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新战术

邵勋一直在新郑故城等了五六天,才收到了第一批粮草。

他也没白拿颍川士族的东西,缴获的财物送了一批给颍川士族,让他们自己分,也算是一种买粮行为了,虽然人家多半不想卖。

而这个时候,敌军也在频繁调动。

正如王秉在外黄县看到的那样,一批又一批的匈奴骑兵聚集起来,奔往新郑故城方向。

正准备出发东行的邵勋见了,下令停止进兵。

新郑故城不大,又因废弃多年,残破不堪,但仍有一定的遮风挡雨的作用。

十一月二十一日,邵勋登上了城头,看着野外越聚越多的骑兵,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骑兵多集中在西、北、东三面,独空出南面,似乎在鼓励邵勋率部撤退。

骑兵后方,还有步卒在艰难转运粮草。

“这是打算与我耗么?”他皱起了眉头。

现在又回到去年面对刘聪时的情形了,匈奴依仗骑兵优势控制原野,遮断信息,不让你和外界联络。

当时邵勋有明确的目标,即挺进洛阳,故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前进,最终抵达城下。

现在呢?目标是什么?

新郑故城西北方,逯明领着一支骑军,且战且退,奔向一处地势较为起伏的缓坡地带。

快要靠近时,桃豹在高坡上大声道:“别演了,人家没追过来。”

逯明扭头一看,数百府兵已经拨马回转,奔回了新郑故城。

他顿时泄了气。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许是因为靠近山区的缘故,地势相对起伏。

这种地形固然对骑兵不太友好,但对赖以冲锋近战的骑兵则更不友好。

地形越复杂,骑射骑兵越占优势。

地形越简单,骑射骑兵也越占优势。

听起来有些矛盾,其实很简单——

复杂的山坂丘陵之上,双方都冲不太起来,这时候更考验的是骑术。

汉时晁错就提了几条匈奴骑兵占优势的地方:“上山下坂”、“出入溪涧”、“险道倾仄”。

这些地方需要更高超的骑术,适宜肉搏冲锋的场景不多,不容易被冲击骑兵抓住,利于匈奴人拉开距离,“且驰且射”。

其实就是发挥匈奴人骑术高超、箭术精准两大优势,让擅长肉搏的中原骑兵有力没处使,符合“扬长避短”的兵法要义。

当然,在山坂、溪涧之上,什么骑兵都没有步兵好使,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简单到极致的地形,比如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连河流都没几条,除了草原就是沙地,这就更适合匈奴轻骑兵兜圈子放风筝了。

最怕的就是那种相对平坦,但又有很多河流、森林、房屋、沟渠的地形。适合冲锋的场景多,还不太利于兜圈子拉开距离骑射,让骑射手们相当头疼。

今日逯明就想把府兵们引到这片起伏的丘陵之上,然后用骑射玩死他们,没想到府兵不上当,追了一阵就撤回去了,为此还让他被桃豹嘲笑了一番。

“大将军来不来?”逯明下了马,问道。

“尚未得到准信。”桃豹叹道:“不过来又如何?有粮吗?”

逯明亦叹了口气。

今年五月与邵勋交手过一次,为蝗灾所阻,匆匆结束。

可以说,这是一次不成功的军事行动。

战后总结时,大胡却连声安慰众人,说他已经找到了击败邵贼的方法。

众人来了兴趣。

大胡将他琢磨的办法说出来后,众人神色大振,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完善细节。

今日一试,果然有用!

所以他迫切希望大胡赶紧过来,把那两万骑都带上。

有三万骑兵在手,哪怕只是一人单马、没甚甲具的轻骑兵,只要运用合理的战术,一定能让邵勋吃个大亏。

但现实问题也摆在面前:粮食够吗?

“夏天来,有蝗灾。冬天来,又缺粮。邵贼运气就这么好?”逯明越想越气,拔出腰刀,重重斩在一丛灌木上。

“这就是命。”桃豹笑了笑,道:“好不容易抓住邵贼了,但咱们却耗不过他,唉。不过没关系,明年再来。好好设个套,把邵贼支到百十里外,然后慢慢往回爬吧。”

“哈哈。”见桃豹说得有趣,逯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用兵之道,就在于扬长避短,避实就虚。

邵贼的银枪军、府兵能打,我不和你打就是了。

你总有弱点,总有遮护不到的地方,我们盯着这些地方打就是了。

“今日就算了。明日我去,再诱一诱他的骑军。”桃豹说道:“邵贼养骑兵不易,能多耗掉一个都是好的。如果能全部耗光,明年就好打了,说不定有机会让邵贼忙中出错,歼灭他的银枪军。”

“银枪军啊……”逯明有些呻吟:“这些人在漫天喊杀声中都能倒头就睡,最长的当了六七年兵了吧?想歼灭他们,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慢慢来嘛。”桃豹笑道:“明日先试一试。”

“也对。”逯明点头道。

接下来的几天,对双方而言都很奇怪。

石超自陈留南下,进入阳夏地界。

他带了万余步卒、一千骑军,将阳夏县城团团围困了起来,因为他听说城里聚集了不少所谓的“屯田营”。

战斗持续了四五日,始终没能克复。

邵勋率部离开新郑,依靠车辆庇护,向东前往尉氏。

逯明、桃豹等人统率的骑军就像苍蝇一样,死死跟在后面,反复袭扰,不断阻滞。

他们甚至还提前派人在前方挖路,破坏桥梁,总之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制造障碍。

第一天行军,大部队只走了十里。

第二天,十三里。

第三天,十七里。

三天下来,邵勋心中有所明悟:匈奴人也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断改进,不断进步。

敌骑这個样子,更像是在给某支部队做掩护。

他不得不承认,掌握大量骑兵的一方,确实可以有效迟滞以步兵为主的一方。

他更不得不承认,人是会进步的。

他拿出了车阵,在去年冲破了匈奴层层阻截,有点出其不意的意思。但到了今年,匈奴人似乎已经琢磨出了一点对付他的办法。

三天才走了四十里,这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十一月二十九,大雪纷飞。

之前一直盯着他们的匈奴骑兵忽然撤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是太冷了,或许是粮食不足,或许是完成了任务,总之他们跑了。

第二天,邵勋率部收复了曾被敌人攻占的尉氏县。

石超攻阳夏不克,损兵折将,再攻袁氏坞堡,又不克。眼见军粮将尽,最后只能退兵。

临走之前,他泄愤似地毁了一些灌溉水渠,将菜畦中的水井堵塞,再放火烧了部分屯田营队百姓的房屋,然后经梁国匆匆撤退。

至此,虎牢关以东的战事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这个结局,对双方而言都不满意。

邵勋看到了巨大的危机。

匈奴人则消耗了他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粮食、牛羊,且损失了不少步骑兵马,到最后也只能灰溜溜撤退,一无所获。

明年,他们或许不会再来了。

春天牧草尚未彻底返青,更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都愁粮食,别说匈奴人了。

夏天或许有草料了,但他们又何必来打洛阳呢?

或许,从明年开始,他的主要作战对象将变成石勒了。

数日后,正当他率众北上浚仪,顺便清扫可能存在的残敌时,虎牢关以西传来消息:匈奴大举退兵,经弘农、河内,兵分两路而撤。

他立刻调转方向,往荥阳方向而去,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匆匆追来的王秉。

“君侯。”下马之后,王秉直接大礼拜倒于地,泣道:“司徒薨了。”

“嗯?”邵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想起“司徒”是指司马越时,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丰富。

王秉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邵勋却已经敛容沉思。

“何时薨逝?”他问道。

“有半个月了。”

“你西来何意?报丧么?”

“愿接世子回徐州。”

“不妥!”邵勋下意识说道。

王秉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邵勋不愿放人。

邵勋皱起了眉头。

王秉说接世子走,但哪有那么简单?王妃是不是也要跟着走?这——怎么可以!

邵勋定在那里,久久不语。

王秉心中焦急,默默起身,说道:“世子得君侯庇护,承情已久,心中感激不尽。若能接回徐州,将来必与君侯结好,守望互助,一同为朝廷藩篱。”

邵勋已经稳住了心神,看了眼王秉,作色道:“你们啊!知不知道,这是要害世子啊!”

王秉连忙辩解:“我等皆对天发誓,愿奉世子为主,人所共见。”

“你们发誓?”邵勋冷笑一声,诘问道:“范县那些兵马的老底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东海王国军还剩几人?”

“三千上下。”

“最可靠的,就只有这三千人罢了。”邵勋说道:“剩下的兵,要么出身乞活军,要么来自豫、兖二州。我就问伱?乞活军听话吗?”

王秉不语。

“豫、兖二州之兵,有些是司徒生前招募的,有些是二州士族豪强部曲,我再问你,他们听话吗?”

王秉招架不住,强辩道:“我等以军法约束许久,自然听话。”

“别这么自信!”邵勋拿手指点了点王秉的胸膛,毫不客气地问道:“张方怎么死的?”

张方当然是被郅辅杀的,这还用问?王秉刚要说什么,又止住了。

郅辅为什么能杀张方?且杀完人后,还能大摇大摆离开?如入无人之境?

这个问题很值得深思,它和你的根基息息相关。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了。”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和我回趟洛阳,见一见王妃和世子再说。就算要带世子回去,也不是这么个带法。”

“也好。”王秉点了点头,应道。

此番西来,本来就要面见王妃和世子。若非遇到战乱,这会他已经到了。

了却心头一桩大事后,他又问道:“君侯这是大破贼军,收复了陈留?”

“谈不上大破。”邵勋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认不认识王幽州?”

“王浚?”王秉摇了摇头,道:“素无来往。”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此人心高气傲,目无余子。君侯又大大得罪过他,怕是不会有好脸色。”

邵勋暗暗皱眉。当年长安一役,遗祸至今啊。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若无那一次抢来的马匹,这次就不可能一人双马,截住王桑所部。

这批鲜卑马,虽然都渐渐老迈不堪,无法再作为战马冲阵了,但依然在他的军事体系中发挥着关键作用。

有利就有弊,世间哪有光拿好处不付出代价的事情呢?

男子汉大丈夫,也不应处处投机取巧。

石勒的新战术,他再想想别的办法对付,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三十日,大军启程开往荥阳,阻吓敌军的同时,顺道经虎牢关入洛阳。

(本章完)

第330章 二百四十里

荥阳太守裴纯换了一身戎装,把胡须好好打理了一下,准备出门面见邵勋。

临走之前,甚至打算擦点粉,不过被仆役劝阻了。

“府君,听闻陈侯从来不擦粉,更喜欢身强力壮的勇士,还是不要了吧?”仆役建议道。

“也对。”裴纯从善如流,立刻不瞎整了。

他没有带任何排场,就两个仆役、一辆牛车,低调出了虎牢关城。远远望见大队人马后,便下了牛车,在道旁等待。

一队队甲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了过来。

他们先进了虎牢关城,控制各个要点之后,又派人向后传讯。

没多久,又是一队甲士前来,将道路两旁的人向外推,独留了寥寥数人。

待这一切完成,邵勋终于出现在了远方的驿道上。

“排场还挺大。”裴纯暗自腹诽。

郑遵站在他后面,稍稍落后半步,默默看着前方。

河南的世家大族,一个个都要做选择。

留下还是南渡?留下的人,又秉持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投靠哪一方?

决定不好做,但必须要做,否则就里外不是人,谁来都要搞你。

李矩站得比郑遵还靠后,他的地位实在太低了。

平阳人,外地来的流民帅,现在转职成了坞堡帅。若非他本人会人情世故,搭上了袁孚和司马越的线,日子会比现在艰难许多。

这次他也拣选了三百精锐部曲,送到虎牢关帮助守城。对于维护大晋朝这件事,他一贯非常上心。

陈侯邵勋是大晋朝第一大忠臣,立功无数,李矩非常佩服,说什么也要远远看上一眼。

李矩旁边还有一些小士人、土豪。

士人还相对矜持一点,土豪们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踮起脚尖,够着脖子在那看。

其实,荥阳的士人豪强真的不多了。

与隔壁的陈留、濮阳一样,荥阳地处战争前线,谁来都要抢一波。

眼下才抢了不到十年,就很是凋敝了,人口数量锐减——这还是在补充了大量外地润过来流民的情况下。

如果再抢個十年、二十年,简直不敢想象。

到了那会,全郡可能就只剩少量大型坞堡、庄园,庄园之间是大片的空地。

空地原本可能都是耕作已久的农田,但却被撂荒了,然后长满野草,成为胡人放牧的乐园——南北朝时,就有两支胡人军队争夺某座城池,一支在西门外放牧,一支在东门外放牧,马儿吃完草,养了点力气后就开打,马儿没力气就停战。

荥阳的士人豪强们现在万分希望有个人能挑起重任,为他们遮风挡雨,保住这座原本十分富庶的地方——境内以平原为主,河流纵横,灌溉方便,还有运河商旅,更靠近洛阳,能不富吗?

不过,有些人可能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邵勋昨天就派了不少人至荥阳、濮阳、陈留诸县,仔细绘制地图,丈量从渡口到关键城池的路程——他不太相信朝廷的舆图。

丈量里程的行为,很多人不明白,但也有少数聪明人看出来了,这完全是出于军事目的。

荥阳、陈留、濮阳,恐怕摆脱不了前线的命运了。

“裴府君。”

“君侯。”

邵勋下马之后,与裴纯把臂而行,十分热络。

他现在真的对裴纯非常满意,深夜持剑督战,散尽家财招募壮士,这种决断、这种勇气是一般人能有的?

“府君镇守虎牢关,截断贼人东西联络,功莫大焉。”邵勋笑道:“待回到洛阳,我定然向天子表奏裴君的功劳。”

裴纯讪讪而笑,道:“哪里哪里。微末之功,比不得君侯匡扶社稷之伟业。”

“府君过谦了。”邵勋说道。

裴纯摇了摇头,坚定说道:“漕运是君侯保住的。若无君侯,五月石勒南下时,我可能已为其所执。”

邵勋呵呵一笑,同时也有些疑惑。

就历史上洛阳大饥荒那个操行,漕运明显被截断了,而且就是今年。

难道历史上荥阳太守不是裴纯?

二人说话间,已进了关城。

狭窄逼仄的街道内,几乎没有民宅,不是军营就是仓库、马厩之类,此时都有银枪军士卒站岗。

裴纯看了有点震撼。

陈侯的排场确实大,走到什么地方都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戒备森严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很多都督、刺史、宗王。

有人嘲笑他怕死,并非空穴来风。

“正有一事要请教府君。”走着走着,邵勋突然说道。

“君侯请讲。”

“荥阳诸县现有户口几何?”

“不足万户。”裴纯沉思了一会,说道。

事实上,这个数据只是推测罢了。

清查户口之事,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而这些年,恰恰就是战争极为频繁的阶段,如何能有准确的数字?

“不足万户”这个说法,其实也只是今年五月蝗灾后,裴纯与郡中佐吏闲谈时,很多人说的一个数字。

这当然是不准的,而且很可能被大大低估了——佐吏多来自地方,都有各自的立场。

“真就这么多?”邵勋追问道。

“或有二万户吧。”裴纯又道。

邵勋有些无语,你直接把数字翻倍了,这么不严谨吗?

“君侯,二万户应是有的,再多我也说不好。”裴纯说道:“如果算上聚居成坞的并州、雍州、冀州流民,或还能多出来几千家,甚至一万家。”

邵勋相信了他的说法。

流民是最大的变量,因为你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以此时官府失能的状态,也没法仔细清查。流民帅、坞堡帅们报一个数字,你除了相信还能怎么办?

“如果迁移百姓南下……”邵勋顿了顿,然后说道:“府君觉得会不会有人作乱?”

裴纯一惊,立刻劝道:“君侯,若强迁百姓而走,真的会有动乱。”

“谁作乱?士人还是豪强?”

“皆有。”

“都是国朝惯坏了他们。”邵勋嗤笑一声,道:“若再打个十年八年,看他们搬不搬。”

“君侯为何要迁走百姓?”裴纯有些不解了,问道。

“从大河渡口至管城不过四五十里。”邵勋比划道:“管城向南九十里至新郑,新郑往南,又四十里至颍川长社,再六十里可至许昌。此为通衢大道,总计二百四十里上下的路程,你说呢?”

管城是秦代的管县。县早就没了,地名还在。

新郑在曹魏时还是一个县,国朝省入苑陵县,城池还在。

国朝南北向的一条大驿道,入荥阳时,皆过管城、新郑,反倒是郡城荥阳不在驿道之上。

管城更是有南北、东西向的两条驿道交汇,位置十分重要,所以到了唐代,管城再度置县,且成了郑州(荥阳郡)的治所。

从黄河南岸渡口到重镇许昌,就这二百四十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还是可以好好利用的。

“君侯难道不管荥阳了?”裴纯惊道。

“哈哈,瞎说什么呢?我放弃了荥阳,若被他人占据,岂不是自寻烦恼?”邵勋大笑道:“别多想。接下来,你寻个时机,把管城、新郑好好修缮一下。管城可能要重新筑城,无需筑太大,能驻防五千士卒、马千匹就可以了,仓城以能储备半年军资为要。新郑有旧城垣,就是破败了些,基址仍在,想办法修缮下。外面再增筑一个仓城,囤积粮草物资。”

“诺。”裴纯想了想,一时没想明白邵勋这样做的用意。

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对荥阳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得想办法挪个位置了。这破太守太危险,不好当,最好换个富庶一点且深处后方腹地的大郡,怎么着也得把这次损失的钱捞回来。

二人进入关城后,邵勋没急着找住处,而是先在墙头巡视一番。

匈奴已退,部分征来的农民已经解散,各回各家。

郡兵还没来得及走,大概会到过年前才会撤退。

荥阳的另外两千郡兵已经损失殆尽,只剩下数百人。

过完年后,还是得重新征募,然后开至虎牢关,在关城附近种地,顺便戍守——荥阳的条件压根养不起职业士兵,最多半脱产。

虎牢关、管城、新郑三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刚刚收复的郡城还重要。

不得已的情况下,邵勋可以容忍郡城失陷,但这三个据点最好要守住。

“晚上置宴,招待下荥阳父老。”下了城头后,邵勋吩咐道:“酒你来出,肉我来,马肉。”

“荥阳父老正想结识下君侯。”裴纯笑道:“一定安排好。”

又到他擅长的领域了,裴纯顿时感觉十分舒适,满口应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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