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第1165章 确定新制

第1165章 确定新制

王守仁等人,看着自己的恩师,眼里都放着光。

革新科举。

这是千年大计啊。

而现在,恩师给予了一个舞台,这些年轻人,统统都站在了舞台的中央,恩师每人塞给了他们一支笔,给了他们一张白纸,供他们在这白纸上,随意的泼墨。

他们的骨子里,本质上还是读书人。

孔圣人的学问,虽然被歪曲,到了后世,成为了士绅们的工具。

可不得不说,圣人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依旧根植在无数人的心中。

固然有卑鄙者,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来掩饰自己的懦弱,有人抱着祖宗成法不可变,来巩固自己的利益。

可是,依旧还涌现出了一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士大夫。

没错……方继藩就是后者。

他的高尚,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弟子。

王守仁深深的看着自己的恩师,此刻,他的面上,竟有了几分波澜。

唐寅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江臣和刘文善,沉默不言,可胸膛起伏的厉害。

只有欧阳志,面带平和,眸如古井无波,气定神闲。

方继藩挥手:“好好干!”

好好干,这轻巧的三个字。

让四个弟子,眼圈都红了。

这是何等的信任。

恩师不但言传身教,还是自己的知己,他所托付的信任,是这些弟子们,毕生的财富。

欧阳志开始领头,紧接着,弟子们开始讨论。

最终,方案还是出来。科举是好的,新制需充分的取新制的精华,去其糟糠。

譬如,进行统一的考试,用严厉的制度,来保障考试的顺利。

同时……

一个又一个细则,拟定出来。

半个多月,一个草案成型。

欧阳志将草案送到方继藩面前时,方继藩见他一副憔悴的模样,心里有些疼,这些弟子,个个都是属牛的,方继藩就喜欢勤快人。像那些好吃懒做的,不配做自己的弟子。

“恩师,请看看。”

方继藩没看,收起来:“不必看了,我这就去寻刘公,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刘公乃是内阁首辅,他的建议,还是需接受的。

欧阳志沉默了片刻,可不等他沉默,方继藩已带着章程,飞快跑了。

看着恩师的背影,欧阳志才道:“恩师……不是说,拟定了草案之后,恩师与我们讨论吗?”

“……”

欧阳志看着堂中的空空如也,懵了。

……………

方继藩兴冲冲的到了内阁。

那些中书舍人和书吏一见齐国公来,个个脸色有些微妙,方继藩道:“刘公,刘公何在?”

刘健的公房里,一个脑袋探出来,这是刘健一张尴尬的脸,他咳嗽:“齐国公啊……别嚷嚷,来。”

方继藩便大喇喇的上前:“刘公,有事正望赐教。”

说着,进了公房。

刘健有点急了,居然亲自将门关紧,故意在门口,耳朵贴着门,确认隔墙无耳之后,方才轻声道:“你来做什么,这般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和你有什么呢。”

方继藩一脸无语,怎么感觉,现在要见刘健,都像是特务接头了。

方继藩道:“有事……”

刘健苦笑,捋须:“你的那些弟子,没有王法了,朗朗乾坤,就在这午门之外打人,那吴彦,现在还没下地,惨不忍睹,现在是满朝的如丧考妣,士林里,更是一肚子的怨气,你们……太没有王法了。”

方继藩无辜的眨了眨眼:“刘公,我没打呀,与我何干?再者说了,不是有句老话,一个巴掌拍不响吗?”

刘健:“……”

其实……他也只是抱怨,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事儿,息事宁人,宫里不管,刘健也不想管,就算他想管,刘杰还在黄金洲呢。

他坐下,反复念叨了几句,瞪了方继藩一眼:“说罢,何事?”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这里有一份新政的章程,是关于通州和保定府选吏之法……”方继藩压低声音:“陛下交代下来的,刘公老成持重,不知有何高见。”

刘健脸色变了:“你为何寻到内阁来?”

“啥?”方继藩一头雾水。

“你要害死老夫吗?”刘健气咻咻的道:“这样的事,为何不偷偷摸摸的到府上,走后门进来,寻老夫说?”

方继藩:“……”

听到选吏之法,还来征求自己的意见,再加上方继藩这般大张旗鼓的来内阁,他日,这选吏之法当真公布于众,被人联想到了自己,这就真的是害人了。

刘健这个人,这辈子没什么盼头,他受弘治皇帝的厚爱,是真的对弘治皇帝死心塌地,再加上自己的儿子在黄金洲,跟着西山这帮人厮混,要拼个前程,刘健的屁股,虽不至坐在西山这边,可至少,也能做到不偏不倚。

他怒道:“取老夫来看看。”

方继藩将章程送到刘健面前。

刘健接过,认真细看起来。

方继藩坐在一旁,百无聊赖,道:“茶也没一口,我叫人斟茶来。”说着,起身,要出去。

刘健厉声道:“回来,别开门,还嫌别人不知道你为这选吏之法,求教老夫吗?”

方继藩白了一眼,又坐回去。

刘健继续看,只这一看,却是心惊肉跳。

虽然用的还是科举的模式,让人来考取吏员,可专业性,却是变强了,譬如刑房的吏员不但要文考,还有武考,需懂得基本的骑射,不过……听说现在保定府的刑房捕快,已经开始普及骑马射箭了,这是追捕逃犯的需要。除此之外,户房,需考算数以及基本的文考。

这文考,自是四书五经之类,偏向新学。

其他的……

“哎……”等到刘健统统看完,长长的叹了口气:“世道变了啊,老夫也要赶不上趟了。”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您怎么看待?”

刘健道:“大多数,老夫看不懂,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老夫所知,确实不多,可这里头,却少了一样东西。”

“呀?”方继藩道:“少了什么,我看看。”

刘健瞪了方继藩一眼:“你还没看过?”

方继藩汗颜:“其实是看过的,不要误会。”

“这草章里,第一条,就错了。”

方继藩一脸迷糊:“还请赐教。”

刘健手指着草章:“这第一条,该是所有吏员,一经考取录用,非触国法,不得罢黜。”

“啥?”方继藩懵了:“这……是为何?”

不得罢黜,这不就是吃干饭吗?

方继藩是捧着金饭碗的人,可最讨厌的,却是别人捧着铁饭碗,撸自己的羊毛,进了公门,就想吃一辈子的闲饭,你以为你是我方继藩?

刘健笑吟吟的看着方继藩:“若没有这第一条,你这细章就算是拟定的再好,也是无用的。”

见方继藩一脸迷糊的样子。

刘健耐心的道:“首先,若无绝对的保障,谁愿意参与考试,一辈子进入公门呢?虽说在你这里,入了公门,将来,可提拔选调,已是一大创举,可在世上,能选拔为官的,毕竟是少数啊,因而,只有足够的保障,才能让人安心。官府里,”

方继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方面,方继藩确实不太懂。

“而这其次,才是最紧要的。老夫来问你,这吏员好不容易考取之后,在公门之中当值,他们的前程,握在上官手里,因而,自会逢迎上官,可若是连罢黜之权,都在上官手里呢?若如此,那么……这一地的吏员,岂不都成了上官的私奴?”

方继藩听得似懂非懂,他想了想:“功考,是上官决定的,这是人事权。罢黜也是人事权,这两个人事权,一分为二,上官有权推荐部下升迁,可对于他们所嫌恶的人不能罢黜?”

刘健乐了:“不错,对于官吏而言,无非是两种东西控制着他们,其一为财权,这俸禄,是谁发的。其二:则为吏事,即谁给他们的饭碗。倘若这些,都在父母官的手里,那么,就可怕了,他们想要罢黜谁就罢黜谁,想要举荐谁就举荐谁,即可让你鸡犬升天,平步青云,又可让你丢了饭碗,一家老小,跟着你饿肚子,那么你想想看,这父母官,岂不真成了这些吏员们的父母,吏员们,岂不都成了父母官的私奴?一旦这些统统握在手里,这些父母官,和地方上的皇帝有何分别?若是这地方父母官要对抗朝廷呢?若是他欺瞒朝廷呢?若是他阳奉阴违呢?”

“可保障吏员不被开革,固然会引发其他的问题,却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父母官想要举荐谁,可他能举荐的人,毕竟是少数,蒙他恩惠的人,可能有十人,有一百人,再多,就没有了。而其他的吏员,没有得他的恩惠,他们的饭碗,乃是朝廷保障的,他们一家老小,也是朝廷的俸禄养活的,他们身在公门,对公门之中的事,知根知底,父母官若是想要欺瞒朝廷,甚至想要和朝廷对抗,他们肯跟着父母官为虎作伥吗?不会,恰恰相反,这绝大多数的吏员,才是制衡上官的根本,因为不怕丢了饭碗,他们才敢于对父母官的某些恶政发出微词,哪怕是不为父母官所欣赏,也照样可以当自己的差,不为父母官所左右。”

刘健笑吟吟的看着方继藩:“第一条,添上这个,这选吏之法,才能实施,无数考取进来的吏员,才会对你这选吏之法生出认同之心,这千千万万个吏员,才会捍卫你的选吏之法,如若不然,选吏之法,不过是形同摆设而已。倘若是连你自己选出来的吏,尚且对于你的法令漠不关心,那么……这新制,也就形同虚设了。”

刘健顿了顿,叹了口气:“诚如科举一般,天下的士人,从这科举制中得益,方才会自发的维护它,谁若是科举舞弊,又或者,是在科举之中动手脚,哪怕是天子,是老夫,也断然不敢有这个念头,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方继藩细细听着,心里恐惧起来。

这是实话,科举出现之后,越发的规范,到了宋朝和当下的时候,这科举成了谁可都不可触碰的金科铁律,成化皇帝喜欢一个人,绝不敢由着性子让他去科举,然后钦点他为进士出身,甚至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想不承认。却从来不曾有过触碰科举的念头。

究其原因,是因为有千千万万的士人,在维护科举制度,任何对科举的冒犯,都会导致天下大乱。

一个新的制度,若是没有受益的人,没有人去自觉维护他,又或者,不能保障他们的根本利益,甚至这个制度里,没有足够的制衡,要嘛,很快因为没有人愿意维护它,最后烟消云散。要嘛,便导致某一方权力过大,导致失衡,最终,出现藩镇的情况。

方继藩连连点头:“我改,我改,这第一条,就写上这个。”

(本章完)

第1166章 千秋万代

刘健坐稳了,呷了口茶。

他低着头,随即感慨:“真的老了啊,忙碌了大半辈子,谁料呢,却发现,眼下许许多多的东西,都看不懂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一味苦笑。

方继藩了了一桩心事,如释重负,可以去给皇帝那儿交差了,想到这选吏之法,这其中有多少艰辛的过程哪,如今,总算是功德圆满,不容易啊。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刘公有什么想批评的,尽管说就是,小子,虚心受教。”

刘健瞥了方继藩一眼,如鲠在喉,却又摇头:“可不敢,可不敢,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敢批评,若是挨了揍,一辈子的斯文,也就扫地了。”

方继藩立即发出哀嚎:“刘公,话不能这样说呀,冤有头债有主,打人的是张信那些狗东西啊,我方继藩清清白白,斯斯文文……从来都是和人讲道理的呀。”

刘健听方继藩哀嚎,就觉得难受,方才和你说隔墙有耳,你却在此声震瓦砾,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此吗?

他只好苦笑,压压手:“好啦,别闹,别闹,认真的说,你这章程,加上了这一条,就没有问题了。”

方继藩道:“完美无缺?”

刘健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方继藩一眼:“太祖高皇帝在的时候,也自觉得自己所制定的法度,完美无缺,为此而骄傲自得,认为只要子孙们按照他所定制的祖宗之法,便可延续万世,天下安定。老夫也就说一句耿直点的话,你方继藩,及得上太祖高皇帝一根手指头?”

方继藩点点头:“我想,一两根手指头,总还及得上吧,刘公这么瞧不起人?”

方继藩心里想,也就是因为他是太祖高皇帝,换做是别人,我方继藩绝不服的。

刘健不理会他无力的辩驳,继续气定神闲:“可见,世上没有完美无缺之法,你这章程里,老夫至少看到有四五处,不通情理的地方,可是,老夫不必指摘出来,只让你加上这第一条,你道是为何?因为任何法度,都需根据实情,这叫有所本,这第一条,便是根本,有了这个根本,至于开出什么枝杈和叶子,这都是细枝末节,可以改,可以完善,修修补补,也就能用了。”

顿了顿,他叹口气:“可哪怕再如何修修补补,也永远到不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世上的事,终究不过两个字……‘得失’而已,有得就有失,有失,方可得。得失之间,如何平衡,如何掌握好分寸,立足于这一点,去看待你这新制,你才在这内阁里,算是入了门了。万万不可有所谓完美无缺的念头,这古往今来,多少聪明才智之士,哪一个,不比你方继藩强千倍百倍,若真有完美无缺之法,轮得到你方继藩来?老夫说一句不怕挨揍的话,你方继藩算老几?”

方继藩乐了,哈哈大笑:“你们读书人真厉害,我说一句,你们能说一百句。

他挺能理解张信这些人了。

讲道理讲不过,骂人都骂不赢,引经据典,又没人家有逼格,只好打死这狗娘的东西了。

方继藩捡起章程:“那我走了,告辞。”

“快走,快走。”

方继藩动身,刘健也笑吟吟的宋出来,开了门,一面道:“齐国公啊,科学院的事,你要费心了,以后,万万不可滋生事端。”

几个中书舍人和书吏侧目而来。

方继藩言不由衷的道:“好的,好的,回去我一定教训他们,以后再不劳刘公费心了。”

“你能接受教训,老夫也就放心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方继藩:“……”

一溜烟出了内阁,方继藩便回到西山,根据章程,撰写了奏疏,让人送进宫里去。

王金元此时却在外探头探脑。

方继藩瞥了他一眼,道:“滚进来。”

“是。”王金元笑吟吟的进来:“少爷,有几件事,要禀告。”

方继藩坐下,翘起二郎腿:“说。”、

“这第一件,是太子殿下让人来说,那海船上,蒸汽机已经装上去了,不过还涉及到一些改动,方可下海,额外,又让拿五十万两银子去。”

方继藩叹了口气:“这谁生出来的孩子啊,我若是生这么个玩意,他出来我便掐死他。”

少爷背后腹诽太子殿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王金元早已习以为常,以前还会吓得尿裤子,现在却是忍俊不禁,乐了。

方继藩瞪他一眼:“我说不是太子,说的是你。”

王金元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啥也没说,拼命点头:“是,是,小的该死。”

方继藩叹口气道:“拨付过去吧,让他赶紧,还有……若是沉了船,这银子,他吃了多少,都要吐出来。还有什么事?”

“还有欧阳先生,他回保定上任去了,他来这里,耽搁了太久,所以,得赶紧回去,来不及和少爷告别,临行的时候,他哭了呢,说是不能侍奉少爷……”

方继藩感慨:“欧阳志还是很中厚的,像我,是个实在人。”

…………

过了七八日,这些天,天气变得有些冷了,方继藩穿上了朱厚照织的毛衣,保育院里,一群少年们嬉闹,他们依旧还有读书,只不过……现在一个月,也只来六天,其他时候,或在营中,或在西山县。

孩子们的生活,是充实的,他们打小,几乎是朱秀荣养大,从前的时候,是他们哭着寻朱秀荣诉苦或是索要零食,现在……却是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带着各自的礼物来探望。

朱秀荣见了他们,心里便高兴的不得了,比见了方继藩还高兴。

方继藩口里呵着白气,见着这些少年人,就很讨厌,想当初,自己也曾少年过,却不似他们这般,没心没肺,不是东西。

此时,宫里来了人,请方继藩去。

方继藩哪里敢怠慢,匆匆的到了奉天殿中。

弘治皇帝手里捏着的,正是方继藩所上奏的章程,他除了萧敬,其他人统统屏退了,眼睛依旧落在这章程上头,良久,道:“这个章程,问明了刘卿家吧。”

“问明了。”方继藩道:“刘公对此,赞赏有加。”

“这样就好。”弘治皇帝叹了口气:“这是新制,是好,是坏,朕也拿不准,朕密令欧阳卿家,放手去干吧,至于朝中,在事情没办成之前,就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张扬了,风口浪尖上,还是少惹争议为妙。”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陛下圣明啊。”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他已是习以为常。

弘治皇帝随即又道:“太子还在造他的船?”

方继藩点头:“陛下,太子殿下,又拿了五十万两银子去。”

弘治皇帝:“……”

他突然觉得自己嘴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于是便有几分恼羞成怒:“他是太子,又不是船匠,这造船之事,难道就非他不可吗?朕看哪,也不尽然,说到底,他就是不安分,将来……祖宗社稷,怎么能安心交在他的手上呢。”

方继藩笑呵呵的不吭声。

弘治皇帝便道:“也罢,朕懒得提他,这新制,与新政息息相关,可要让欧阳卿家,万万仔细,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前些日子,市泊司那儿,又上来奏疏,说是佛朗机人,不肯离去,非要来朝见朕,朕不想见他们……”

弘治皇帝或许真的是老了,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

方继藩只有乖乖听的份。

弘治皇帝说到此处,突然透出了浓浓的悲哀:“朕老了……身子倒还康健,可这些日子,却越发觉得精力不济,有时,竟是觉得不能视物……可是太子呢……”

他摇摇头。

一听到不能视物,方继藩乐了:“陛下,儿臣给陛下配一副好眼镜,自然也就清晰了……”

弘治皇帝却是苦笑:“你以为朕不知配眼镜吗?朕试过了,没有效果。”

怎么可能。

方继藩觉得弘治皇帝在逗自己,这是咂自己的招牌啊,自己的眼镜作坊,最近利润可是不低。

方继藩不由道:“陛下不要说笑,这怎么可能,要不,儿臣看看?陛下现在还身强体壮着呢,怎么可能就老了呢,儿臣看来,这定有缘故。”

弘治皇帝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那你来看看。”

方继藩便大着胆子,上了金銮殿,到了弘治皇帝身前,打量着弘治皇帝的眼睛,突然脸色凝重,对萧敬道:“取放大镜来。”

萧敬最讨厌的就是方继藩使唤自己,却是无可奈何,乖乖去取了放大镜。

捏着放大镜,方继藩细细的观察着弘治皇帝的眼睛,这眼睛,很是浑浊,猛地……方继藩身躯一震……他找到了原因了。

白……白内障……

这显然,只是中期的症状,不过……显然对于弘治皇帝而言,已经颇为严重了。

…………

感谢大帅哥财叔宁同学今日的五万起点币打赏,同时感谢陶哥1224同学的五万起点币打赏,两位大帅哥,你们好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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