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石榴花

不得不说,这次来喝花酒,莫名其妙遇到匣子精认主和夺宝的变化,事发突然,李凡确实也没有准备,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瞎搞罢了,但好在居然又给他赌对了。

早在江上缠斗厮杀的过程中,李凡就以瞽观法寻找退路了。但他也发现,四周的修士都被宝光吸引,越聚越多。要知道此刻他就在巽国首都腹地,简直是深入虎穴,哪怕击败四个元婴,杀出重围,也要叫巽国的一干修士给盯上,追着夺宝的。

何况还有个化神境界的老阴逼,一直躲在暗处窥测,如果不是瞽观的灵感特别敏锐,只怕都发现不了,一旦被人围攻起来分神不备,那搞不好要给暗算翻车的。

但好在吉人自有天佑,李凡也是个命不该绝的,竟然真的给他找着了今晚鲁王宴会党羽的那艘大楼船,而且鲁王和许多臣属都在船舱里头密谋宴会,心腹高手自然追随在这群大人物身边贴身保护。

于是楼台上只有些金丹境界的亲兵护卫,而长公主领着一般贵妇赏月,同样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凑上来看江上夺宝的热闹。这才给李凡找到了机会,突袭把人抢下来的。

当时江面上的巽国修士可不少,不算已经闻讯而来的宿卫中军,元婴的修士就颇有十几二十人聚集过来了,但楞是没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毕竟先头已经有四个巽国自家的将军士大夫上去夺宝了,大家同殿为臣的,这时候又是两宫之争这么敏感的时候,犯不着为了个法宝再凑过去闹得不开心。

可哪想到李凡这个扮猪吃虎的,居然这么离谱,突然爆发战斗力,把围攻之人打得一死三残!委实有点恐怖了。搞得众人都心里没底,一时没人敢出头叫阵。

这样等李凡以风云龙跻之术,突然遁身抢了长公主遁逃,在场众人就更措手不及,投鼠忌器了。毕竟他们是巽国的,又不是俄国的,你说这要不顾人质的安危,莽上去抢夺,刀剑无眼的,给国主宠爱的长女误伤了一根汗毛,那岂不是没事还闹了一身骚?

更何况这位长公主和夫家全氏族,也是跋扈横行的,本来也同许多人交情不好,出来喝个花酒罢了,犯得着为她惹这破事吗?更何况丢了长公主,鲁王他们都不急你急个屁?

而鲁王一派也是有口难辨,一则是心里有鬼,担心有什么人和他玩调虎离山的阴谋。二则是这个时候一群人追出去,岂不是不打自招,在那共谋大事,图谋不轨?那还不如推脱大家都在开派对喝花酒,裤子都没穿不是很方便出手呢咳咳……

何况绑票的自称北辰剑宗,那群疯子好歹讲信用,付了钱应该也没啥大事吧?顶多就牺牲大姐一些色相嘛。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个的。

至于那些执金吾就更有理由了,追了,追不上嘛,人家用遁法的!他们几个炼体的武夫骑着鸟飞,追得上有鬼啊!

所以在场的修士,也就各自出于各自的理由,做样子,遁光飞逐了一阵,就拉开距离,任由李凡逃去无踪了。而那躲在暗处的化神修士,干脆都没露脸。

大概只有远在百岳山前线坐镇的大都督全璜最卧槽了,就玛德老子为国尽忠守边,一转眼老婆就这么没了?那种……

对了,巽国主大概也要抓狂的,就玛德谁在提十万我和谁急!那种……

咳咳,当然李凡也非常明白,绑票不是你绑了人,再甩掉差人,就可以完事的。

堂堂十二国国主,手底下能没几个能掐会算的术士么?所以先得把手里的货藏起来,藏得他们找不到,才能后续谈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条件。

要不然第二天睁眼见到的,就不是十万金,而是十万禁军了。

好在李凡有着玄天剑意传承的绑票之道,学习了北辰剑宗历代前辈积累的丰富反侦察经验,今日终于可以将这么几乎绝世的技艺重现江湖,发扬光大了。

于是巽国主的长女,因嫁与都督全璜,而被称作全公主的长公主殿下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上一个瞬间还在胭脂浦上赏月,下一个瞬间就躺在一口棺材里了。

全公主当然是一时惊恐交加,就要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嘴早被堵住了,不知道什么丝绢给塞到喉咙口,堵住了喉舌,外头还加了一层布带勒住下巴,勒得她下巴都要脱臼了,嘴也合不上,津涎都流了一嘴。

而全身的真炁自然也都凝滞不行,被点穴封了穴道,肌肉又酸又麻,根本不能发力,完全动弹不得。惊慌挣扎蠕动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身上的宫装仙衣都给剥了,整个人赤条条的,给写满了经文符咒的符纸捆成个粽子,外头手脚又给捆仙索各绕了一圈,缚在背后,额头也被贴了符咒封住神庭,趟在这棺材里,只能呜呜呻吟两下,扭动扭动腰肢,根本逃不出去。

而棺材也被悬空吊在郊外一处李凡随便找的枯井坑洞里头,枯井外也是布置了法阵,还里三层外三层下了咒术禁制,用北辰剑宗的祖传绑票技巧扰乱天机,再保险起见,李凡又额外点了两张他自己用泰山墨画的归虚元婴隐身符咒,叫附近经过的修士也无法神识探查到此地,另外还加上了幻术法阵,也免得给闲人闯入了。

如此一番复杂周密的布置,李凡自己估计,除非请来观主那种级别的神算子,直接请出宗正寺的玉牒作法寻人,否则七天内,巽国不要想查到长公主的所在。

七天足够了,他符咒法阵的灵力也差不多七天就失效了,到时候巽国就能找着人,毕竟李凡又不是真的图谋巽国的十万金。他只是找个借口搅乱局势,好浑水摸鱼,把大规模杀伤性罐子交给内应,顺便谋夺巽国的天书罢了。

恩,虽然这公主修为比较垃圾,但好歹也金丹境界了,关个七天应该不至于死吧?总之尽快办事好了……

于是藏好巽国的公主,李凡又马不停蹄得潜遁回兴业城,把公主身上脱下的随身衣物饰品,都随手丢到路过的大户人家院子里,也不管他们是太子还是鲁王的党羽,总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嘛,继续把水搅浑了混淆视野。

他的计划很简单,现在巽国两宫内斗,太子刚死了谋主,鲁王也给绑了心腹,肯定朝野气氛非常紧张。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放在全公主绑架案的时候,李凡得抓紧时间,联系上罗酆的内应,交了货,夺了巽国的天书就溜,管他巽国气数尽不尽的。

不过这一次回到兴业城里,李凡敏锐得发现,城中已经有七个化神修士的气息了!

莫非是四大家族的族长也给召来了么?看来这次巽国主是真的怒了,随处可见战船和骑兵沿着江道四处搜查。看来对方多少算到李凡没有带着长公主离开兴业城太远。

但巽国主似乎不肯因为此事,中止了对百岳山的讨伐,于是还是接连派出将领率兵前往前线,并且几次下诏安抚,叫全家诸将安心准备战事,不要担心后方。

等李凡又胆大包天得回到胭脂浦南岸的时候,江上的船只和残骸都被禁军收走了,胭脂浦上也再次恢复了繁华,甚至江上许多宴席还更加热闹欢乐,权贵们争相谈论刚才眼前上演的夺宝好戏。

当然现在聊得更多的,还盖过了两宫之争,尽是全公主被那劫匪掳走之后,会遭到怎么样怎么样的凌辱遭遇的话题,果然桃色新闻永远能占据版面的头条啊。而讲到兴头上,这些公卿们就把持不住,拉上花魁现场演练一番。于是各条花船上也应景得推出了变装角色服务,几乎每条船上都在玩劫匪和公主,绑匪和女囚,囚犯和公主的战斗游戏咳咳咳咳!

李凡在南岸盘桓了半天,确定没有跟踪和埋伏,这才遁地潜入了北岸。

按照绝阴神君的嘱咐,李凡找到了北岸一家鱼铺,一般北岸的商号住户,都是宗室私兵部曲退伍的老兵,这些军卒后裔深得宗室的器重,也最忠心,每天从漓江打了鲜鱼,就要提供给虎踞城里负责采买的内侍。

这家鱼铺就是个宫里宫外的联络点,只要把绝阴神君给的,内藏密信的玉佩,藏在鱼铺外头的树洞里,罗酆买通的内侍出宫时,就会有所感应,把玉佩带去宫里交给上线的内应。

当然,这种王宫内外取得联系的手段,其实许多嫔妃王子也都在用,不是鱼铺,就是肉铺,菜摊,酒馆罢了。出入采买的宫女太监,也就靠带个快递整点零花钱,尤其最近又是两宫之争,又是顾默遇刺,又是长公主被劫,虎踞城里头的情报交换也是热闹得飞起。

以前巽国主年轻气盛,英明神武的时候,当然没人敢在他面前玩这种鬼蜮伎俩,阴谋把戏,但他这不是老了么。眼见着这位曾经的英主日益昏聩迟钝,而底下两宫争执不下,巽国确实是人心惶惶,底下人自然都心照不宣的,开始积极联络外廷,摇摆站队了。

顺带一提,听说这位国主算是巽国宗室,不,十二国宗室中,都难得的长寿之人了,不仅有那么些修行资质,算是修到了元婴境界的,而且还接连得到三垣赏赐的延命仙丹。

当然巽国主这个仙宫的元婴境界是假的,虽然可以不历雷劫,但依旧是每五百年一劫,只要一次没过去,寿元就算尽了,身体就会开始出现天人五衰的征兆,必须用仙药灵丹续命。

当然哪怕三垣赐的仙丹也不是包治百病,只是有一定几率可以延命十年。这种药其实观主也能炼,一年还是十年的,其实技术上差别不大,差距主要是材料上的。总之这种仙丹,珍惜到就只有十二国的国主级别才有资格服用。

可哪怕有仙丹吊着命,巽国主顷刻间还不至于薨了,但到底是气数尽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于是李凡又等到第二天,又换了个情报点,跑到一家点心铺后头的小巷子里,在一块青石砖后头,果然找到了去王宫里逛了一圈,又被还回来的玉佩。

玉佩中取出来一片丝绸,好像是从什么内衫罗裙上现撕下来的,上头写着,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李凡皱眉想了想,这一句没听绝阴神君提过,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隐喻,大略猜一猜浅显的字谜,子时初见,五月榴花,五通午,李凡估摸对方的意思,就是说子时从午门出城相见,可能还有榴花一类图案的饰品作为记号。

居然深夜亲自出宫?会是陷阱么?倒也难说。

因为这两天李凡发现了,因为最近百岳山的战事,前线随时有军情传回,虎踞城都是通宵达旦,城门大开的。不断有快马来回,奔驰各地敕令,偶尔也有内侍带着谕令出入禁宫,频繁同各官府门阀联系。也不知道是奉旨,还是矫诏。

但看的出来,巽国主是有点心急了,大概是要抓紧这最后的时机,给罗酆的余孽铲了才能安心去死啊。

于是李凡遁在土中,潜伏到午门外等到半夜,果然用瞽观探查到有人出来了。

此人是个刚筑基的小太监,手里提个灯笼,倒是明明白白的,在灯笼丝罩上绣着红色的石榴花,灯笼里明光打着,真是很难认错的。而且也看得出,此人是眉清目秀,挺清爽顺眼的,倒不像一般厂公那么油腻,听呼吸是个有一定根基的。

李凡一时也摸不清,这就是内应正主,还是代人传话的心腹。但潜行跟了对方一段,发现他正朝着白天点心鋪的方向去。而且周围确实没有没发现有人埋伏,于是李凡也知道大概就是此人了。

等他刚转入巷子后头,便默不作声得从土里遁出来,把箫一戳,抵住这内侍的背心。

“五月榴花照眼明,小太监怎么称呼?”

小太监倒还挺冷静的,手里灯笼照出的榴花影子都没摇一下,只默声诵道,“枝间时见子初成,小的岑昏,为中宫黄门冗从仆射,侍奉大长秋起居,不敢称太监。”

李凡沉默了一下,凑近了问道,“什么秋?”

岑昏僵了一下,“大长秋,就是……王后身边的大太监,小的是大长秋身边的伺候仆役。奉命来同真人拿件东西,再带几句话助您找东西。”

“哦,大长秋。”王后身边的大太监,那官做的挺高啊,难怪能得到天书的情报呢。不过罗酆的人还真是够狠的啊,为了覆灭巽国,居然自己阉了进宫作内应?惹不起惹不起……

李凡捏了捏小太监的肩胛,瞧了瞧他的功底,嘿,这小太监资质还不错呢,而且底蕴扎实,气息深厚,那两个毛丫头望之不及,比三年前的阿莎还强些呢,看的出是从小被人指点,精心培养的心腹不错了。

于是李凡掏出罐子递给他抱着,“可叫你家大长秋小心点用,这玩意摔了可不得了。”

岑昏又僵了一下,“真人误会了,小的……不是大长秋派来的。”

“啊?可你不是说……哦,哦,我懂了,小心点也好,我明白了,你不是大长秋派来的。”李凡朝他点点头,挤挤眼睛,“那我要找的东西在哪儿呢?”

岑昏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总之主人命我带话,真人要找的那东西数量太多太重,都存在太初殿书房的密室内,那里是国主日常起居之地,封印守护无数,只怕难以取得,不过……”

“不过?”李凡皱眉凑过头去。

岑昏轻声道,“建昌侯孙子智,早年被贼人所害,身患残疾,现在卸了将军职,在九江府养伤。国主曾经请高人相助,将真人您想寻的东西,誊抄了一份,伪作批语,写在十二本练气养生之法的册页里,送去给侯爷参悟,希望对他的伤势能有所帮助,假若侯爷能够痊愈,以他往日深得国主喜爱,备受朝堂期望,说不定能缓解两宫的纷争……”

李凡扬起眉,缓缓抬起头,“何止缓解……建昌侯是吧,我知道他,排老二嘛。还是闻天君的徒弟呢,他要是康复了,那两个弟弟,不就是连争都不用争了……怎么,你家主人不想他痊愈啊?”

岑昏舔着脸笑道,“真人英明睿智,什么也瞒不过您的法眼。如果您取东西的时候,能顺道助我们一臂之力,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恩……”

李凡抱着双臂想了想,这些太监还真是和老二过不去呢咳咳,好吧,罗酆宫巴不得巽国内斗到死,绝不能看着那建昌侯好起来重拾江山社稷的。虽然李凡也不觉得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将军,真就能参悟得天书就是了。

毕竟上次雷泽里,若不是李凡出手救他一命,那小子当时就已经死了。救了一命还是残疾了,看来这个人可能命数有点不足的。就算答应了,说不定都不用他亲自出手,那小侯爷就死了呢?

而且,如果那誊抄的天书还有不完全之处,到时候还得靠这内应的帮助,去谋取原版才行,现在先行答应了对方,结个善缘也没啥坏处。

于是李凡瞅瞅岑昏,“只除一个老二就够了么?你家主人现在是站哪一边的?要不要我帮你们多杀几个?”

岑昏也讪笑道,“真人说笑了,这些事本不该劳烦您的,只是前两天全公主出事,您也听说了吧,现在到宫外办事,有点不方便罢了。

唉,主子也得过全公主不少人情和好处,现才在太初殿帮鲁王说两句好话。也不知公主如今怎么样了,若是您在路上得知她的下落,还请替我们留意一下。”

李凡一愣,也笑得咧开了嘴,和开口的石榴似的。

“哎哟呵,你看这事整的,它不是巧了么。”

(本章完)

第211章 自天佑之

巽国的宗室和离国可不一样,虽然目前有一点兄弟阋于墙的小问题,但现在太初殿中的老虎还没断气,依旧能镇得住场子。

这次他一下子调集了七个化神镇守兴业城,李凡再头铁再开挂,也不可能一路杀进宫里夺天书了,那就只能根据岑昏的情报,去九江的建昌侯府碰碰运气了。

正好他记得三年前在娄观塔门口被个肉瘤和尚暗算过一次,后来查到那和尚是叫人舍夺的,生前法号普善,不知出身,是中原来的金丹修士,就在巽国九江府铁佛寺挂单,正是建昌侯府的供奉。或许这次亲自去九江府,有司南导航,能够查到些蛛丝马迹,了结仇怨也不一定。

但李凡还不急着动身,毕竟还得把绑票的事情给处理一下。想不到这细作居然做到了大长秋的高位,在巽国的盟友还就是那全公主么……

不,其实细想来也对,罗酆的内间自然是奔着祸乱巽国朝政去的,怎么可能帮着正朔的太子?当然要挑唆鲁王这样图谋不轨的王子,纵容全璜这样骄纵跋扈的外戚,拉拢全公主这样胸大无脑的波咳咳奸佞才对嘛。

总之看的出来,两宫之争能闹起来,也是罗酆长期在幕后推波助澜的结果,这无间道玩得那是个晕头转向的。鲁王一党这些看起来就自带反派标签的蠢货,那肯定是想不到后宫之中还有前朝余孽的。

可你还别说,真要少了这种电视剧里常见的特别讨人厌,而且肯定没啥好下场的丑角当枪使。那躲在幕后的野心家做起事来,还确实不大方便的。

于是李凡同岑昏商量密谋了一番,商议怎么把长公主交到罗酆的人手里,好叫全家再欠一个大人情,或者给太子再扣一口大黑锅。

这小黄门年龄不大,却是个非常精明有胆识的,不像那种什么都要请示主子,不敢担责任的胆小鬼。他也不浪费时间,先就给了李凡一个腰牌作为信物,告诉了他几处城外的庄园,说是私下置办的田产,请李凡先将全公主送去任意一处安置。而岑昏自己则回宫里去禀告,等他主人发了话,就会安排后续的人接手。

巽国乱的越厉害也越适合李凡浑水摸鱼,于是他也依计划行事,连夜遁出城去,观察庄园情况。这些宅子应该是以防万一,用来藏人和逃跑的安全屋,确实地方还不错,依山傍水的,不仅方便脱身逃跑,还有灵脉可以安置法阵。

于是李凡就去枯井里,扛了棺材转移过来。根据北辰剑宗历代前辈和三垣斗智斗勇积累的丰富经验,只要绑票的头三天对方算不到人质的所在,那后头天机就浑沌不堪,神算子也很难看清了。这时候金主大部分会屈服,乖乖给钱,可以想法投书商量赎金的事了。

于是李凡也打开棺材盖瞅瞅,瞧瞧人质的精神状况咋样了。

结果棺材一开就是一股味,熏得李凡差点晕过去。他捂着鼻子探头一瞧,又用箫戳了戳,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肌肉都有点僵死了。再用神识一感应,得,就剩半口气了。

登时李凡就瀑布汗。

不是吧……你好歹一个金丹境界诶,怎么这么没用啊?想他一闭关起码三年起步,你这就关了三天就嗝屁了?还是他经验太浅,绑得太紧了?这尼玛给人质玩死了就乐子大了……

当下李凡也顾不得对方满身的脏污,赶紧给封条符咒捆仙索都扯了,塞了颗金丹给她续命,又是按摩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复苏,连掌心雷.心脏电复律之术都用上了。

忙活了大半天,整得他也满头大汗的,才算把全公主从濒死线上捞回来,口鼻中逐渐有了呼吸。

汗,这血条也太脆了,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给送走。

谁知等到第四天傍晚,李凡非但没有等到来接应的人手,反倒是等来了岑昏用飞鸽送来的密信。

信上说,再等两天。

原来这次国主召集四个化神修士入朝。为了避免两方势力失衡,特地找了两个偏向太子的,两个看好鲁王的。但问题是,那些成精的老鬼,深知国主猜忌的,怎么可能随意表态。还不是逢人就说,小伙子我看好你噢!

结果这下不仅没有起到震慑朝廷的作用,反而导致权利层的变动,给两党都增添了莫须有的底气,于是朝堂上的争执更加激烈,分庭抗礼,现场干仗!

先是全大都督上奏,说几天了还没收到赎金的要求,认为老婆失踪全是太子党安排,冒充北辰剑宗下手,想报复他弹劾顾默。

他不提顾默还好,一提太子那边也炸了锅了,纷纷指责顾默被罗酆的余孽刺杀,乃是鲁王在暗中使坏。现在依然没查到匪首,全璜却要抽掉人手去找他老婆,可哪有绑票不要赎金的?

而且宗正寺拿公主的玉牒卜算下来,居然推出了个‘自天佑之,吉无不利’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哪有这么绑票的啊!这分明是鲁王党自导自演,实则为了妨碍追查刺杀顾默的真凶!

于是两党在朝堂上吵到群殴。

巽国主简直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了,想他机关算尽,制衡了大半辈子,把手下臣僚完美得分出水火不容的两派,自己居中裁判,稳坐钓鱼台,想不到这笔债临老了还要还回来。最后被逼得焦头烂额的,只好下诏斥责太子鲁王两个,严令他们在家读书,不得出宫结交大臣,说白了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一起禁足了事。

你说这鲁王被骂一顿也是该,谁叫他这么招摇,宴请党羽,害大姐给人绑票,害姐夫头戴绿帽的。可是这关太子毛线事啊?真是人在东宫坐,锅从天上来,于是太子一党更加不满了。而鲁王那边到现在也找不着全公主的影子,也不肯干休。

于是双方的矛盾反而更加激化,已经出现互派刺客,入府窥探,甚至打死人的情况了。

所以这种局势,岑昏的主子就觉得,那干脆再拖一拖好了,让他们打,都打死了最好。

虽然李凡是可以理解罗酆仙宫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啦,可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仅耽误行程,而且让李凡在旁边干看着也是种灵魂的煎熬,这还是换个太监来守着比较适合啊……

这样又干熬了一天,入夜时候,李凡的神识之中,突然察觉到有许多修士接近,立刻掐了个归虚隐身符,贴到长公主额头上,随后遁身潜入地下。

岑昏说过,如果派人来接会先送信,而且从他们的队形看,更像是在搜索而非潜袭,这些多半不是罗酆的人。

想不到都第五天了,居然还有人能算到公主的下落?是因为之前急救她的时候动静太大,叫人给算到了么?还是岑昏那边真的跳反了?罢了,先除掉这批人,然后再把人转移回枯井里就是了……

于是李凡遁地潜到来人的脚下,侦察了一番,来的是四个金丹境的修士,但都黑衣蒙面,看来不是白道上的,修行的也不是仙宫的垃圾假金丹,全都是正经仙道功法。一时还瞧不出底细,但感觉起来和墨竹山的散修差不多。

最明显的是,在李凡潜近了,用神识扫查他们的时候,四个人猛然警觉,瞬间移形换位,背靠背,两两一组,摸出符咒,祭起法宝,全神戒备,显然是有所感应了!

李凡不由皱眉,好久不和正儿八经的炼气士交手,有点大意了啊。这些人只怕是巽国供奉的高手,不知道是散修还是三大派的嫡传,只要不是玄门的金丹就问题不大。

李凡决定先试探两招,于是嘴里含了颗长春丹,随便挑了一个长得最帅的,突得遁地而出,一掌直拍向来人头顶!

那人大喝一声,突然双目血红,瞳孔里星光闪烁,仿若剑影,越转越快,越闪越亮!

“卧槽!”

李凡大喝一声,猛得施展风云龙跻之法,闪身而走,只在毫厘之间,便有两道豪光从那金丹修士眼眶里爆出!炸飞的眼球晶状体碎屑都直擦着李凡面门飞过!剑光在天空中横拉出一道金线!

“你哪学的赤脉童子剑!”李凡惊声怒喝。

瞎了双目的金丹一眼不发,只往背后一转,和身后之人换位,然后往嘴里塞了一颗红丸,就地盘膝坐下调息。而另外两人则纵身飞跃,分左右两边,剩下三人列成一个三角,围住李凡,并不言语。

然而却有个男人的声音,幽幽得在李凡耳边响起,“你是青城的?”

神识里明明什么也没瞧见……是元神出窍!啧,连风云龙跻之术都认得么,有点辣手啊……

李凡眼珠子一转,冷笑道,“怎么,你们也是北辰剑宗的余孽,来认认亲戚?”

那男声依旧随着风声飘忽不定得道,“青城的……假冒剑宗不奇怪,可大老远来巽国假扮剑宗,就有点奇怪了。

你是受人之托?莫非与本地门阀有交情?那天晚上直接斩了鲁王岂不更好?以你的修为,探囊取物吧?藏什么?”

李凡刚要开口,但心头猛然一凛,瞬间遁身闪避。

在这个瞬间围着他的三个金丹一齐出手,一个口喷宝珠击面,一个手中宝刀斩首,还有一个飞身一剑,当胸朝李凡刺来!

而他们出手的同一时间,系统也一下子跳出来三连。

‘李凡遭到了元神攻击,心情下降了一点’

‘李凡遭到了元神攻击,心情下降了一点’

‘李凡遭到了元神攻击,心情下降了一点’

这三人的合击恰到好处,几乎同一时间发动,而且不知使了什么丹药秘法,速度远超金丹境界的水准,若不是精于炼体的,寻常元婴修士突遭了元神法袭击,又被合击围攻,只怕都有陨身之难!

但偏偏李凡也不是个爱走寻常路的,说到底他更凶险的境遇和对手也不是没遇到过,更何况系统简直天克元神法,这种小场面,一般般啦。

于是他甚至还能面带冷笑,不退反进,当场反击!左手持箫,使出自己精炼过的普化剑法,左一击点落那颗宝珠,右一挡打偏喉边的宝刀,反手挑着剑花一卷,就搅碎了杀到面门的利剑,把那舍身飞击的金丹修士,一双手臂都给搅成麻花似的,搓断了筋骨。于此同时,右手连点三下,毫不客气,指力直接打碎了他们内景金丹,废了三人修为!

“怎么,就这……”

可还没等李凡说完,那瞎了双眼的金丹,一声厉鬼似的长啸,面上一阵赤光闪烁,闪过无数符文,整个人瞬间如吹胀的气球爆开,‘轰!’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把附近的村舍庄园都给卷进来,通天彻地的大爆炸将场地夷为平地,远远得升起了巨大的蘑菇云!

这一下李凡是真没防着,只来得及在心,肺,丹腹,额头,喉咙这些要害部位表面,凝聚起黑炭保护层,就给爆炸的冲击波打飞出去,整个人被炸飞百米!脸上的肉都给炸烂了,露出骷髅似的面骨!

元婴级道体的强度,加上那保护层第一时间覆盖了要害,好歹李凡没当时给爆炸的负压撕成碎片,就是许多没来得及覆盖的部分,大部分给炸飞了!胳膊,腿,面颊的肉都给轰得焦碎,只剩鲜血淋漓的骨肉。整个人炸得焦香酥脆,就和鸡架似的……

但好在有穷奇道体加成的钢筋铁骨打底,所以李凡底子丝毫未损,还保护住了经脉,而且嘴里就有长春丹,于是在归虚元婴全力激活下,归虚真元被大量消耗,配合着摩天大化神功骨肉复生,激活出煞气来修补复生,一时间整个人都被浓重的煞气笼罩,好像自焚之人带着滚滚黑烟走出火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骨生肌!浴火重生!

这一次硬吃了一炸都没死,但真的是痛!钻心彻骨的痛!真的是好久没痛成这样了!而且狗日的箫都给炸断了!

‘是否消耗500点心情修复玉箫’

修!妈的简直是耻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以后每一次看到这把箫,就要问一句,记不记得今日的耻辱!

这时李凡扭头四望,附近的草木自然都给夷为平地,连不远处的庄园也被猛烈的暴炸扫成一片废墟。这到底是什么鬼招式!是那枚红色的药丸,还是别的什么神通?居然给金丹修士炸得尸骨无存,连他这元婴期的道体,也惨遭重创,差点给炸成碎片了……哦!

李凡猛得反应过来,直冲回去,挥手扫开瓦砾废墟。

这全公主也是个倒霉的,被人劫了还不算,又被这爆炸波及,她离得较远,这垃圾金丹虽然没和那四个死士一样直接灰灰,也是给震得七孔流血,经脉紊乱,脉相微弱,气息飘忽,身负重伤只在旦夕了。

但李凡现在可没功夫玩什么心电复苏了,就塞了颗丹给她续命,然后扛起人就走。

遮掩天数的阵法没了,而且发生了这么大爆炸,巽国不可能这都反应不过来。暗中还藏着那个元神出窍的阴险家伙,只怕还留在附近游荡。或许他不止安排了四个死士,恐怕还有后手!看来等会儿还有一场血战!

玛德,一个个的,这么上赶着想找死,那就尽管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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