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遭遇

“大师?”

陈耳压低声音,试探了一句。

见净缘一副聆听周遭动静的严肃姿态,堂内众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握紧手里的刀,警惕的环顾四周。

他们夜里巡街,防的是谁?

可不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柴贤。

没遇到异常的时候,大伙可以嘻嘻哈哈。但一有风吹草动,这群江湖底层的巡逻队员们心里立刻怂半边。

毕竟柴贤在湘州,是巅峰级的人物,五品化劲,据说还能操纵四具铁尸。

“在河里。”

净缘睁开眼,沉声道。

河里?陈耳心里一凛,下一刻,他听见了“哗啦”声从酒肆外传来,似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堂内众人也听见了,十几道目光同时望向禁闭的酒肆大门,如临大敌。

水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越来越多的东西破水而出。

紧接着,酒肆大门“哐当”巨响,被暴力强行撞开。

一道人影冲入酒肆,他穿着破烂衣衫,浑身散发臭味,枯稻草般的头发被河水泡湿,紧贴着毫无血色的脸庞,双眼一片浑浊,死寂沉沉。

而在他身后,是更多的“同伴”,他们平静且冷漠的望着酒肆内的众人。

乍一看去,至少有四十多具。

这阴森恐怖的一幕,换成普通人,或是其他郡县的底层江湖人,恐怕要吓的肝胆俱裂。

好在湘州人士,对行尸并不陌生,耳濡目染,没有那种惧怕鬼神般的恐惧,行尸对他们来说,和山中的狼群没有区别。

“兄弟们,准备家伙!”

陈耳大吼一声,从脚边的篓子里抓出一张大网,霍然甩出,笼罩向行尸。

紧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手起刀落,狠狠斩向那具撞开酒肆大门行尸的脖颈。

噗!

刀锋卡在脖颈处,没能把头颅斩飞。

行尸虽然没有铁尸的刀枪不入,但生前都是江湖好手,经过精血喂养,体魄要比一般的炼精境更强。

行尸张开腥臭扑鼻的嘴,一口黄牙,朝陈耳脖颈咬来。

“他”扑击的速度太快,不啻于练气境的高手,以致于陈耳完全做不出规避动作,心里涌起绝望的念头。

大师救我啊.陈耳心里狂呼。

然后,他的视线里,行尸的头颅旋转飞去,身躯陡然凝固,继而直挺挺倒地。

净缘握着戒刀,抖了抖刀锋的尸水,淡淡道:

“破窗逃走,这些行尸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以幕后之人的驭尸手段,想解决这群不入品级的底层人士,轻而易举。

陈耳松了口气,没有逞强,告诫道:“大师,快用佛珠通知其他同道。”

净缘没有搭理,弓步迎向扑来的行尸群,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斩飞一颗颗脑袋。

见状,陈耳等人再不犹豫,朝大堂两侧的窗户飞奔而去,撞窗逃离。

没有行尸去追击他们,目标明确的扑向净缘。

噗噗噗.

一颗又一颗人头飞起,行尸在武僧净缘的刀下,没有一合之力。

但他有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保持在五品初期的样子。

毕竟一下子展现出四品巅峰的战力,只会吓走对方。

“当!”

他一刀斩向某具行尸的脖颈,终于失去了势如破竹的架势,那具行尸的头颅没有飞起,脖颈炸起刺目的火星,一闪而逝。

铁尸!

这是一具铁尸。

遭受断头攻击的铁尸,浑然不在意净缘的刀锋,张开双臂反抱住他,张开腥臭的嘴,咬向净缘的脖颈。

咔吧!

黄牙崩飞,“他”像是咬到了黄金。

净缘浑身金灿灿,宛如黄金铸造的雕塑,在铁尸抱住他的瞬间,净缘就开启了金刚神功。

未等净缘挣脱铁尸的怀抱,又有三具行尸冲了过来,撞飞沿途拦路的“同伴”,一具箍住净缘的后颈,一具抱住他的双腿,一具反绞他的双手。

强人锁男。

下一刻,净缘的武者直觉给出反馈,察觉到了危险。

头顶的房梁上,一道穿黑衣,戴兜帽的人影扑了下来,手里握着一柄钢锥,锥上裹挟着气机,刺向净缘的天灵盖。

幕后之人出现了。

净缘面不改色,纳衣鼓舞,不再掩饰实力,凶猛的气机像是火药一般从体内炸开。

“轰!”

四具铁尸瞬间炸成尸块。

净缘抬手一握,握住黑衣人的手腕,然后一个凶猛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惊天动力的巨响中,夯实的地面皲裂。

净缘握拳,在黑衣人腹部一记重拳,直接击破对方的铜皮铁骨。

这时,他眉头一皱,脸色略有僵硬,因为他握住对方手腕的地方,没有脉搏。

净缘扯下对方的兜帽,里面还有面巾,但已经不需要去扯面巾了,净缘看到了对方的眼睛,浑浊空洞,死寂一片。

“有气机,但没有脉搏和心跳.这是一具比铁尸更强大的傀儡.中计了!”

净缘当即反应过来。

幕后之人没有出手,他用这具尸王伪装成“活人”,出手偷袭,如果自己在刚才的攻击中受伤,那自己确实是五品修为,幕后之人就会立刻现身,配合行尸围杀他。

反之,则说明自己隐藏实力。

“出乎意料的稳健”

净缘走出酒肆,望向苍茫夜色。

他丝毫不慌,似乎有着十足的把握。

烛光燃烧,温暖的卧室里,李灵素披着袍子,坐在桌边,享用着运动后的美食。

他刚刚喂饱了美丽人妻,趁着柴杏儿还在余韵中,李灵素借口说自己饿了,然后出门唤来丫鬟,帮忙温酒,热菜。

众所周知,剧烈运动后,体能消耗巨大,会伴随着饥饿,因此柴杏儿没有怀疑。

慵懒的蜷缩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李灵素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假装自己不胜酒力,单手托腮,小憩过去。

一道阴神悄悄离开,穿过房梁,袅袅娜娜的去了某处院落。

这是柴建元次子的院落,柴建元总共三个儿子,长子病死于少年时代,次子修行没有天赋,帮柴家管理铺子。

柴仲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睁开眼看去,一道黑影坐在桌边,背对着自己。

“谁在哪里?”

柴仲喝道。

“仲儿,我是你爹!”

那道人影转过身来,正是柴建元。

“爹?!”

柴仲惊叫出声,似乎被吓到了。

他用力推搡着身边的女人,大声呼喊侍卫,但都得不到回应。

“这里是你的梦。”

柴建元解释道。

“梦?”

柴仲半信半疑的反问了一句,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果然不疼,于是相信了这是一场梦。

他心里稍安,默默嘀咕:为什么我的梦,还要爹你来告诉我.

“仲儿,我这些年对柴贤极好,你有没有怪爹偏心?”

“柴建元”问道。

柴仲苦笑道:“柴家以武立足,我没有修行天赋,只能帮家族管管铺子,做做生意,爹不重视我也是正常。”

“柴建元”点了点头:“那你知不知道,爹为什么那么看重柴贤?”

柴仲理所应当的说道:“自然是因为柴贤天赋高,资质好,以前家族里人人都说您慧眼识珠,找回来一个天才。”

说罢,露出愤恨之色:“谁想是引狼入室,带回来这么个祸害。”

看来他并不知道柴贤是柴建元私生子的真相.“柴建元”顺着这个话题,叹息道:

“为父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早知道如此,当日就不该带他回来。可惜这么多年,竟无人看出他是个狼心狗肺之徒?”

柴仲哼道:“柴贤性格偏激,他喜欢小岚,你又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又问了一些问题后,李灵素离开了柴仲的梦境,袅袅娜娜的去了柴家三爷,柴楷的院子。

夜色深了,但柴楷的院子依旧灯火通明,他正在和侍妾们玩行酒令,这些侍妾娇媚动人,在温暖的室内披着轻纱,内里春光若隐若现。

柴楷是个皮相颇为不错的公子哥,练气境的修为,得益于年少时柴建元的严加管教,他度过了武夫“最难捱”的日子。

成功炼精。

但随后渐渐堕落,沉迷女色。

“大半夜的还不睡觉.”

李灵素暗骂一声,耐心的在外头等候。

终于,他看见柴楷左右拥着两名娇美侍妾,身后跟着两名侍妾,一共五人,掀开帷幔,进了大床。

很快,垂下的帷幔内部,传来了女子动人的娇吟。

这场多人运动维持了半个时辰才消停,李灵素羡慕的不行。

“区区练气境,还是个纵情声色的,都能应付这么多女子.武夫体系有时候也很让人羡慕啊”

又等了片刻,确认柴楷睡去,他不再拖延时间,迅速入梦。

柴楷昏昏沉沉间,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睁开眼,发现原来是死去的父亲柴建元。

“爹你不是死了吗?”

柴楷扇了自己一巴掌,发现并不痛,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做梦。

“孽畜!”

柴建元破口大骂:“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你要有柴贤一半出息,老子也能含笑九泉。”

原本能梦到父亲,还是很开心的柴楷,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冷笑道:

“和他一样有出息,然后杀了你吗。”

“柴建元”被噎了一下,脸色转柔,沉声道:

“爹也很后悔自己当初带回柴贤,但,你可知我为何带他回来?”

柴楷闻言,露出茫然之色。

“柴建元”又问道:“你可知柴贤有什么奇特之处,比如六根脚趾?”

柴楷一愣,摇头道:“他有六根脚趾?”

柴贤对自己脚趾的畸形很在意,连少年时代相处的“伙伴”也不知道?嗯,这两个伙伴关系不好也有原因.李灵素又问了他是否知道“为父”有六根脚趾。

依旧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对于柴贤,柴楷满腹怨念,说柴贤一个外人的野种,抢了柴建元对自己的宠爱。抢了他和二哥的风头,小时候打架,柴贤差点掐死他等等。

“我就是骂他娘是个勾栏里的女人,他是个野种,他就差点掐死我。”

柴楷是这么说的。

和徐谦说的一样,柴贤的性格有点偏激啊.李灵素发现没有太重要的线索,结束了行动。

三水镇后的山林中,一道人影在黑夜中奔行,时而腾跃,时而狂奔。

他穿着黑衣,披着斗篷,跃过一处山涧时,停了下来。

微弱的,清冷的月光下,山涧边的大石上,站着一位穿青色纳衣的年轻僧人,腰间挂着布袋。

双手合十,目光平静,他望着黑衣人影,语气温和:“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西域的和尚?”

穿斗篷的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真容,他五官清俊,气质温和内敛,眉宇间郁结难解。

随着此人露出真容,净心的布袋里,佛光隐隐照射出来。

净心打开布袋,取出一口金钵,金钵滚烫,亮起澄澈的佛光。

他将金钵对准黑衣人,钵口射出一道澄澈明净,但不刺目的金光,照射在柴贤身上。

净心看到金光中,柴贤的体内,隐约有一道粗壮的龙影缠缚。

龙气宿主净心收了金钵,深深看一眼黑衣人,道:

“施主高姓大名?”

黑衣人眉头微皱,语气沉稳:“柴贤。”

(本章完)

第553章 对质(一)

柴贤净心目光闪烁一下,不动声色道:

“施主怎么会在这里?”

柴贤皱了皱眉,反问道:“大师又为何在此。”

净心收起金钵,凝视着几丈外的黑衣人:

“贫僧与师弟净缘引蛇出洞,以佛门金刚神功诱出兴风作乱的幕后之人,贫僧一路追到山中,偶遇了施主。”

说到这里,俊朗的和尚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阿弥陀佛,柴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柴贤沉声道:“原来大师也和其他愚蠢之人一样,认定了我是凶手。”

净心脸色不变,保持合十姿势,道:“施主若不是凶手,为何出现在此?”

柴贤回答:

“义父死后,我就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有人刻意陷害我。小岚也因此失踪,为了找到她,查出幕后凶手,我一直在暗中调查。

“今日在查案途中,恰好与大师碰上。”

当下,把自己的遭遇,详细的告诉净心。

柴贤清俊的脸庞布满真诚,说话的时候,平静的与净心对视,眼神没有闪躲,坦荡诚恳。

净心目光一眨不眨的凝视他,等他说完,皱眉沉思许久,道:

“其实想证明施主清白,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

柴贤眼睛一亮,追问道:“大师请说。”

净心缓缓道:“贫僧能把自己遵守过的戒律,施加在柴施主身上,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便无法说谎。届时,一问便知。”

柴贤想了想,点头:“此法甚好。若我不是凶手,希望大师能替我作证,我此前也遇到过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但没想到”

他的脸庞扭曲了一下,透着恨意:“没想到那是个虚伪残暴的恶徒,杀害了无辜的一家三口。”

净心闻言,问道:“在我之前,还有人见过你,是谁?”

柴贤摇头:“我并不认识他,他当时俯身在一只橘猫身上,自称是途径湘州的散修,且认为柴家的案子疑点重重,凶手另有其人。”

“我与此人越好,以一家农户为联络点,传递消息。可没想到,隔了一天,那一家三口就被人杀了。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我曾经藏身在那里。”

外乡人,途经此地,附身在橘猫身上净心沉吟片刻,忽然露出恍然神色,没有再问,道:

“柴施主,不打诳语。”

话音落下,柴贤只觉震耳发聩,一股浩瀚无形的力量施加在他身上,让他真诚的认为,说谎话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人如果不说真话,就不能称之为人。

净心问道:“柴建元是不是你杀的?”

柴贤摇头:“不是我杀的。”

净心缓缓点头,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接着问道:“方才操纵行尸袭击三水镇的,是不是你?”

柴贤依旧摇头,脸色诚恳:“不是我。”

听到这样的回答,净心终于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趁着戒律时间没到,他追问道:

“你知道杀柴建元的人是谁?袭击三水镇的人是谁?”

柴贤如实回答:“我怀疑是姑姑柴杏儿,袭击三水镇的人是她的同党,也就是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幕后之人。”

“戒律”法术还有片刻,但净心却不再问了,他垂眸思考许久,道:

“柴施主,佛门慈悲为怀,既然今夜与你相遇,那便快刀斩乱麻,一并儿把此事解决了吧。”

柴贤谨慎问道:“大师打算怎么做。”

净心道:“带你回去与柴杏儿施主对峙。”

柴贤一步步后退,摇了摇头:“大师,我经受住了“戒律”的考验,问心无愧,可你又如何证明自己?”

他谁都不信,尤其经历了二丫一家被杀事件,他对于这些外乡人最后的信任也荡然无存。

“大师若真想为我正名,我可操纵一具行尸跟你走,你召集湘州各路英雄豪杰,以及官府,再开一次屠魔大会。我会当众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大师为我作证即可。

“明日,我会操纵行尸到柴府外。大师真要有心,我们明日以行尸联络。”

说完,柴贤退入林中,打算离开。

“回头是岸!”

这时,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形而磅礴的力量施加在柴贤身上,让他本能的转身,返回山涧边。

净心纳衣的袖子里,窜出一条金线编织的绳子,瞬间把柴贤捆绑。

非但如此,柴贤发现丹田内气机宛如死水,无论他怎么调动,都毫无反应。

两人之间差了一个品级,对于净心来说,擒拿柴贤轻而易举。

三水镇外,黑沉沉的夜幕里,火光炽烈。

武僧净缘持握火把,一动不动的站在路边,他僧衣单薄,在夜风中紧贴着身躯,勾勒出魁梧的肌肉轮廓。

净缘耳廓微动,望向前方漆黑夜幕。

俄顷,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轮廓渐渐明显,橘色的光晕照出他们的容貌。

分别是穿着同样纳衣的净心,以及被暗金色绳索捆绑的柴贤。

“此人便是柴贤。”

净心说道。

净缘“呼”出一口气,冷峻的脸上露出笑容:“总算逮住他了,如何?”

净心脸色凝重,摇摇头:“杀柴建元的不是他,方才操纵行尸袭击镇子的也不是他。”

净缘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非常意外:“怎么可能。”

净心先是点头,旋即露出笑容:“不过我们的猜测没错。”

他回头看了一眼柴贤。

净缘立刻明白了师兄的意思,脸上难掩喜色,传音道:

“柴贤真是龙气宿主?”

净心颔首,道:“而且还是那九道至关重要的龙气之一。”

他们无法抽取龙气,甚至要借助法器才能看到龙气,但要找龙气宿主,是有规律可以依循的。

龙气宿主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好运”,迅速崛起,获得奇遇或做出大事,不会默默无闻。其中代表性人物就是大奉银锣许七安。

因此,两人来到湘州,听闻柴杏儿召开屠魔大会,柴府的案子闹的满城风雨,净心净缘师兄弟便猜测柴贤极有可能是龙气宿主。

“如此的话,师兄即刻将柴贤度入空门,交由师父,或渡情罗汉,由他们带回西域。”

净缘脸色振奋:“此等人物,落袋为安啊。”

净心点头,又摇摇头,脸色严肃的传音道:

“我方才试过了,此人执念太深,难以立刻度化,除非助他查清此案。另外,师弟莫要忘了,许七安也在湘州,我正要与你商议此事。”

净缘脸色一肃。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

“一,带着柴贤藏起来,最多两日,度难师叔便能赶来湘州,届时大局能定,可也会吓走许七安。

“二,带柴贤回柴府,找柴杏儿对质,查清此案。”

净缘明白了:“而李灵素也在柴府,必然想尽办法通知许七安,我们可以趁机钓出许七安。”

李灵素的身份,他们早就查清了。

净心颔首,无奈道:“虽不知他如何精通数种蛊术,但确实棘手,我们找不到他。只能以此阳谋,请君入瓮。”

这里,便需要师兄弟做一个取舍,是龙气宿主重要,还是佛子更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净缘传音道:“用柴贤做诱饵,值得一试。许七安手段诡谲,但真实战力不及四品,正好借此机会制服他。他若不来,我们也没有损失。”

商议结束,净心转头,朝柴贤合十,道:

“柴施主,贫僧这就带你回柴府,我会用“戒律”问询柴杏儿施主,到时,便能真相大白。”

柴贤叹了口气,回望净心:“我还有选择吗?只盼大师说到做到。”

柴府,某处储存蔬菜的地窖里。

李灵素的阴神来到地窖门口,看见一只橘猫趴在地上睡觉。

“前辈?”

他喊了一声,橘猫不搭理他,看了一眼门后。

李灵素意会,轻易的穿过紧锁的门,钻入地窖,他在漆黑无光的环境中,“看”到了一具盘坐的身影。

“前辈,我已问过柴仲和柴楷。”

李灵素说道。

他把梦境中的对答经过,详细的转述给徐谦。

除了柴贤性格偏激,半点有用信息都没有许七安心里嘀咕,表面沉稳,道:

“我知道了。”

李灵素轻轻点头,告辞离去。

黑暗的环境里,许七安盘腿坐在地上,之所以选在这处储存蔬菜的地窖,只要是此地距离柴府南院不远,在他心蛊能覆盖到的范围内。

无声无息间,这片区域的所有动物,同时苏醒过来。

它们包括但不限于老鼠、蛇、狗、猫、虫子.其中主力是虫子、老鼠和蛇,它们或生活在墙洞里,或生活在地基深处。

数量最多,也最隐蔽。

至于猫和狗,他们只能在屋子外面转悠,能打探到的东西有限。

家蛇从冬眠中醒来,在阴暗隐蔽的角落游走,老鼠钻出地洞,爬行在房梁之间。虫子更是出现大规模的“游行”。

这一刻,许七安感觉自己的元神被分裂成无数碎片,每一个碎片对应一只动物。

“头好疼,我最多只能撑五分钟.”

一般情况下,心蛊师操纵兽群,只是简单的下达命令,驱使兽群攻击敌人。这并不会对自身造成太大的负荷。

像许七安这样的,则属于精细操作,控制几只动物没问题,数量一旦扩大,对元神的负荷极大。

“还好南院这边院子不多,五分钟后,不管有没有收获,我都中断控制.”

李灵素阴神出窍许久,消耗极大,回归后,便立刻爬上床,拥着美人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俄顷,耳边响起柴杏儿睡觉被打扰,因此有些恼怒的声音:“何事?”

“姑姑,净心大师和净缘大师回来了,说要见您。”

丫鬟的声音透着古怪。

柴杏儿柳眉轻蹙:“何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

丫鬟低声回复:“两位大师还带回来柴柴贤。”

柴贤?!李灵素瞬间清醒了,接着,听见身边的红颜知己沉默片刻,声音沙哑柔媚:

“请两位大师去内厅,我立刻过去。”

说罢,柴杏儿立刻掀开被子,以极快的速度穿戴好衣裤,捻起玉簪,简单挽了个发髻。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睛的李灵素。

后者眉头紧皱,眼神疲惫,似乎还残留着酒意,捏了一下眉心,道:

“杏儿,我陪你去。”

柴杏儿点点头,却等不及了,道:“我先去内厅。”

李灵素要的就是这句话:“好!”

柴杏儿离开房间后,他立刻阴神出窍,朝着徐谦所在的地窖掠去。

这个时辰,除了巡夜的侍卫,柴府上下基本都已经歇息。

南院的房子,大多是一些存放书籍、兵器,以及一些器物,还有一座祠堂。

住在这片区域的人不多。

许七安只花了两分钟时间,便“窥探”了南院的所有房间,没有发现异常。

“只剩一个祠堂没有探索.”

他操纵着蛇虫鼠蚁,朝祠堂而去。

这时,许七安心有所感,先一步通过守在外头的橘猫,“看”到了李灵素的阴神。

下一秒,圣子阴神穿过地窖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前辈,净心和净缘抓住柴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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