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162章 圣灵之说,江东白发

从拳意通灵的境界走向神魄入体,是非常麻烦的一个过程。

想炼制出属于自己的纯灵之物,要三到十几年不等,在此期间,每一日都要祭炼,不能间断,少了一次,可能就要多补上好几日的苦功。

有些武者还没有淬炼出纯灵之物,人就已经开始衰老,体力精神都开始下滑,导致淬炼的效果变得更差,所需时间延长,一辈子都没办法迈入神魄入体之境。

就算本身资质不错,又刻苦用功,只需要两三年,就能练就纯灵之物,在此期间,灵物也需要随身携带,万一跟谁交战的时候被击毁,就等于白费了心血。

历代的高手,都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开创了很多辅助性的手段,其中最出名的成果,就是武德皇朝太宗皇帝时期,创造出来的二十四圣灵。

那个时期,是集古今典籍,天下才智,费数十年苦功,从乱世到盛世,铸就的一段传奇,文治的典范,亦是武道的高峰。

只要修炼过二十四套功法之一,达到拳意通灵的境界,然后取得对应的那尊圣灵,就可以在三到十个月左右,依靠拳意的灌输,从圣灵之中,分裂出属于自己的一尊神魄。

苏寒山对这个世界的三个武道境界,已经有所了解。

内炼精魂的战力,基本与气海境界相当,拳意通灵,则对应天梯第一节到二十节左右。

神魄入体,对应着天梯巅峰及以上的水平。

也就是说,如果拥有一尊圣灵,可以让一个人在十个月之内,从初入天梯,拥有接近天梯巅峰的战力。

这实在是非常惊人的事情。

苏寒山自己的修炼速度,比这个也快不了太多,纯阳本能和气海极境的根基优势,还很难分享给别人。

而那二十四尊圣灵,却是能够重复利用的。

可想而知,武德皇朝最鼎盛的时期,能有将星层出不穷,万国来朝的威严,二十四圣灵功不可没。

不过,从武德皇朝中期到末年,武将、文臣、宦官、皇族,血腥的内斗太过频繁,二十四圣灵,早在天下尸变之前,就不知所踪。

拒马城所得到的那尊圣灵金蝉子,也是机缘巧合,前几年因为城主之女,失手打碎本因他们寺里祖传一尊小玉佛,才从中发现的宝物。

拒马城主,本就是还俗的和尚,修炼的也正是他们寺里那套与金蝉子对应的功法,得了此宝,自己大有好处,当然也不吝于培养心腹。

孙兴祖他们几个,就是陆续通过金蝉子,晋升到神魄入体的境界。

苏寒山现在虽然拿不到这尊圣灵,但是也得到了《金蝉子武经》,正好可以参详一番。

“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寒山让他们分别默出武经之后,又问道,“只要冬至日的十二个时辰不入睡,应该就不会有尸变的迹象。”

“陈万川身上却有尸变已久的痕迹,还有一些令人不解的举动,似乎想要办什么祭祀,他当初也是拒马城将领,你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孙兴祖说道:“尸变这个事对普通人来说,只要冬至十二个时辰熬住不睡,就勉强可以度过。”

“但是对实力精深的武者来说,如果跟强敌交手,被重创了魂魄,直到冬至日还是重伤状态的话,那就算熬住不睡,也有一定的可能染上尸变迹象。”

“尸变的起源,至今也没有谁说得出个所以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也没人搞得懂。”

孙兴祖想了想,“至于相关的祭祀,我倒是没听说过,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武者染上尸变迹象后,没有谁活得过一年的,所以胡乱寄希望于一些骗术吧。”

这个世界的尸变,与其说是一种篡变肉体、使人丧失意识的病毒。

不如说是先影响了魂魄,然后才反应到肉身上。

苏寒山当时研究那几具活尸的时候,就隐约有些猜测,也没有显得太过意外。

“你们上门勒索,又向我出手,光是回答这些问题,还不足以赎罪。”

苏寒山说道,“下令让你们所有手下,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帮忙收割,每天可以有些野菜汤果腹,秋收之后,我会安排你们的去处。”

说话的同时,苏寒山放下手里的册子,一抬手,吸起了之前本智和尚所用的那根铁棒。

儿臂粗细的棒子,被他空手折断下来一截,放在桌面上,并掌如刀,细细的剁了几刀。

冰蓝色的光芒裹在他的手掌上,轻而易举的将铁块剁成了筷尖粗细的钢钉,微微陷入桌面之中。

叮!!!

苏寒山手掌一扫,所有钢钉颤鸣着飞了出去,噗噗入肉之声,不绝于耳,打入了三个人身上的各处穴位。

这是他刚刚想到的法子,单用真气点穴,对这三个人来说,很容易解开。

但是他用隐字诀,把真气储存在这些钢钉内部,再打入这些人的穴位,效果就可以延长很多。

至少一整天的时间内,三人是别想动弹的,等一天快要过去的时候,再补一回真气即可。

“刘甲子,你押着他们办事吧。”

旁边的刘甲子脸色古怪,王向前也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

原来那些钢钉打过去的时候,别的地方,大半都插入体内,但是头部的一些穴位,不能插入太深。

三颗光秃秃的脑袋上,现在就多了几根长长的钢钉做点缀,怪模怪样。

等刘甲子带着人,把那三人押走,王向前还留在大堂里面,露出有些犹豫的神色。

苏寒山翻看着书,顺口说道:“你怎么了?”

王向前说道:“城主,我们几个想住在城里,但是没有种子田地,总不像个样子,我想先在城主府找一个差事,领些铜板,到时候好买种子。”

这一个月来,王向前等人住在城主府里面,有吃有喝,天天只需要练武就行,心里其实颇有些没着没落的。

不过,苏寒山天天也在那里练功,还要考问她的每日进境,日子也就这么过了。

今天找到一个机会,她就想趁机说说自己的事情。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你想要有自己的积蓄,自己赚取积蓄的渠道,这才是生活的倚仗,而不是无缘无故,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群萍水相逢的人养着。”

苏寒山笑着说道,“但你要成为这个城里的一份子,不一定只能通过种田,或者成为城主府的侍从、小吏。”

“我让你练武,是因为这个城里缺失了一些位置,等你武功练好了,就可以更顺利的填补到这些位置上去。”

王向前若有所悟:“城主是说,守城的士兵吗?”

“士兵也可以培养,但我对你的期望,不仅是如此。”

苏寒山说道,“人要想过得安稳,圈一块地自给自足,固然是个不错的方式,但是这样封闭的小环境,抗风险的能力,也实在是太差了。”

“人和人之间,终究需要交流才能壮大,城池和城池之间,也是这个样子的。”

苏寒山在沧水县的时候,最早只想让松鹤武馆的营生能够好转,之后,就想着要让整个故乡沧水县安稳一点。

但从神威宴回来,他却要主动插手周边各县的事情。

这是心态上的变化,也是阅历带来的领悟。

苏寒山回忆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早晚出去游荡的时候,看到的东西。

“全城几万人聚在一起,连周边的空屋都没修缮过,商铺少的可怜,乐子几乎没有,过的全都跟乞丐一样,我很不喜欢。”

“明明他们都很勤劳,甚至可以说是刻苦,凭什么只能过这样的日子?”

苏寒山的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不悦,“更搞笑的是,我往前翻了翻,发现连这小地方的城主和大户都挺可怜的,想打个罪魁祸首出出气,都没地方找,那只好先去殴打这个环境了。”

“这世上,不是没有富裕的城池,没有繁华的地方,只要各个城池之间,能够联系起来,东西可以流通了,就会有更多的机遇被发掘,一片地方如果受了暴雨干旱之类的农田灾害,别的地方也可以支援,要是没有灾害,那大家就都能过得更好。”

“我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殴打环境的开拓者,打爆那些挡路的活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好好运转着资源,让人们生活的地方,变得舒心起来。”

王向前愣了一会儿:“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哈哈,我只希望你成为其中之一而已,也没让你现在就去。”

苏寒山笑了两声,说道,“我原本是想着,等到秋收之后,就带你们一帮人去拒马城看看,找找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比如见识这个世界更多的武功,并帮东平城找一些可以合作的生意。

“但拒马城居然已经被胡人占领,情况肯定要有变化,你只能多加一点耐心,继续练功做准备了。”

苏寒山拍了拍王向前的肩膀,“不要小瞧自己。”

“你的体魄和精神,原本都已经练得很好,经脉强韧宽阔,所以接触到我的武功之后,内力突飞猛进,也已经达到气海十二转以上。”

“内炼精魂的素养,叠加上真气吐纳的修为,你现在的战力,应该接近气海大成……也就是内炼精魂的大成者,我为你不断改造形成的武功,以后会成为很多人学习的源头。”

王向前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

总觉得苏寒山嘴里说的这些东西,好像跟她前二十年里的人生都没什么联系。

不过,如果真的能让自己和大家都过得更好,也未必不能试一试。

那样的话,以后小弟小妹们,就不会像自己一样,再经历那么多难受的事吧?

“我会努力的。”

王向前眼神飘忽了一下,回过神来,认真的说道,“我这就回去,继续练功。”

苏寒山看着她转到旁边的院子里去练武,随手捏起茶杯,露出一点沉思的神色。

刚才这些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似乎是有点。

大概是从孙兴祖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太多,弄得自己脑子里涌出来的念头也太多,顺口就把之前想过的一些东西,先说出来了。

苏寒山笑了一声。

但那些消息里面,除了圣灵、胡人等等,还有一个让他特别在意的点。

江东的人马,早就想要与人结盟,打通陆地上的道路,连沿途的小城,都要去联络,做着被运河诸城认为“根本没必要”的事情。

不管那些人是为了自己长远的野心还是什么,至少都比陈万川、孙兴祖这些人,有意思一些。

让苏寒山想要见上一见。

东平城里,现在足足有两千多匹骏马,附近的活尸又被清理过,倒是可以派些人手,出去探探。

于是,接下来在东平城的百姓们忙活秋收的时候,也有部份人策马出城。

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苏寒山就收到了消息。

有探子在东南方向,登山望远时,看到了大片的炊烟,相隔应该只有三四十里。

当天晚上,苏寒山就出了城。

他的速度,远比骑兵还要快,随意一步,身影就在二十丈开外。

区区数十里,就算有山川相隔,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夜间自有薄雾,远方就算仍有烟气升起,常人的眼力也不容易分辨出来,苏寒山却可以看出,从而判断方位。

等他穿过一片密林之时,果然在左前方的山坡下,看到了大片的营帐。

帐篷之间,支起了一口口铁锅,从附近捡来的枯枝,在里面熊熊燃烧。

另外还有一些铁锅里面,煮着热水,旁边各自守着一圈圈的士兵。

若是那些营帐里都住满了人,粗略估算一下,这里应该也有四五千人马。

苏寒山朝着营帐走过去的时候,放慢了些速度,很快就被人发现。

“咦,是活人!”

守在那些营帐边缘处的士兵们抬头,有些人正一手端着热水碗,另一手按着刀把,手虽然没有松开兵器,脸上却笑了起来。

“好本事,半夜敢孤身在林子里走路,干干净净走到这里,小哥不知道是哪里人,是路过,还是来寻我们的?”

苏寒山抱拳道:“听闻江东有壮士,清剿活尸,开辟道路,一路向北,就是诸位吗?”

他说话间,眼神扫过众人,忽然发现,眼前可见的所有士兵,竟然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没有一个年轻人。

(本章完)

163.第163章 运河入海,恒雄天王

那老兵笑道:“我们确实是从江东而来,不过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个消息?”

“我是从拒马城副城主孙兴祖等人口中得知。”

苏寒山说道,“他们很想找到诸位,所以我一发现疑似的行踪,就过来查看一番。”

那些老兵想了想。

“拒马城啊,不是听说他们不准备派人出来吗?”

“你请稍等,我们去通报一下。”

有个老兵转身而去,走进了一座营帐之中,很快就转身出来,朗声说道:“请进吧。”

苏寒山走进那座营帐之中,厚厚的帐帘落下,帐顶悬挂下来的一盏昏黄灯光,早已点亮。

营帐空地中间,小小的火炉向外散发着热量,让整个营帐都暖烘烘的。

一座长条形的桌案,摆放在火炉后方,桌案后的地面,铺设了一大块羊毛毯子。

像貌清瘦,眉毛微卷,胡须稀疏的老人,坐在那块羊毛毯子上,看起来约有六十岁的模样,身穿一件白色微黄的单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罩袍,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这是我们江东的吴王。”

那老兵说道,“使者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言了。”

苏寒山心中有点惊讶,虽然听说是吴王府发出来的兵马,但没想到,这个吴王居然亲自领兵而行。

“老夫杨白发,只是曾经的吴王而已,不过现在的吴王是我徒弟,也还能做些主。”

那老人笑了笑,声音清朗,“使者听说是从拒马城而来,不知道有什么信物,寻我又是有何事?”

苏寒山自报姓名,笑道:“我虽然是从孙兴祖他们口中,听说江东发兵之事,但并非从拒马城而来。”

“不久前,拒马城已经被胡人占领,孙兴祖他们率些残兵出逃之后,路过我东平城中,想要强抢粮食,被我拿下,才从他们口中得知诸多事宜。”

短短几句话,蕴含的消息很惊人,那老兵的脸色就明显有变,诧异万分:“胡人?!”

杨白发眉毛也动了动,道:“老秦,弄壶茶来。”

那老兵回过神来,领命出了营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人,一个拎着壶热水,另一个拿了套茶具。

“刚才仓促见面,都忘了该有些茶水招待了,请坐。”

杨白发寻了块坐垫,放在长桌对面,请苏寒山坐下。

滚烫的茶水注入两个杯子里面,泛着微微的青绿之意,浓茶的香气,立刻随着热气蒸腾而起。

杨白发端起来喝了一口,示意苏寒山品尝。

苏寒山端起来吹了吹,浅尝一口。

“该怪我半夜来得唐突才对。”

苏寒山说道,“只是拒马城的事情非同小可,我们这些城池想要做生意,最好的选择就是去那里。”

“老吴王的兵马,最终的目的地也是指向那里,现在那里被胡人所占,若不能尽早通报消息,作出应对,拖得越久,只怕越是不妥。”

杨白发微微颔首,笑道:“这个消息,确实是越早知道越好。阁下能把孙兴祖他们拿下,可见实力非凡,既然也对拒马城的事如此上心,是要与我们一同处理此事吗?”

苏寒山直言不讳,说道:“我希望看到一个可以太平做生意的成熟港口大城,而不是一个被破城劫掠过,由匪徒重订规矩的大山寨。”

“好!”

杨白发说道,“我从江东带了一万五千人出来,白日的时候分一千人一队,清剿活尸,开辟道路,晚上分三路营寨。”

“半年来走走停停,也算成果颇丰,如今后方沿途已有诸多城池,可以周转江东而来的粮草,但要想从这些城池调兵,恐怕拖延日久,更会生变。”

他喝了口茶,“胡人兵马如何,高手几何,阁下又将何为?”

这人说话开门见山,光明坦荡,知道了事件主体,就只围绕这件事直接开谈。

苏寒山就喜欢这种直入正题的风格,当即说道:“胡人攻破拒马城的时候,主要是靠里应外合,先制造了内乱,总的人手,也就是万余兵马而已。”

“当时出现的高手,有三名神魄入体的人物,实力普遍在孙兴祖之上,其中有一人更是独力冲阵,击杀了拒马城主,另有拳意通灵的若干猛将,具体数目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们是属于一个名为乌雄教的教派,统合了东胡各个部落,据说教中精兵共有三四万人,早几年,已占领了好几座大城,会否增兵,还不得而知。”

“我东平城只是小城,城中除我之外,而今最精锐的,也就只是那两千多俘虏兵。”

苏寒山说到这里,吹了吹茶叶,看着茶水慢悠悠的波动,说道,“但这次的事情,我会亲自前往,而且正因为是小城,反而另有一番名目可用。”

“我们城中有很多斩削打磨好的木料,可以用我们小城想要做生意的名义,请老吴王派出一些先锋士兵伪装,帮我们押送这些货物,前往拒马城。”

杨白发神色微动:“胡人会相信,你们想跟他们做生意吗?”

“城小闭塞,消息不通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拒马城已经换了主人,也很正常,等靠近了过去,也就晚了嘛。”

苏寒山一语双关的说着,又道,“况且,东平拒马之间,直线的距离并不算遥远,东平城今年粮食收成太差,迫于无奈,想求取粮食,聚集一两千人,就敢顶着活尸伺伏的环境,苦熬几日的路程,也不奇怪。”

陈万川当初带人出来,游荡了好几个月才到东平城,但那只是因为,东平城地处偏僻,对于那些大城出来的人马来讲,不容易注意到。

实际如果有明确完整的路线图,骑兵直接策马奔腾,两天之内,就能从东平到拒马。

苏寒山的那些俘虏里面,自有人可以做这个向导。

“倘若一切真如你所说,明天我们就可以动身,按你这个计划试一试,先锋伪装在前,大军掩伏在后。”

杨白发手掌转动着茶杯,说道,“但你我毕竟初次见面,就商量这么大的事情,心里难免有些疑虑,明天我进城,要亲自问一问孙兴祖。”

苏寒山道:“当然可以。”

“我对老吴王,也还没有十成的信任,不过任何朋友都有初相识的阶段。”

苏寒山举起茶杯,“我希望,我们会是朋友。”

杨白发轻笑一声,跟他碰杯。

“有件事,我有点好奇。”

苏寒山说道,“为什么我看到的兵将,好像都是四十岁以上了,老吴王这次出来,没有带年轻的士卒吗?”

杨白发说道:“年轻人该负担起他们的责任了,我们这些快要交下担子的,就比较轻松,可以做一些早就想做的事情。”

苏寒山若有所思,道:“现在的吴王并不支持你发兵吗?”

“只要我出了门,他肯定支持我。”

杨白发露出微笑,睿智的笑意中,隐约有点无赖的意思,“不过当初,运河入海的诸城拒绝出兵之后,他确实对这件事就不那么热衷了。”

“他也代表了不少年轻人的想法,开辟道路这种事,可能将来确实对大家都有好处,但别家都不急,凭什么我们先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呢?毕竟我们江东,不需要这些路,也已经过得挺好。”

苏寒山道:“他们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嗯?”

杨白发轻咦一声,笑问道,“你也是个年轻人,听起来你不赞同他们的看法?”

苏寒山摇头道:“他们怎么样,我管不到。但我喜欢尽情的改造一切,开辟道路,重连天下这种事,听起来就是在人生中可以拿来回味的大事,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做。”

杨白发连饮了几口茶,笑容愈盛,哈哈笑道:“好好好,其实,我看你半夜从帐帘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直觉里就有一种好汉子的感觉。”

“我一向是很相信我的直觉,谈起大事,聊起闲篇,果然也都投缘,可惜军中上一批送来的酒已经喝光了,不然这茶真该换成酒才够滋味。”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杨白发就先带了一批亲卫,跟苏寒山去到东平城中。

“吴王!”

孙兴祖当年是见过杨白发的,但真没想到,前两天才提过江东兵马,今天居然就在这东平城里面遇见了。

但他的目光在杨白发、苏寒山之间转了转,倒也没有开口向杨白发求助,控诉苏寒山的举动。

这个世道是最现实的,苏寒山一个人的价值,就比孙兴祖他们还要高得多,杨白发又不是孙兴祖的爹,也不可能为了他跟苏寒山翻脸。

反而这时候安分一点,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毕竟苏寒山身边看起来无人可用,找江东兵马合作,想必大有图谋,既然没有直接把孙兴祖他们打杀了,日后肯定有他们能派得上用处的地方。

孙兴祖和本因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意思。

擦亮眼睛,能屈能伸,才是保命之道啊。

杨白发倒是也有些惊奇,他原本感觉出苏寒山不是神魄入体的境界,又隐隐觉得苏寒山的实力不是寻常拳意通灵那么简单。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寒山一个人,擒拿了三个神魄入体的高手,甚至看起来都没有把这三个人打残。

就算神魄入体这个境界的范围很大,但是,初入神魄入体的人,实力也已经非同凡响,遍数当今天下,都未必数得出一百个。

要生擒这种人物,可比打死打残,还要麻烦得多。

“我已经听苏城主说起拒马城的事情。”

杨白发说道,“你们再讲讲胡人的情况。”

孙兴祖他们就一五一十的,把之前讲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半点也没有偏题。

苏寒山早知道他们很识趣,微笑的看着他们。

杨白发也颇为满意,等事情都问明白了,顺口说了一句:“神魄入体的武者,不易有啊,苏城主,我们要夺回拒马城,这三大高手若是不用上,倒也可惜了。”

苏寒山说道:“那就带在老吴王军中吧,到时候我给他们把这些钉子拔了,希望这回他们能够奋勇作战,不要一点伤口都没有留下,就已经逃出了拒马城。”

孙兴祖有些羞愧,说道:“那名叫步度根的胡人,实在凶悍,打杀城主之后,我立刻知道,即使合我们三人之力,也不是对手。”

“趁乱尽早逃出,才有机会求援……”

杨白发道:“好了,不用多说,这回去拒马城的时候,你们对付胡人中的普通兵马,总还可以吧?”

孙兴祖连连点头。

在真正成规模的战场上,军队的精神气势,会混同起来,变得极为浓烈,就算是高手,也不能单凭拳意的扩散,震晕几百人。

像他们三个这种程度的神魄入体,在战场上的拳意攻击,也就是一次震死数十人的水平,真打起来,主要还是靠肉身攻击对手。

但凭他们的实力,如果没有高手阻拦,就算需要拳拳到肉的轰杀普通兵马,也会如同狂风卷草芥,效率绝不会低。

等到杨白发的兵马入城之后,就按照昨晚商量的,开始分出一部分精兵,伪装成东平城的百姓。

东平城这些人,家中的衣物本来就不多,既然要拿出来给这些精兵做伪装,当然也要给一些补偿,倒是因此得了厚实的军中冬服,也算是意外之喜。

苏寒山交代刘甲子他们看顾好城池,就跟随伪装后的江东兵马,一起上路。

这些装成百姓的先锋兵,跟后面的大部队之间,拉开了约有二十里的距离,依靠孙兴祖他们对沿途地形的记忆,让大部队尽量在丛林之间隐蔽穿行。

数日之后,苏寒山就感受到了空气变得更为潮湿,所过之处,河流变得更加常见。

他们已经靠近了运河入海之处,距马城也近在眼前了。

黑压压的城墙上,有很多新旧交叠的,被攻伐过的痕迹,跨河的吊桥悬在半空,两侧粗大的铁链,也有不少,显然是最近更换过的。

拒马城的东城门、西城门,都是闸门,有河道直接穿过,吊起闸门的时候,可容船只通行。

不过,苏寒山他们是从南而来,南门就只有一条护城河和吊桥城门,要过河过桥,才能入城。

等他们距离城门还有三四里的时候,那吊桥就已经放下,城中冲出一队骑兵。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骑兵头领手里马鞭一扬,脸上有两条交错的刀疤,声音如同破锣一般。

苏寒山为了不要太过显眼,也换了一套装束,混在人群中,抬头略一打量,却发现这队骑兵看不出什么胡人痕迹,似乎是中原人,而且兵甲装束跟当时孙兴祖带的那些人差不多。

他心中一动,就明白,这应该是城池被攻占之后投降的人马。

运货队伍明面上的领头人,是江东兵马里选出来的,一个精通各地方言,为人老练的汉子,几句话就交代了他们的目的。

出乎意料,这些骑兵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看他们身上着实没有什么油水,就烦躁的挥了挥鞭子,让他们进城了。

“他娘的,那些胡人破城后,在城里到处抢东西抢女人,抢了整整三天,等他们教主一来,又说要维持拒马城四方通商的地位,不准再抢东西。”

“结果最后,被看得最紧的,反而是咱们这些人,瞎子也看得出,到底是谁更可能抢东西啊。”

“唉,头儿,忍忍吧,现在是人家当家,再说了,咱们这儿只被抢三天,还真算是好的,听说他们以前,占其他城池的时候,一破城后,都要大掠十几天呢。”

“东西城门,内外码头那儿的油水,可都被那些胡人捞足了,以后肯定越捞越多啊!”

苏寒山进城的时候,听到他们彼此之间,嘀嘀咕咕的抱怨声。

入城之后,却见长街寥落,房屋如棋,虽然屋舍很多,有不少还挂了商铺的招牌,但大多都关门闭户,颇显萧条。

领头人打听了一番,哪里有可能收木料,带着队伍前进,转到了靠近码头的地方,才又见到了略微人多一点的场景。

街道转角处,还有胡人高坐在木台之上,宣讲着什么。

“……所以说,周天子,霄汉皇朝,武德皇朝的皇帝,其实大多数都有我们乌雄人的血脉,伏羲女娲,神农轩辕,也是我们乌雄人祖先,恒雄天王的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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