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懊恼的张安平 被刺杀的赵力

说句良心话,国军的高层中,水货有,但肚子里有货的高级军官,数量还是不少的——在场的中央军高级军官,多数人都具备称得上“优秀级”的军事素养的。

张安平的抛出的这个论点,戳中了他们的神经。

我军从内战爆发之始的严重弱势,到现在横扫之势已成,不过短短两年多点时间——不可一世的日军,背后有碾压彼时中国的工业能力、有碾压国军的装备,可全面抗战爆发至两年多后,就已经尽显疲态了,而我军呢?

横扫之势已成!

因此多么的高估我军,都是不为过的!

现在张安平的这个论点,刨除掉情报因素造成的“笃定”,可能性太高了——中国的历史太久了,记载的战争案例太多太多了,只要稍稍想一下,就能想出一堆在笃定“不可能”的情况下做出了超常之举的战争案例。

因此,几乎所有人的理智都在告诉他自己:

此事,极有可能!

但偏偏这时候有人起身,正是第九兵团司令兼13军指挥的石指挥:

“张副局长,你难道就单单想靠一句毫无依据的猜测,就想否定支援徐州之事么?还是说,你觉得就因为你的猜测,剿总就能无视侍从长的命令?”

“傅司令,张副局长之语,或有可能——但这绝对不能成为我们无视徐蚌困局的理由!”

在石指挥发言之后,另有几名军官起身附和起了石指挥的意见——不管张安平说得有没有道理,哪怕真的是确有其事,但支援徐州是迫在眉睫的事!

事有轻重缓急,当前最关键的地方在徐蚌。

面对石指挥及随后几位指挥的话,张安平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怒意,反而一直做受教状——他似乎是被说清醒了。

一旁的严处长心里着急,你张世豪怎么这么容易就怂了?

不要停!你倒是继续说啊!

眼见张安平已经被他们说动,石指挥便“剑”指傅华北:

“傅司令,继续起草电文吧!”

可此时的傅华北却满脸的凝重:

“张副局长的话很有道理!石指挥你说事有轻重缓急,这话也没错——可是,如果真如张副局长所说,东北共军突然之间入关,再加上华北本地的共军,起码百万之众!这时候我华北任何一丝力量都是宝贵的,若是因为抽调这五万人南下救援,导致我华北防线出事……”

“在坐的各位连同傅某在内,届时可全都是党国罪人,百死莫赎呐!”

说罢,也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他径直起身,神色凝重地对张安平下令:

“张副局长,既然你已经整合北平之情报体系,那情报方面的问题,我便悉数找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摸清楚东北共军的动态,务必查清楚四至六月之说到底是不是共军的战略欺骗!”

张安平肃然领命:

“是!”

但他心里快笑开花了——果然跟自己判断的一致,傅华北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南下徐州,现在最关心的也不是此事到底是不是战略欺骗。

他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实力会不会有损失!

所以自己只是递了一个梯子,他便顺着梯子阻止了南下支援之事。

从傅华北的“反馈”中,也能看出他对张安平的“回报”——他刚才给张安平的命令,完全可以带时间限制,可他没有,只是用到了“当务之急”、“务必”等字眼。

这便是他给张安平的回报。

傅华北下令后就宣布散会,随后自顾自的扭头离开——张安平给他送上来的借口实在是太美妙了,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将援军扣下,华北战云密布,他本就不想自损实力,之前是不得不派兵支援,可现在有正当的理由,他干吗要自损实力?

他毕竟是有退路的——势头不对,他大不了去绥远这个老巢,兵力多一分,守老家的底气就更多一分。

傅华北一走,傅系将领自然就跟着离开,但他们临行前,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扫视了一眼张安平。

傅系将领散去后,石指挥怒而起身,狠狠的瞪了眼张安平:

“你干的好事!”

“愚蠢!”

石指挥真的不知道张安平的担心有问题吗?

他知道!

之前就说过,国军将领中,真正的蠢材屈指可数!

国民政府,其实是倾向于放弃华北、巩固淮海防线、加强长江防备力量的!

华北之军队,是要悉数撤离的。

但傅华北不乐意,最后国民政府被迫妥协定下了暂时守华北的策略。

张安平提出的担心,石指挥他们其实一直在考虑——但在傅华北固执己见的情况下,他们必须想办法迂回。

眼下,其实是一个迂回的好机会:

先抽五万大军驰援徐州、再想办法支援第二批、第三批,等华北的中央军减少十几万人后,傅华北他到时候只能带军队撤离,加强长江防线!

毕竟多十几万人跟少十几万人,在两军决战中,从来都不是减少十几万人那么简单——直观的表现是两方的力量比,很可能会从原来的1:1直接变成2:1。

可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却被张安平硬生生给破坏了,石指挥只是愤怒地瞪张安平一眼,反倒是能说明他气度更好些。

因为他看得明白:刚才张安平只是单纯的从军事方面来考虑、从一个情报官的身份来发出建议和质疑。

外心?

他不认为张安平有外心。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追责张安平,即便是侍从长,他也没法追责张安平,说到底,真正有私心、有能力抗命的从来都不是张安平。

此刻的张安平不敢跟其他人对视,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任由其他人离开。

待其他人离开后,同样还未离开的袁指挥叹了口气,走到张安平跟前:

“你啊,太单纯了——此事,不单单是援不援徐州,你啊!”

张安平没吭气,但脸上的懊恼之色却极浓。

袁指挥并未继续抱怨,只是留张安平一人反思——他相信经此一役,张安平一定不会再信口雌黄了。

……

严处长是跟着中央军的大佬们一道出去的,临出去前,他隐晦地瞥了眼张安平,心中对这个大特务竟然罕见的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认为是张安平凭一句话硬生生地阻止了傅华北南下援徐。

但回到办公室思索了好一阵后,严处长才彻底看明白了:

压根就不是张安平一句话阻止了华北大军南下援徐,而是傅华北跟之前一样,依然眼中只有华北、只有绥远!

绥远太贫瘠了,养不活傅系的二十多万大军!

唯有在华北,还得依靠南京才能养活他手下的大军——华北,说到底在现在的傅华北眼中,就是他自己的地盘,华北的大军,是守自己地盘的,每一分的兵力都是宝贵的。

这么宝贵的力量,自然不能轻易送出去!

而正是因为傅华北将华北当做了自己的地盘,他才一直坚决的拒绝南撤,才非要死守华北——从他当前的兵力部署来看,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南撤。

要不然也不会把中央军丢在靠海的一边,而他的大军,一直牢牢攥着张家口至平绥线这条后路。

【也就是说,他不会轻易放弃华北,也不会轻易考虑南撤或者撤入绥远。】

【这个态度一定要上报——还有张世豪这个大特务,他已经嗅到了东北大军的入关时间疑似为我军战略的欺骗,此事必须跟重文同志立刻沟通!】

严处长对张安平是很忌惮的,而他自身又是“三到六个月入关说”的操作环节之一,面对张安平已经起疑,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必须要立刻跟钱大姐沟通。

他借故离开剿总,随后秘密找上了钱大姐。

“重文同志,今天好险!好险!”

严处长心有余悸,这一次华北剿总决意援徐,太过突然,几乎连前奏都没有。

钱大姐凝重道:“出什么事了?”

他遂将今天军务会议上的事重述了一番,钱大姐听得也是紧张——其实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即便是我军中,大部分人都不认为我军具备短时间内覆灭黄一兵团的能力!

说完后,严处长心有余悸道:“好在傅华北不是真心想要援徐,张安平的话让他找到了机会,虽然没有直接否了援徐,但却拖延了下来——重文同志,傅华北的思维就是典型的军阀思想,我觉得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轻易西撤的。”

“我明白了。”钱大姐点头,认可了严处长的判断。

其实之前张安平就详细地分析过傅华北的心理,笃定傅华北不会轻易离开华北,严处长的话,正好印证了张安平的分析。

严处长见钱大姐认可,便提起了另一份担心:“重文同志,接下来的欺骗,怕是不好搞,要是张世豪亲自盯着,我担心会出纰漏。”

“对了,他今天还调整了整个北平特务系统的分工,我跟您说一说他的分工吧……”

钱大姐边听边分析,从严处长的重述中,她只觉得张安平这一手非常的“硬核”,在张安平的强压下,应该用不了多久,整个北平的特务体系就能如臂使指了。

不对——肯定有哪个环节不对,安平他怎么可能真的让北平的特务拧成一股绳?

等严处长说完张安平的布置,钱大姐便询问起北平各个特务体系的冲突,随着严处长的讲述,她隐约间猜到了张安平的布局核心,思索一阵后,她想明白了张安平的全部思路,遂道:

“老严,我看国民党这各个特务机构之间的冲突不小,想要整合不会那么容易——我心里有大概的想法,我好好考虑一下,有了明确的想法后,我会跟你联系。”

“我觉得我们只要操作得当,就能让张安平这个大特务的心思都放在整合上,到时候你这边在情报上动一动手脚,东野相关的情报,应该会继续瞒住他们!”

严处长慎重地思考后,斟酌用词:

“我完全赞同,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张安平这个人真的不简单,特务机构之间矛盾甚重,他几道命令就能强行高压糅合。

我在私下试探过,他们有意见是真的,但没有人抱着闹幺蛾子的心思。

我们这边,还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钱大姐认可道:“放心吧,我不会大意的——跟他啊,也是老对手了!”

见钱大姐如此说,严处长才放下心来。

从钱大姐处离开后,严处长一路沉默——对于马上就要降临的光明未来,他没有丝毫的怀疑,可一想到张安平的存在,他却莫名地有股难以言说的无力。

或许,很多同志……可能都会跟我一样,倒在黎明之前吧。

……

钱大姐看到的破局之法,不出意外的就是张安平留下的bug——

其实破局之法很简单,只要一方吃亏、一方占便宜,一方好处颇多,一方接连利益受损,不管张安平的威势有多强,重新被点燃的矛盾,会逼迫各个特务机构对“友军”暗下杀手。

尤其是还有一个宪兵特高组存在的情况下。

赵力的特高组,是张安平准备的刀——这刀挺锋利的,一下手,短短两天内,就抓了各特务机构的不少人。

在北平站都被抓了不少人、移交了不少人的背景下,各特务机构就是有不满,这时候都必须得忍着。

当然,这也有张安平没有下死手的缘故。

宪兵特高组,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特务机构,做事终究是要讲证据、要光明正大的,不会像特务机构一样,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心里认定你有问题,什么手段都敢用。

所以特高组拿人后,各特务机构还是能接受的——要是换别的同行,那可得小心了,鬼才知道对方会添油加醋的搞多少小动作!

因此吧,各特务机构也就这样认命了。

但事情偏偏是有转折的!

……

特高组。

头大的赵力,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闭门谢客,不管什么人来,自己都一概不见。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这不,先是杨署长替人传话,要照顾照顾谁,紧接着死对头、宪兵团的张团长亲至,话里话外都在告诉他不要傻不拉几的当刀,要团结——然后提醒他要照顾谁谁谁。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人来找他,这些人都一个目的:

放人!

可赵力哪敢做主,只能捏着鼻子说我可以照顾,但放人是不行的。

原以为这些压力就足够大了,可没想到的是,以上这些,竟还都不是棘手的事!

因为棘手的事……

姗姗来迟了!

一名部下一脸苦涩的找到赵力:

“组座,出大事了!”

赵力惊恐地站起:“是……谁死了?”

这名手下是看押负责人,赵力第一反应是有人死在了特高组——要是张安平怀疑他杀人灭口,那就要命了。

“要是死人了还好。”手下哭丧着脸:“比死人还要严重啊!”

赵力怒道:“你特么倒是快说啊!”

“您看这个——”

手下一脸苦涩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口供,赵力接过一看,终于明白手下为什么是这表情了。

国民政府的财政体系崩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而自古以来有个铁打的道理:

皇帝不差饿兵!

总不能给国民政府效力,结果活活饿死吧?

所以呢,各机构为了手下人的薪水,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在这个背景下,中饱私囊之事,又怎么可能杜绝?

唯有更甚!

这一份口供,就是党通局的一名特务的口供——在口供中,这名特务声称要将功赎罪,所以曝出了二处(二厅)的龌龊事。

比方说利用特殊身份走私,利用特殊身份向地下党倒卖军品……

从细致的讲述中,可以判定此事必然为真。

赵力看完后头大道:

“这特么的是将功赎罪吗?这特么的是要拉人下水啊!”

他不由愁容满面。

按理说悄悄的将口供烧掉是最稳妥的方式——可张安平要是知道了咋办?

他在党通局说了句仗着戴春风,结果一转眼这话就从张安平口中说出来了——他敢昧下吗?

“算了,只能交给张长官了!”

赵力说到“张长官”这个称呼的时候,就连身子都不由坐正,尊敬之情,溢于言表——哪怕办公室里就他跟心腹两人!

他心说:不是我要挑事,而是兄弟我要自保啊!

“组座,还有……”

手下脸上苦成一团,仿佛是即将凋谢的菊花似的:

“还有七八份。”

还有?

随着他将其他口供掏出来,赵力的脸色直接变成了黑炭。

这些口供,全都是站在“将功赎罪”的角度说事的,可曝出来的内容,却全都是对家的:

二厅的特务曝党通局、警备处;

警备处的特务曝二厅、党通局和保密局;

党通局的特务嘎嘎乱杀,“友军”一个不放过。

北平站的特务最讲究,只曝顾慎言的黑料,但赵力宁愿北平站的特务是在攀咬友军——因为有关顾慎言的黑料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合作伙伴”,最低都得是个团长,军一级的大佬也有!

这特么是口供?

分明是阎王的勾魂帖啊!

赵力突然警觉的看着手下:

“为什么会突然间曝出这么多的……东西?”

一份两份的,还能说是有人想要将功赎罪,可短时间内这么巧合的曝出这么多来,这怎么可能?

手下战战兢兢道:

“组座,之前各家的人都在偷偷的频繁见里面的人,我、我以为是为了叮嘱就网开了一面。”

赵力差点气死:

“你混账!”

事情很明朗了:

这就是各家在捣鬼,目的就是借张安平的手打击“友军”。

结果这帮混蛋想到了一起,曝出了这么多要命的黑料。

“明知道我特么都快被逼死了,你还为了钱敢坑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赵力大怒,要不是自己这个亲信“网开一面”,哪来的这么多破事。

手下哭丧着脸说:“组座,我真没想到会这样啊——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啊!”

赵力忍不住了,狠踹了对方好几脚后气呼呼地坐下,随后直砸脑袋,咋办?

全烧了?

烧了,倒是一了百了,可以张安平的性子,怕是会把自己给烧掉啊!

【我特么就知道不能当这刀!玛德!】

赵力近乎崩溃,可崩溃解决不了问题,权衡再三后,他不解气地又踹了手下几脚,一咬牙把这些口供全都装了起来。

“组座,您要……”

“我要去送死!”

赵力怒不可遏地又双踹了手下几脚,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敢欺瞒张安平吗?

不敢!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索性直接伸头得了,起码张安平这座大山看上去极其的坚实,再加上他口碑一贯不错,赵力觉得张安平不会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被人收拾。

自己,终究是给张安平做事的!

……

酒馆内,伍立伟悄悄的将小二送来的酒水换成了自带的清水,然后佯作听众,听着说书先生讲述【张长官抗日记】——其实这段子以前挺流行的,但后来张安平的名声逐渐崩了以后,就没人去讲了。

可这两天北平的说书先生们,却纷纷统一地讲述起了这个故事。

此时的伍立伟,听着说书先生讲述的经过深加工的故事,心里思绪翻滚。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张长官的“绊脚石”——但他竟然如此的心甘情愿。

他“聚精会神”的听着,但余光始终关注着门外,当一道镜子的反光闪烁了两次后,他的心神立刻从集中,暗暗的开始计数。

10、9、8、7……

倒计时刚刚到“3”,一辆汽车便从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可车身还没有完全从酒馆门口彻底的驶离,突然倒下的人力车就迫使汽车不得不停下。

司机愤怒的探出脑袋,咆哮道:“瞎了狗眼了吗?赶紧挪开!信不信我把你关进宪兵队!”

北平有宪兵,但没有宪兵队——可民间对“宪兵队”这三个字却非常的惊惧,那是八年创伤中留下的后遗症。

特高组的一些人,便经常将“宪兵队”这三个字挂在嘴边恐吓百姓。

还别说,这一招非常有用,比保密局三个字还有用。

原以为这一次的恐吓也跟往常一样,可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刚刚还在慌张的车夫,突然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紧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出现,随着火光的乍现,血洞便出现在了司机的额头。

下一秒,几道持枪人影同时出现,对着汽车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车内的赵力都没反应过来就身中数枪。

没错,这辆车便是赵力的车。

他是急匆匆地赶往燕都饭店,所以只带了一名贴身的警卫。

看着身上出现的枪眼,赵力竟然露出了一抹释然:

我就知道当刀……没有好下场!

意识在飞快地消散,但赵力的思绪在这一刻却非常地清明,一抹古怪的笑浮现:

想杀我灭口?你们太天真了!

接下来,你们就准备迎接姓张的怒火的吧——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意识彻底消散前,赵力强撑着呢喃说出了一句话:

“张、张安平,我、我艹你大爷……”

车门被打开,戴着手套的杀手极专业的检查、补枪后,顺手拿走了赵力的公文包。

随后他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刺杀发生之际,伍立伟跟其他人受惊的客人躲在一起,杀手消失后,他也跟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地开始跑路——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案发现场。

几分钟后,伍立伟汇合了参与刺杀的战友。

“伍哥——”

伍立伟没好气地瞪了眼战友:

“说多少次了,别叫伍哥!叫队长、叫同志都行!”

战友嘿笑一声:“队长,东西到手了——不过,我听见赵力在临死前,说了句古怪的话。”

“什么话?”

“他在问候张世豪的大爷——他不会以为我们是张世豪派出来的吧?”

问候他的大爷?

等等——是那个意思的“问候”吧!

伍立伟没好气的瞪了战友一眼,就你皮啊!

他想了想,才说:“这件事我要向首长汇报一下!你们按计划立刻隐蔽起来,这几天一定要遵守纪律、服从北平地下党同志的安排,不要乱做主张,明白吗?”(本章完)

第1005章 限期 出人意料的反转

张安平脸色阴沉如水地出现在了刺杀案的现场——此时距离刺杀案发生,堪堪过去了十九分钟。

他一遍遍的摹拟着刺杀案的经过,模拟到第三遍的时候,杨署长这边才带着警署的专业人员过来,看到张安平在亲自查案,杨署长瑟瑟发抖地上前,却被别动队队员拦截。

这让他更加紧张了——堂堂特高组的上校组长死在了北平的街头,他这个警署署长,怕是……不好过了。

杨署长惶急了没一阵,又一个惶急的人出现了。

党通局北平党部张主任。

然后,是二厅的严处长、紧接着是宪兵团的张团长、保密局的乔主任,最后各特务机构的负责人全都来了,统一在警戒线外,一个个瑟瑟发抖中。

赵力的死,仿佛是“小男孩”和“胖子”齐至,直接将整个北平特务体系给引爆了。

特务机构的消息从来都是最灵通的,当杀千刀的党通局不讲武德,利用被特高组扣押的特务捅友军菊花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不要脸的举动。

作为报复,他们也学着党通局开始捅友军的菊花——要脏大家一起脏!

他们都在等待接下来的疾风骤雨——不过大家都这么烂,他张安平不可能把“我们”都给清理了吧?

可等来等去,他们等到了什么?

赵力,在这座囤兵几十万的城市中,被人……当街杀了!

艹!

哪家脑子犯抽干得这事?

大家一起脏,张安平顶多各打五十大板,可杀了赵力,这性质就变了啊!

各特务机构的头头脑脑,在听到赵力死讯的第一时间,第一反应是赶紧收拾包袱跑路。

张安平极度护短,特务机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赵力虽然不是张安平的人,但却是在给张安平当刀。

结果,刀折了……

以张安平的性子,怎么会就此罢手?

即便他们问心无愧,可张安平严查的情况下,这么多的脏事都曝出来,张安平盛怒之下能放过他们?

可是,跑路……

这时候跑路,那不等于承认这事是自己干的吗?

跑都不能跑啊!

他们只能带着十二万分的忐忑,一个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然后祈祷张安平不要在盛怒之下拿他们开刀……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看张安平始终在案发现场做调查,这些特务机构的负责人心里越来越忐忑——他们知道张安平会很重视,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地重视!

以张安平的身份,竟然现在屈尊现场做调查——这是隐藏了多少地滔天盛怒啊!

这些头头脑脑,开始用刀人的目光审视各家的友军:

是你做的对不对?你特么要找死别祸害我啊!

你心虚了!是你做的!你们党通局就是招苍蝇的屎、搅屎棍、装屎“统”!

你们警备二处是不是觉得被夺了权怀恨在心故意挑事?你们成功了——这次大家一起死吧!

疑邻盗斧的心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都觉得是友军干的——友军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一群人用互刀的目光杀来杀去的时候,脸色寒霜的郑翊过来了:

“都跟我来!”

短短四个字,却给人一种咬牙切齿了至少四十遍的感觉。

酒馆内,张安平一脸平静地坐着,眼前摆了一个酒碗,是酒馆中极普通的那种碗,里面还有不少酒,但张安平并没有喝的欲望,只是一直打量着这个碗。

郑翊带着各特务机构的负责人过来站在了张安平的对面,这些平日里谁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头头脑脑,一个个却跟鹌鹑似的,乖得不能再乖了。

但张安平却始终没有说话,仿佛这些特务机构的首脑都不存在——直到一个人被别动队员押着出现。

此人是一名特高组的中校,但此时此刻,却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栗。

张安平这时候将目光挪向这名中校,慢条斯理的问:

“赵组长离开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特高组吗?”

声音很轻,竟然还带着几分的柔和。

“我、我、我……”宪兵中校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张安平见状,用更柔和的声音说:

“杀手在刺杀之后,特意打开了车门,带走了赵组长的公文包——他一个特高组组长,公文包里有什么东西能引来杀身之祸?”

听到这,宪兵中校突然大声说:“是口供!”

“什么口供?”

宪兵中校不敢说了,只是畏惧地看了眼身旁的一堆特务头子——中校这个军衔,看着挺威风,可身边的这堆鹌鹑状的“可怜虫”,任意一个,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张安平这时候轻声说:

“我叫张安平——你可能更熟悉另一个名字,张世豪!”

“赵力,是替我做事。”

“现在,他死了——如果,你也因为为我做事死了,我,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沾染这一行。”

“这个保证,够不够?”

够不够?

太够了!太够了!

中校紧握拳头,抓住了这一飞冲天的机会:

“张长官,我相信您!”

“赵组长带的口供,是我给他的——是被抓的那些特、特工将功赎罪的口供,一共九份,涉及到北平所有的特务机构!”

这些鹌鹑状的特务头子们,现在就一个感觉:

麻了!

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麻了!

“有意思……”

张安平轻笑一声:“这几天,你就暂住在燕都饭店——你看过那些口供,应该能复述个大概吧!”

中校赶紧说道:“能!卑职能复述个大概!”

“有个大概,就……够了!”

“有些东西,说出来以后……可就不能再撤回了!”

“郑翊,安排他去燕都饭店,从别动队调一组人过去,贴身保护。”

郑翊上前示意对方跟自己走,而这时候的张安平,才将目光对准了这帮他面前的鹌鹑、其他人眼中的活阎王:

“很专业的刺杀手法——子弹上还淬了毒,是保密局的毒。”

“五名杀手,全程带着手套,没有留下一枚指纹。”

“人力车……是现劫的,车夫被打晕藏了起来。”

他缓慢地说着案情,声音中听不出愤怒,平静得就像是机器的复述:

“在案发现场周围的各种场所中,都发现了生面孔——暂时确定了5个人,酒馆这里,有一个生酒客,现点了这碗酒。”

张安平将酒碗缓慢地推到了靠近众人的桌边:

“但里面装的是水——酒馆老板说,他们做的是熟客,不会以次充好、更不会卖水。”

换句话说,这些生面孔,包括点了这碗酒却悄然用水替换的酒客,实质上是另一组杀手!

从这一点小细节上,能看出杀手的专业素养。

整场刺杀,参与的有两组人,一组人直接动手,另一组人则潜伏于暗中、负责扫尾或者应对突发状况。

专业的刺杀外加专业扫尾的二组,再加上保密局独有的毒药……

所有的线索都将凶手指向了一个目标:

保密局!

整个特务体系中,唯有保密局在刺杀方面是专业的,这一点无可辩驳——从张安平的讲述中,该刺杀行动,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保密局的味道。

专业的味道。

理清了张安平这番讲述的潜意思后,众人直接由鹌鹑变成了鸵鸟,恨不得将脑袋藏在地里。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北平站废了!

北平站的高层,早就一网打尽了,中层,很多人都在特高组的看押下,即便还在外面的,现在也都在各家手下做“苦工”——即便是傻子,也知道现在的保密局北平站,不具备策划、实施刺杀的能力。

可偏偏,这“是”保密局干的——无数的证据,都在表明这是保密局干的。

那么,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

冲着张安平来的!

他们这时候不把脑袋藏在土里,难道要扬起来等着张安平用刀给砍掉?

张安平起身,没有风暴降临,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说:

“五天后,我要看到幕后真凶的脑袋。”

带着中校退到了一边的郑翊,极隐晦的看了眼张安平——理智告诉她:

十成!

有十成的可能这就是张安平布局谋划的——赵力,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张安平秘密地选中,之前的施压,都是为了在“矛盾”爆发后,让赵力为求自保急匆匆来见他。

五天时间的期限里,没有威胁。

没有说五天之后会怎么样,但宪兵中校被带走、保护,这意味可就太明显了!

目送着看不出怒意的张安平离开,这帮特务头子才艰难的恢复了呼吸——仔细感受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浑身上下竟然湿透了!

严处长也是这般状况,哪怕他在赵力被刺杀的消息传来后,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同志的手笔。

可面对蕴含着暴怒却引而不发的张安平,他竟还是被冷汗灌透了!

现在张安平走了,他终于“活”过来了——在刚才,他不敢以真正的身份去想、去思考,只能以二厅高级军官的身份直面张安平。

而现在,他才敢“激活”真正的身份。

【高!重文同志这一手真高啊!先是以党通局为棋子,迫使所有的特务机构相互撕咬,最后以神来之笔刺杀赵力,让张安平处于盛怒——如此一番操作,整个北平的特务机构,目前只能、唯有以疑邻盗斧的心态去审视“友军”。】

【狗咬狗是必须、唯一的可能!】

【五天时间,他们查不出来!到时候必然让张安平引而不发的怒火彻底被引爆——这么一来,北平特务机构,没一段时间怕是恢复不过来!】

严处长不由心潮澎湃,作为一名地下党党员,从选择了这个信仰开始,他从未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按理说他不会恐惧任何敌人,一个连自己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恐惧敌人?

可张安平不一样。

他不怕张安平会残害自己,但却怕张安平通过自己的手,将一名名为理想而奋斗、又即将看见朝阳升起的同志一一逮捕,他怕无数同志为之努力的局面,经张安平的手轻轻一推,形成连锁崩塌的局面。

胜利必然属于我们——但因为这一个人,若是多几百几千乃至上万的伤亡呢?

可现在呢?

当钱大姐的布局展现在他面前以后,他发现所谓大名鼎鼎的张世豪,终究跟那些顽固派的敌人一样,不是不可战胜的!

将澎湃且激荡的心情强行压制,严处长恶狠狠的瞪一遍这些神憎鬼厌的特务头子:

“等我将这个黑手揪出来……”

“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

郑翊似是遗忘了之前跟张安平的“对峙”,一直在扮演自己秘书的角色——但她面对此时北平特务体系中发生的事情,却总是不由自主的以地下党的视角去看。

北平的特务体系,乱定了!

这是赵力被刺杀后,郑翊所笃定的事——而事实也跟她所预料的一样,面对张安平五日的期限,各个体系的特务头子,发疯似的追索着幕后真凶,每天都有各特务机构特务失踪的事情出现,也有特务机构突袭了神秘据点解救了被密捕的己方特务之事。

怎一个乱字了得!

随着五日期限的逼近,各个特务机构直接进入了“暴走”模式,对友军特务的“密捕”,居然演化成为了枪杀——仅第四日傍晚至第五日清晨的这个时间段,至少有11名专业的特务死在了这种火拼之下。

之所以是“至少”,是因为当晚死于枪杀的人数超过二十,但剩下的尸体却无人认领,也无人承认他们的身份——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同样是各个特务机构最精锐的特工!

按理说北平有张安平坐镇,是不大可能出现这种失控局势的。

可偏偏出现了!

原因就一个:

张安平,暂时离开了北平!

是的,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他离开了北平,前往了塘沽港。

而他的目的,则是为援徐做准备。

之前剿总的军务会议上,援徐就差临门一脚,结果因为张安平抛出了一句“战略欺骗”,被傅华北借故直接叫停了援徐。

可眼下徐蚌战局已经极度的激烈,被困在碾庄圩黄一兵团,求援电报的口吻一封比一封卑微,此时国民政府又一次强令华北剿总援徐。

眼见情况如此,傅华北打算让张安平继续背锅,在军务会议上重提战略欺骗论。

但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张安平直接一口咬死:

据可靠情报,东北共军正在休整,三月内是没有办法入关的——不存在战略欺骗!

这下傅华北没了拖延的理由,就只能按照之前的决意,继续组织海运。

而张安平则主动请缨,前往塘沽为海运进行准备工作。

本来按照最初的打算,是将援徐大军直接投送至连云港,然后顺铁路支援徐州,但这期间连云港却被我军解放,因此华北剿总不得不更改路线,再三权衡后,选择登陆上海。

也就是说先从塘沽海运至上海,然后换内河舰艇沿着长江至浦口,最后通过铁路和陆路并用的方式,走完最后的300公里——大约需要至少六天的时间,先头部队才能赶到徐州。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连云港的失守,注定了援徐不可能快速完成,而如果选择从青岛或者烟台登陆顺着铁路援徐,一则是运力严重不足,二则是游击队会沿途破坏铁路,账面上可能需要一天时间的距离,但实操中一定会出现半个月还赶不到徐州的情况。

因此成熟的水路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尽管这一支援徐大军,可能需要七八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抵达。

张安平主动请缨,是因为他可以联系上海保密站进行配合工作,同时也能在塘沽港坐镇,协助加速转运工作。

当然,这也有将功赎罪的意味。

咦?

将功赎罪?

总而言之,正是因为张安平关键时候不在北平,才让北平的特务机构闹翻天了。

……

第五天,张安平期限的最后一天。

一宿未睡的党通局北平党部张主任,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手上的“战报”发懵。

情况……不对!

一晚上的时间,北平党部,竟然有13名特工横死。

下黑手的肯定是友军,可……这黑手,黑的不像话,黑的让张主任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党国的特务机构不少,但不管怎么说,保密局、党通局外加二厅,才是正儿八经的特务、情报机构,其他的都只是弟中弟。

抗战之初,还没有改名的中统,吃过特务没有完全隐蔽的亏,所以现在的党通局也跟保密局一样,有大量的特务是没有证件、没有身份证明。

藏得可深了!

可藏这么深的情况下,一晚上,死了13个——这特么闹鬼了吗?

再一查昨晚党通局秘密枪杀的友军特务——什么?就两个?

张主任的瞳孔骤缩。

联手了!

那帮混账联手了,要甩锅给北平党部了!

想到这个可能,张主任如遭雷击。

虽然这几天的密捕之风是他的党部开的头,可枪杀之事却跟自己无关,他也是被牵连进来后不得不秘密枪杀一些友军混账的——怎么一转头,那些混账竟然合起伙来,要把屎盆子扣到北平党部身上?

“想让我死?!”

“你们……想得美!”

张主任的眼珠子更红了,想把我的脑袋交给张安平?

你们做梦!

他紧握拳头,打算背水一战——大不了我把事情闹大,最后捅到天上去,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深呼吸一口气后,张主任一脸狰狞的拿起电话,正要拨号,一名心腹拿着一份类似传单的纸张,一脸激动的闯了进来:

“主任!找到了!真凶找到了!”

张主任用杀人的眼睛看着手下——找到“真凶”了你很激动吗?

蠢货!

接下来一定会顺藤摸瓜,发现真正的“真凶”是党通局!

张主任杀人的目光让手下呆住了,无数的念头浮上心头:

主任不高兴……主任很生气……

主任……莫不是……

见手下跟个木头似的杵着,张主任差点气死:“废物!给我!”

一把夺过了纸张,张主任飞快地扫视了起来。

咦,真是传单,还是地下党的传单!

再一看内容,张主任的本就瞪的贼圆的眼珠子,竟然又圆了三分!

只见这张传单上,尽是华北剿总二处的黑料。

什么勾结汉奸余孽、什么走私军火、什么倒卖军粮、什么权黑勾结……

张主任懵了,不是要联合起来给我扣屎盆子吗?

怎么……怎么突然间地下党跳出来了?

从这上面的内容看,岂不是说袭击赵力的正是地下党吗?

“好险!”

张主任眼珠子中的血色散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后,张主任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你们这帮杂遂,想不到关键时候地下党会救张某一命吧!”

手下此时却变成了鹌鹑:

完了,我听到了了不得的黑料,完犊子了……

……

张主任的猜测没错,特务机构们确确实实联手了,要把屎盆子给扣到北平党部身上。

可关键时候地下党跳出来了。

传单,满天飞!

无数的传单撒向了北平、天津,而这些传单的内容,赫然就是北平特务机构的种种黑料。

从日寇手中接管平津开始到现在,北平所有特务机构的黑料,悉数出现在了一张又一张的传单上——内容太多了,一张传单根本写不下,于是就只能分为六份十二张,有好事者将这些传单还专门给凑了一整套……

地下党的传单是凌晨四点多开始统一散发的,这时候其实各特务机构正在急速地活动,他们注意到了地下党的动作,本来他们是有心阻止的,但各特务机构的负责人转念一想:

这传单要是不散出去,怎么能证明黑手就是地下党?

虽然曝黑料里有我,可我也仅仅只有六分之一,慌什么?

让他曝!

大家都有黑料,这不等于大家都没有嘛!

再者,我要是阻拦了,岂不是证明我心虚?

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各特务机构竟然集体漠视了地下党散发传单的动作,甚至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正是因为他们这般的推波助澜,才让传单满天飞。

于是,平津地区的人们一觉醒来,通过满天飞的传单,又一次深刻地了解到了国民政府的腐败。

而这一次,还有大量的国军士兵,也经过口口相传,真正意识到了所谓的党国,到底黑到了什么程度。

最直观的例子:

八年全面抗战,中国百姓跟日本人结下了胖子和小男孩都无法洗刷掉的血仇,结果抗战一胜利,特务机构跟日本人的特务机构秘密合作?

特务机构、官僚竟然跟汉奸眉来眼去,洗白了大量汉奸,让这些汉奸又以老爷的身份,继续骑在百姓身上吸血敲髓?

你们一个个喊着要剿共,结果一个个都将武器装备、军粮,卖给地下党?

合着,打来打去,我们这帮当兵的,从头到尾就是傻子?

……

塘沽港。

张安平同样是一宿未睡。

不过他的一宿未睡,是在愤怒的查抄——之前两天,他一边跟上海联系准备内河舰艇,一边在塘沽网罗船只,为海运援徐做准备。

结果今天眼看着五万大军要登船了,结果才发现征调而来的不少民船中,竟然装满了财货。

全都是黄金白银这样的硬通货!

暴怒的张安平,直接下令绥靖总队扣船。

而就在他亲临现场,进行查抄的时候,郑翊带着一摞传单急匆匆赶来了:

“区座,是地下党!杀赵组长的是地下党——你看这些传单!”

张安平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更阴沉的接过传单,飞速的扫视了起来。

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僵硬,到最后,翻阅传单的速度慢的离谱。

“混账!”

突然间,张安平暴怒的喝骂出声,紧接着将手上的传单狠狠的砸落在地上,愤怒的咆哮从张安平的口中发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搅浑水!”

“可是……你们,将党国置于何地?”

“你们眼中,可有党国一丝一毫颜面?”

“罪该万死!”

一旁的郑翊愣了,区座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不应该啊!

他口中的“你们”,明显是北平特务机构的头头脑脑!

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许久后,一抹恍然才在眼眸中一闪而过。

她……彻底看懂了这一盘棋!

她看向张安平的眼神中,竟充满了难以压制的……崇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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