市里的情报贩子……我有我的顾虑,我的苦衷,你不能来到我办公室里,就好像去了什么基佬俱乐部,指望五分钟内大家把底裤拔干净,坦诚相待。”

“说点能说的呗。”罗素拖着椅子坐过来了,微笑:“我不嫌。”

“……”

叶戈尔放下了笔,深呼吸,吸气,吐气,努力克制着自己抄起这玩意人捅别人喉咙眼的冲动。

伸手,指了指桌子上面的两叠几乎堆到半米高的文件。

“你想听什么?捷报?噩耗?都在这里了,罗素。你看一眼就知道,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在他左手边,捷报堆积的如同山高。

在他右手边,噩耗享受着同样的高度和待遇,几乎没什么差别。

自从战争打响以来的半个月里,这些报告增加的速度就没有停过。就在两人说话的当中间,还不断的有文件通过真空管道吹过来,被那位担任秘书的人工智障堆积到两叠高山之上。

仰赖与天国谱系的哨站与白银之海的扩张,大量不具备灵魂的常人得以在地狱中进行作战。获得了地利之后,人手之上的紧张也大大的缓解。

但以现境的力量和整个深渊相抗衡。

不论取得多大的优势,依旧无法让人乐观起来。

此刻,就在整个深度三十的范围内,战场之上还发生着惨烈的厮杀,在边境和地狱之间,各个谱系的防守和天文会的调度之下,现境筑起高墙,期望这一次的深度潮汐能够早些迎来终止。

针对波旬的作战成功,为现境打了一剂强心针。

在战场上,他们终于不用再面对腐败教团、宁静学会等等诡异的势力,也不用担心牺牲者的灵魂会被深渊带走。

魔性之智被存续院彻底的打散,予以分割和切除,并且进行了无害化处理。预计在两个周期之后,将会彻底完成收尾。

到时候,流散在深渊之中的凝固灵魂将无法再通过深渊的引力聚合为一,而是在漫长的流散之中渐渐消磨,最后洒落在无穷深度和地狱之间。

化整为零。

而其核心将在存续院的封锁之中永久保存。

或者光荣的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担任被研究者的职位,迎来数不完的乱七八糟的实验。

虽然因为神秘主义和过于残酷的作风让人总是感到不适,但在自闭这一方面,你永远可以相信存续院。

“一半一半,看上去大家都还没动真格的啊。”罗素轻叹,“糟心的日子恐怕还很长……最近各个谱系的动作都有点大,真让我这个老人家心慌。”

心慌?

呵呵。

叶戈尔甚至懒得冷笑了。

纵然各个谱系家大业大,但在对波旬的作战中,也实打实的出了一把血,哪怕和永久铲除了毁灭要素之一这丰厚的成果相比。

毕竟诸多牺牲不是开玩笑的。

也就在这一段时间,所有谱系的内部,都完成了更替。

除了大限将至或者是濒临凝固的那三位之外,其他的牺牲者都或多或少的留下的自身的传承,或者干脆自神灵、龙脉乃至各种秘仪的加持之下重生,得以保全。

按照存续院的风格,当一天工具人,就是一辈子的工具人,物尽其用才是它们的作风。那几位创造主和大宗师究竟是真正的牺牲还是借此彻底转入暗中的机密项目里……谁都不清楚,但那群家伙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就是了。

埃及谱系依旧笼罩在了风沙之中,法老王的寝陵将自身的防区守卫的上稳如泰山,对外公布的状况相当于没有状况。除了统辖局的驻扎特使保证着情况的稳定之外,其他什么都无从得知。

但恐怕天塌了也轮不到他们出事。毕竟在作战的时候,为了保护赛特亲王,埃及居然一口气拿出了六件威权遗物,家底之丰厚,令统辖局都为之咂舌。

凭借着所赚取的修正值,罗马的万神殿里一口气的诞生了三位受加冕者,密涅瓦、维纳斯和阿芙罗瑞忒……禁卫军开始第三次的扩张和征募,并且开始参与前线纷争。

美洲也再不掩饰自己的动作,拿出了筹备了几十年的战争兵器——灭绝之心·太阳历石,正式投入使用的报告已经送到了决策室的办公桌,这些日子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个吵的不可开交。

俄联的无归骑士团再次重组,一口气降下了六位圣灵,还有大天使军团也已经彻底解封。

而东夏,对外除了宣布纯钧计划进入第二阶段之外,也只发布了一部分内部成员更迭的公告,可掀起的波澜到现在还没平复。

两份成员任免的通告里,首先是原家的老爷子重新出山,唤醒了威权遗物·斩蛇剑,担任了前线作战的指挥。

符残光正式退休,而暂代麒麟位置,对防区事物统筹和管理的,是一位谁都不认识的五阶受加冕者。

所有情报一概不知,唯一透露在外的,只有其代号。

——【混沌】。

忽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就从石头缝里跳出了一个绝世强者来。

这就他娘的离谱。

连续不断的动作打破了漫长时间以来的时局,一时间谁都摸不准未来的趋势和走向,也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你想听的东西,差不多也了解完了。”叶戈尔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问:“接下来也该说一点,我想听的东西了吧?”

“哇,你们统辖局家大业大,大过年的,犯得着跟槐诗一个孩子计较嘛!”罗素愕然:“你看他进阶都进了,难道还能给你把修正值给吐出来?”

“这种事情可不是把东西放进口袋里就算结束的,总要有所交代。”

叶戈尔的神情凝重:“况且,就算是统辖局的体量,修正值也是珍贵的战备资源。”

虽然在这七十年以来,统辖局通过对现境的维持和整合,积累了不知道多么庞大的修正值,但真正储备的数字,也依旧是机密中的机密。

况且,储备大,支出也大啊。

每天睁开眼睛就有那么多缺口,就算是辗转挪腾,拆了东墙补西墙,又能维持多久?缺口只会越来越庞大。

前一段时间对波旬作战的作战,算是补上了一个巨大的需求缺口,不但是展开了白银之海的范围,还大大加固了现境防御阵线的稳定。

而且一直到今天,还在细水长流的源源不断的创造出大量的修正值,以供应战争的消耗。

如果不是战略上实在不容许冒进的话,叶戈尔都已经想要再撺掇存续院再去杀一个了……最好杀了牧场主,大家能过上好几个肥年,每人都能开着宾利再领上五十个月的工资,岂不美哉?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别说存续院会不会同意,光是想要杀牧场主这个想法就根本找不到任何实现的可能。

因此,叶戈尔只能另想办法。

如今,他红着眼瞪罗素,千言万语只想汇成一句话。

——RNM,退钱!

而罗素,开始顾左右耳言它。

钱是不可能掏钱的,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怎么能指望自己这个长工做奉献呢?

思来想去。

羊毛出在羊身上。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能把工具人槐诗再拿出来顶个锅了。

“说起来……”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问:“最近存续院,好像要有新动作了?”

“……”

叶戈尔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你看,孩子没个工作,整天吃家里的用家里的,游手好闲也不是办法啊。你让他还钱他能拿出什么来啊,归根结底,还是要有个工作,对不对?”

罗素托着下巴,微笑:

“要不,您给安排一下?”

恩,三千四百字免费章节补偿~原本昨天就想要更新的,奈何最近诸事纷繁,后续的大纲还没理顺(或者说还没想出来),所以,先来那么一段‘快乐’日常吧~

最后,推荐一下老朋友的新书,绝对爽文,大家可以去康康!

【大魏读书人】

【这个世界强大的功法都有副作用,拥有天地文宫的许清宵,可以免除副作用,开启证道之旅】

(本章完)

第1084章 二十四小时(1)

我是不是又要被安排了?

在漫长的恍惚和杂乱的思绪中,槐诗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感觉到一阵头疼——被迫害雷达有反应了!

死亡预感一闪而逝。

难道是,老王八又要害我了?!

“槐诗先生?槐诗先生?你在听么?”

而就在他的对面,办公桌后面,戴着墨镜的文员从报告中抬起头,疑惑的看过来:“刚刚你是不是走神了?”

“不不不,没有!”

槐诗摇头,一本正经,环顾四周时就充满好奇:“这是哪里?”

“秘密。”文员面无表情的回答,“不该知道的,你最好不要打听太多。”

“话说,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槐诗挠头,凑近了,仔细端详,伸手把他脸上巨大的眼镜扒拉下来,顿时愕然:“你为什么长得跟老柳一模一样啊?”

“严肃点,咱们这儿讲话呢!”

文员恼怒拍桌,抢回墨镜戴回了自己的脸上:“老柳是谁,我不认识——回去坐好!”

“好好好,生什么气嘛。”

槐诗回到了椅子上,可视线又被窗户外面的景象所吸引。

在隐约吹拉弹唱的喜庆音乐里,忽然有一行穿着黑西装dai着墨镜的人影扛着一个大木头箱子,载歌载舞,望着窗户里的房间,扭来扭去。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快乐又期待。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槐诗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不由自主的向后看了一下:“咳咳,他们是干啥的?”

“嗯?那个啊,大概是新来的勤杂工吧。”文员不以为意的拿起了手中的表格:“那么,按照惯例……我需要先问几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期盼的神情,忽然问:“姓名?”

“你们可差不多得了吧!”

槐诗狂怒拍桌:“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走了啊!”

“好好好,别着急,别着急。”

文员一改之前的冷酷,温言抚慰道:“那么我们直接开始正题吧……槐诗先生,我代表现境,代表天文会,有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你!”

“……”

槐诗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毫无征兆。

尤其是在墨镜后那一道酷似老柳的诡异视线,还有窗外那几个扛着长款大号木头箱子的怪人们的凝视之下……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可紧接着,文员便拍手示意:“接下来,由我为您介绍一下此次任务参与成员,首先,是来自统辖局架空楼层的审查者,艾晴女士,将作为指挥,参与到这一次任务中。”

槐诗一愣,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惊奇的看向身后,而在门后面,艾晴面无表情的走出,只是瞥了槐诗一眼。

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惹得槐诗一阵羞涩的微笑。

那么生分干啥啊,咱俩都这么熟了,难道还要避嫌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开启的大门后,走进了另一个身影。

青春俏丽,生机盎然,宛如一阵春风。

吹得槐诗神经末梢有些僵硬起来。

而文员,恍若未觉的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存续院的新任缄默者,傅依女士,将会在必要的时候,为你们提供辅助。

大家可以互相熟悉一下。”

“呃,咳咳……”槐诗干咳了两声,心脏抽搐起来:“会熟悉的,嗯,会熟悉的。”

“是吗?那就好。”

文员展颜一笑:“当然,队伍里最重要的,是作为特聘专家而到来的一位创造主,希望大家能够优先保证她的安全。”

他敲了敲按铃,探头说:“莉莉女士,您可以进来了。”

“……”

槐诗,原地石化。

他僵硬的,艰难的回过头,看到走廊里走进来的一席白裙,怯生生的看着室内的众人,最后,向槐诗微微一笑,颔首:“槐诗先生,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槐诗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表情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

在身后视线的注视中,在椅子上,止不住的,打摆子。

“槐诗先生?槐诗先生?”文员疑惑的问:“你还好吧?”

“咳咳,我……我很好……”槐诗颤抖着回答:“没啥,任务重大,我就是,有点,紧张。”

“没关系。”

文员体贴的安慰:“考虑到队内只有你一位作战人员,会有一些难以顾及,所以,我们特地招募了一位作战专家,你们一定会合作的很愉快。”

伴随着他的话语,最后的身影从门后走进,向着槐诗,招手。

“嗯?不打个招呼么?”她挽了一下斜挂在肩头上的长发,笑容温婉:“好冷漠啊,槐诗。”

“师、师姐,好久……咳咳,好久不见。”

槐诗沙哑的问候,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恐惧流泪的冲动,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只看到窗外那几个怪人已经再度载歌载舞了起来,好像还在逼近,逼近,再逼近。

几乎快要趴在窗户边上了!

向内探看。

冲着槐诗招手,示意小年轻赶快加入他们……大家一起蹦迪,HAPPY起来!

“闲、闲话就不必多说了。”

槐诗提高了声音,努力的端出严肃的神情:“这一次作战任务呢!我已经等不及为现境奉献心脏了!”

“啊,都在这里了。”

文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进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可以慢慢看,我先走啦。”

说罢,不等槐诗的挽留,在槐诗绝望的目光里脚步飞快的离去,而且还十分贴心的为他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死寂。

死寂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

看。

看得槐诗捧着文件的手不断的颤抖。

汗流浃背。

“任务呢?不是说要看看么?”艾晴问:“你怎么不打开?”

“……是啊,我也很好奇。”罗娴颔首,温柔一笑:“什么事情能够要这么多人出马。”

槐诗,吞了口吐沫。

低头,颤抖的,掀开了硬壳文件的第一页。

然后,七十二磅加粗的猩红字体,就猛然扑向了视网膜,留下了凄厉如血痕一般的烙印,带来了刻入灵魂之中的绝望和警报。

“怎么了?”傅依问:“你怎么不说话啊,槐诗。”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莉莉担忧的问:“槐诗先生,你的脸色好差啊。”

槐诗,喘息,喘息,颤抖着抬起头,冷汗从脸上留下来,像是泪水一样。

在他的手里,不断哆嗦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猩红的标题:

——《渣男槐诗处决作战行动》!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或是肃冷、或是温柔、或是纯净、或是单纯,那些俏丽的脸颊之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某种令人肝胆俱丧的恐怖笑容。

毫无光亮的空洞眼瞳映照着槐诗惊恐的面孔。

再然后,在窗外喜气洋洋的吹拉弹唱里,斧刃、铁锤、长剑、长枪,缓缓举起,向着槐诗,一点点的,逼近,逼近……

一直到,阴影吞没了那一张绝望的面孔。

槐诗闭上眼睛,只来得及捂脸,尖叫:

“你们不要过来啊!!!!”

猛然间,从办公室的沙发上弹起,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吓得身旁的少女也愣了在原地,触电一样的将那一只刚刚悄悄伸出来的手缩回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师!老师?”

原缘惊疑的看着槐诗泪流满面的样子,满怀忧虑:“你没事儿吧?”

“……”

槐诗惊恐喘息,环顾四周。

许久,才发现,自己在象牙之塔的办公室里,自己的沙发上,浑身上下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的伤口。

窗外,清晨的阳光照耀进来。

鸟语花香。

至于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是梦,是梦而已啊。

哈哈,哈哈哈哈……

槐诗擦着冷汗和眼角的眼泪,忍不住庆幸的笑出声来。

“没什么,只是,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他抬起颤抖的手微微摆了摆,勉强的笑了起来:“不必担心。”

“嗯,好的。”

眼看到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原缘好像也松了口气。

当槐诗问她为什么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时候,客串秘书的少女便神情严肃的干咳了两声,拿起手中的文件:“刚刚到的通知,一位负责协调边境任务的统辖局特派员将在明天上午十点钟抵达象牙之塔,我们需要做好接待。”

“嗯嗯,好说,毕竟是统辖局的专员,好好招待就是。”

槐诗接过了通知,随意的看了一眼人名,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艾晴。

“老师?老师?”

原缘不安的探问:“你……还好吧?”

“咳咳,我很好,我很好呀!”槐诗提高声音回答:“为师啊,好的不得了!”

原缘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日程表,报告道:“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一批来自存续院的预备成员,将会在今天来我们这里进行短暂的调查和实习任务,有关方面向我们发出照会,希望我们保证安全。”

“咳咳,好说,都好说!毕竟是存……”

槐诗刚接过日程表,僵硬在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崩溃了,那一份名单……那一份名单的最中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傅依】!

只感觉两只耳朵开始嗡嗡响,血压拉满!

“还、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他的笑容已经变得比哭还难看了:“我……我需要休息。”

“啊,还有就是一个您需要亲自出席的会议,有关我们象牙之塔和边境暗网之间的合作协议,相关代表将会在今日中午抵达。”

槐诗,眼前一黑。

“……”他抬起手,深呼吸,颤声问:“代、代表的名字叫什么?”

“很奇怪,上面没有写。”

原缘检查着屏幕上的显示,翻过来给槐诗展示:“只有一个标志,上面写着海拉。”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难得的奇景——自己的老师,开始像是触电一样,疯狂的打起摆子来,抽搐,像是死到临头的蛆虫。

“老师?”她终究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忧,伸手摸了一下槐诗的额头:“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不必。”

槐诗忍着流泪的冲动,捂住脸,哽咽:“已经没得救了……”

不要慌,槐诗,不要慌!

只是纯粹的巧合而已,不要自乱阵脚!

要往好处看,至少……

他脑子里嗡嗡响的时候,忽然感受到怀中手机一震,等他艰难的打开程序之后,便跳出来了一张自拍。

来自白城车站。

罗娴向着镜头微笑着。

【还有五个小时,就到象牙之塔啦!一起喝个下午茶吗?】

“……”

槐诗,汗如雨下。

双手颤抖着,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这是梦,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没错,槐诗,不要慌……

他反复的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瑟瑟发抖。

可当他抬头,看向窗外,却看不到那几个兴高采烈的扛着棺材扭来扭曲的怪人……

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正趴在阳台上,吃甜筒,观赏着这一切,啧啧称奇。

就好像嗅到了好戏开幕的味道一样。

彤姬,不请自来!

“怎么了?”彤姬抬了抬下巴,期待的催促道:“继续呀,继续,姐姐我想看后面的剧情啊!”

而在沉默里,槐诗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再见了,房叔,再见了,世界。

——我要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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