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她慕强”

当知青的日子不会只有轻松开心,还有数不清的农活。

南乔没隐瞒,尽数说与爸妈听。

“乡下的农活干不完,插秧,拔草,掰玉米,挖红薯,收花生……每年夏天,不管男同志还是女同志,都会被晒伤,冬天冷,活没那么多,我们学着种蘑菇,饭桌上会多出一道菜。”

“每年冬天都有杀猪菜吃,大娘婶子们做的大锅饭,大肉片子、豆腐、白菜、红萝卜、粉条……肉和菜一起炖,盛一大碗能把人香糊涂。”

南奕连点好几下头。

“我想吃了。”他吞咽着口水。

南母眼神柔和,“回去给你做。”

她不会,但是能学。

“我要吃两碗。饭里加一勺辣椒油,太香了。对了,还要就上昭昭姐做的酸萝卜和酸白菜。”南奕口中不断泛滥着口水。

馋啊。

对上南母疑惑的眼神,南乔解释:“昭昭送的小菜没吃完,我们带回来了,等到家爸妈尝尝,真的很有特色呢。”

“好,妈尝尝。”南母对素未谋面的林昭印象极好。

感念林昭对一双儿女的照顾,她主动道:“明天咱俩去商店逛逛,看着买些谢礼。”

南奕主动道:“我也去。”

知道儿子不是爱逛街的性子,南母诧异地看过去,长了皱纹的眼角仿佛交叠的花瓣,“奕奕很喜欢林同志。”

南奕沉默几息,车上都是他的骨肉至亲,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道:“刚到的时候,昭昭姐送了麦乳精给我,之后她又送了开胃的小菜,有昭昭姐帮衬,我才能养好身体。”

“她救了我的命。”

南奕没说的是,刚开始喝麦乳精时,他感觉常年冰冷的身体传出让人贪婪的暖意,最初他以为是错觉,后来发现不是。

这事他连南乔都没说。

虽然不知哪里古怪,但他知道这对自己有好处。

南奕身体好转,南乔和丰收大队的人也只以为,是锻炼强健了他的身体。

南母知道儿子以前身体多糟糕,她和丈夫好好养着,生怕一不小心儿子就没了。

他们被迫离开家那会,其实双方都抱着难再团圆的悲观愁绪,即便侥幸回城,和儿女联系上,从信中知悉南奕身体好转,也想象不到南乔说的好竟是……真的好转。

如今的南奕,健康,鲜活,明朗,是南家夫妻俩做梦都想见到的样子。

南母搂着南奕的胳膊收紧,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

“多亏了林同志,咱们家运气真好。”她说,“老祖宗保佑。”

这话在车里才敢说。

“你爷奶说的在理,人是得做善事,做善事能攒福报,早晚惠及己身。我们一家能团圆真好。”

南乔靠在妈妈肩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眼睛发烫。

“真好……”

这些年她也会累,也会生出自厌的感觉,要不是有顾家那几个学生,时不时收到林昭的信和包裹,南乔心态早崩了。

“辛苦了。”南母心疼地看着南乔的发顶。

乔乔要照顾她弟弟,最心疼。

南乔靠在妈妈的肩头,不小心睡了过去。

感觉到女儿睡着,车上其他三人不再说话,南父通过后视镜看到南乔疲惫的脸,心头阵阵酸涩。

乔乔原本不用下乡,她大学毕业,有工作,她的老师力保她,她原本不受家里影响,只要和南家断绝关系,这傻丫头不乐意,蹉跎这些年,连家都没成,受了大罪,工作也没了。

是他们做父母的连累了女儿。

南父车开得越发平缓。

南乔在车上眯得这半个小时,是她这些年睡的最舒坦的一觉。

下车时,曾经意气风发的南乔大魔王又回来了。

“乔乔姐?”

“是乔乔姐回来了!”

“……还有南奕!?南奕也回来啦!!!”

……

南家怕出岔子,隐瞒了儿女回城的消息,瞧见南家姐弟回来,大院哗然。

南家出事那会火上浇油的恶人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南乔和南奕回来了!他们会不会告诉南家人咱们做的事?!我都说了,别把事做绝,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女人也怕,面上满是惊惶。

听着男人的抱怨声,一爪子挠在他脸上。

“马后炮!”慌乱之余拿男人当出气筒,“占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没点担当的死男人,嫁你不如嫁根木头。”

男人挨了几下,也恼火了,没敢还手,只在心里逼逼赖赖。

木头能把你肚子搞大吗?泼妇,就是个泼妇,一点没春妹子温柔贤惠。

女人咬着指甲,像是安慰木头男人,又像安慰自己,说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谁会一直记着?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该干啥干啥。”

“……”

大院邻居的心思,南家人没注意,也没在意。

回到家,南家姐弟心安定下来,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

“姐,谢谢你。”南奕认真道。

南乔右手微曲,轻弹弟弟额头,没好气地说:“我是你姐。”

话说完,她神情严肃,“你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见过你的老师都说你适合走科研的路,我一直觉得,不把你上交给国家是国家的损失。你不用谢我,进了研究院好好为国效力,姐会因你骄傲。”

以前老师们每每说起南奕,感叹他天赋的同时,总是遗憾他身体差,从事不了研究工作。

南奕站直身,站在南家门口,朝南乔——给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姐姐,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我会的。”

“竭尽所能,为国效力。”

南乔神色欣慰。

……

南奕记仇,当年羞辱过南乔的人,一个个的倒了大霉。

有的丢掉工作,有的因作风问题倒霉,有的人家迎来知青办的人,要求按政策下乡……

大院热闹的很。

所有人都知道,是南家在报复。

没人说什么,谁让他们过分呢?

看人家倒霉了,冲上去踩人,遭到报复也是活该!

南奕做完该做的,被人接走,接下来他会开启学习生涯,跟随他恩师进行研究。

研究院。

睿智和善的老人听说了南奕收拾人的消息。

他愣了下,随即笑开,“倒是记仇。”

“总工程师,您不生气?”传话的人问。

“生气?生什么气?!”被喊总工程师的老人反问,“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还担心他当知青这几年没了少年气,有就好。”

想到南奕寄来的小玩意儿,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聪慧的少年能飞到哪种高度了?!

少年人,才是国家的希望。

南奕进了研究院,南乔也恢复了工作。与此同时,南家的包裹寄往林昭所在的军区。

……

顾承淮结束任务后,得知顾老太离世,妻子孩子都回了老家的事,他二话不说请了假,踏上回家探亲的列车。

这次出去任务难度大,他受了点伤,再加上之前攒的假,够他回趟老家了。

只是,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抗拒之色。

为了接媳妇儿孩子,只能接受命令。

路过省城,顾承淮顺道来到体育馆,打算看看小石头。

——71年,小石头参加了人生中第一次乒乓球比赛,取得不错成绩,之后他继续参加比赛,均取得优异成绩。

后来,他进入由部队管理的体工队,有了补贴,端上铁饭碗。

小石头的第一场比赛,林昭和双胞胎出现在现场,为他加油。

那一场比赛,小石头打的很凶,赢的很漂亮。

双胞胎也第一次现场看体育赛事,兴奋地露出冒出半截的牙齿,兴奋地笑着,手掌都拍肿了。

这些事,全部经由林昭的嘴,出现在顾承淮耳边。

三舅舅来的突然,卫岩愣了下,谢过传话的人,小跑着来到门口。

“三舅舅?!”小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来,仰头看着舅舅,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大忙人舅舅。

“你咋来了?”他往顾承淮身后看,“我三舅妈和聿宝哥他们来了吗?”

“没有,他们先回老家了。”顾承淮解释两句。

卫岩误会了,以为三舅妈被舅舅气回家,狐疑地看过去,“三舅舅,你惹我舅妈生气了?!”

顾承淮:“……”

他冷沉沉的眼眸看过去,“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惹你舅妈生气?!”

“有时间没?我带你吃顿好的?”顾承淮说明来意。

卫岩想到自己有几天假,眼睛晶亮晶亮的。

“三舅舅,不如你带我回家吧?我攒了好多假,能休。”

顾承淮:“我等你,去请假。”

卫岩正要走,驻足,瞅着三舅舅脸颊上的伤疤,语气充满担忧,“三舅舅,你脸咋伤了?疼不疼啊,我那里有药,等会给你拿点。”

“不小心划破了。”顾承淮淡淡道,“不疼,我有药,不用拿药。”

“噢,我先去请假,三舅舅,你一定要等我。”卫岩不放心地说。

“再废话我走了。”顾承淮威胁。

威胁的话才落地,卫岩咻的跑走。

顾承淮眼底闪过无奈,小时候像个安静蘑菇,长大了竟成了话唠,姐夫的基因果然强大。

……

顾承淮带着外甥回到老家,将卫岩交给大姐,他去了公社,完成领导临时发布的命令——作为军代表,做一场演讲。

这是部队的政治任务,没人乐意接,顾承淮也是撞上了。

这些林昭暂时还不知道。

林昭在家过着咸鱼生活,不用上班,不用管孩子,去药田看看,到村里装蘑菇的库房瞧瞧,和娘家二嫂约着看电影,去棉纺织厂跟大姑姐唠唠嗑……日子过得很充实。

直到她在公社的大堂,看到顾承淮。

他坐在台上,背脊笔直,锋锐的脸透着一股冷肃,看样子是在讲话,低沉嗓音铿锵有力,吐字清晰,说话言之有物。

林昭第一次看到男人这一面,相当有冲击感。

陌生又新鲜。

“顾承淮什么时候成军代表了?”她嘀咕着。

供销社上班的陈雨也来凑热闹,听到林昭的话,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林昭表现的特别坦然,“顾承淮没说,我当然不知道啊。我回老家了,哪知道他什么情况。”

她出发回老家的时候,这人还在外面出任务呢。

这人,怎么不知道发个电报。

顾承淮无辜脸,他寻思着完成任务就回家,哪知道会碰到昭昭?

不过。

她小日子过的挺舒服么……

台上气势越发冷肃威严的顾团长眯了眯眼,演讲没受影响。

林昭莫名觉得后背冷,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乖乖坐下,摆出一副听讲的态度。

陈雨憋笑,给小姑子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走了。

林昭伸手。

(ヮ)

顾承淮声音好听,说话有条理,不是让人瞌睡的催眠曲,没听几句,林昭听了进去,看着台上气势不凡、帅气逼人的丈夫,她眼睛亮晶晶,莹润的脸庞满是骄傲。

这是她男人。

对不起,她慕强,她男人真的帅破天了!

隔老远,顾承淮察觉到那抹让自己口干舌燥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快速调整情绪,没在众目睽睽下失态。

演讲结束。

台下的人纷纷站起,掌声雷动。

顾承淮向老乡们敬礼,走下台,迈着大长腿走到林昭面前。

“媳妇儿,我回来了。”

随着他这声落下,数个春心萌动的姑娘躁动的心被水泥封住了。

呵呵,优质青年是不会流出市场的,长辈的话是至理名言。

“脸怎么伤到的?”林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拧眉打量着他,关心道:“还有别的伤吗?”

顾承淮之前隐瞒腹部的伤被林昭知道,后果惨烈,他再受伤不敢再瞒媳妇儿。

“还有胳膊。”顾承淮老老实实报告伤情,“伤口已经愈合了,没什么事,不信回去让你检查。”

随军后,林昭才知道,这男人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别人只能看见他升职快,不知道每一年他身上都会添几道伤,那些个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奖章,每一枚都有他的血汗。

“回家,孩子们都惦记你呢。”林昭牵着他的手,带男人回家。

顾承淮深邃的黑眸泛开笑。

“好,回家。”

夫妻俩的背影远去。

现场窃窃私语。

“手能扛枪的战斗英雄,对爱人温声细语,我受不了了!这就是铁汉柔情吗,真般配啊。”

“好年轻的团长,听说他上过好几次战场,真让人佩服!”

(本章完)

第400章 “没砸手上”

顾承淮伤在脸上,可把老娘和闺女心疼坏了。

顾母抓了只老母鸡,拎刀杀鸡,打算炖汤给儿子补身体。

窈宝站在他爸面前,嘟起小嘴巴,对着顾承淮脸上的红痕吹气,秀气的眉头皱着。

黑亮的眼睛泪汪汪。

“爸爸,你疼不疼啊?”

顾承淮心暖融融,轻笑着,“不疼,爸不疼,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再过两天就没事了。”

女儿真是小棉袄。

谦宝靠近看几眼爸爸脸上的伤,表情专注地看着妹妹,“我带着药,晚上给爸爸涂上,很快就好了,没事的。”

林昭都不知道他带着药,“你怎么还带着药啊?”

谦宝漆黑的眼睛写满认真,“以防万一。”

“够全面的呀。”林昭揉了揉儿子软软的发丝,坐到顾承淮旁边,给他脸上抹药。

“祛疤的。”

顾承淮眉头微皱。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

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对上媳妇儿染笑的杏眼。

她日常重视用眼健康,几年过去,那双黑亮清澈的眸子依然莹润漂亮,目光流转间娇美动人。

顾承淮闭上嘴,主动将脑袋送过去,受伤的那半边脸正对着媳妇儿。

“抹吧。”

林昭轻哼一声,打开药膏盒子,细细涂抹在男人的伤处。

绸缎般柔滑的指尖在脸上游移,顾承淮感觉到一股痒意和酥麻。

他嗓子微干,眸光渐深。

“爸爸,你疼吗?”窈宝突然张口。

顾承淮眼底乌沉沉的情绪散个干净,看向女儿,语气轻缓,“不疼。”

窈宝看向林昭,“妈妈,你轻点啊。”

林昭:“……”

“你们父女亲,显得我是个坏人。”林昭无奈地叹气。

窈宝忙摇头,“不是,不是,妈妈是好人,最好的人,我和妈妈最亲,我是妈妈的小棉袄。”

顾承淮也说:“我跟媳妇儿最亲。”

珩宝插嘴,“爸妈天下第一好!”

顾承淮一脸赞同地点头。

对,就是这样。

林昭忍俊不禁。

“就知道哄我开心。”

聿宝一本正经道:“妈开心,全家开心,妈不开心,全家遭殃,我们当然希望妈妈天天开心喽。”

林昭脸上的笑意加深,“真会说话。”

说话的功夫,给男人抹好药膏。

这时顾母端着一盘饺子出来。

“承淮,先吃饭。”她招呼着,把筷子塞顾承淮手里。

“不够还有。”

顾母看着儿子,觉着他脸瘦了些,说道:“老三媳妇儿,你看承淮是不是瘦了?”

林昭想也没想的点头,“是瘦了。”

男人身上每斤肉都是自己养的,她能不知道?

“没事,长肉还不简单,补个半月就长回来了。”

“娘,我想买几只鸡,你知道谁家卖吗?!”

三房是回来探亲的,家里自然没养鸡。

顾母当即道:“我知道,我这就去问问。”

她风风火火朝外走。

快走到门口,想起什么,突然停下。

“忘了问,要几只?”

林昭知道顾承淮有一个月的假,他们可以在老家多待几天。

“先三只吧。”

顾母应声,很快离开家。

顾承淮一个一个饺子,时不时沾下醋,吃的很快。

他吃着,筷子夹着个饱满的饺子,沾了沾醋,往林昭嘴边送去。

“尝尝?”低沉的嗓音带着撩拨人的笑意。

林昭张嘴吃下饺子,“好吃。”

她总觉得,长辈做的饭有种特别的味道,似乎是安心,是平凡生活能轻易捕捉的温暖。

顾承淮继续喂。

“再吃一个?”

林昭摇摇头,“不要了,我吃过的,很饱。”

窈宝挪动凳子靠近爸爸,小手抓住顾承淮的衣摆,仰着漂亮的笑脸,露出一个甜笑,“我想吃。”

顾承淮剑眉轻挑,“沾醋不?”

窈宝看妈妈一眼,脆生生道:“要沾。”

爸爸随她。

小姑娘平常吃的清淡,重口的一点不吃,吃饺子从来不沾醋,初次尝试,乡下人自己酿的醋,酸的窈宝戴上痛苦面具。

虽然接受不了这味道,小姑娘也没浪费粮食,硬生生咽下去。

“好酸呀~”借着聿宝送到手边的水漱了口,窈宝双眼湿漉漉,三魂飘走一魂。

林昭勾了勾唇,“你爸沾得狠,你又不常吃,当然会觉得酸,不喜欢吃的别勉强自己。”

她的窈宝撒娇真的可人疼。

长得漂亮,性子软乎乎,说话也软乎乎,连骂人都不会骂,这样的小姑娘真的很讨人喜欢。

林昭和顾承淮对唯一的姑娘富养着,别的小女孩有的,她都有,别的小女孩没有的,她也有。物质上她什么都不缺,爸爸疼妈妈爱,三个哥哥宠,几个舅舅惯,还有一众表哥堂哥纵着,是名副其实的小团宠。

宠孩子归宠孩子,该教的林昭都有教。

小姑娘可以天真,但是不能没心眼。尤其她爸爸有能耐,家里哥哥又是有目共睹的有本事,太容易招凤凰男盯了。

窈宝看着像棉花糖,浑身都软绵绵,其实心里门儿清,在大是大非上很清醒。

“嗯~”窈宝偎进林昭怀里,抱住她的腰,“知道啦。”

妈妈香香的。

爸爸回来她就不能跟妈妈睡了,有点小郁闷。

不过爸爸平安回来,她好高兴的。

“妈妈,我今晚能和鱼儿姐姐睡吗?”窈宝从林昭怀里仰起头。

长相清秀的鱼鱼看过来,“三婶,我可以和窈宝睡,我会照顾好她。”

她比窈宝大两岁,也快十岁了,再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

赵六娘最喜欢闺女,在她小时候走哪儿背哪儿,鱼鱼这孩子对的起她娘对她的好,一点不恃宠而骄,又勤快又懂事,性格特别好。

林昭笑道:“你和窈宝差不了几岁,应该互相照顾才是。”

鱼鱼点头,“互相照顾。”

窈宝跑到鱼鱼姐旁边,拉住她的手,“鱼鱼姐,今晚咱俩一起睡,行吗?!”

“可以啊。”鱼鱼打算等会把三婶送自己的蚊帐挂上,窈宝妹妹细皮嫩肉,别被蚊子叮一身包。

那蚊帐是粉色的,她根本舍不得用,一直收着,睡前会在屋里熏驱虫草药。

窈宝和鱼鱼坐在一块,两人肤色差异更大,一个白白的,像个糯米团子,一个脸黑的发光,比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顾承淮都黑。

林昭看的纳闷儿,问一句:“鱼鱼不用雪花膏吗?”

赵六娘叹气,“咋不用,家里的雪花膏一直没断过。”

她也知道三弟妹是觉得鱼鱼肤色黑,解释道:“鱼鱼小时候安静,长大后闲不住,大夏天的跟着村里那些泥猴子去摸鱼,去地里拔草……漫山遍野的跑,晒成这样的。”

鱼鱼羞涩地低下头。

“娘~!!”她跺脚,不满她娘把自己的底儿全掀开。

赵六娘宠溺地看过去,“不说了,不说了。”

“小黑鱼还知道不好意思了……”顾玉成笑着说。

鱼鱼无语。

“爹,你怎么这样啊。”她抗议。

“我哪样?”顾玉成挑眉,奔四的人笑话起亲闺女来,嘴上丝毫不留情。

鱼鱼咬了咬唇,拉着窈宝去自己房间说话。

赵六娘瞪着顾玉成,“不说话不会死。”

什么小黑鱼,多难听啊!哪有给亲闺女起这种别称的,真是个奇葩!

顾玉成懒散地耸肩,“对我来说会。”

“……”

林昭:这个当人爹的太松弛了,不愧是爹。

顾承淮满脸无语。

二哥一点没变,打小混不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几十岁的人了还这样。

顾承淮吃完饭,和媳妇儿孩子回家,买来的鸡在老宅养着,要杀的时候再来取。

接下来几天,林昭天天在家炖汤,顾承淮的伤恢复得很快,龙精虎猛的,体格悍然。

她炖补汤自然不缺孩子们那一口,补的聿宝几个脸蛋红扑扑,看着气血不要太旺盛。

理宝跟着沾了光。

长大后依然有点憨的少年挠挠头,“三婶,我喝了汤这几晚都没因为腿抽筋而醒来,睡的可香了。”

“你晚上睡觉腿抽筋?”林昭满脸正色。

理宝心中一紧,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心突突突的,紧张地忘记了呼吸。

“三婶,我、我咋了?”

“没怎么,就是你在长个子,营养要跟上。”林昭道。

关乎理宝的健康成长,她很重视,找上黄秀兰说了情况。

黄秀兰吓一跳,“那小子腿抽筋啊?他一句没跟我说,这憨小子!”

林昭忙道:“理宝以为他跑跑跳跳导致的腿抽筋,怕你骂才没说。”

黄秀兰心说怪不得。

“三弟妹,聿宝珩宝抽筋了没?理宝这样的情况咋办啊?!是不是得带他去看看医生?!”关乎孩子长个子的事,她不敢马虎。

大高个才好找对象。

自家理宝憨憨的,说话总怼人,不太讨女娃喜欢,再长个土豆个头,以后可咋办呦?

黄秀兰愁得眉头紧锁。

林昭说:“吃点好的,营养跟上就好了啊,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几个菜谱吧,大嫂你照着做,给知行和理宝都补补。”

她就喜欢自家娃长得高高的,看着精神。

“肉票不够的话我给你换些。”

黄秀兰眼睛一亮,感激道:“这感情好。你要是有多的,给我换点。”

顾承淮升职后津贴涨到一百五十多,票更多了,林昭宣传干事的工作干得游刃有余,工资待遇也好,两口子不缺票。

林昭给大嫂换了些。

再见到理宝时,反复嘱咐他,再遇到身体不舒服,不能瞒着大人,要主动告诉家长。

理宝最听林昭的话,认识了错误,表示以后会说。

……

宋舅舅得知林昭回了老家,忙完技术指导工作,当即订了回家的火车票,在外甥女回部队前,见到了她。

林昭是晚辈,她主动带着丈夫孩子来的宋家。

“舅舅,我和顾承淮来看你了。”一进门林昭轻快地喊道。

这些年他们没断开过联系。

宋舅舅宋舅妈对林昭的关爱一如既往,甭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她寄一份。

感情没因为距离而变淡。

宋舅舅没提自己哼哧哼哧赶路,就怕赶不及见昭昭一面的事,笑着招呼林昭一家坐下,拿出从海城买的点心糖果,又切了个甜滋滋的西瓜。

“吃瓜,云程,去买几瓶汽水。”

宋云程二话不说出了门。

宋舅妈拉着林昭的手,仔细瞧着她,“昭昭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好看,不,比随军前更好看,可见日子过得好,你过得好,我和你舅舅就放心了!”

以前昭昭脸上还带着孩子气,这次回来看着变了,像朵刚盛放的牡丹,大气明艳的好看。

“舅妈看着也没咋变。”林昭挽着舅妈的胳膊,满脸认真,“新发型很适合舅妈,好看的。”

宋舅妈眉开眼笑,“还是我们昭昭嘴甜,你舅舅和云程真是……”

找不到形容词,她干脆不说了。

天知道她剪完头发美滋滋回家,问男人和儿子她有没有什么不同,两个男人连她带回来的饭盒都夸了,却愣是没发现她身上的不同,让人憋闷。

林昭能想象到宋舅妈说的场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不好评价,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舅妈,云程有对象了吗?”

宋舅妈满脸遮不住的喜色,“有了有了,谈了半年,我见过那姑娘,长得清秀,性子温温柔柔的,家里人也都是好相处的,云程可算干了件让人满意的事。”

没砸她和老宋手上。

刚知道云程谈对象的时候,宋舅妈很紧张,生怕又是好些年前上门的那样,毕竟她儿子眼光是真不行。

谁知道惊喜来的那么突然。

欸,云程他眼睛不瞎了,找到个不错的好姑娘。

“舅妈满意就好。”林昭笑道。

宋舅妈笑笑,“我满不满意不重要,你表弟满意才好。反正以后又不住一起。”

林昭诧异,“云程分到房了?”

“分到了,还是两室的,面积不小呢。”宋舅妈满面春风,一脸满意,“等云程结婚,我和你舅舅打算让他带媳妇儿去新房住,我们过我们的,他们小两口过他们自己的,互不干涉。”

别说新媳妇不愿意和公婆住,她也不愿意跟儿媳妇住,他和老宋两个人住多舒服,不想做饭就出去吃,还不用给儿媳妇做饭洗衣服……两人无聊了出去看个电影、逛个花园,不比和儿媳妇大眼瞪小眼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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