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臣愿意为大宋挥刀

韩琦觉得邙山军在京城有些碍眼,但更碍眼的是沈安。

他的杂学开始大家只是当做是笑话,可当望远镜出来时,变成笑话的却是大家。

一个月食就把赵祯弄的束手无策,望远镜一出,直接让宰辅们跪了, 然后把事情强压了下去。

这事儿宰辅们是有些憋屈的,所以今日韩琦出来说话,大伙儿都在装傻。

你弄出望远镜得到了官家的赞誉,我们却被你坑惨了,成了苦力。我们辛辛苦苦的把月食事件压下去,还得罪了不少人。

苦啊!

不给沈安一家伙,大家的心气就难平。

韩琦叹道:“陛下, 邙山军现在差不多该败了,到时候……名声扫地,何不如派去府州那边……您不是说沈安乃是文武双全吗?可这武事不同于文事,要经历阵仗方能成材,否则就是纸上谈兵。”

赵祯有些意动了。

他是想栽培沈安一番,文事上好说,可武事呢?

这个……

他看了韩琦一眼,说道:“乡兵离了本地,这个……大宋可有这个规矩?”

乡兵乡兵,一乡之兵。乡兵一般也就是做做样子,并不脱产,平时该干嘛干嘛。所以调动厢兵没问题,乡兵……没听说让他们离开家乡的。

韩琦正色道:“官家,规矩是死的,可……可人是活的,真要开战了, 别说是乡兵,百姓也得上阵啊!”

众人都在点头。

这是韩琦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 他有些得意的道:“此刻邙山军肯定是输了,臣就担心沈安羞恼了,不肯去。”

宋庠也觉得够呛。

“陛下,要不还是算了吧。邙山军败了,沈安肯定羞恼,这时候逼着他去府州,臣觉得有些……毕竟他还年少嘛,以后总有机会。”

富弼也觉得不妥:“陛下,沈安好歹立功不少,此事还得要看他自己的意思,若是不肯也就罢了,且等以后再说。”

宰辅最好有战阵的经历,这样对以后的统筹有莫大的好处。

韩琦就靠着当年的经历混了个枢密使,然后顺理成章的进了政事堂。

赵祯点头道:“沈安还年少,以后吧。”

邙山军此次再败,那些想刷威望的人会更疯狂的去挑战,京城不宁,这也是赵祯所不愿看到的。

所以赶走吧,等从府州再回来时,这股风潮也该结束了。

“陛下,沈安来了。”

“让他进来。”

沈安在君臣的瞩目下走了进来,神色从容。

这人竟然没有一点沮丧或是恼怒之色?

韩琦和几位宰辅心中凛然,心想他的城府竟然这般深吗?

行礼后,赵祯含笑说道:“世间事大多不平坦,过了就是,你还年少,以后好生学着。”

这是来自于皇帝的鼓励和安慰。

沈安一脸感动的道:“多谢官家鼓励。”

赵祯满意的道:“那个……邙山军败了不是大事,以后慢慢的操练……”

不得不说,赵祯在许多时候都堪称是暖男。

这种温言劝慰对他来说不是稀罕事,臣子们也会感激零涕,君臣相得。

韩琦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

沈安一脸懵逼:“邙山军没输啊!”

他不知道这些君臣自己脑补出来了什么结论,但对邙山军的轻视却让他有些不满了。

此刻邙山军已经在京城外站稳了脚跟,他不需要再让他们装弱鸡,自然不肯放低姿态。

“没输?”

赵祯看向了韩琦,刚才这厮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邙山军输定了,这咋回事?

沈安不忿的道:“陛下,您小看了臣的练兵本事,不是臣吹嘘,就这么一段时日下来,邙山军早已脱胎换骨了。”

这货的脸皮真是厚啊!

宰辅们都微微低眸,觉得自家大抵都没法这么自吹自擂。

“真赢了?”

赵祯觉得时间没过多久啊!

而且不是折克行在操练邙山军吗?怎么变成沈安了?

“赢了。”

韩琦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就干脆捅出了王实的底细。

“陛下,和邙山军演武的那些人……他们大多是泼皮,少数是军中退出去的人,邙山军怎么赢?臣怕这里面有些情弊啊!”

沈安怕是作弊了吧?

或是使用了阴招。

至于什么阴招,大伙儿去查验就是了。

你沈安会兵法?

你怕是只会说笑话吧!

沈安无奈的道:“此事看到的人多了去……随便找个来问问就知道了。”

赵祯指指外面,陈忠珩疾步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这是从皇城司拿到的消息。

“如何?”

赵祯也觉得沈安大抵是学了些兵法,可却是纸上谈兵,所以有些不大相信。

韩琦在边上笑吟吟的,显得风度极佳。

老夫就等着看你的笑话!

陈忠珩近前说道:“陛下,先前双方对垒,王实那边两百余人,邙山军一百余人,只是一个照面……”

他看了沈安一眼,眼神中多了惊讶,然后说道:“只是一个照面,王实那边就被冲垮了。”

啥?

赵祯眨巴着眼睛,追问道:“怎么赢的?不,是怎么垮的?”

韩琦淡淡的道:“可是用了东西砸开的?”

陈忠珩摇头道:“说是邙山军一人突前,一木刀就差点砍断了对手的手臂,那些乡兵顺势冲了进去,招招都不离要害,对方一触即溃,溃不成军。”

赵祯倒吸一口凉气,看了沈安一眼,心想这少年难道真是有名将的天赋?

名将并非是指会练兵之人,而是指运筹帷幄的将领。

沈安先操练国子监的学生击败了邙山军,再回头操练邙山句击败了更强大的对手。

这……

赵祯看向了富弼。

首相,咱们大宋难道真出了一位名将胚子?

陈忠珩生恐大家不信,就说道:“不过是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对方骨折三十余人……”

卧槽!

好狠呐!

下手那么狠,收买的可能性就为零。

因为到了这种程度的杀伤,被收买了也会愤怒的爆出来。

那么就是真的?

韩琦面色微红,干咳一声道:“这个……大意了吧?”

沈安微笑道:“韩相尽可再选人来试试。忘记了告诉韩相,先前赵宗绛和赵仲鍼打赌,结果输了,据说又要辟谷三日,哎!华原郡王这向道之心如此坚定,可惜却身在宗室,奈何?!”

肖青在边上面色发青,却只能在心中哀叹着赵允良父子的执着。

您就不能换个赌注吗?

这三天两头就输,输就输了吧,可每次都是‘辟谷’,说出去……这郡王府都成了道家的洞天福地了。

再输下去,以后还怎么争夺备胎的资格啊!

韩琦也想明白了,这事儿已经成了定局,但他却觉得憋屈。

老夫当年领军是一败涂地,可你沈安为啥能屡次创造奇迹呢?

他忍不住问道:“为何能赢?”

他觉得这个问题沈安不会回答,所以就苦笑了起来。

想当年老夫也曾经跃马西北啊!

沈安微微皱眉,然后一脸纯良的说道:“这个……我只是按照兵法去操练,去谋划……没觉得有什么艰难的,真的,很简单。”

噗!

大家伙都觉得自己该喷出一口老血来。

你竟然说这很简单,可咱们却觉得很不简单,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在场的君臣除去沈安和肖青之外都不年轻了,可一群老汉却被沈安的一番话给顶的肺管子生痛。

但当看到沈安一脸老实模样后,他们的那股子火气却没法发泄出来。

于是就更憋闷了。

一群老汉没脸见人了。

连赵祯都冷着脸道:“既然这般,邙山军就去府州看看吧,好歹等西夏人退兵了再回来,至于你……”

朕很郁闷啊!所以就不会客气了。

但他看到沈安纯良的模样后,心中还是一软。

这少年实诚,怕是没注意到这样说话会伤到咱们吧。

是了,一群老汉的内心世界,他一介少年怎么会知道?

这太苛求了吧!

于是他面色稍霁,说道:“你就别去了。”

他觉得沈安不愿意去,所以不禁就仁慈了一把。

朕的仁慈都给了别人,可谁能对朕仁慈些呢?

他看看宰辅们,觉得这些人都有私心。

遇到难事就推诿,遇到好事就争先恐后。

谁对朕忠心耿耿?

可沈安却在狂喜着。

他早就想去见识一番这个时代的战阵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上次在白沟河与耶律俊互相下黑手时,他真想和对岸的辽人火并一把。

可他带的人不够,所以只得遗憾的错过了机会。

而现在赵祯竟然主动给机会,那还等什么?

他马上就挤出了些纯良和忠心,慷慨激昂的道:“陛下,难道您以为臣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吗?”

赵祯愕然,然后就是感动。

而宰辅们却是再度刷新了自己对沈安的看法。

先前还以为他有些狡诈,可狡诈的人怎么会去冒险?

先前大家就分析过了,没藏讹庞此刻是在想寻机给大宋一家伙,然后回去炫耀一番,好震住那些反对者。

要是遇上了战阵,以沈安这等没有经验的少年出战,战死的几率可不小。

那是沙场啊!

随便一支流矢就能让一位英雄饮恨。

阳光从殿外反射进来,映照在了站在中间的沈安身后,给他笼罩了一层光。

他朗声道:“陛下,臣愿意为大宋挥刀,愿意为大宋开疆拓土!”

(本章完)

第277章

秋季的黄河看似平静了一些,可沈安却依旧头晕。

这个时代,过河就是在玩命。

他站在河岸边,身后站满了人。

“很雄壮!”

他看着前方山梁上的府州城,由衷的赞叹道。

他身后的折克行放下望远镜,说道:“安北兄, 府州城在戒备,周围应当就有敌军,我们要马上进城。”

黄春吸吸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赞道:“郎君,听说西夏娘们不错啊!”

沈安回身,身后就是邙山军,再后面就是民夫。

那一双双炽热的目光在看着他。

士气不错啊!

这时有人喊道:“斥候回来了……特么的!是被追杀回来了!”

沈安缓缓回身,举起了望远镜。

视线内, 三名邙山军的斥候在亡命而逃,后面十余骑正得意的追杀而来。

“呜呜呜……”

山梁上的府州城里号角长鸣,肃杀的气息第一次笼罩在邙山军的身上。

“列阵!”

折克行大声的呼喊着,邙山军的乡兵们肃然列阵。

沈安喊道:“都是好马,神射手呢?出列,玛德!要是射死了战马,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邙山军顿时就开始撒欢了,折克行也无可奈何的放弃了列阵冲杀的准备。

“快快快,装傻子……”

“尖叫起来!”

“趴下,你特么的不是神箭手,快趴下!哭喊起来!”

“我等降了!降了!”

“降尼玛!西夏人不懂大宋话!”

“卧槽尼玛!”

“曰尼娘!”

“三月花开娘子笑,某进闺房笑眯眯,床榻摇动美人叫,某在上面哈哈笑……”

“……”

**们一阵忙碌后, 一群遭遇‘强敌’后,准备跪地请降的民夫就成型了。

那三个斥候顺着这群‘胆小’乡兵的边上远去,压根没敢回头。

府州城的城头上, 折继祖的身边, 那些将领在叫骂着。

“那是谁带的人?为何不反抗?”

“知州,某请命出击!”

“十余敌骑,某带一个都出去,若是不能解救那些人,某誓不回城!”

“咳咳!”

所有的慷慨激昂在这两声干咳之后就停住了。

折继祖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冲着左边的文官拱手道:“陈钤辖,某欲出城……”

文官面色冷漠,淡淡的道:“一百余人,后面的民夫都跑了,救什么?”

这文官乃是麟府路军马司的管勾公事,也就是军马司的老大陈昂。

麟府路军马司的治所就在府州城中,所以折家实际上是受陈昂的压制和指挥。

折继祖咬牙道:“陈钤辖,这些人定然是来增援我府州的好汉,如今我等坐视不管……这情义可过得去?就算是不讲情义,可军心士气就没了呀!”

坐视来增援的友军全军覆没,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堪称是毁灭性的。

边上的将领们都期冀的看着陈昂。

陈昂的嘴唇有些薄,而且颜色有些红。

他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不屑,“这是两军对垒,要什么情义?糊涂!别人糊涂,你折继祖也跟着糊涂?”

他面色微黑,神态有些不满,然后看了那些将领一眼,缓缓道:“咱们在此是做什么的?”

他指着远处的黄河说道:“咱们是守城的,守住了府州城,这便是大功一件!什么情义?军心士气……这城里有将士们的家眷,一旦破城,那都是敌军的奴隶。他们难道敢不效命?”

陈昂环视一周,没见到有人敢和自己顶嘴,眼中就多了得意,然后喝道:“等咱们出城时,那些援军早就被冲没了,还救……救个屁!”

在军中待了几年,他也学会了些粗口。

一说出来后,陈昂就有些后悔了。他觉得有损于自己的形象,于是就干咳一声,正准备说些为国效命,报效君王的套话,边上有人喊道:“他们在反击!”

陈昂想好的套话还没说出来,闻言就勃然大怒,喝道:“一冲就冲没了,还反击个……反击个……”

城头上能远远看到那边的动静,就在说话的当口,刚才那些‘软骨头’们已经开始了反击。

十余名西夏人正在欢喜的准备收割这一百余人宋军。

不,是乡兵!

大宋禁军的装备可没那么寒酸。

而且这支乡兵竟然有四匹马,可见有些来历。

他们先前发现宋军的斥候时,还以为这边有大军,所以小心谨慎。

可追杀过来一看,才一百余人,而且这一百余人都慌作一团,有人奔逃,有人跪地请降……

这分明就是没经历过战阵,而且没有军心的散兵游勇。

这就是送人头啊!

国相说过了,此次但凡有立功的,一律重赏。

所以这些骑兵都欢呼着冲杀过来。

沈安就站在原地,身后的战马在打着响鼻。

他盯着敌骑迅速接近,觉得自己的双腿神奇般的停止了颤抖。

从发现敌骑开始,他的腿就在颤抖,紧张的发呆。

可此刻他却恢复了冷静。

“弩……动手!”

他大喊一声,身后那些装胆小的乡兵们都把弩弓端了起来。

敌骑本是觉得欢喜,可等看到这个场景时,有人就绝望的喊道:“这是宋军的圈套。”

“他们有弩弓!都有弩弓!”

“这是宋军的精兵,退!撤退!”

可冲势已起,想转弯回去何其的艰难。

弩箭如期而至,敌军纷纷落马。

那三个斥候早已绕了回来,此刻在沈安的身后待命。

一阵弩箭攒射,敌军纷纷落马,剩下两人刚好转过弯来。

“弄死他们!”

沈安第一次遇敌竟然就轻松取胜,他只觉得浑身舒坦,意气风发的想高歌一曲。

随着他的命令,三名斥候追了出去。

“抢马!谁抢到就是谁的!”

刚才还在装死的乡兵们都蜂拥而去,沈安骂道:“抢个屁!都去收拢了来,老子来分配!”

折克行笑道:“安北兄,他们原先在辽境那边有马,只是被招来之后,担心会被清算,就把马全给卖了,卖马的钱给了家里……”

沈安说道:“都是些好汉子,大宋若是多一些这样的好汉子,辽人算个什么?”

他正在感慨,两个乡兵却为了争夺一件丝绸内衣在打架。

一个敌军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弩箭。人还没死,甚至还在挣扎着。

可两个乡兵却发现了他穿着的丝绸内衣,顿时就抢了起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沈安大步过来,见了不禁怒不可遏,就一人一脚踹开,骂道:“都是袍泽兄弟,特么的……”

老子才夸赞你们是好汉子,转眼你们这些狗曰的就扫老子的脸。

两个乡兵干笑着站好,其中一人道:“郎君,小的二人是玩耍的。”

一个鼻青脸肿,一个不住的揉着肚子,面色发白。

这就是闹着玩的?

沈安骂道:“老子说过多少次了?大伙儿都是袍泽兄弟,是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这特么就为了一件内衣打架,这是什么袍泽兄弟?”

两人低头挨训,那边的追杀也出结果了。

“郎君,一个都没跑!”

三个斥候嘚瑟的回来请功,见两个同袍被训斥,就得意的大笑起来。

“滚!”

沈安真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战马被一一收拢,折克行也弄了一匹,正骑着训马。

两个乡兵抬头堆笑道:“郎君,小的知道错了,这事……”

沈安指指前方的尸骸说道:“今日的尸骸都由你们二人来扒,扒干净了,一丝不挂的丢进坑里去。”

这事儿有些腌臜,不过这二人却眉开眼笑的道:“郎君,天气冷,这些尸骸身上还暖和,小的们正好暖暖手……”

沈安指着他们,只觉得一股子闷气在郁结之中。

“滚滚滚!”

两个乡兵等他转身后,就扑到了那个敌军的身上,一阵折腾,这还未死的敌军就变成了光猪。

“谁的?”

两人一阵嘀咕,其中一人就得意的把带血的丝绸内衣收进了怀里,然后见敌人还未死,就随手拔刀……

噗!

那双惊恐的眸子渐渐失去神彩,但依旧带着惊骇。

这不是普通的宋军!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之熟练,堪称是屠夫。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是乡兵?

“把他们埋了!”

“郎君,好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吗?”

“马丹!都是你们的,一群畜生!赶紧收拾了进城!”

这名敌军被两人抬着过去,他见到了一堆兵器,还有一堆衣物,以及一个在叫骂的少年。

“走了!”

噗!

人被丢进坑里,随即泥土纷纷洒落。

城头上的人也看到了这一战。

折继祖握拳砸在了城砖上,喊道:“好!杀的好!”

“知州,这些人先示弱,然后等敌军接近后再用弩弓攒射……这是精兵啊!”

“人少了些,弄不好就是打前哨的,后面还有大军呢!”

“哎!先前不是说一冲就没了吗?还说……救个屁……”

陈昂的脸上多了红晕,他看看左右,喝道:“谁在嘀咕?站出来?”

无人应答,周围静悄悄的。

可气氛却有些古怪。

陈昂是麟府路的老大,他在府州城里,折继祖都得要听他的。

所以人人噤声。

这时城外有人在喊话:“特么的!刚才为何不救援?卵子呢?卵子哪去了?开门!”

一群**就用一声叫骂开始了自己的西北之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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