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朝节惊魂

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宜累家。

大宣爱花,每年仲春十五日,为花朝节,白日里,京城万人空巷出来游园赏花,大小集市举目皆花,男女老幼插花戴花,一株上等的姚黄牡丹能卖到三千钱。

提灯郎巡夜,天自然是黑了,马广利轻叹一声道:“白日里还想着陪着娘子出来赏花,结果为王世洁那杀才在衙门耽误一天!”

李普安道:“莫再提那杀才了,夜里却瘆得慌,咱们还不如去集上看看有没有好花。”

王振南摇摇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花?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马广利笑道:“挑剩下的也好,便宜呀!”

孟世贞看了看众人:“去集市看看也无妨,我可把规矩说明白,不能敲骨髓,买东西得给钱!”

最大的集市在城西,叫西集,那太远,众人顺路去了趟城北的集市。

城北穷苦,但毕竟是过节,花朝节在大宣是重要节日,集市里非常热闹。

卖花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了,眼下商贩们只想把手里的花尽快处理出去,价格确实便宜。

徐志穹看上了一株茉莉簪花,上前问价,卖花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看到提灯郎,连忙说道:“这花送给灯郎老爷就是了。”

孟世贞皱眉道:“这叫什么话,谁占你这点便宜?只管说价就是!”

少年壮着胆子说道:“实不相瞒,这是上品茉莉,放在白日里,一株少说也得三百钱。”

三百文钱一株花!徐志穹咂了咂嘴唇。

李普安在旁道:“谁问你白天的价钱了,你这花不卖,也是回家等着干枯,且说眼下的价钱就是!”

少年道:“这花一时枯不了,您看仔细,这是干花。”

原来这支茉莉不是鲜花,是一支加工过的干花,可成色没有丝毫减损,凑到鼻子近前,浓香醉人。

徐志穹道:“这花我买了。”

少年道:“我也是急着收摊,这支花,算您八十文吧!”

徐志穹见其他簪花也是精致,拿出钱袋道:“我买三支!”

少年想了想:“三支便算您二百文。”

徐志穹数出二百文钱,少年用三支竹筒装了花,交给了徐志穹。

花放在竹筒里,正好方便带着,大宣的商人生意做的周道。

徐志穹拿出一支送给孟世贞,当着领导的面买东西,理应给领导带一份,徐志穹自然明白礼数。

可孟世贞连连摆手道:“志穹,你不懂这规矩,簪花可不能随便送,我若是收了,咱们兄弟可就说不清了。”

徐志穹赶紧把花拿了回来,他对孟世贞没有任何兴趣,他是真不知道这里边的规矩。

马广利在旁打趣道:“志穹啊,你为什么买了三支花?你到底有几个心上人?”

王振南道:“最美不过少年时,三个不算多。”

孟世贞挖苦一句:“再多能多得过你!”

王振南闻言道:“孟青灯,咱们可是有过约定,我呛了史川一顿,给你争了脸,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忘了。”

孟世贞抿了抿嘴,他答应再给王振南说一房小妾。

“不急此一时,你等我消息。”

李普安看了看徐志穹:“要我说,志穹还没找到心上人,他这三枝花,是给勾栏娘子准备的,北垣瓦市的桃花棚子里,正好有三位舞娘。”

徐志穹憨憨一笑,看来李普安也是桃花棚子的常客。

孟世贞诧异看着李普安:“那破地方你也去过?”

“那地方不破,你去了就知道,志穹是个会享福的人!”

三人说说笑笑出了集市,半路上却遇到了一位熟人。

大师姐尉迟兰,脚步匆匆,正要赶往青衣阁。

徐志穹正打算明天去找她,不期在这里偶遇。

多日未见,两人有些局促,大师姐问一声道:“这是去巡夜么?”

徐志穹点点头。

尉迟兰道:“我这厢,另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在皇城司,有些事情不能随便打听,无论武威营、青衣阁还是掌灯衙门,都有着特务机构的特殊性质。

徐志穹没多问,从怀里取出一支茉莉。

“这个,给,师姐。”

不需要多说,最简单的表达,是尉迟兰最喜欢的志穹。

几个同僚都识趣的躲在了远处。

师姐拿着茉莉花,眼眸之中有些湿润。

大宣是个文明开化的国度,不像史书中那些蒙昧顽固的王朝,一提男女之情就犯了诸多忌讳。

大宣没那么多忌讳,大宣没那么愚昧。

师姐很想抱抱志穹,哪怕在街边抱了也不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可想了想还是有些羞涩,红着脸不敢看徐志穹的眼睛。

尉迟兰想把簪花戴上,却想起来今天日子特殊,不能戴。

她想找一件东西给徐志穹做回礼,可眼下没有合适的东西。

两人默默在街边站了许久,尉迟兰道一声:“志穹,我要走了。”

尉迟兰把茉莉藏进了衣襟,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中。

徐志穹带着甜蜜的笑容,目送尉迟兰的背影。

对大师姐,他有的是耐心。

同僚们凑上来打趣,马广利道:“这姑娘好,长得瓷实!”

王振南摇摇头道:“腰身纤细掌中轻,一条臂弯能抱住的才是好女子,这姑娘,太壮硕了。”

李普安点头道:“还是振南兄内行,这姑娘,是有点大了。”

众人品头论足,孟世贞却把徐志穹叫到了一边,单独说了两句话。

“我若是没看错,这姑娘是青衣阁的吧?”

徐志穹点头道:“是我在书院的同年。”

孟世贞长叹一声道:“姑娘是个好姑娘,看得出来,也对你一片真心,可兄长要劝你一句,咱们这行当,你别看平时懒散些,实则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说句不中听的话,将来有了孩子,一转眼就可能没了爹,你可别让孩子再没了娘。”

徐志穹一愣:“此话怎讲?”

孟世贞压低声音道:“那姑娘的衣服里穿着软甲,还藏着不少兵器,你看不出来,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她今晚应该是杀人去了。”

徐志穹表情非常惊讶,但内心十分平静。

大师姐是武彻书院的杀道学子,皇城司是特务机构,杀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师姐毕竟只是个九品,让她单独执行刺杀任务,是不是太冒险了。

孟世贞道:“这你倒不用担心,刚入门的丫头也只能在旁看着,真操刀的都是老青衣。”

徐志穹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事?非,非得青衣阁出手?”

孟世贞一笑:“模棱两可的事。”

“这,这又怎讲?”

孟世贞侃侃道来:“皇城司里的事,有能见得光的事,有见不得光的事。能见得光的事,都让武威营干了,拿着圣旨,抄家拿人,有头有脸,有里有面,

可有些事,不是那么名正言顺,说这人该杀吧,没有圣旨,你要说不该杀吧,皇帝又不止一次说要杀他,这个时候就轮到青衣阁了,她们能杀。”

徐志穹一愣:“她们为什么能杀?”

孟世贞把声音压到极低:“按大宣律,青衣阁有锄奸斩佞之权,可以先斩后奏,只要她们能拿出罪证,哪怕杀人也算无罪,最重要的是皇帝可以不知情,这事可以和皇帝没关系。”

徐志穹明白了,皇帝想杀人,又不想亲自动手,就授意青衣阁先斩后奏,事后青衣阁背锅,但不受惩罚,皇帝也可以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可,可武威营为什么不能先斩后奏?”

孟世贞笑了:“青衣阁上下有三百女官,斩杀乱臣贼子倒也够了,武威营有两千精兵,你让他们先斩后奏,你知道他们会斩谁?”

徐志穹明白了,武威营战斗力太强,必须严格受到约束,所以不能有锄奸斩佞之权。

那掌灯衙门呢?

孟世贞道:“能见得光的事,交给武威营,模棱两可的事,交给青衣阁,那见不得光的事呢?”

见不得光的事,归掌灯衙门。

徐志穹问:“我们有锄奸斩佞之权吗?”

孟世贞反问:“锄什么奸?斩什么佞?”

“难道,我,我们不杀人吗?”

孟世贞笑道:“杀呀!堂堂正正的杀!”

“那,那我们不用担责任?”

孟世贞道:“有什么责任?那些死了的,都是该死的,死的明明白白。万一有人死的不明白,那就得让他明白,咱们只要能说明白,就算他死个明白。不明白也得明白,记住了吗?”

徐志穹点了点头,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为什么武栩把王世洁说成因公殉职。

因为王世洁死的不明白,所以就得让他死的明白。

他是被恶贼杀得,这个恶贼没有线索,没有身份,也没有证人,但武栩说这恶贼杀了王世洁,他就杀了王世洁。

不明白也得明白。

这是掌灯衙门的特权。

当了十几天的提灯郎,徐志穹对掌灯衙门了解的还是不多。

……

到了北垣,徐志穹准备去点灯,孟世贞一摆手道:“兄弟,一连几天辛苦你,今天就歇了吧,我们哥几个点灯,你且找你同窗喝杯酒,去白芍药那喝杯茶,找林二姐买些花糕,桃花棚子就别去了,有失身份。”

马广利道:“孟青灯,我今儿这肚子……”

“你今儿不许拉稀!”孟世贞转脸又对李普安道,“你今儿也不许修房子!”

李普安一笑:“谁说房子的事了,我是想告诉志穹,林二姐的花糕的确好吃,但那姑娘脾气暴,碰都不给碰一下,你在白芍药茶铺多买一杯茶,那小娘子能让你亲一口。”

“亲,亲哪?”

“亲脸蛋呀!”

众人哄笑,徐志穹也跟着傻笑。

才亲个脸蛋而已,你这段位太低。

要是把脸去了,倒还有些意思。

徐志穹提着灯笼,去了城门,伍善兴一脸关切的问道:“志穹,白日里见了红灯郎,问起了你的事,我如实说了,咱们晚上兄弟小聚片刻,没犯了规矩吧?”

徐志穹摇头道:“那,那能犯什么规矩?”

话是这么说,伍善兴今晚谨慎了许多,没敢胡乱说话,闲聊片刻,小酌两杯,徐志穹又去了白芍药茶铺。

今天老板娘不热情,想是白天吓坏了。

“爷,您的茶。”茶水冲好,老板娘哆哆嗦嗦坐在徐志穹身边,等着亲脸蛋。

徐志穹喝了茶,放下茶钱,起身走了。

不缺脸蛋,也懒得亲你。

穿过两条街,来到路口,看到花糕铺的伙计远远张望。

“灯郎爷,您可算是来了,我们老板急坏了!”

徐志穹到了花糕铺,风轻云淡的坐下,要了一斤花糕。

隔着老远,能听见林二姐的心跳声,可这姑娘性子倔强,还假装没在意。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急得伙计直跺脚。

林姑娘把花糕包好,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也没多说,把钱放在桌上,起身就走。

晚风吹来,林二姐咬着嘴唇,且不让别人看见眼泪。

这个没良心的。

怎就不理人了?

莫非被红灯郎怪罪了?

莫非日后连句话都说不得……

伤心之际,忽闻一阵香气袭来,徐志穹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将一支茉莉戴在了林二姐头上,又在脸蛋上亲了一口。

林二姐转过身,一拳锤在徐志穹身上:“你作甚?亲我作甚?凭甚让你亲?”

这姑娘好胜,非要亲回来。

徐志穹也不能让着她,你亲回来,我还得亲回去。

两人亲到了五更天,徐志穹想起一件事,还得去趟勾栏。

看不看跳舞倒在其次,听说易红灯在勾栏门前掌过灯,勾栏老板吓丢了魂,得给人家个解释。

离着瓦市还有半条街,徐志穹正思忖着该怎么和勾栏老板提起这事。

忽见一名女子在夜色中喊道:“你放手,我不认得你,你放开!”

徐志穹定睛一看,一个男子扯着一女子的手臂,正往前走,嘴里不停说道:“你看你给我丢了多少人?你在这地方脱了衣裳给人看,你还让不让我活了,你给我回家!”

看那女子背影,好像是勾栏的舞娘。

这是丈夫找上门来了。

这种事貌似不该管,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徐志穹又觉得哪里不对。

舞娘高声喊道:“来人呀,救我,我不认识这人!”

不对,这事不对!

前世见过这种事!这是拐带妇女的常用手段。

这男子是个人牙子!(人贩子)

徐志穹两步追到近前,喝一声道:“哪里来的歹人,把那女子放开!”

女子听到徐志穹的声音,赶紧喊道:“灯郎爷!救我,救我!”

果真是舞娘。

那男子没回身,说一句道:“灯郎大人,这是我妻子,也是我家事,草民没犯王法,这事您就别管了。”

好淡定的语气,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来历。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看着对方的头顶,想看看对方有多少罪业。

今天要是再收个恶人,差不多也能升到九品中段了。

对方头顶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楚。

徐志穹一惊,什么情况下看不清罪业?

道长说过,一是苍龙霸道修者、二是受苍龙真神庇佑者,三是同门判官、四是修为高深者,五是修行奇门异术者。

不管是哪一类,都不该轻易招惹。

徐志穹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不管有没有犯王法,你先把人放了再说。”

“灯郎大人,我再劝你一句,这事最好别管!”男子始终没有回头,不过从背影来看,他也有些紧张。

“这事我还管定了!你放是不放?”徐志穹提高了声调。

男子道:“不放又如何?”

徐志穹喝一声道:“提灯郎,掌灯!”

一听掌灯二字,那男子慌了,扔下女子撒腿就跑。

徐志穹见状,扛起舞娘掉头就跑。

男子跑了一会,觉得脚步声不对。

他好像跑了。

他不该追我么?

回过头一看,徐志穹的背影都快消失了。

一个白灯郎,就一个。

那他还掌什么灯?

被他骗了!

……

徐志穹扛着舞娘只管狂奔,他没去勾栏,万一那人追到勾栏,还真未必打得过他。

他确定这是拐带,现在应该立刻把姑娘送回衙门,徐志穹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只要跑起来,哪怕对手是七品的杀道,也跑不过自己。

不对,有脚步声。

徐志穹微微回了下头。

什么情况?

那男子竟然追了上来!

他竟然跑的比我还快!

(本章完)

第40章 人牙子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徐志穹在速度上从没吃过亏,就连七品杀道的邹顺达都跑不过他。

但就在今天,有人的速度在他之上。

刚才两人快差出一条街去,转眼之间,这人竟然追到了身后?

七品杀道跑的没有我快,这人跑的比我快,难道是六品杀道?

不可能!

六品杀道刚才能直接秒了我,这人应该和我品级差不多。

那他为什么这么快?

不是杀道?

那他是什么道?

慌乱之间,徐志穹的思绪有点混乱,不过很快平复了下来。

不管他是什么道,只要他跟在身后就输了。

象从任脉起,意从冲脉出,只要他敢碰我……

嗤啦!

他碰了,碰在后背上了,速度太快,徐志穹没来得及使用技能。

后背一阵火疼,他用的什么?刀子还是暗器?

大意了,大意了,得时刻做好准备,象从……

嗤啦!

又是一下!

不能跑了。

这么跑就是等死。

徐志穹摸到灯杆尾三寸,一叩机关,短刀弹了出来。

他猛然回身,一刀扫了过去。

身后那男子一仰脸,躲开了!

这一招偷袭,徐志穹用尽了全力,竟然没碰到对方。

情势不妙,大不妙!

徐志穹把舞娘扔在了地上,喝一声道:“跑!”

舞娘起身就跑,男子上前就追,徐志穹拿着灯笼砍向对方面门,男子侧身再次躲过。

这次徐志穹看到了对方的脸,对方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没有鼻子,没有表情。

他戴着面具。

看到舞娘还在跑,那人急了,绕过徐志穹,冲到近前,伸手去抓舞娘的脊背。

嗤啦!

衣衫贯透,留下一片血痕,原来这男子用的不是刀子也不是暗器,是指甲!

他的指甲好长,也不知道是真指甲还是指甲套。

舞娘哀嚎一声,趴在了地上。

男子伸出指甲刺向了女子头骨,徐志穹再次叩动机关,灯杆里射出了十二支梭镖。

这是牛玉贤为徐志穹改造过的灯笼,十二支梭镖从不同方向射向了那男子,形成了三尺高、两尺宽的镖阵。

我看你往哪躲!

无论往哪躲,总有一部分梭镖能打中。

徐志穹狰狞一笑,眨眼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十二支梭镖,两支射中了地上的舞娘,剩下十支尽数落空。

他闪开了!

十年书院求学,记忆历历在目,除了院长林天正和一名五品武师,徐志穹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速度。

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这是个宦官,在同品级下,唯一比判官还快的只有宦官。

这宦官虽然躲开了十二支梭镖,可也吓了一跳,徐志穹出手之快,也让他颇为惊讶。

舞娘趴在地上不敢乱动,那人也不再慌急,他也不敢把后背轻易暴露给徐志穹,且问一声道:“你是哪路修者?”

徐志穹道:“我是白虎杀道。”

那人摇摇头:“白虎杀道没有这么快!”

徐志穹冷冷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几品?”

“白灯郎,都是九品。”

徐志穹放声笑道:“今天我兴致好,穿了一身白衣,打了一盏白灯笼,你怎么知道我是白灯郎?”

“说的有理,既然是遇到了高人,在下也该知难而退,告辞了。”

那宦官转身就走。

徐志穹先看了看舞娘,又摸了摸灯杆。

他真会走吗?

宦官走了没两步,突然回头扑向了舞娘。

他不能走,只要这舞娘活着他就不能走。

徐志穹横过灯杆,打向了宦官的脑袋。

宦官闪身,两根手指插向了徐志穹的眼睛。

徐志穹奋力躲闪,手指贴着腮边擦过,留下一道伤痕。

宦官调转手型,又来插徐志穹的脖子,徐志穹跌跌撞撞躲得狼狈,打了十几合,身上伤了十几处。

趁着对方出手的间隙,徐志穹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还手的机会,一拳打在了对方的面具上。

面具没破,对方后退了两步:“原来是同道中人!”

徐志穹啐了口唾沫:“谁特么是你同道!”

宦官赞叹一声:“你这力道,在九品之中,却属佼佼者。”

宦官体系的力量很差,徐志穹的力量也很差,但比宦官还强了些。

可光靠这点力量优势没用,徐志穹根本碰不到对方。

他也不敢乱动,对方速度太快,一旦被抓到破绽,这条命就没了。

判官最大的优势是速度,眼下却被碾压了,宦官真是克判官,克的死死的。

不对呀,九品判官的速度是十一粒,徐志穹在速度上天赋过人,逼近十二粒。

宦官九品的速度是十二粒,就算高过判官,也只高了一点,为什么眼下有这么大差距。

对手不是九品,他还没出全力!

眼下摆在徐志穹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继续和对方死磕,送命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条是扔下这舞娘跑路,能不能跑得掉还是未知数。

“不管是不是同道,你挡我路了!”宦官伸出十指冲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一晃灯笼,喷出一团火焰。

对方下意识后退一步,徐志穹趁机打翻了灯座,一声巨响,一束焰火飞到半空,炸开一片硕大烟花。

还有第三条路,还能喊人!孟世贞和其他灯郎还在北垣。

看到烟花炸裂,宦官也是焦急,冲上来要取徐志穹的性命。

徐志穹拿着灯笼和对方舍命一战。

战了十几合,宦官伤了徐志穹的右手,徐志穹丢了灯笼。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徐志穹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眼看十指抓向了喉咙,忽听一声咆哮道:“提灯郎,掌灯!”

是孟世贞!孟世贞来了!

孟世贞巡过夜后,便和李普安、王振南和马广利来了北垣瓦市。

一开始,孟世贞是拒绝的,总觉的这地方不符合他身份。

可李普安反复说桃花棚子的舞娘好,孟世贞出于求证的态度,和他们一起进了棚子。

桃花棚的老板白天刚受了惊吓,晚上又看到这么多提灯郎,差点昏死过去。

他让伙计去招呼客人,伙计先他一步昏死过去了。

三个舞娘胆战心惊,舞跳的半死不活,四个提灯郎看了半个时辰,实在觉得没意思。

李普安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看着没意思,吃起来就不一样了。”

孟世贞觉得有道理,可一共就三个舞娘,四个提灯郎怎么分?

李普安认为王振南有那么多妻妾,不该和他们抢,王振南认为马广利身子弱,怕他拉稀,叫他不要勉强。

最终孟世贞选择了离开。

不是他让着属下,是因为他知道最俊的舞娘出去解手了,他准备出去截胡。

没想到刚一出门,听到徐志穹那厢炸灯了。

多亏他就在附近,要不然徐志穹性命不保。

孟世贞拔出彪魑刃,一刀砍向了宦官的脑袋。

宦官闪身躲过,指甲在孟世贞脸上抓出一片血痕。

“原来是个阉人!”孟世贞一摸脸上血迹,笑了,举手一刀,又砍了上去。

以徐志穹的速度都碰不到宦官,更别说孟世贞,这一刀被轻松闪过,宦官再次还击,又在孟世贞身上留下一片血痕。

孟世贞笑容狰狞,毫无惧色,拿着佩刀和宦官打的兴起。

徐志穹想上来帮忙,孟世贞喝道:“志穹,歇着!看哥哥我杀了这崽种!”

孟世贞一刀接一刀,刀刀落空,宦官闪避之间不停反击,但反击效果非常有限,孟世贞虽然伤痕累累,但没受到丝毫影响。

激战之间,宦官的手指插下了孟世贞小腹,孟世贞扭转关节躲了过去。

杀道八品技,碎骨。

这一技能让这位宦官措手不及,他动作大了,没能及时收招,被孟世贞一拳打中了小腹。

徐志穹终于知道孟世贞为什么不怕这宦官。

双方的容错率不一样。

宦官的肚子当场凹陷,随即倒地,滚到了几丈开外。

孟世贞本想上去再补一脚,宦官虽说受了重伤,可起身够快,躲过孟世贞一脚,拔腿就跑。

“你往哪跑!”孟世贞不急着追,前边还有人堵截。

王振南率先迎了上来,可惜没看清对方步法,被闪过了。

李普安堵住了宦官,本想一刀要了他的命,但宦官太灵活,几刀都没砍中。

“这阉人是八品!”李普安正当焦急,马广利冲了上来,用灯笼放火。

火烧着了宦官的衣服,战术成功了!

孟世贞冲了上来,正打算擒住这宦官,没想到这宦官的衣服不停的冒烟,呛得众人涕泪直流。

等烟雾散去,宦官早已没了身影。

孟世贞擤了擤鼻涕,怒道:“我让你们掌灯,你们在这瞎打甚来!”

马广利道:“掌灯的没来,拉稀了!”

孟世贞大怒:“不是说今儿不能拉稀吗?”

“不是我拉,陆寅鹏拉了,他真拉了,跟你告过假,是你忘了!”

宦官跑了,众人心里不痛快,好在舞娘救下了。

马广利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那人抢舞娘,打起来了?”

孟世贞道:“瞎特么扯淡,宦官过来抢什么舞娘?”

徐志穹道:“那人是个人牙子,想把这女子拐走。”

“人牙子!”孟世贞一皱眉,他听过一些风声,“先把她带回衙门,等千户大人处置。”

马广利看管着舞娘,王振南和李普安扶着徐志穹。

看徐志穹伤势不轻,李普安叹息一声道:“志穹,你还是少了些磨练,下次遇到宦官不用怵他,往死里打就是。”

王振南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对方是个八品宦官,确实不好对付。”

“怕什么!”李普安一脸不屑,“至多让他跑了,他敢打,咱就不怕,打咱十下都不觉得疼,咱们一下就要他命!”

徐志穹暗自苦笑。

那是你不觉得疼,杀道的防御和力量都是各体系最高的,可我不是杀道,我是判官。

衙门里,一晚没合眼,武栩昏昏欲睡,忽听绿灯郎乔顺刚来报,徐志穹救下了一个舞娘。

武栩怒道:“你这贼丕,我却告诉你们好好巡夜,你们又跑去勾栏,却又救什么舞娘!”

乔顺刚连忙解释:“这舞娘差点被人牙子拐走了。”

“人牙子!”武栩立刻来了精神,“把她带来,我亲自审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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