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贾珩: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大明宫,内书房

冬日下午的日光道道透过红漆横木的窗扉,照耀在书案之上,中年帝王思量着贾珩所言,开口问道:“子钰可否帮着解说局势?”

贾珩要亲往大同、太原军镇清查军务,已经显露出此事的严重性。

贾珩沉吟片刻,拱手说道:“圣上,此间可有舆图演说一二?”

崇平帝吩咐道:“戴权,准备舆图。”

戴权应命一声,与周围几个内监将悬挂着一面舆图的屏风抬来。

贾珩与崇平帝走到舆图近前,说道:“圣上,女真早年曾征服科尔沁蒙古,与其联姻,再加上喀喇沁部,内喀尔喀等诸部蒙古,女真组建了蒙古八旗,但察哈尔蒙古因在隆治年间因北静王以及先周王之故得以保全,但十数年间在女真铁蹄之下也是苟延残喘。”

提及周王之时,贾珩不由看了一眼天子,见其面色如常,心头微动。

“女真如想入寇中原,明年收复察哈尔蒙古两翼,大同军镇当直面敌虏之势,如大同总兵坐视,女真可从容吞并察哈尔蒙古,如果我军干涉,那么女真定会在此钳制我军。”贾珩说着,指了指平安州方向,沉吟道:“此地必有大战。”

“不过女真定然以为我军不敢出城与之较量。”

崇平帝看向地图的平安州和大同方向,轻声说道:“平安州节度使是崔岭,其人能否提前察敌之变故?”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女真不知从何而动,我军只能被动等候,如发京营之兵,劳师远征,所以臣开春以后想前往大同和太原等军镇整饬边备,以策应敌情。”

现在的大汉,还没有主动出击的实力,只能是据城池、关隘而守,当然他也会择机而动。

崇平帝沉吟道:“子钰,那明年开春以后,朕委你以全权之权,督军问事,务必保证太原、大同等军镇严阵以待,不使疏漏。”

贾珩拱手应是。

就在贾珩进宫面圣之际,驿馆之中,硕讬推开两扇木质窗户,凝眸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对着一旁的张尚道:“豫亲王现在在哪儿?”

“王爷,现在关押在锦衣府的诏狱中,汉廷已派重兵看押。”张尚道。

硕讬冷声道:“给汉廷递送消息,本王要先见豫亲王一面。”

张尚迟疑片刻,劝说道:“王爷,汉廷大概不会同意。”

硕讬冷哼一声,说道:“那就先行试探试探。”

说着,压低了声音问道:“乔家的人不是说约了那杨家公子,能否约出来?”

晋商的乔家三爷就在京中的晋商会馆之中坐镇,一来是打点权贵,二来是探知京中动向。

随着陈汉近些年查禁走私日烈,原本的晋商日子也有些不好过,需要关注中枢的风向。

张尚道:“王爷,现在京中盯得紧,那位杨公子不会见着我们,尤其是那位永宁侯回来以后,此事更不好再相见。”

当朝首辅之子私会女真特使,杨思弘再蠢也不会行此一计,但杨思弘的确与晋商关系密切,经由晋商之口转达杨国昌的善意,期望女真使者方面能够在和谈之事上让步。

而晋商在齐浙两党和议之声大起之时,更是频繁活动,提倡女真开边贸,修百年和约。

“也不是非要见着,就是问问,以便互通有无。”硕讬沉吟道:“这汉皇究竟是什么打算。”

张尚道:“那卑职派人再去问问。”

晋阳长公主府——

贾珩与天子奏对之后,出了宫苑,向着晋阳长公主府而去。

此刻,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上午,已经搬到了长公主府上居住,显然是为了来往便宜一些,当然贾珩还不知咸宁公主的“险恶”用心。

晋阳长公主后院,一方轩敞、典雅的小厅之内,室内燃着地龙,热气腾腾,温暖如春。

咸宁公主一身蓝色袄裙,一头秀郁青丝挽着飞仙髻,凝眸看向少年,近前而来,弯弯秀眉之下,清眸满是关切,问道:“先生可是见过父皇了?”

贾珩温声道:“见过了。”

李婵月放下手中的绣品,抬眸看向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轻声问道:“小贾先生,娘亲她在金陵可有消息传来。”

“这两天还没有。”贾珩近前落座在炕几旁,拉过小郡主的素手,入手肌肤细腻,触感见着少许凉意,问道:“婵月,怎么不穿厚一些?”

李婵月看向那少年,轻声道:“我刚回来,没想到家里这么冷,就忘了穿了。”

贾珩道:“我给你暖暖,以后在家里穿厚一些,你在京里,伱娘不知挂念成什么样,早知道当初让你留在金陵好了。”

说着,双手握着少女的手暖着,婵月的手纤细娇小,柔荑如玉,肌肤细腻。

李婵月垂下螓首,轻轻“嗯”了一声,听着少年亲近自然的话语,芳心涌起一股暖流。

贾珩道:“婵月,等会儿借着你的名义给殿下写封信。”

李婵月妍丽如雪的脸颊羞红成霞,说道:“小贾先生,是现在就写吗?”

贾珩点了点头,道:“等会儿,你也写一封,一同送过去。”

这个婵月提起晋阳就脸红,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李婵月抬眸说道:“那我让女官准备笔墨。”

贾珩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李婵月放下的织品,看向去而复返的少女,问道:“婵月,这绣的是什么?”

李婵月红了一张柔美温宁的脸蛋儿,说道:“给娘亲绣的。”

贾珩顿时明白过来,笑了笑说道:“是男孩儿是女孩儿还不知道,你这般急着绣做什么?”

李婵月轻笑了下,藏星蕴月的眸子熠熠生辉,说道:“男孩儿女孩儿都能用的。”

咸宁公主近前,柔声说道:“先生,魏王兄说想要在这两天见你一面,想要邀请你吃一顿饭。”

贾珩想了想,面色沉静几许,说道:“等这两天,我去五城兵马司处置公务,再与魏王叙话。”

咸宁公主抿了抿粉唇,明澈如泉的清眸见着一丝犹疑,轻声说道:“先生,再有一段日子就过年,你什么时候去江南?”

贾珩道:“过了年,看能不能赶在元宵节前去到金陵,最近京里的事儿实在太多了,明年开春我说不得还要去大同整饬边务。”

真不去一趟,磨盘估计能气疯。

“大同?”咸宁公主落座下来,拉着贾珩的一条胳膊,说道:“那我随先生一起去。”

贾珩轻声道:“到时候再看,大同那边儿危险一些,我纵然带着你,容妃娘娘那边儿也不会同意的,刀枪无眼,万一伤着了就不好了。”

“先生当初是赞成我做女将的。”咸宁公主秀眉之下的清眸闪了闪,轻笑嗔怪道:“自从跟了先生以后,先生只顾着金屋藏娇,不管我了吧。”

她也像堂姐一样成为先生的左膀右臂,与先生朝夕相处,而不是笼中鸟和金丝雀,抑或是在家里摸摸麻将。

听说先生在家里修了个园子,想来是为那薛林两姐妹准备的,她并不想住进去。

贾珩笑道:“什么金屋藏娇?”

咸宁公主打趣说道:“在路上就听说,先生府中修了个园子,现在都竣工了,准备让府中的姑娘都搬进去,要不我也搬进去?”

贾珩:“……”

见得少年错愕,咸宁公主轻笑了下,眉眼弯弯,说道:“和先生说笑呢,这段时间,母妃已经安排工部和内务府的匠师打算修着公主府了,我挑中了宁荣街隔着一墙的兴隆街,现在已经开始修建了,明年出宫开府。”

随着咸宁年岁渐长,再住在宫中也不合适,等明年开春也要开府于外居住,而既然确定嫁给贾珩,那么就在兴隆街附近修建,以便将来来往。

贾珩温声道:“等过两天,咱们去看看,我也好认认门。”

咸宁公主将螓首依偎在贾珩怀里,幽怨说道:“先生,从河南时候到现在,你许久没有陪我了。”

她现在就担心,以后先生两边儿跑,没时间管他,而且纵然先生是铁打的,也架不住那么多人。

贾珩想了想,说道:“你这几天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儿,换身衣裳,随我去京营和锦衣府办事吧,你心思最近也多多放在武艺上。”

一有机会就缠着他绝地求生,咸宁越来越痴女,需要纠正过来,不然戏路太窄了。

而且他对咸宁还是有着很大的期许的,如果天子诸子将来皆不可辅,让咸宁做女帝?

咸宁公主清眸闪了闪,问道:“那明年先生去大同,我也一同过去吧。”

贾珩道:“看你武艺练得怎么样,等过年以后让潇潇回来,多教教你功夫。”

天子既然已经将楚王遇刺一事全数委托给崇平时代的锦衣老人,再让潇潇放在金陵就有些不合适了,而且身边儿没有潇潇,好像也觉得不习惯。

探春和甄兰还是年岁太小,也不好随他出入。

“潇潇?对堂姐唤的还真是亲切。”咸宁公主纤纤素手及下,带着泪痣的眼角,媚眼如丝。

天一冷下来,自也没有昔日的舞蹈,少女上来就直奔主题。

“咸宁,你先别闹着。”贾珩拉过咸宁公主的素手,使少女坐在自己腿上,看向那张清绝、幽艳的玉颜,论及颜值,咸宁其实漂亮不在薛林之下,尤其是幽清的眉眼,以及冷艳的脸蛋儿,纤直的双腿,有些戳他。

用后世话说,咸宁长着一张高级脸。

他有些想亲咸宁了,不然,这嘴等会儿再亲,都不能用了。

咸宁公主愣怔了下,旋即对上那少年的目光,旋即,已是将温软气息袭近而来,微微闭上明眸,弯弯睫毛颤抖不停。

李婵月正在缝制着小衣,看向痴腻在一起的两人,听着呲溜不停的古怪声音,娇躯都不由软了半边儿,原本畏冷的娇躯渐渐有了几许暖意,掌…腿心都有些潮,暖烘烘的。

小贾先生和表姐也真是的。

过了一会儿,贾珩轻轻抚着咸宁妍丽微红的脸颊,问道:“魏王殿下找我什么事儿?”

“魏王兄开春以后,想要去礼部观政,母后也比较赞成。”咸宁公主细气微微,目光闪了闪,低声道。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那五城兵马司那边的事儿呢?”

咸宁公主柳眉挑了挑,抿了抿莹润的唇瓣,轻声道:“魏王兄也想兼领着五城兵马司的差事,多为父皇分忧,母后让我给你说说,看能不能举荐着魏王兄,我也不知怎么说,母后非要让我来说。”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先生与母后还有魏王兄利益交换的桥梁,这会玷辱了她和先生之间的纯粹情谊。

贾珩沉吟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辞了差事,举荐魏王?”

咸宁公主面色幽幽,低声道:“我不想说,先生非要刨根问底。”

这等事儿让她怎么说,一面是她的男人,一面是她的母后。

贾珩揽过少女的削肩,看向那唇瓣,说道:“咸宁,你是我的妻子,你有心事在眉头凝聚着,我自是要问的,你以后有什么事儿,给我直接说就是了。”

心道,是你刨根,我来问底。

咸宁公主闻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喃喃道:“先生。”

贾珩笑了笑道:“咱们是一家人,这些也没什么忌讳的,我改天向圣上举荐魏王提点五城兵马使。”

原本五城兵马司这边儿是听着晋阳所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并未辞去。

但如今在恋栈不去就有些不合适了,随着他封为一等武侯,在朝堂之中声势大震,身兼京营、锦衣府、五城兵马司一事肯定要被忧心社稷之人瞩目,而且也太扎眼了,是需要韬光养晦,隐忍一段时间。

但并不意味着将五陈兵马司交出去,将来就没有拿回来的可能。

还有宋皇后,尽管让咸宁转达,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但其实是宋皇后的试探,试探他对魏王的态度。

而宋皇后先前在对咸宁的婚事上,一直站在他身边儿,显然不是毫无所求的,今日就是利息。

当他成为一等武侯,大败女真,生擒多铎以后,与咸宁的婚事其实就差一场大仗。

见那少年思索着,目光晦暗不明,咸宁公主担忧轻声说道:“先生,要不我回绝了母后,就说我没说。”

贾珩道:“我要全心应对虏事,原本也是要辞去五城兵马司的差事的,魏王这一年来在五城兵马司实心任事,他是亲王也该独掌一衙。”

这是挡不住的事儿,随着忠顺王倒台,天子的几个儿子观政日久,不仅是魏王要掌一衙司,楚王、齐王也必将有所重用。

兵部、户部的确还缺两位堂官。

贾珩压下心头的思绪,凝眸看向站在书桌前,脸上现出思索的少女,轻声道:“婵月。”

“小贾先生,笔墨准备好了。”李婵月站在书案之后,轻声说道。

贾珩道:“婵月,我那书稿让人先一步快马递送翰墨斋刻版印刷,现在印刷好了吗?”

与咸宁还有婵月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尽量不冷却婵月。

“昨天我回来后,问了翰墨斋的刘掌柜,这会儿已经刻印发行了,还送了我几本样书。”李婵月玉容恬静,柔声说道:“样书还在我房里,我去给你拿。”

贾珩看向眉眼婉丽的小郡主,笑道:“婵月,外面冷,让丫鬟去拿就好了。”

婵月其实挺聪明的,见着他和咸宁谈着宫中皇后以及魏王之事,不吭不响地到了一边儿,这丫头其实心里比谁都聪明。

李婵月应了一声,柔声道:“先生,笔墨备好了,给娘亲写信吧。”

贾珩点了点头,起得身来,来到书案之后的太师椅子上坐下,准备写着给晋阳长公主的书信。

咸宁公主款款近得前来,柔声说道:“先生,最近那高家的人还在进宫纠缠,昨天下午就求见母妃,似还要重提亲事。”

贾珩道:“容妃娘娘是怎么回高家之人的?”

咸宁公主清笑道:“母妃自是不同意,说已经将我许了人家,然而那个高家夫人问我,我就说,我回头问问永宁侯。”

贾珩:“……”

真就向妹子表白,妹子说我回去问问我老公?

“你也不怕高家人记恨。”贾珩轻声说着。

咸宁公主道:“记恨就记恨,我不信高家就不打听我与先生的事儿。”

贾珩正要开口,忽而一愣,看向那张清丽玉颜,说道:“我写信呢,咸宁。”

“先生写先生的,我忙我的呀。”咸宁公主道。

贾珩:“……”

这咸宁是报复谁呢?罢了,让她出出气吧,估计在金陵也没少受晋阳的“欺负”。

李婵月此刻瞥了一眼咸宁公主,芳心砰砰乱跳,也拿起毛笔,摊开信笺给晋阳长公主写着。

咸宁表姐也太胡闹了,她非要在信里给娘亲说说不成。

少女提笔写着,转眸看了一眼那面色渐渐怪异的少年,想了想,最终还是做罢。

如是再气着,因为此事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贾珩与李婵月写完书信,放下毛笔,看向那信笺,手中的字迹初始工整柔顺,但随着时间过去,似乎也越来越潦草。

反正他等会儿要誊抄一遍,潦草一些就潦草一些吧。

(本章完)

第866章 甄晴:辅幼主,摄国政,她临朝称制

第866章 甄晴:辅幼主,摄国政,她临朝称制……

江南,金陵府

已是十二月上旬,昨晚刚刚下了一场雪,推门所见,天地皆白。

青墙雪檐的四四方方庭院中,一株梅花树傲立霜雪,含苞待放,南国的雪落在枝头,于瑟瑟冷风中寒香自来,那瘦弱小巧的雪梅愈有几分妍丽可爱之态。

后院,厢房之中热气凝结在雕花玻璃上,倏而为簇簇霜花,洁白如羽。

而在朱红帷幔遮蔽的床榻上,坐着两个身穿宽大衣裙的丽人,正在一起说着话,膝上盖着一双薄毛毯。

“姐姐,昨个儿的飞鸽传书说,兰妹妹和溪妹妹已经到了神京。”甄雪放下手中的三国话本,温宁眉眼间满是思念。

因为北静王已经前往杭州、福州整饬两地水师,已经怀了孕的甄雪最近时常到甄晴府上居住。

甄晴闻言,玉容微冷,弯弯秀眉之下的清冽凤眸莹莹如水,道:“这眼看都快过年了,他多半是不会回来一趟了。”

说着,玉颊微白,连忙拿起一旁的手帕,掩嘴干呕不止。

过了一会儿,丽人雪颜之上涌起恼怒之色,啐骂一声说道:“这个混蛋,害人精!”

甄雪已经见怪不怪,显然这段时间听着甄晴啐骂了贾珩不知多少次,轻声道:“姐姐,再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甄晴怀胎有一个半月,已经见着孕吐,这几天自觉格外喜欢吃酸,甄晴心头存了十二分的欢喜。

甄晴道:“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和妹妹能遭这么大的罪?都怨那个混蛋。”

这是那个混蛋的长子,他将来一定要好好对她们娘俩儿,这如画江山都是她肚里的胎儿的。

甄雪看向丽人,轻轻叹了一口,白腻脸颊更见珠圆玉润,声音酥软柔糯:“我这两天看邸报说,京中和议之声愈发势大了起来。”

甄晴道:“树大招风罢了,妹妹,邸报上有没有说他回京封了什么爵?”

甄雪柔声道:“最近的邸报还没有记载,许是回京未久,想来也就这几天了吧。”

甄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着还未显怀的小腹,狭长凤眸中带着期待,柔声道:“一个二等侯怎么是跑不了的,说不得能封个一等侯。”

那个混蛋没有多大,这般势头下去,来日势必位极人臣,又是在年富力强之时,宫里的父皇岂不猜忌?那时候就是她的机会。

辅幼主,摄国政,她临朝称制……

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隔着一道垂挂的棉布帘子将甄晴的思绪打乱,唤道:“王妃,楚王殿下过来要见王妃。”

自从甄晴怀孕以后,楚王为之重视倍加,频繁过来探望,当这几天孕吐反应一出,喜脉确诊无误,楚王更是欣喜如狂。

但前面几天,甄晴都以身子不舒服不去见着。

楚王也不敢作恼,只是愈发陪着小心。

甄晴蹙了蹙修丽的秀眉,凤眸清冽闪烁,柔声说道:“等会儿我去见他。”

此刻,内宅厅中,周围的女官和丫鬟垂手而立,而一张漆木小几旁的梨花椅子上,楚王陈钦一袭蟒服玉带,正襟危坐,手中茶盅热气腾腾,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流溢欣然之色。

上天待他陈钦不薄,刚刚丢了一个儿子,又送给他一个儿子。

“王爷,王妃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嬷嬷挑帘进来说道。

楚王闻言,按捺住心头欣喜,循声望去,看向那丽人,不由神色微怔。

甄晴一身雪白翻领狐裘,雍容雅步,秀发云髻巍峨,饰以凤钗珠翠,衬托得肌肤白腻,仪容秀美,许是因为有着身孕,原本冷艳、俏丽的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多了几分珠圆玉润之态。

“王爷寻我有事儿?”甄晴柳眉细长而秀气,凤眸清冽,平静那青年王者一眼,问道。

随着时间过去,原本的怨恨早已深深埋在心底,起码表面上看去,甄晴并无什么异常。

但正如通灵宝玉一般,虽看似坚固依旧,但其上已然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看向那丽人,楚王难免有些心虚,迟疑了下,说道:“快要过年,父皇那边儿召我回京,王妃是随我一同回去,还是在金陵养胎?”

甄晴蹙了蹙眉,近前而来,道:“王爷,我现在这般大着肚子,如何能长途颠簸?”

她留下金陵先将孩子生下来为好,有了孩子,不管是面对那个混蛋还是眼前之人,底气才能足一些。

楚王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是这般意思,明年开春以后,我再向父皇告假,出京再看王妃。”

甄晴看向楚王,玉容默然片刻,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王爷,此行回京当以大事为计,妾身在南方金陵会为殿下祈福的,如殿下有事可以书信相询。”

可以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只要想演你,能把你演的团团转。

楚王闻言,挺拔身形震了震,看向对面的丽人,目光怔怔,喃喃说道:“王妃,我,我……”

王妃果然还是不计前嫌,或者说王妃有了孩子以后,对先前之事也释怀了许多。

他那天……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甄晴玉容微微,柔声道:“王爷,旧事无须再提,一切往前看吧。”

以后终归要借重王爷身份,不能将关系闹得太僵,既然终究有人来缓和关系,那就让她先来吧。

楚王重重点了点头,道:“王妃,听宫里一些说法,我明年可能要执掌兵部中事,如今兵部侍郎施杰前往军机处理事,兵部还缺一位处置日常事务的堂官,我会积极绸缪此事。”

甄晴道:“兵部的确是好去处。”

楚王看向丽人的小腹,目中喜色难掩,说道:“王妃最近要保重身子。”

夫妻两人说了会儿话,楚王这才告辞离去,而甄晴则神色幽幽地返回后院厢房。

甄雪起得身来,看向那面色如霜的丽人,问道:“姐姐,楚王兄来寻姐姐什么事儿?”

甄晴目光幽幽,落座下来,轻声道:“要回京了,和我说一声。”

甄雪道:“那姐姐……”

“我在金陵安胎、养胎。”甄晴轻声道。

这时,外间听到嬷嬷来禀道:“王妃,歆歆过来寻着娘娘。”

不大一会儿,一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小萝莉,进入厢房,看向甄雪道:“娘亲,大姨。”

“歆歆过来了。”甄雪伸手过来抱着水歆,轻声说道:“歆歆。”

“娘亲,干爹最近有没有信寄过来?”水歆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一笑现出两个豁牙,小姑娘最近显然正在换牙。

甄雪柔声道:“你干爹还没寄送消息过来。”

甄晴笑道:“这丫头这么喜欢和伱干爹待在一起,早知道让你随着一同进京去了。”

在甄晴与楚王叙话之际,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云鬓散乱,素颜朝天,因为担心影响孩子,倒并未化妆,此刻坐在床榻的炕几上,转眸看向正在紫砂壶、红泥小炉转悠着的丽人,问道:“元春,最近可有消息?”

“上次飞鸽传书说,这两天应该就到了京城,算着时间,应该到了。”元春柔声说着,提着茶壶斟了两杯茶,朱砂瓷杯质地细腻,色彩红艳。

晋阳长公主闻言,美眸看向窗外闲庭几做飞花的小雪,微微抚着小腹,语气怅然道:“这几天也没见一封书信什么的。”

元春轻笑了下,道:“上次珩弟在洛阳,不是给殿下写了一封信。”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这都多少天了,就不能刚离开那会儿,每天写一封,本宫平常也能解闷。”

元春:“……”

晋阳长公主一手支颐,思量了下,说道:“元春,楚王妃好像也有孕了。”

元春轻声道:“说来也巧,就是楚王到了南方以后的事儿,楚王世子那边儿出了事儿,楚王妃就有了,她是个有大气运的。”

当初也曾是有着来往的闺蜜,现在两人际遇截然不同。

晋阳长公主秀眉凝了凝,玉容现出一抹幽思,须臾,似感慨似疑惑说道:“听怜雪说,北静王妃甄雪也有孕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也太巧了。

但任凭丽人脑洞再是大开,也不会想到……三槽同马。

元春柔声道:“北静王前段时间从京城过来,最近倒是去了杭州。”

心头其实隐隐有些怀疑,但终究有些不确定。

反正怀孕都是她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也觉得毫无头绪,也没有细究此事,而是问道:“甄家的各种铺子还有产业都收拢折卖了了吧。”

“年前儿的账簿都清点完了,一些产业和铺子也由内务府接手整顿。”元春轻声道。

“快过年了,宫中内帑各处都急着用银,从金陵内务府拨付六十万两银子,递送至京,以便宫中开销,另外再将甄家抄检出的一些物件,挑一些好的递送至京。”晋阳长公主柔声道。

元春应了一声是。

……

……

神京,晋阳长公主府

已是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太阳落下以后的西北大地朔风如刀,温度下降很快,似庭院中连绵的房舍也冻僵了一般,青砖黛瓦在冷杀萧肃的天地间为漆黑夜色笼罩,渐渐看不清轮廓。

而室内帷幔四及的床榻上,热气混合着香气以及别的气息萦绕室内。

贾珩躺在船上,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说道:“天色不早了,咸宁,让下人准备一些热水,我洗洗澡。”

咸宁公主眉眼春韵溢散,愈见艳丽之态,而那颗泪痣在玫红气晕的影蔽下愈见俏丽,柳眉下的清眸微微睁开一线,软声道:“先生,不在这儿吃饭吗?”

贾珩道:“不吃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咸宁公主轻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婵月,道:“婵月妹妹,别羞了。”

李婵月此刻在里间,埋在棉被中的螓首,云髻散乱些微,轻轻抚着湿漉漉的衣襟,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许惊人的酥腻流转,柔声说道:“小贾先生,表姐随你去锦衣府,我也随着过去,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贾珩道:“婵月,这天这么冷,你跟着去别冻着了,再结冰了。”

方才与婵月闹了一阵,咸宁非要捉弄着婵月,故意喊着……婵月这个老实孩子还真应了几句。

李婵月:“……”

啊啊,什么叫结冰了,小贾先生这叫什么话?

咸宁公主忍俊不禁,捏了捏李婵月滚烫余火尚在的脸蛋儿,问道:“先生不是说要去军器监看看?”

“明天还要朝会,估计要过两天了。”贾珩起得身来,从小几拿过一杯茶盅,喝了一口枫露茶。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那少年,目光依依不舍,柔声道:“那我和婵月就不送先生了。”

贾珩应了一声,说道:“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别着凉了。”

这时,女官准备了热水,唤着贾珩,贾珩也就没有再多留,前去沐浴更衣。

贾珩返回宁国府,刚刚在外书房坐定,晴雯道:“公子,薛家姨太太来了,说是寻大爷有些事儿,现在人在后院内厅呢。”

薛姨妈在秦可卿问起之时,给出的借口倒是薛蟠之事,而并非是宝钗。

贾珩默然片刻,道:“我去看看。”

说着,来到内厅,却见薛姨妈正在与秦可卿叙话,身边儿还有着宝琴,香菱也凑得近前,一屋子莺莺燕燕说说笑笑。

薛姨妈拉着香菱的素手,看向香菱,脸上堆着热切的笑意,问道:“香菱,住在东府可还习惯着?”

香菱此刻已经将头发扎起,明洁如玉的额头下覆着空气刘海儿,眉心一点米粒大小的胭脂记明艳动人,因为在府中营养跟上,两侧脸颊渐渐丰润,愈见着俏丽姝颜之态。

薛姨妈笑了笑,对秦可卿说道:“这姑娘真是愈发出落了,瞧着亭亭玉立的。”

这会儿看着香菱,其实,薛姨妈心头多少有些后悔,当初如是给自家儿子做个妾室,倒也正合适,现在倒好,在宁国府待着,瞧着倒最终像是要落在珩哥儿的手里。

这下将来还要和自家女儿争宠,这都叫什么事儿。

秦可卿笑道:“英莲她个头儿挺高,最近识了不少的字,还给我说要学诗呢。”

说着,看向一旁的林黛玉,美眸中带着几分亲近,说道:“这些诗文什么的,我倒是不怎么懂,林妹妹是诗才敏捷的,可以多教教他。”

东府一众姑娘当中,除了妙惜二人,如尤二姐、尤三姐,甚至秦可卿,都不是什么才女,当然秦可卿还好,会一些琴曲之艺。

黛玉闻言,柔声说道:“我也是初学者,宝姐姐倒是此道好手,我和宝姐姐一同教她就是了。”

此刻,薛林秦三人,同框出镜,真是字面意义的“兼钗黛之美”。

宝钗柔声道:“这诗倒是没有什么好学做的,我和林妹妹有时间指点指点她。”

众人正自有说有笑,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大爷回来了。”

屋内几人停了说笑,秦可卿盈盈起身,看向那从外间徐步而来的少年,问道:“夫君面圣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吃饭了没有?”

“正说着等着夫君呢。”秦可卿玉容雍丽,轻轻笑了笑,说道:“姨妈过来找夫君说说薛蟠的事儿。”

贾珩道:“姨妈,随我到书房叙话罢。”

这时,宝钗轻声道:“珩大哥,我随妈也一同过去吧。”

万一妈等会儿话说的深了浅了,倒像是她撺掇的一样。

贾珩想了想,道:“也好,再有不久就快过年了,文龙也该从五城兵马司回来了。”

秦可卿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人,心头隐隐猜出一些隐情,只是不动声色道:“夫君,文龙过年能不能在家多待几天,与姨妈团聚团聚,也省得姨妈挂念。”

贾珩“嗯”了一声,然后在秦可卿的目送中,领着薛姨妈和宝钗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

贾珩招呼着薛姨妈以及宝钗落座,让晴雯端上香茗以后,看向那一身绫罗绸缎,养尊处优的妇人,轻声问道:“姨妈是为了文龙的事儿而来?”

这时,薛姨妈脸上的笑容见着几分勉强,吞吞吐吐道:“珩哥儿,宝丫头……宝丫头已经将你们两个的事儿和我说了。”

宝钗闻言,玉颜微红,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润唇瓣,低声道:“珩大哥。”

贾珩截住了宝钗的话头儿,说道:“薛妹妹给姨妈说一声也是应该的。”

此事原本就不指望瞒过薛姨妈,否则随着过了年,宝钗年龄越大,薛姨妈肯定还要疯狂整幺蛾子。

薛姨妈打量向那少年,斟酌着言辞,问道:“珩哥儿,你和宝丫头……是怎么个说法?”

贾珩道:“姨妈,先前我已和薛妹妹说过,我们之间的事儿再等几年都不急的,薛妹妹年岁还小一些,现在园子里和姐妹们再玩着一二年。”

薛姨妈闻言,连忙说道:“其实宝钗年岁也不小了,今年就是及笄,明年就是二八之龄,婚事得当紧才是。”

哪怕私下里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甚至昨晚在脑海中酝酿了半天的对答,但薛姨妈此刻面对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少年,提及自家女儿婚事,仍有些小心翼翼。

从昨日宝玉摔玉之时贾母的表现以及王夫人的默不作声、躺平任锤,其实基本可以估计出贾珩如今在荣宁两府的江湖地位。

如今,能够制约贾珩的只有他自己。

至于薛姨妈,犹如员工在心里想想怎么与领导在办公室据理力争,结果当面办公室交谈,原本梳理好的话语一下子都没了主张。

这时,宝钗伸手拉过薛姨妈的胳膊,柔声道:“妈,珩大哥说的对,再等一二年也没什么的,我还想多伺候你两年。”

贾珩温声道:“姨妈放心就好,我和薛妹妹情投意合,定然不会委屈薛妹妹的。”

薛姨妈想要承诺,那肯定是没有的,他的承诺给宝钗就好,给薛姨妈,薛姨妈只会欲壑难填。

薛姨妈看向那面容清隽的少年,嘴唇嗫嚅了下,鼓起勇气问道:“珩哥儿,你当初可是说要娶宝丫头为正妻?”

宝钗:“……”

贾珩闻言面色顿了下,倒是没有想到薛姨妈这般直接,瞥了一眼宝钗,对上一双慌乱的杏眸,点了点头道:“等将来得了功劳,看能不能帮着薛妹妹求个诰命夫人什么的,或者赐婚为正妻也是有的。”

薛姨妈:“???”

这不确定的语气,怎么和乖囡昨天言之凿凿地说的不一样?或者说原本就是珩哥儿哄着宝丫头的?

别是为了骗着宝丫头身子,以前故意这般说?

见自家母亲神色惊疑,宝钗玉容羞红,伸手拉过薛姨妈的手,柔声道:“妈,珩大哥心头有数,您别问了。”

早知道,她昨天就不说了,现在倒像是过来逼婚一样。

其实当初贾珩说了许多,就是如为郡王那就是侧妃,如果功劳足够成为正妻,那就请求赐婚,如实在不行,以殊功请求封为诰命,说这么多,自然不是为了推搪、敷衍,而是表态,会想尽办法给宝钗提升名分。

宝钗心底自然最想成为的是正妻,因为郡王太远,诰命夫人说来说去还是以妾乞求恩封。

薛姨妈秀眉凝了凝,说道:“珩哥儿,我是这个意思,宝丫头她年岁终究也不小了,也不能拖得太久了。”

贾珩想了想,声音柔和几分,道:“薛妹妹年岁不大,在闺阁中与姊妹多玩闹几年,倒也没什么,姨妈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如是现在过门,现在也无法求着赐婚,姨妈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时机到了,自会水到渠成。”

这般急着过门,最多只是做妾。

薛姨妈看向那少年,思量着贾珩的话,道:“珩哥儿你的意思是再等等?”

贾珩道:“姨妈再等等也好。”

薛姨妈闻言,默然了下,心头翻来覆去,有些纠结。

眼前之人不管是权势地位还是平日的性情,都不好相逼过甚,否则最终吃亏的还是她和宝丫头。

再说才多长的光景,就已是一等侯,将来……国公、郡王未必没有机会吧?

如是郡王,侧妃也不比寻常人家的正妻差了。

大汉郡王之爵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郡王,其四位侧妃所生子嗣照宗室之例,可以请封为辅国将军、奉国将军,这是对功勋之臣特殊的恩典。

但开国百年以来,只有四人,可谓恩遇甚隆,薛姨妈显然在薛蟠以及宝钗的灌输下,没有意识登天之难。

薛姨妈想了想,定了定心神,说道:“珩哥儿,我只这一个闺女,从小养到大,从来是品行端庄,不争不抢的性子,珩哥儿是大汉开国以来都没出过的俊彦,是有大能为的,赐婚的事儿肯定能办成,但也不能……等的太久了。”

听着自家母亲的话,宝钗垂下螓首,雪腻脸颊滚烫羞红,手里的帕子绞动不停,低声道:“妈,这些交给珩大哥就好了,我没有……那般恨嫁的。”

这般说着,珩大哥或还以为是她的授意。

贾珩默然片刻,道:“姨妈的担心我都知道,无论如何,我以后会好好待薛妹妹的。”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看向那少年想要叮嘱几句成亲之前还是要注意男女大防,但嘴唇翕动了下,又将这话咽了回去。

这些话回头偷偷叮嘱自己女儿就是了,当面这般说给埋汰人家一样,而且两个人在一块儿一年多,南下说不得……

薛姨妈心头一跳,不敢再往下乱想。

其实,这就是阶级地位不对等造成的瞻前顾后。

自家女儿是人家的小老婆,自然是摆不起岳母的架势,也硬气不起来,而大老婆还在厅堂里,现为一等武侯夫人,想闹也没地方闹,闹到贾母那里,最终直接纳为妾室,什么都没有,那就欲哭无泪。

薛姨妈自是聪明人,只能想着用话术加固着贾珩当初的“诺言”。

贾珩默然片刻,道:“姨妈,回京以后,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儿原本是大姐姐负责,最近我想着让薛妹妹帮着处置一些。”

可卿倒也不是只打麻将,不管这些,而是她要操持里里外外,如平常谁家诰命的生日,亲戚迎来送往,都是可卿来打理,最近更是不用说,还要备…受孕。

薛姨妈闻言,不由一愣,惊讶道:“让宝丫头管着京里铺子的生意?”

这珩哥儿是要让宝丫头管家了?

或许将来如是管得好了,国公府也会交给宝丫头打理?如是那般……

贾珩道:“薛妹妹是个有见识的,我想着让她帮着我管着京中的一些铺子生意,将来过门以后,也好帮着管家。”

薛姨妈闻听“管家”二字,心头大为欢喜,凝眸看向宝钗,问道:“宝丫头,你平常能处置吧。”

“平常见妈料理着家里的生意,倒也存了几分意,纵有难处,左右不会学学就是了。”宝钗柔声说着,看了一眼那少年,芳心深处有些忐忑。

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薛姨妈轻笑了下,说道:“那也好,原本我说着忙不开家里生意的事儿,想让你帮衬着,你非说不想理会家里的营生,如今也好,珩哥儿忙着国家大事,你帮着他处理家里的事儿,男主外,女主内,正合规矩。”

当然,薛姨妈显然误会了贾珩所说“帮着”的宾语并非贾珩,而是……秦可卿。

帮着秦可卿,那就有了主从。

宝钗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薛姨妈笑了笑道:“珩哥儿忙着国家大事,你好好帮着他。”

她瞧着那个可卿是个性子绵软的,否则断不会让尤氏姐妹在府中,所以,有些时候也不全是正妻得宠,将来的事儿还不好说着呢。

贾珩道:“文龙那边儿,我和五城兵马司那边儿打个招呼,让他回来过年多待几天。”

提及薛蟠,薛姨妈心下微动,问道:“珩哥儿,文龙他怎么说也快一年了,是不是从五城兵马司……放出来?”

这么一位权势滔天的少年武侯照拂,蟠儿将来都有了依仗。

贾珩道:“再有二年倒也不迟,这毕竟是当初圣上的旨意。”

薛姨妈闻言,心头又转而泄气起来。

贾珩宽慰说道:“姨妈放心,将来在军中给文龙谋个差事,或者帮着他支撑家业,都是有的。”

薛姨妈问道:“真的?”

反正宝丫头跟了珩哥儿,蟠儿将来肯定有着着落。

贾珩道:“文龙如今修身养性几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等来日看看性子如何,不管是谋个差事,还是继承祖业,都能有数。”

薛姨妈闻言,点了点头,虽对贾珩没有当即做出承诺略有失望,但多少见到了良好态度,剩下的就是看落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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