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后记八十八请公主批准喝花酒

第1232章 后记八十八·请公主批准喝花酒

公主继续留在垂拱殿跟太后聊天,谢衍则提前告退跑去找化学家们。

做实验的地方,在典膳局。

也就是东宫的厨房。

小皇帝登基之后,就不再居于东宫,而且短时间内不可能再住进去太子。典膳局自也随之裁撤东宫的厨房便空置下来。

谢衍跟化学家和助手们拱手见礼,询问道:“实验做得如何?”

石怀顺手递来实验记录,让谢衍自己慢慢看。

他们用了两种不同的实验方法:用蒸笼熏蒸、用炉子烘烤。

真就拿蒸笼和炉子做实验!

由于没使用橡胶硫化的促进剂,所以硫化时间会更长一些。

“这是烘烤硫化再按压成型的橡胶,这是未经硫化就按压成型的橡胶,”朱世镕把两根橡胶条递过来,“你可以拉伸看看。”

谢衍先拿起没硫化过的橡胶条,表面还带有一点温度,应该是刚加热软化过的。

否则以现在洛阳的气温,这玩意儿肯定又硬又脆。

谢衍双手扯住橡胶条两端,慢慢用力进行拉伸。就跟在海底捞扯面一样,橡胶条被他越扯越长,弹性简直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朱世镕说道:“彻底冷却之后,弹性会稍微增加,但拉扯过程极容易断裂。”

谢衍又拿起硫化过的橡胶条,已经有点橡皮筋的味道了。弹性十足!

但拉着拉着,啪一声断裂。

谢衍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这硫化橡胶条,有不少气泡和海绵状结构。

“你们眼下正在继续做的实验,是想得出不同硫化时间的数据?”谢衍问道。

朱世镕道:“不错。还有就是硫磺和橡胶,在不同温度、不同配比下的硫化效果。”

谢衍转身对叶太后派来打杂的宫人说:“弄一头牲口过来,驴骡或挽马都可以。还有,把典膳局院子里的碾子仔细清洗一下。”

鲁处仁好奇问道:“谢学士要碾压橡胶?”

谢衍指着被拉断的硫化橡胶条说:“有大量气泡和棉状结块,通过碾压应该能很好处理。”

不多时,宫人就牵来一匹拉车的马儿,并清洗典膳局石碾再反复擦拭,还用火炕干石碾表面的残余水份。

谢衍把未经硫化的橡胶,取出一坨略微加热软化。

不加热不行,由于气温太低,这些橡胶已经又硬又脆了。

他仔细抠出橡胶里的各种杂质,扔到石碾上反复碾压。连续碾了五六遍,橡胶里的气泡和海绵状结构,果然肉眼可见的迅速变少。

而且,从石碾表面的痕迹来看,橡胶里的多余水份也被碾出来——这能让橡胶成品不易发霉,让橡胶变得更容易塑形,提升橡胶的物理和机械性能。

“继续碾。”谢衍指挥道。

其他四位化学家,全都被谢衍的举动吸引。

他们此前只想着对橡胶进行硫化,完全没考虑过对橡胶反复碾压。

碾压的前两遍,众人都以为失败了,因为直接把橡胶给碾得稀碎。

谢衍把那些橡胶碎块,又重新揉在一起碾。随着碾压次数增多,不但再度结合到一起,而且外观还越来越漂亮。

此后,每碾压一次,谢衍都会切割一截,用放大镜观察横切面。

直至气泡和海绵状结块彻底消失,他才下令停止碾压。

刚被他切下的一块,也放进模子里,按压成橡胶条:“用这根橡胶进行硫化。”

众人遂用炉子将其硫化。

又过一阵,硫化出的成品,显得更光滑美观。

“我试试。”

不待橡胶完全冷却,朱世镕就拿起来拉伸。

这次变得弹性超强,拉了好长都没断。而且不再用力之后,橡胶条还复原了,只造成极小的形变。

曾忭赞叹不已:“谢学士果然了得!”

石怀也半是叹息,半是拍马屁说:“难怪谢学士能搞出诸多发明,这是因为思路清奇不同于凡人啊。我们都只想着硫化,只有谢学士觉得该先碾压。”

“侥幸而已。”谢衍谦虚道。

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谦虚,而且还在疯狂吐槽:废他妈话,恁多肉眼可见的气泡和棉状结块,这种橡胶能投入实用才见鬼了。非得先去掉气泡和结块不可!

如果谢衍不出手,估计其他四位化学家,在接下来两天也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是他们反应迟钝,而是他们没见过实用橡胶。

但谢衍见过!

朱世镕说:“剩下的橡胶不够啊。”

鲁处仁总结道:“至少我们现在得出了三个结论:第一,橡胶硫化之前,必须反复碾压;第二,可以熏蒸硫化;第三,可以烘烤硫化。”

曾忭说道:“通过这三个结论,需要重新进行安排。第一,研究碾压橡胶的原理和作用,探索未硫化橡胶的性状;第二,制作橡胶硫化的专业实验器具;第三,确定碾压之后的橡胶恒定重量,在不同方式、不同配比、不同温度之下的硫化效果。我觉得,实验可以暂停了,等专业硫化实验器具制作完成再说。毕竟橡胶有限,不能继续浪费。”

“附议。”石怀说道。

“我也支持暂停实验,等专业器具制成再说,”谢衍说道“研究橡胶硫化,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需要好几年,主要还是橡胶不足的问题。”

朱世镕道:“应当请求太后,让船队从美州多运些回国。”

众人又重新讨论一番更专业的硫化器具,集思广益更改设计图纸,然后让助手拿去工部解决。

实验暂停,无事可做。

石怀说道:“今日有重大突破,已基本确定接下来的方向。不如去喝两杯庆祝庆祝?”

“存德(鲁处仁)从金陵远道而来,且带他去兰若院耍耍。”曾忭笑道。

朱世镕对此也很积极,鲁处仁扭扭捏捏答应下来。

谢衍毫不掩饰自己怕老婆,说道:“我须请示公主。”

“快去,快去!”

“我们也一起去复命。”

四人哈哈大笑,陪谢衍返回垂拱殿。

石怀的年龄最大,资格也最老,他出面给叶太后报告:“圣人容禀,橡胶硫化实验,已基本确定方向。但由于橡胶太少,吾等不敢浪费,须等更专业的实验器具制成。所以,实验要暂停几日。”

“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叶太后颇为惊讶。

石怀趁机拍马屁:“多亏了谢驸马。我们几个还忙着硫化实验,谢驸马过来看了几眼,就让宫人拉来牲口,用碾子反复碾压橡胶。”

朱棠溪听说自己的夫君又有发挥,自豪之余忙问道:“用碾子作甚?”

谢衍为了前往传说中的兰若院见识一番,见缝插针的提供情绪价值:“我看到橡胶当中含有气泡和结块,就想起昨日为娘子试制公主糖。最初的公主糖,也有气泡和结块,口感粗糙还不美观,于是就反复搅拌再过滤。但橡胶却没法这样,转而尝试着进行碾压。”

朱世镕不知道什么是公主糖,但他已听出来驸马在讨好公主,立即自告奋勇打配合:“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实在是羡煞旁人。而且驸马为公主制作糖果,居然还能触类旁通用于橡胶硫化,这传到学界和民间又是一桩佳话啊!”

鲁处仁跟着说:“为了庆祝实验取得进展,吾等欲往兰若院吃酒。却没成想驸马言道,那等秦楼楚馆须得先请示公主。驸马这般敬重妻子,实在让我们汗颜啊!”

石怀和曾忭,亦纷纷发言。

谢衍心中感慨:都是好兄弟,这几个朋友老子交定了!

叶太后扫视这些渣男,笑而不语。

朱棠溪已经被架起来了,不答应都不行。否则此事传出去,一是会嘲笑驸马惧内,二是会议论公主善妒。

好在情绪价值已经给足,朱棠溪被众人说得心情愉快,叮嘱道:“既是几位学者相邀,六郎便不要推辞了。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我晚上早点回来陪姐姐。”谢衍顺着往下说。

一声姐姐,把朱棠溪喊得又羞又喜,忍着笑意用责备的语气说:“别在外头乱喊!”

那四位化学老哥,见公主似怒实喜,顿时哈哈大笑继续打配合。

谢衍感慨:这种事情你们经常做吧?竟能如此熟练。

朱棠溪快要压不住笑意,只能狠狠瞪谢衍一眼来掩饰。

等五个大猪蹄子告退,朱棠溪才叹息道:“男人啊,都是一丘之貉,总喜欢哄骗女子。”

叶太后笑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被骗了。”

朱棠溪道:“我又不傻。”

起居郎目不斜视,并未记录化学家们喝花酒的事情。就是心头有点痒痒,他也一直想去兰若院,可惜消费太高实在去不起。

谢衍乐滋滋的跟着四位老哥离开皇城,心里颇为兴奋。

他纯粹是想见识一下古代的高级会所,不存在太多的别样心思——家里一堆妖精侍女,明摆着都想勾引他,谢衍还真没打算在外面留宿。

他不缺女人。

“这才半下午,兰若院营业了吗?”谢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石怀笑道:“你早晨去都可以。”

谢衍问道:“石会长是兰若院的常客?”

石怀摆手道:“我可没钱经常去,一年顶多三五回,还都是别人请客。”

朱世镕笑道:“那里有两三个倌人,可不是给钱就能见面的。但朝宗贤弟不一样,十七岁的芙蓉学士,而且又是名满天下的驸马,恐怕倌人们不要钱也抢着接待。”

“哈哈,看来我们都能沾沾谢学士的光。”鲁处仁开怀大笑。

谢衍心中吐槽:妈的,做实验时一个比一个正经,没想到你们居然都是这种人。

(本章完)

第1233章 后记八十九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

第1233章 后记八十九·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

兰若院在洛阳西南城区,已不是最初的地址。

当时李邦彦拿钱都买不到房产,只能暂时租赁场地经营。后来太子主持增筑洛阳城墙,李邦彦才在新城区买下一块地皮自建。

如今这兰若院,依旧是李家负责经营,但其股份已经减持到15%以下。

兰若院的股份构成及其复杂,各种间接持股和白手套,就连负责经营的李家都搞不明白。

尤其是鼎泰帝整顿军队时,清理了一拨洛阳权贵。政变之后,又清洗了一拨。现在更是乱得一塌糊涂,估计不少当朝大臣弄到了股份。

“听说最初开办兰若院的,还是一位阁臣?”谢衍对兰若院如雷贯耳,却没听说过李邦彦的名号。

石怀介绍说:“李邦彦不仅是大明开国阁臣,还是前宋的末代副相。此人在前宋时巨贪,到了大明收敛许多。但齐家无术,因家人贪赃枉法,而被牵连革职。”

“看来大明开国之初,惩治贪污极为严厉。”谢衍说道。

朱世镕说:“何止严厉。听说第一次大案期间,由于全国官吏被抓捕太多,各省府州县有三分之一都没法办公。”

“我听说是一半衙门停摆。”曾忭说道。

鲁处仁道:“哪有一半?顶多三分之一。”

曾忭说道:“三分之一也很吓人啊。”

石怀感慨:“太祖太宗之时吏治清廉,众正盈朝,恨不得能够亲临其间。”

谢衍听他们几个怀念一百多年前,不禁在心里再喊两声“朱哥牛逼”。

马车即将来到兰若院时,朱世镕说:“极盛之时,全国共有六家兰若院。李邦彦病死之后,两个孙子分家产,闹得是不可开交。除了洛阳和杭州,其他几家兰若院全卖了。”

“现在还剩几家?”谢衍问道。

石怀说:“至少有二三十家,但质量参差不齐,大部分都在附庸风雅。还归李家经营的,就只剩洛阳这家了。”

谢衍又问:“李家后人没有做官的吗?”

朱世镕道:“杭州那支有人做过官,几十年前卷入广东大案。不但他自己被问斩,连家产都被抄没充公了。”

“自此之后,杭州兰若院就每况愈下,新接手的股东简直在胡乱经营。那里的胡姬和菩萨蛮,风尘味过重,一点也不高雅。”石怀对此痛心疾首。

看来,石副会长喜欢雅致一点的。

“相公们,兰若院到了。”车夫提醒道。

洛阳兰若院占地约20亩,有一栋五层高楼。但真正的菁华,却在被隔出的几个后院。

朱世镕介绍说:“下面四层楼都是一些蓝倌人。第五层楼,则是以红倌人为主。里面的后院,则住着清倌人。”

用“倌人”来称呼妓女,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大明开国那会儿还没有。

初时好像是衙门皂吏,自称或被小民尊称为“堂倌”。

倌,小臣。

堂,衙门公堂。

稀里糊涂的,就移植到妓女那里。

其实在宋朝的时候,宫女、妓女更多被称为“小姐”。诸如李小姐、张小姐之类。

但小姐并非什么专称,而是对年轻女性的一种敬称,跟“小娘子”的意思差不多。只不过拿来称呼妓女习惯了,良家女子对此避之不及。

谢衍仔细询问,才知蓝倌人是普通卖身女子,而红倌人则是顶级卖身女子。清倌人自称卖艺不卖身,也仅仅自称而已。

就像清末的江南,各种“书寓”泛滥横行,乍听还以为是说书或看书的地方。其实就是高等小型妓院,里面的妓女自称“词史”,也称“先生”和“倌人”。

“石学士、朱学士、曾学士快请,三位可是有半年没来了!”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小厮,估计是常年待在妓院,而这里又处于城内西南角,他居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谢驸马。

小厮看向谢衍和鲁处仁:“恕小的眼拙,敢问这两位相公尊姓大名。”

石怀介绍说:“这位是谢学士,这位是鲁学士。”

“谢……谢驸马?”小厮看向谢衍腰间。

但谢衍没戴芙蓉玉佩,毕竟这次是来喝花酒。

这么年轻的学士,而且还姓谢,多半就是那位驸马爷了。

小厮很有眼力劲,连忙给众人见礼,问道:“几位相公是上五楼,还是去内院休闲?”

石怀问道:“内院哪位倌人有空?”

小厮说道:“相公们来得早,陈倌人、李倌人都有空。”

朱世镕问道:“赵京京呢?”

“真是不巧,赵倌人这几日身体欠佳,”小厮面露难色,“要不我帮几位相公再问问?”

蓝倌人和红倌人,只要出得起钱就行。

清倌人则要摆一摆架子,就算运气好能够见面,也只是弹琴唱歌、喝酒跳舞。

谢衍低声问道:“赵京京是洛阳第一名妓吗?”

朱世镕挤眉弄眼:“听说是前朝皇室后裔,虽不知其真假,却也让人趋之若鹜。”

“这里不是主打菩萨蛮和胡姬吗?”谢衍有些不解。

朱世镕解释道:“不管是菩萨蛮还是胡姬,即便再会舞文弄墨,终究少了一丝书香韵致,她们大部分都是红倌人。”

石怀回忆往昔道:

“是现在经营得不行了。四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少年。当时就有个来自犀那的菩萨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温柔贤淑、乖巧伶俐,只喝酒闲聊就能为男人解愁。”

“那个菩萨蛮就是清倌人,而且连续十年稳居两京第一角妓(名妓)之位。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跟她喝顿酒、聊几句。”

“可惜啊。等我功成名就,她已嫁作商人妇,至今无缘能得一见。”

好嘛,石副会长年轻时还有白月光。

朱世镕说:“把藩邦女子培养成清倌人不难,难的是获得无数客人的认同。所以经营者喜欢走捷径,藩邦女子能歌善舞,是最适合做红倌人的。”

一句话,如今的娱乐业太卷了!

纯靠相貌、诗词和歌舞,很难做到最顶级,还必须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会聊天,比前面几样更重要。

小厮把他们请到后院的门厅吃茶,飞快跑去里面帮忙问话。

不多时,他就回来说:“赵倌人正好病愈,几位相公里面请。”

哪来的身体欠佳和正好病愈?

只不过是昨晚陪一群公子哥喝酒,喝到半夜有人耍酒疯,把赵京京房里的家具都砸了。

这种一群人跑来找清倌人喝酒的,基本不会发生肉体关系。顶多也就其中一人留宿,剩下的跑去找红蓝倌人睡觉。

而赵京京留人的条件很苛刻,昨晚那群公子哥她一个都看不上。

但公子哥们喝醉了,却不管那许多,领头者非要跟赵京京睡觉,闹将起来疯狂的砸东西破口大骂。

赵京京也被惹怒,指着那公子哥说:“你要砸烂我这院门?下次你爹再来,怕是寻不见进处。今晚跟你们喝酒,也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以为我这院子想进就进?”

听闻此言,公子哥们灰溜溜就跑了。

赵京京一肚子气直接宣布自己三天不迎客。

她有资格摆谱。

不止一位权贵罩着呢!

“娘子,谢驸马他们进来了。”一个丫鬟快步跑来。

赵京京忙问:“真有传说中那般英俊风流?”

丫鬟笑道:“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气度非凡。”

赵京京对自己的贴身侍女说:“阿兰,你去谢驸马身边陪酒,多多留心他的一些细微习惯。”

“是!”

名叫阿兰的侍女却是一个来自中东的胡姬。

天方诸国由于常年交战,人口买卖规模很大。不仅是贩卖妇女儿童,就连成年男性他们也卖。

阿兰今年十三岁,因相貌极为出众,很受兰若院器重。所以从十岁开始,就被安排到赵京京身边做侍女。

一来跟着赵京京学习琴棋书画,二来跟着赵京京在权贵面前混个眼熟。

等到十四五岁,必然小有名气,那时就该正式出阁了。

这是一套成熟的培养体系,培养成本比精益求精的李邦彦低得多。当然,也广受石会长之辈诟病,认为兰若院抛弃了优良传统。

谢衍五人被请进去坐下,却没见到赵京京本人。

五个少女走出来,各在一位客人身边坐下:“我家娘子刚刚起床,还未来得及梳洗,请相公们莫要怪罪。”

谢衍瞅了瞅五位少女,最小的估计才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禁止童工法令执行得不严格啊!

谢衍虽然不打算在这里留宿,但像商K里那样搂搂抱抱,还是能够欣然接受的。

此刻看到阿兰,他有些下不去手。

算了,老老实实喝酒听曲吧。

“你叫什么名字?”谢衍随口问道。

阿兰半跪着给谢衍斟酒:“奴唤阿兰,贱姓赵,闺名萑兰。还未有字,正待闺中。”

“多大了?”谢衍又问。

阿兰说道:“下个月十三岁。”

尼玛。

绝对是童工,谢衍很想举报。

去年才颁布的童工禁令啊!

谢衍看向另外四人,最闷骚的鲁处仁,已经开始伸手了,握着侍女的小手一起倒酒。

过于油腻,不堪入目。

当然,兰若院头牌的贴身侍女,客人也顶多搂搂抱抱,往衣服里伸手都是不允许的。

这属于潜规则,客人一般都会遵守——真急色也不会来内院,五楼有的是红倌人。

“你的老家在哪里?”谢衍问道。

阿兰回忆道:“记不清了。奴幼时依稀住在一处大宅里,也是有仆人伺候的。后来有一天,乱兵杀进来,母亲抱着弟弟,又牵着我逃跑。”

“我们都被抓了,被带去许多地方。我只记得巴格达,那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后来又在一座大港停留……哎呀,奴不该说这许多,还请郎君恕罪。”

唉,可怜的小女孩,以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谢衍猜测她来自前不久覆灭的赞吉苏丹国,这个国家虽然继承了塞尔柱的遗产,但长期跟外敌交战,而且还长期打小规模内战。

也可能来自罗姆苏丹国,即被绿化的拜占庭故土。如果是来自那里的话,小女孩的弟弟很可能被阉了做太监,又或者成为某个拜占庭贵族的奴隶玩伴。

“你想家吗?”谢衍问道。

阿兰闻言一怔,连忙低头掩饰:“不想。大明富甲天下,非海外藩邦可比,奴在这里过得极为开心。”

拉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这是男人的两大爱好。

谢衍就觉得这小女孩挺可怜,而且还是清白之身,想助她逃出魔窟过好日子。

就在此刻,轻柔的脚步声响起,头牌赵京京终于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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