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齐平绝境晋洗髓,神符枪挑蛮王子(

今夜星月很好,宇宙星辰的光辉,从亿万光年外照耀在大地上,清冷、苍茫。

齐平匀速奔跑着,视野中,一条蜿蜒的河流宛若玉带,反射出莹白的月光,由西向东,滋润着这片土地。

他没有贸然潜入,而是在距离部落外的一处背风处藏了起来,探出头去,静静观望。

那是个中等规模的部落,有几十户人家,随草场迁移。

羊群规模不小。

偌大的围栏中,绵羊或站或趴,静默地反刍,一座座帐篷如蘑菇般,入夜后,帐篷内亮起油灯,但很快,又熄灭了。

草原牧民物资匮乏,许多生活物资,都依赖于行走两地的商队,这也造就了“陆地港口”的繁华。

齐平静等了阵,悄然起身,避开了牧羊犬的视线,如狸猫般,飞身掠入部落之中。

略做犹豫,选了一家相对富裕的。

翻过围栏,贴着帐篷,可以听到里面絮叨的交谈,是一家人,说的是蛮族语,他听不懂。

只是隐约,似听到男主人,用别扭的发音,念着“齐平”的名字。

心中苦笑,对自己的通缉,已经送到各个部落了吗?

并不意外,只是迷茫。

追兵的压力略有减轻,可仍旧找不到归去的机会。

“呵,或许我可以一直往西,绕着地球走一圈,就可以回到京都了。”齐平苦中作乐地想。

脚步轻移,钻进了储物的帐篷,凭借超凡的目力,开始摘取肉干、面饼,塞进袋子里。

又在墙角找到了一桶马奶酒。

他用手指蘸了下,含在口中,感受着劣酒中的奶香,在生死绝境中逃了十几天的少年,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想了想,他干脆坐在了地上,用木勺给自己盛了一杯酒,拿起一只冰冷的饼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这是他十几天来,第一顿正经的晚餐。

不用蜷缩在山洞里,有避风而温暖的居所,有虽然冰冷,但起码是人吃的食物,有酒……

对了,还有月光。

帐篷帘子上方,有一条缝隙,月光窄窄的一条,照进昏暗的仓房,恰好,照在齐平脏兮兮的脸上。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些天过去,头儿他们,恐怕已经回京了吧,不知道找不到我,会不会急。

还有小妹,大概会很担忧吧,但大哥已经很努力了,还是回不去……

孤独感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将齐平吞没。

离京两月,他突然想家了。

“汪汪!”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激烈的犬吠。

起先是一只,很快连成了一片,齐平一惊,忙压下情绪,右手拔刀,侧耳细听,夜色中,有战马嘶鸣,愈来愈近。

……

部落外。

一队剽悍的蛮族骑兵呼啸而至,高举火把,气质凶悍,黑暗的帐篷重新亮起,牧民们披上外套,接二连三走出,聚集起来。

“是金狼骑。”有人低呼。

认出,这些骑兵的铠甲,装束,乃是王庭精锐,大名鼎鼎的“金狼骑兵”。

只是,王族精锐,怎会突然到访?

“奉汗王命令,追捕凉国细作,你等可有发现异乡人?”为首的金狼骑兵喝问。

部落内,一名年长,有威望的老人摇头,恭敬道:

“没见过。”

金狼骑兵威胁道:“将所有人叫出来,我们要看,少一个,便照藏匿罪处置!”

牧民们惊恐万状。

金狼骑兵满意笑道:“如有人提供线索,寻到细作,王庭赏赐千牛。”

牧民们激动起来。

纷纷招呼还未出来的家人,询问交谈。

一时,从恐惧转为了遗憾,心想那细作怎的不出现。

一个中年男人跑回院落,挥舞手臂,将王庭狼骑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屋内,妻子和两个孩子这才松了口气,疑惑道:

“那个凉国人,还没抓到?难不成,在部落附近?”

男人皮肤黑红,说道:“恐怕是了,可惜,咱没瞧见,赏赐一千头牛呢。”

即便在草原,一千头牛,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女人摇头,不觉得是好事,再说,也未必给……正要出院,忽然发现,孩子少了一个。

后院。

一个壮硕的孩子撒了泡尿,突然疑惑地看向草垛,觉得有些怪,他走过去,皱着眉头,伸手扒开干草,瞪大眼睛。

月光下,草垛里,竟然藏着个人,那张脸,虽脏兮兮的,但分明是凉国人模样。

齐平埋在草垛里,看着呆住的男孩,咧嘴,露出一个和善的,大大的笑容,用手指抵在自己嘴唇前:“嘘。”

男孩看了他一阵,突然扭头跑开了,齐平松了口气,下一秒,便听院子里传来男孩嘹亮的喊声:

“人在这!快来抓他!”

齐平一颗心,沉入谷底。

不多时,齐平披着棉袍,提着崭新的弯刀,一人,一刀,朝部落外走去。

身后,火焰升腾,一座座帐篷燃烧起来,血腥气弥漫。

牧民们惊恐的尖叫声、犬吠声、羊群的叫声……混成一片,仿佛为这一幕,做着注脚。

……

黑暗中。

一队上百人的骑兵队伍不急不缓地奔行着,每一人,都是王庭金狼骑兵。

武器铠甲精良,远非寻常蛮兵可比。

拉图王子穿着轻甲,骑在一匹黑色的,格外壮硕的骏马上,脑后的辫子,随着马匹起伏而摇曳。

“王子殿下,您何必如此心急,追捕那细作,也不急于一时。”

一名蛮族金狼头领忍不住劝道。

名叫拉图的青年扭头瞥他:“你觉得辛苦?”

金狼头领忙摇头:“不敢,属下只是担心您太过劳累。”

拉图淡笑一声,没做回答,只是捏着马鞭,指着前方,道:

“一路追赶,那齐平虽足够谨慎,但终究还是有迹可循,照本王子的推测,他定然在这个方向,而这几日,追捕力度的下降,定会让疲惫不堪的他松懈大意。

越是在这个时候,才越不能给他喘息之机……呵呵,你既然是金狼头,我问你,草原狼追捕猎物时,依靠的是什么?”

金狼头领试探道:“成群结队?”

……拉图看了他一眼,说:

“是耐力。草原上的动物跑的太快,所以,狼就要比猎物更有耐心,直到猎物体力意志达到极限,再也跑不动,他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时候,一名骑兵惊讶道:

“前方起火了!”

拉图扭头望去,火焰在黑夜里,宛若狰狞的旗帜。

“探索小队出事了。”金狼头领说。

拉图马鞭抽打,一骑当先,带着队伍狂奔过去。

因为胯下妖血马速度远超其它,他很快将上百名属下抛在后头,却也根本不等。

待抵达部落外,一眼便看到血泊中的狼骑。

年老的牧民在一旁惊恐地跌坐着,看到拉图,眼珠不动了。

“是那个凉国人?他去了哪?”拉图问。

老牧民指向一个方向。

……

夜风掀起皮帽的外沿,吹去齐平脸庞的燥热,他奔跑在草原上,如同一匹孤狼。

蛮子又追上来了,不知为何,这次,他竟然不觉苦痛。

许是已经适应了逃命的节奏,又或者,心头的一股郁气,让他厌烦了一直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生活。

自己只是想安静地喝一杯酒,吃一张饼子,有个人住的地方,可以稍微休息一会,思念一下为数不多的亲人,为什么都不行?

他憋闷,他想杀人,想发泄。

不知是否是幻觉,齐平突然觉得浑身燥热。

体内,仿佛有股火焰在升腾,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心脏跳的很快,体内的真元,也不安分地躁动着。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

齐平陡然回神,折身望去,月光下,一匹高大的黑马如列车,沿着并不存在的铁轨,朝他行驶过来。

马上的青年,魁梧,高大,脑后的十几条脏辫,在空气中肆意地拍打。

身体生出警兆。

齐平抽出一枚开灵符,渡入真元引燃,视野中,出现了一团红色的火焰。

与凉国修士迥异,但又似并无本质不同,只是表现形式的区别,从光亮程度上,大概与洗髓境等同。

“洗髓?巫师?”

齐平愣住,这是他十三天来,遭遇的第一名洗髓,也是除了大巫师外,足以杀死他的第二个敌人。

没有尝试具现鹰击,在这个距离下,他最多打出两枪,而引气境的元气弹,威胁不到洗髓强者。

至于那颗子弹……是最后保命的底牌。

电光火石间,齐平手腕抖动,一枚飞镖电闪般,朝黑马面门飚射。

拉图大笑,垂在右侧手臂一拽,一柄狭长的弯刀倏然拔出,它的弧度很陡峭,黄金握柄却笔直且长。

这种武器,最适合骑兵作战,冲锋时,可以用最小的力气,切割敌人的躯体。

可此处并非骑兵对垒,拉图一刀斩出。

“铛!”

火花四溅,蕴含真元的飞镖被劈飞,然而,下一秒,一枚金色的,黯淡的神符紧随而至。

并非针对拉图,而是战马。

一刹那,仿佛时空静止,奔跑中的战马四蹄扬起,却突地定格住,如同石化的雕像,在惯性的作用下,轰然倒塌。

马匹被封禁。

“好!”拉图大笑,身躯稳稳落在地上,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那咬着青玉法笔,手持弯刀的少年。

从极快,转为极静。

这一刻,月光照耀的草原上,两头孤狼遥遥对峙。

没有交谈,没有对话,没有迟疑。

下一秒,两人同时踏地,狂风席卷,朝对方冲杀过去,双手近乎同步,握住刀柄,以倾斜的角度,横在身前。

不是斩,亦非刺,而是“切”。

以躯体为推力,刀锋为刃,向前平切。

不同的是,拉图皮肤涨红,肌肉隆起,显出远超常人的强横体魄。

齐平体内,发出金属轰鸣,奔雷劲开启,力量、速度、反应……全属性翻倍!

毫无保留,齐平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奔雷劲加持下,可以堪堪达到洗髓……防御除外。

而也只有这样,才有一战之力。

“铛!”

两柄弯刀撞击在一起,继而,两人错身,同属金狼骑序列的弯刀,交错摩擦,火星四溅。

刀分。

两人位置互换,拉图有些惊讶,心想这个洗髓修士,果然有些本事,有趣。

齐平虎口撕裂,弯刀上传递来的巨大震颤力,令他的双臂上的肌肉如水波般荡开。

胸口,皮袄“撕拉”一声,被刀气撕开缺口。

胸膛上,一条细细的红线浮现,鲜血溢出。

防御!

他最大的短板,在这一击中,暴露无遗。

齐平却仿佛未觉,腰背如齿轮旋转,将全身力道,传递到这一刀之上,朝青年斩去。

拉图冷笑,竟也不避,抬刀硬拼。

草原巫师,分为战巫、法巫,都兰属于后者,拉图属于前者,并不精通术法,只锤炼肉身。

那魁梧健硕的躯体,呈现古铜色的光泽,并非如凉国修士,以罡气护体,而是单纯的肉身强大。

这种强,自然包括力量。

“铛……”

然而,这一刀,比料想中弱,拉图一愣,便见齐平虚晃一招,突然近身,口中咬着的青玉法笔,不知何时,从横咬,转为含在口中。

宛若一枚咬在唇间的钢钉。

“噗!”齐平脸颊一鼓、一瘪,青玉法笔如劲弩射出,直刺拉图眼眸。

这一套连击,前者学自林武,后者是大嗓门校尉阴招改良版。

拉图大惊,下意识闭上双眼,继而,那玄阶法笔,“叮”的一声,撞在他眼皮上,火花四溅,竟只破开表皮。

齐平一颗心沉了下去,有些匪夷所思,在心中痛骂席帘。

心说你这法笔,未免太废,但同时,蛮族战巫的肉体坚韧程度,也令他心悸。

“你找死!”拉图睁开,那只眼眸中,流淌出一缕鲜血,显然,这一击并非无效。

只是,却刺激了他,如果说方才的交手,拉图为抓捕齐平,也存了试探心思,收了几分气力,此刻,却是不再留手。

反正,只要打不死,留一口气,照样可以审问……

想着,拉图丢掉弯刀,双拳如擂鼓,朝齐平胸口打去。

“铛!铛!铛!”

齐平横刀抵挡,那精钢淬炼的刀身,竟被一点点锤出拳印,凹陷下去。

齐平遭受反震,体内气血沸腾,脏腑受创,整个人朝后方连连退去,嘴角鲜血溢出,苦笑,绝望。

这就是大境界的差距,鸿沟般,难以逾越。

双臂在反震力量下,肌肉撕裂,变得麻木,胸口骨头隐有裂开迹象。

真元被压制,齐平面对着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宛若一只破麻袋,苦苦支撑。

然而,也就在这空前的压力下,在他无暇顾及的气海之内,气态的真元,被压缩,凝聚成一个漩涡。

然后,仿佛水到渠成。

又仿佛上天终于不忍目睹少年遭受这诸多苦痛。

无声无息间,一滴液态真元滴落。

“滴答。”

如同久旱逢甘霖,当齐“听”到这声滴答,整个人愣了下,只觉小腹炽热,如火。

不,这一刻,他的其海内,真元的确燃烧了起来。

在两个月的苦修里,在无数次冥想吐纳中,那名为气海的地方,已经堆起无数星辉般的力量。

汇成一片海。

而当第一滴真元坠落,那片海,便燃烧起来。

在齐平惊讶的目光中,在生死绝望之际,他体表,那原本稀薄罡风,倏然凝实,化为一层坚韧无比的“膜”。

脑海中,回想起在京都时,自己破入引气巅峰,杜元春与自己的对话。

……

“师兄,如何晋级洗髓?”

“你眼下已是引气巅峰,‘罡风初成’。接下来,便是要将这罡风加厚,待有朝一日,其可凝成真正的‘罡气’,便算踏入洗髓之境。”

……

“咚!”

“咚!”

这一刻,疯狂锤击的拉图,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拳头打出的声音,为何突兀浑厚起来?

下一秒,他仿佛意识到什么,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月色清冷,草原上,有风起。

冷风卷起漫天的草叶,如同大雨,周围方圆数里之地,天地元气倏然向齐平奔涌。

以狂猛的姿态,灌入他的躯体,洗涤他的骨髓,修复他的躯干。

杜元春说,洗髓境的根本,在躯体。

齐平当时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他懂了。

几乎只是瞬息间,齐平的伤口愈合,气海内,真元充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一刻,少年跨入二境洗髓。

他撑开双眼,眸子深处,神符笔虚影蓦然浮现,突兀间,齐平身前,凝聚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封”字。

糊在拉图脸上。

封字释义:封印、禁锢

拉图动作一顿,丧失了对周遭世界的感知。

齐平如福至心灵,身形后退,右手虚握,神符笔具现,旋即,那不过尺许的毛笔,突兀膨胀。

迎风见涨。

眨眼功夫,一只与他身高相仿的硕大毛笔,持握手中。

漆黑的笔杆,斑驳古旧,岁月气息弥漫,笔尖位置,原本柔软的毫毛,一根根合拢,闪烁金属光泽,宛若锋锐枪尖。

这一刻,神符笔竟化为一杆长枪,亦或,战矛。

神符笔:矛之形态

齐平眸光慑人,惊讶之余,未曾延误战机,双腿微沉,躯体前倾,一枪朝封印状态的战巫刺去!

真元滚滚,灌入战矛,笔尖神光吞吐。

开山裂石。

以枪代剑,枪起苍黄!

“不!”拉图方挣脱封印,眸中,便只见一杆战矛迅速放大。

“噗!”

在这位堪比洗髓的战巫,蛮王之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神符笔洞穿了他的胸膛,心脏碎裂,生机断绝,身体后仰,轰然坠地。

草叶大雨般簌簌落下,仿佛葬礼,淹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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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3章 我把子弹送给你(五千字求订阅)

“驾!驾!”

草原上,大群骑兵队伍疾驰,正是被拉图甩开的王庭金狼骑兵,抵达部落后,先是震惊于“细作”的狠辣。

旋即,开始追赶,倒也并不很急。

在他们看来,以王子的强大,捉拿一名穷途末路的狂徒,自是手到擒来。

然而,当众人望见那正徘徊,嘶鸣的黑马,皆是心头一沉。

待到近前,看清地上,蛮族青年的尸体,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一股森冷的寒意,窜上脊柱。

金狼头领身子一歪,跌落下来,连滚带爬,确认了王子死透,冷汗瞬间浸透甲胄。

怎么可能?

王子被何人杀死?那个凉国少年,岂会有这等武力?

震撼过后,他惊恐大叫:“找到他!找到他!”

众狼骑兵疯狂地,朝四面八方追赶,想要寻到敌人的去向,然而,他们将周遭搜了个遍,也未找到少年的踪迹。

……

月光轻柔,一条大河蜿蜒崎岖,如同玉带。

河水中,齐平仰头躺在水里,任凭水流将自己冲向遥远的未知。

过了一阵,他从河中爬上岸,坐在小石滩上,体内真元燃烧,将体温提高到滚烫的程度。

衣衫的水分被烘干,成为白色的蒸汽。

他安静地坐着,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天穹中的星月,仿佛重新认识了天地。

洗髓。

原来这就是洗髓,虽然看上去并没有脱胎,但的确近乎换骨,身上的伤势几乎复原,这是晋级大境界时,天地赋予的功效。

此刻,闭上双眼,他可以感受到气海内的液态真元,他的骨头沉重了许多,与之对应的,则是更强的力量。

当然,更重要的是……“嗡”……真元从全身毛孔喷吐出来,在体表凝成罡气,皮肤泛起金属的光泽。

他用拳头锤了下石头,发出“铛铛”的声响。

十三天来,他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对了……神符笔……”

齐平扬眉,心念一动,空气扭曲,神符笔具现,悬浮在面前,哈士奇般,摇动着“尾巴”,很兴奋的模样。

“你刚才……怎么回事?”齐平问。

其实心中,已有了猜测,这件天阶法器,似乎存在两种不同的形态。

并不意外,这是很多法器都有的特性,比如洪娇娇的那柄大斩刀,就可以切换细长的唐刀,以及匕首两种形态。

神奇极了。

他问过女锦衣,刀藏哪了,洪娇娇不说,但后面其实也没有瞒着,还是讲了。

洪娇娇那把刀,只是玄阶。

自己的笔能变化,似乎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神符笔有点不知如何解释,它不会说话,急得团团转,齐平笑了起来,抬起右手,逗弄小狗一般,摸了摸它的“笔头”:

“变!”

倏然间,笔杆屏障,化为沉甸甸的战矛。

真的很重,饶是晋升了洗髓,齐平持握起来,都很吃力。

若还是引气境,根本挥舞不动。

“复原。”齐平说,神符笔缩小,在他掌心小心翼翼,蹭着,很讨好的模样。

独自一人,陷在这草原里,没想到,最后陪伴着他,可以听他说话的,是一杆笔。

“你的力量,是随着我的境界而解封的对吧,就像是最初,我没法激活你,后来,也只能拿来书写神符,再后来,可以白嫖别人的术法,到如今,解锁新的形态。”齐平分析道。

神符笔疯狂点头,表示他说的很对。

齐平笑了,说:“这次你立功了,去玩吧。”

神符笔激动地颤抖,倏然飞起,开始在河边画乌龟,齐平眼含笑意地望着,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那名洗髓境的蛮子,身份恐怕非同一般,能杀死对方,存在很大的运气成分。

首先,大境界间鸿沟巨大,可小境界间,差距就要小很多,这在引气阶段,他感知明显。

各种因素,都可能影响胜负。

那蛮子的死,大半源于“大意”,对方觉得,拿捏齐平简单容易,完全没料到,齐平竟突然晋级。

真元回满,全力打出“封”字,如此近距离下,将蛮子的力量封禁,防御大减。

而神符笔的战矛形态,又极为锋利,配合“苍黄剑诀”,干扰了对方神识,一击毙命,是难以复制的胜利。

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方死的挺冤的……

“而且,他似乎对我的杀心不强,否则,一开始就不会留力,后面,虽然拳风狂暴,但也只打胸口,没有打头……是想活捉我?”

齐平思忖。

摇摇头,将这个插曲抛在脑后。

他从怀里一摸,扯出一张羊皮地图来。

这是他杀死蛮子后,从对方衣袋里找到的。

借助月光,齐平摊开,在脑海中回忆这十几日,自己的逃跑方向,大概奔行距离,结合地图上的标记,大概确定了自己所处的范围。

恩,毕竟不是本地人,上头的字也不认识,只能猜个大概。

“我已经深入到这个程度了吗?”

齐平心头一沉。

从地图上看,已踏入草原“内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出动洗髓境来杀我,更全境通缉,对方绝对不会放弃,那名大巫师许是耽误了,或者身份尊贵,懒得亲自跑。

如今洗髓都死了,对方很有可能出动,而面对神通,正面较量,我完全没有活路……还是要跑。”

“往哪边走?东边太危险,驻扎着草原骑兵主力,定有高手,北方也不行,那是金帐王庭的方向……无异于找死,再往西?那岂不是越走越远……我可不想当麦哲伦。”

齐平思来想去,目光落在地图南方,准确来说,是西南群山。

那是雪山的方向,也是身旁这条河流的源头。

更是传说中,巫的圣地。

……

金帐王庭。

当都兰收到拉图牺牲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拉图王子被杀?仔细讲来。”

“是!”

待听到,拉图独自一人,追击凉国少年,等众人赶到时,只看到被捅穿的尸体,大巫师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洗髓……”

他明白,能杀死拉图的,定是洗髓,那少年隐藏了力量?情报有误……他暴怒地站起身,很想冲去金帐,找夏侯元庆询问。

但忍住了。

“大王说什么?”他忽然问。

那蛮子回答:“大王骂了一通,说王子愚蠢,将跟随王子的狼骑杀了。”

狼骑兵的家人都在王庭,不敢不回来。

大巫师却觉得,蛮王并不很在意的样子,反应不够剧烈,不过想想,蛮王那多达上百人的子嗣……

拉图虽在一堆王子里算是优秀,但也仅此而已。

“罢了,的确愚蠢,死不足惜,”大巫师嗤笑一声,拄着木杖,说:

“不过,这样一来,我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夏侯元庆的事,已经交代完,但人还没杀,都兰觉得,必须自己走一趟了。

……

第二十一天。

齐平骑在一匹棕色的,混杂妖血的马匹上,朝前方眺望。

脚下的草皮渐少,连绵的雪山耸立于地平线,宛若一排擎天巨柱,绵延清澈的溪流,从雪山方向,朝东流淌。

阳光下,反射出碎金般的光。

从打进入西南雪山周边,气温便开始下跌,人烟也稀疏起来,在这片区域,已经很少可以看到牧民。

这对齐平而言,好坏兼有,好的是眼线减少,暴露风险降低,坏的是,等消耗光食物,只能打猎。

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往雪山跑,这个决定,风险与机遇并存。

作为巫的源头,这片苦寒之地深处,据说乃是草原至高无上的“巫”的居所。

地位有些类似于道门首座。

草原上,所有的巫师,名义上,都是“巫王”的弟子,据说,这里也是所有巫术,力量的源头。

从这个角度看,似乎是自投罗网,但其实不然。

“按照我看过的记载,雪山范围极大,而巫只存在于深处,且处于一种近乎冬眠的状态。

而往返雪山与草原的巫师,数量也并不多,放在大地图里,除非故意追寻,否则,偶然相遇的概率并不高。”

“同时,西南雪山作为大陆上几处知名的练级场所之一,常年有来自凉国,乃至南方诸国的修士在此苦修……其中,甚至不乏神通层次的强者。”

齐平攥着马缰,轻声说着。

身旁,神符笔心不在焉的模样,习惯性点了点头。

齐平也不指望这笔回答,眼神闪烁。

这个信息,是他晋级的那个夜晚,坐在河边回想起来的,凉国的道门、书院修士,每当遭遇瓶颈,便有外出历练的习惯。

较低境界的,闯一闯江湖,或者寻找其余修士切磋。

而更强一些的,则会行走于整个大陆。

前往北方妖族领地、南方诸国的雨林、海岛,亦或者踏入草原,进入这片雪山苦修……甚至于,去往未知之地。

同样的,草原巫师也会前往其他地域修行。

为了避免恶性竞争,修行世界的顶级强者们,存在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即,顶级强者不会对历练者出手。

比如,传说中,处于五境神圣领域的巫王,不会理会雪山里的小打小闹,四境神隐强者,也一定程度,受到约束。

否则,今天你杀我的弟子,明天我就杀你的……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这是修行界的规矩,不受凡尘领域限制。

即便在当年西北战役时期,凉国与金帐王庭打的不可开交,可仍旧没有影响这一点。

齐平前往雪山,并非指望大巫师被这条规矩约束。

毕竟,神通与洗髓的战斗,仍旧属于正常范围,虽可能有些许顾忌,但也不严重就是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凉国强者求援。

“雄霸九州的凉国,厉害的修士当然不可能全在京都,这雪山中,没准就猫着几个书院和道门的师兄,恩,洗髓境就算了,要找,咱就找个神通,到时候,他好意思不管我?”

齐平自言自语。

没错,这就是他的计划。

逃进雪山,想法子找学长学姐求救,书院不必说,至于道门……那位鱼长老不是说罩着自己吗?提她名字总能有点用吧?

只要逮住一个神通,就不用惧怕跟在后头的敌人。

到时候,如果能有学长学姐帮忙护送自己回去最好。

实在不行,就当个跟屁虫,苟一阵子,悄悄地修炼,然后回京惊艳所有人。

当然,这番话,其实有很大的自我安慰的成分。

雪山太大了,渺无人烟,遇到人的概率太小。

且不说,有没有,即便真有,大概也在雪山深处苦修。

可……他真的能安全抵达吗?

要知道,这片雪山并不安全。

越往里,生存的妖物便越强大。

也许,齐平没等寻到人,便死在了途中,更或许,他连雪山外围都没法横穿,便被敌人追上。

但他……本就没有多少选择。

如若身后有追兵,前方是悬崖,跳下去可能死,也可能博得一线生机,你跳不跳?

……

“走了。”

齐平收敛笑容,神情凝重下来,即便是九死一生,他也要闯一闯。

马鞭抽打,妖血马嘶鸣一声,朝着雪山狂奔,到了山脚下,马匹难以行走,齐平便弃了马,背上物资,朝山上步行。

雪山……并非通体洁白,在雪线下,仍旧生长着许多植被,还算好走。

齐平行走间,看到山脊上,有岩羊矫健地跳跃,远远地,盯着他看,齐平招了招手,它便一溜烟跑掉了。

“我还有饼子,就不吃你了,饶你一条羊命。”齐平用吐槽缓解孤独。

一路上山,花了半日,他越过了雪线,脚下不再是泥土,而是皑皑白雪。

气温狂降,空气渐渐稀薄,齐平默默搬运真元,洗髓境修士,体魄进一步提升,已经达到不惧寒暑的境地。

冰雪覆盖的山路并不好走,尤其要在体力和速度间,找到一个最佳的平衡,便格外难。

寒风拂面,卷起细碎的雪片,那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天空倒是无比澄净,瓦蓝,太阳高悬,阳光在白雪反射下,很刺眼。

因为还处于最外围,他尚未遭遇妖物袭击。

然而,就在齐平即将登上这座雪山顶部时,突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尖锐的鸟鸣。

齐平脸色瞬间变化,驻足,仰头,只见,蔚蓝的天穹上,阳光下,足足十几只巨大的黑鹰,在他头顶盘旋。

在这雪山之上,极为醒目。

齐平霍然转身,朝山下望去,洗髓境的目力,让他很快捕捉到了,山脚下,一群密集如尖刀的黑点。

他心中一动,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覆在眼前点燃。

这不是开灵符,而是离开京都前,道院玄机部鲁长老赠予的道门符箓,作用只有一个,便是让人目力提升。

符箓燃烧,化为晶莹的光点,没入齐平眼眸,这一刻,他的视野瞬间清晰了无数倍。

心念一动,瞳孔中,神秘道纹转动。

清楚地看到了山脚下,那呼啸而来的王庭金狼骑兵。

而在最前方,一名披着斗篷,手持木杖的巫师,坐在马上。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大巫师抬起头来,用猩红皲裂的手,将兜帽扯下,露出了一张鹰钩鼻,生着细细绒毛的脸孔。

暗红的眸子,隔着数千米,与齐平对视。

嘴唇翕动。

这一刻,齐平读懂了对方的“唇语”,那是凉国的官话:

“你跑不掉的。”

阳光、雪山、明媚壮美的景色,齐平独自一人,站在山巅,身后是绵延无尽的白色山川。

然而,那一切未知与神秘,似乎都与他无缘。

齐平一颗心沉了下去,嘴巴有些发苦,这里只是雪山最边缘,别说苦修的强者,就连妖物都没一头。

可追兵已至。

他不可能跑得过一位“神通”。

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齐平站在风雪中,粗粝的雪沫砸在他脸上,没有痛觉,只有酥麻。

自己逃了二十多天,几乎斜跨了整座草原,分明希望已近在眼前,可那扇大门又轰然关闭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想要攀登上一座座山峰,看遍这个世界一切壮美的风景,但不意味着,想要死在山上。

他不久前,才在漫漫修行路上,跨出新的一步,但看样子,已是终点。

“朝闻道,夕死可吗?”齐平自嘲着,眼神渐渐冷厉。

右手丢下了行李,探入怀中,当冻得通红的拳头,再次展开,他的掌心里,出现了一颗子弹。

一颗,带着他胸膛余温的,通体镂空,密布神秘花纹的,银白色的子弹。

阳光下,那花朵般的阵纹荡开柔和的弧光。

脑海中,回想起鲁长老临别时的赠言:

“将此弹丸填入枪口,可打出远超你修为的一击,但要记住,你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旦击发,非但会抽干你所有真元,气海都有崩溃的可能,不到绝境莫要动用,切记!切记!”

在这二十多天的追逃里,齐平从未将其取出。

因为他知道,打出这一枪,自己的修行路,大概就要彻底断绝。

气海坍塌,修行路断。

甚至,被抽干力量,冻死在这雪山之上。

他不想迎接这样的结局,可如今,已经身陷绝境……即便重来,也无法扭转的绝境。

“死亡吗?”寒风中,齐平轻笑一声,风雪掀起他的皮帽,黑发狂舞,右手虚握,鹰击浮现:

“又不是第一次了。”

如若身后有追兵,前方是悬崖,跳下去可能死,也可能博得一线生机,你跳不跳?

少年纵身一跃。

……

ps:写的没状态,更晚了。。

感谢书友:虫虫爱打洞、暗虎子、可以一阅打赏投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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