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新年快乐

甘露殿。

李世民至今还不知道李渊返回长安的事。

他此时正在跟大理寺卿戴胄谈论河北道赈灾粮食被调换的事。

虽然之前他曾派魏征去河北道调查这件事,但魏征那边还没有调查出结果,大理寺这边就收到了魏征的举报信。

这让戴胄十分蹊跷的同时,又不得不将此事禀报给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认真看完举报信的内容后,皱眉道:“你觉得魏征有问题吗?”

“这”

戴胄迟疑了一下,然后沉吟道:“回陛下,大理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臣不会因为一份举报信,就觉得尚书右丞有问题,当然,臣也不会觉得,尚书右丞没有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

“不瞒陛下,除了这份举报信,据说中书令房玄龄那里,也收到了弹劾魏征结党营私的奏折,臣觉得,此事虽然有夸大的成份,但绝非空穴来风!”

“呵!”

李世民闻言笑了:“想不到你大理寺连中书省的事情都这么了解?”

“陛下误会了,是臣接到举报信,主动去中书省调查的!”

戴胄解释道:“中书令也知道这事。”

“那中书令为什么没有跟朕禀报这事?”

“这个.”

戴胄迟疑了一下,道:“据中书令所言,尚书右丞正奉命调查河北道的赈灾粮案件,如果这时候禀报陛下,可能会打乱尚书右丞在河北道的调查。”

“这么说来,中书令是不信魏征会结党营私?”

“可是陛下,臣以为,就算中书令相信尚书右丞,但那么多奏折弹劾他,还有人写举报信到大理寺,说明尚书右丞确实该检点自己的行为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嗯,有道理,你去告诉魏征,就说朕说的,他整天给朕上谏,规劝朕的行为,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情,损害了他完美的诤臣形象,让朕以后怎么信服他?”

“还有,今后让他做事藏着点,别让朕发现!”

“这”

戴胄直接被这话整不会了。

什么叫做事藏着点?

掩耳盗铃啊你!

虽然戴胄对李世民对魏征的态度十分无语,但也明白李世民对魏征的宠爱,以及同样不信魏征会结党营私,所以,二话不说的就告辞离开了。

而李世民在目送他离开之后,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下,就听殿外传来宫侍的禀报声:“启禀陛下,兵部尚书杜如晦求见!”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而后摆手道:“让他进来!”

“诺!”

殿外应诺一声。

很快,杜如晦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臣”

杜如晦刚准备参拜,就被李世民打断了;“免了,免了,发生了什么事,快快说来!”

他知道,一般情况下,杜如晦是不会这么着急见他的,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兵部接到的大事,肯定不简单。

所以,由不得李世民不着急。

却听杜如晦沉声禀报道:“回陛下,臣刚刚接到消息,太上皇从太原回来了,目前正在长安城外!”

“什么?!”

李世民诧异了一瞬,然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他是怎么回长安的?还有李道宗,他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办不好!”

“陛下息怒,且听臣详细禀告!”

杜如晦一边劝慰李世民,一边将李渊返回长安的详情,禀告了李世民。

听完李渊返回长安的整个过程的李世民,脸色更加阴沉了。

却听他沉沉的道:“果然是爷孙俩,做起事来也如出一辙!”

“那陛下打算怎么安置太上皇?”

“人都回来了,还能怎么安置?”

李世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展颜一笑:

“回来也好,朕之前还在想,怎么将朕平定突厥的消传到太原,现在他既然回来了,那就让他一起参加重阳宴吧,也让他看看,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做得比他好!”

“这”

杜如晦尴尬了一瞬,然后也跟着笑道:“突厥三代大可汗,从始毕可汗开始,就一直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太上皇那些年,可没少在突厥那里吃瘪。如今陛下平定突厥,也算是让他扬眉吐气了!”

“呵呵.”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最近兵部的装备,可有新的进展?”

“这”

杜如晦迟疑了一下,然后叹息道:“除了火雷有新的进展,像火枪之类的武器,毫无头绪,或许真要派人去江陵偷师学艺才行!”

“而且,那把匕首,臣也让兵部的工匠研究了,据兵部的工匠说,太子应该掌握了新的炼铁术!”

“那就派人去江陵!朕要将他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太子他.”

李世民被激怒了,大声吼道:“这大唐的天下是朕的,别什么事都顾及他!也要顾及朕,明白吗!?”

“是是是,臣明白了,臣会立刻派人去江陵!”

杜如晦满脸惶恐的连连点头,同时转移话题道;“不瞒陛下,兵部也不是一点新进展都没有。比如太子最近设计的新盔甲,兵部也在赶制,相信用不了几天,新盔甲就会做出来!”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你说那逆子设计了新盔甲?是为东宫六率设计的?”

杜如晦想了想,道:“应该是吧,听说太子最近在太子府练兵,声势浩大,惊动了不少长安百姓!”

“什么!?”

李世民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的道:“你说太子最近在太子府练兵?”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李承乾已经够妥协了,没想到李承乾这么得寸进尺,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练兵。

“是啊!整个平康坊的人都能听到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

“这个逆子!!”

李世民‘噌’的一下就从皇帝宝座上站了起来,怒道:“他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了是吗?搞得人尽皆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

杜如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中书令房玄龄,赵国公长孙无忌求见!”

“嗯?”

李世民眉头大皱,而后沉声道:“宣他们进来!”

不多时,房玄龄,长孙无忌就走进了大殿,正要参拜,李世民飞快地挥了挥手道:“都免了,快说,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

房玄龄,长孙无忌二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眼杜如晦,然后由长孙无忌率先开口道:“启禀陛下,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抓住颉利的人,不是李靖将军的人,而是太子的人”

“什么?你说颉利在太子的人.”

李世民心里一咯噔,说不出话来了。

却听房玄龄叹息道:“我们已经通知各国使臣,甚至邀请了各国国王到长安觐见陛下,并将突厥被大唐击败,活捉颉利的消息,一并告诉了他们”

“若太子不肯将颉利交出来,那就.”

“他敢!”

还没等房玄龄的话说完,李世民就怒不可遏的打断了他:“他是大唐的太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他在哪?快让他来见朕!”

“这”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再次对视一眼,却听长孙无忌又道:“在进宫之前,我就派人去太子府找过承乾了,据说他去了城外,至今都没有回来!”

“城外?”

李世民诧异了一瞬,不由扭头看向杜如晦。

却听杜如晦沉吟道:“虽然臣也相信太子不会胡来,但若加上太上皇,臣真担心那晚的事会再次上演.”

“岂有此理!”

李世民咬牙切齿,然后直接朝殿外的云端下令:“云端,立刻带人去城外,将太子传召回来!”

“诺!”

殿外的云端应诺一声,当即带着人出了宫。

与此同时,城外的西山猎场。

一番愉快的狩猎后,李渊和李承乾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匹,漫步在树林里。

夕阳西下,将爷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爷爷,你旁边这位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承乾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李渊身边的长衫中年。

看其模样,像个道士。

但又不像道观里的那种正派道士,有点闲云野鹤的散修。

却听李渊笑着解释道:“就是一名普通的修道之人,你没见过很正常,爷爷也是路上遇到的,因为聊得比较投缘,就带在了身边!”

“哦!”

李承乾恍然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眼这道士,然后朝李渊挤眉弄眼道:“爷爷去了一趟太原,就迷上了修道吗?是不是以后还要炼丹求长生?”

“什么话这是!”

李渊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本正经的道:“爷爷我又不是秦始皇,怎么可能会相信那种子虚乌有的长生之术?”

“可是,爷爷不想活得久一点吗?”

“这又是什么话?谁还嫌自己活够了?你问问你父皇,他活够了吗?”

“呃,这个.”

李承乾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口。

虽然他知道历史上的李世民,确实求过长生,但现在的李世民是什么心态,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历史上求过长生的伟大皇帝,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晚年。

因为害怕失去权力,因为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完,因为还想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所以才会在晚年追求长生。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失败了。

“那爷爷此次回来,可是专门为了帮我对付世家大族的?”李承乾目光炯炯的扭头看向李渊。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李渊,听到这话,不由呵呵一笑:“我这把老骨头,本想在宫外享享清福的,可你这边的动静太大,我能不回来看你吗?”

说着,也扭头看了眼李承乾,又道:“你小子的手段倒不少,真是一点也不怕他们报复啊!你难道忘了那晚的刺杀了?狗急还得跳墙呢!”

“爷爷的担心,自然是不无道理的,但咱们两年的布局,难道要轻易放弃吗?”

李承乾正色道:“更何况,颉利现在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就算父皇想要跟我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现在是不是一个好时机!”

“哦?”

李渊心头一惊,似乎没想到颉利会落在李承乾的手中,不由有些惊疑不定的道:“你打算利用颉利,让你二郎妥协吗?”

“对啊!”

李承乾十分坦诚的承认了:“我父皇已经对外宣布了,大唐平定了突厥,而且还要在重阳节这天,当着文武百官,外国使臣的面,接受颉利的投降!”

“如果到时候颉利不到场,你觉得他会怎样?”

“这”

李渊被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却听李承乾又道:“只要他好好配合我,我可以送他一份天大的礼物,相信他会成全我的!”

李渊闻言,不由有些好笑的道:“以前是爷爷总被他拿捏,现在轮到你拿捏他了,真是报应不爽啊!”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询问道:“那爷爷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有啊!”

李承乾脱口而出道:“爷爷到时候要帮我震场子,就算我父皇跟我闹掰,爷爷也要坚定不移的支持我!否则我的计划,可能不会太成功!”

“这么说的话,你打算折腾个大的?”

“嗯!”

李承乾重重的的点头道:“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就像爷爷说的,我之前的解决,还不够彻底,我打算这次给他们毁灭性打击!”

“哦?说来听听!”

李渊顿时来了兴趣。

然而,就在李承乾准备跟李渊详细讲解自己的计划的时候,杜才干从远处冲了过来,禀报道:“太上皇,太子殿下,陛下派人来了,说要召太子进宫!”

“不去!”

李渊没好气的拒绝道“就说朕要朕孙儿陪朕!”

“可是,这次是云统领亲自带人来的,若太子不去,恐怕.”

“恐怕什么!?朕说不去就不去!让二郎”

“爷爷!”

还没等李渊的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我父皇应该已经知道颉利落在我手中了,想必是急了,我可以去会会他,如果我天黑之前还没有回来,你就去太子府找岑文本,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怎么能行?!”

李渊当时脸就黑了:“二郎他敢囚禁你!爷爷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你!”

“爷爷放心,我父皇不会囚禁我的,顶多就关我两天,让我交出颉利!只要我一天不交出颉利!他就不会拿我怎样的!”

说完这话,当即翻身上马:“还有,我让工部打造的新装备,记得派人去催他们,尽量在重阳宴之前弄到手!”

“可是孙儿,爷爷还是有些担心”

“爷爷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

话音落下,李承乾就二话不说的策马离开了西山猎场。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渊则微微眯起了眼睛,隔了片刻,才沉沉的道:“袁先生,看出什么了吗?”

袁天罡想了想,捋着胡须道:“累累硕果,莫明其数,一果一仁,即新即故。”

“什么意思?”

“万物土中生,二九先成实,一统定中原,阴盛阳先竭!”

“这又是什么意思?”李渊越听越糊涂了。

却听袁天罡又道:“这是我为大唐国运算的卦象。”

“那这卦象是什么意思?什么阴盛阳先竭?难道我大唐会毁在女人手中?”李渊皱眉道。

袁天罡笑着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嘿!你个牛鼻子老道!怎么说话说一半?”

李渊有些不悦的骂了袁天罡一句,但也知道他的性格,于是又忍不住追问道:“那我这孙儿的面相如何?可是我大唐的未来?”

“既是未来,也是未来!”

“你!”

李渊被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但袁天罡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他接着道:“太上皇,能否允许我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我想与太子多交流交流!”

“交流什么?”李渊顿时警惕起来:“你可别打他的主意,我可不会让他跟着你修道!”

“非也!”

袁天罡笑着摇头道:“是我想跟他修.”

“什么?你说你跟他修道?”

“或许不是修道,我也不清楚,还请太上皇收留!”

“呵!”

李渊笑了:“以前百般让你留在我身边,你死活不愿意,现在居然主动求我了,真是怪哉!”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

“不行!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表兄!”

“混账!谁是你表兄!”

“我可以跟你解释刚才的谶言!”

“这”

李渊面露犹豫之色,似乎依旧有些好奇大唐的国运卦象,于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袁天罡,道:“让你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单独见承乾!”

“没问题!”

袁天罡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但李渊心里却一咯噔,总觉得自己上当了。

“那个.”

“戏言误国,太上皇也不想大唐的国运受损吧?”

李渊刚打算反悔,袁天罡一句话就把他堵住了,气得他直接拂袖而去。

徒留下袁天罡站在原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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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3章 李世民:请太子称陛下!【求月票】

金水河畔的延嘉殿。

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青铜兽炉吐出袅袅香烟。

李世民摩挲着袖中的玉扳指,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则眼观鼻,鼻观心的跪坐在阶下,一言不发。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

“陛下,太子在殿外觐见!”

“宣!”

李世民语气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很快,李承乾就在云端的带领下,缓步来到了大殿。

却听李承乾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谈正事的时候,太子应该称陛下!”

李世民神色一正,庄严肃穆的提醒道。

房玄龄等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而李承乾则有些哭笑不得。

但再好笑,他都不会笑出来,于是再次恭敬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嗯,来人,给太子赐座!”

“诺!”

一名宫侍应诺一声。

很快就搬来一个垫子,让李承乾跪坐回话。

虽然李承乾早就弄出了椅子,李世民与众臣也喜欢坐椅子,但唐朝的服饰,特别是官服,有一种裤子叫‘袴’,站起来的时候,跟平常的裤子没什么区别。可坐起来的时候,就跟有吊带的黑丝差不多,特别不雅观。

所以,一般正式场合,人人都跪坐回话。

“太子可知朕为何传召你?”李世民抬眼看向李承乾,烛火在他眼角褶皱里投下阴影,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却听李承乾不疾不徐的道:“儿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三日前,李靖传来消息,我军大败突厥,活捉了颉利,朕以为是李靖活捉了颉利,没想到是你的人活捉了颉利。”

李世民依旧语气淡淡的说道:“朕倒是想问问太子,朕有没有给过你命令,或者旨意,让你的人参与对突厥的战事?”

此言一出,窗外的蝉鸣突然静了。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在这时屏住了呼吸,因为他怕李承乾将他牵扯到此事之中。

毕竟当初在朔方,他是行军道大总管,对突厥的战事,他也能做主。

然而,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反问李世民道:“敢问陛下,你所谓的我的人,指的是谁?”

“怎么,太子是打算不认账了?别说你不知道欲谷设活捉了颉利的事!”

“哦,欲谷设啊!”

李承乾恍然点头,然后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李世民:“谁说他是我的人了?”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旋即从皇帝宝座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的道:“朕现在没时间跟你兜圈子,说出你的条件,怎么才能将颉利交给朕!”

“呵!”

李承乾笑了:“父皇倒是爽快,但我确实不知道这事,要不我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来禀报陛下?”

“太子!”

李世民额角十字筋暴突,隐隐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房玄龄,连忙开口道:“陛下息怒,请允许臣跟太子商议几句.”

说完,眼见李世民没有拒绝自己,便扭头看向李承乾,笑着道:“太子殿下,再过几日就是重阳宴,陛下已经广邀各国使臣,共同见证颉利投降我大唐,若到时候颉利不在,我大唐的颜面恐怕有失,还请太子殿下为国着想.”

“中书令严重了,我大唐的颜面,不是一个蛮夷首领维护的!”

李承乾平静的回了一句房玄龄,然后抬头看向李世民,又接着道:“敢问陛下,汉武帝可否算一位英主?”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与房玄龄对视一眼,蹙眉道:“若论文治武功,汉武帝自然算一位英主。”

“那汉武帝为何在历史上褒贬不一,甚至贬低胜于赞美?”

“这”

李世民语塞。

却听李承乾又道;“在儿臣看来,汉武帝之所以会褒贬不一,主要有五个原因。”

“一,频繁动用武力,劳民伤财,以致国库空虚。”

“二,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不断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活动,肆意封赏,动辄千金,无限制的挥霍国家财力。”

“三,虽然对忠贞之臣的批评,采取适当容忍,但依旧十分冲动,爱听好话谀词,重用奸人酷吏,自毁国家根基。”

“四,重女色,疏远端庄贤淑,宽人严己的卫子夫,致使以个人对钩戈夫人的喜爱,导致一场巫蛊之祸的发生。”

“五,迷信术士和长生不老之术,求仙问道,耽误朝政,损害自己健康。”

“综上五点,结合汉武帝开疆拓土,将汉人文化推向顶峰,便是他褒贬不一的原因。”

“这”

李世民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听过许多历史人物对汉武帝的评价和总结,但像李承乾这么精辟的言论,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个犹如茅塞顿开一般,醍醐灌顶。

因为这种观点不仅具有历史价值,对鉴古照今的现实也非常有意义。

特别是对想要开创古今第一盛世的李世民来说,意义非凡。

却听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道:“太子能有如此见识,看来没有白跟着太子少师学习”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房玄龄,道:“以后太子可以到中书省借阅政事卷宗,早点学习政事也有好处。”

“是!”

房玄龄恭敬的应了一声,正欲朝李承乾示好。

但李承乾却没有理他,又自顾自的道:“陛下误会了,我说这些,并非为了想学习政事,而是想提醒陛下,您现在正在走汉武帝的老路!”

“你说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沉:“朕怎么就在走汉武帝的老路了?”

“敢问陛下,汉武帝这五个原因,你哪个没有占?”

“混账!朕占了哪个,你倒是说来听听!”

“好!别的不说,就说好大喜功,父皇难道没占?一个区区蛮夷首领归降,你就要广邀各国使臣,大宴群臣,那是不是以后我大唐,但凡征服一个蛮夷首领,都要如此?”

“若是如此,陛下对得起灾区那些食不果腹,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吗?”

“这”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话,再次语塞。

却听李承乾又道:“陛下常说,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敢问陛下,你心里真有你的子民吗?”

“放肆!”

李世民骤然恼羞成怒:“朕心里有没有朕的子民,不用你管!朕还不用你教朕怎么做事!”

说完,一步一步走向李承乾,语气冷漠的道:“朕对你一忍再忍,不是朕真的惧怕你,而是你乃朕的儿子,你觉得朕对你们兄弟有失偏颇,朕给了你公正。”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你不要将朕对你的宽容,当作你放肆的资本,你是太子,亦是臣子!”

“朕不怕跟你说实话,朕也不怕所谓的骂名,朕能发动玄武门之变,朕就不怕被人骂。你说是非功过,当由后人评说,朕也想通了,朕想做的事,朕就去做,哪怕是再废一次太子!”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包括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而李承乾听到这话,却十分淡然。

这才是真正的李世民。

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真被所谓的礼法限制住了,那才怪了。

至于有人会说,他若破坏了礼法,李唐以后的天下,注定会血雨腥风。

其实,从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李唐以后的天下就注定了血雨腥风,跟他遵不遵崇礼法,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就算历史上的他一再强调礼法的重要性,依旧没有用。

因为他的子孙看到的是他的成功,破坏礼法的成功。

所以,破坏礼法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李世民这样的皇帝不可能不清楚。

他所做的那些,除了成就他的明君风范,基本都是徒劳的。

就像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注定司马氏会成为一个悲剧。

“陛下.”

长孙无忌忍不住想要说两句。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他顿时就闭上了嘴。

却见李承乾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视李世民,平静而淡漠的道:“陛下刚才说,要跟我谈条件?”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然后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跟陛下谈条件,只要陛下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将颉利交给陛下!”

“好!那你说!”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愿意谈条件,顿时精神一震。

却听李承乾平静的说道:“我有两个条件,一个是让马周担任户部尚书,二个是让我主持重阳宴,陛下不许干涉我。”

“不行!”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条件,想也没想的便拒绝道:“朕不会答应你这两个条件!”

李承乾小手一摊:“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

李世民气得抬手一指,咬牙切齿的道:“你不要逼朕!”

“陛下说笑了,你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我是你的臣子,哪有臣子敢逼皇帝的,我又不想造反!”

“好好好!”

李世民怒极反笑:“来人!给朕拿马鞭来!!”

“陛下!陛下!”房玄龄等人见父子俩要动真格的了,连忙出言劝谏李世民:“太子只是一时冲动,陛下息怒啊!”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说的都是实话.”

“反了!反了!来人!给朕将太子打入大牢!”

“陛下!”

“陛下不可啊!”

眼见云端带着禁军冲进来,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心急如焚,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如晦,突然开口道:“陛下!太子以下犯上,确实该惩戒!”

“克明,你!”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闻言,不由满脸诧异的看向杜如晦。

但杜如晦却没有理他们。

只听他又话锋一转:“可太子犯事,理应交由宗正府处理,而非刑部,或者大理寺,所以,陛下不应将太子打入大牢!”

“这”

李世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杜如晦会这样说。

但现在的他,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交给谁处理,直接摆手道:“那就将太子押往宗正府,交由宗正卿严加管教!”

“是!”

云端应了一声,立刻便将李承乾带了下去。

与此同时,延嘉殿外的一处树林里,一名偷偷关注延嘉殿的小宫侍,见李承乾被禁军从殿内带出,连忙低下头,装作打扫卫生的样子。

等李承乾与数名禁军朝着宗正府方向走去后,才停下打扫卫生的动作,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又屁颠屁颠的跑出树林,来到一座水榭深处。

此时,李泰正与王珪在水榭里谈经论文。

却听李泰叹息着道:“我做了那么多事,还是比不上太子啊!”

“殿下的文采,长安无人不知,现在,殿下的能力,也被大臣们逐渐认可,殿下可不要妄自菲薄啊!”王珪笑着恭维道。

李泰顿时眉梢一喜,好奇道:“只是在长安有名吗?他们还说我什么了?”

“除了长安,还有我们家族周围,都在传扬越王的美德,说越王不仅才华无双,心地善良,志向远大”

“哈哈哈,是吗?他们真这么说吗?”

“是啊!”

王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话锋一转:“可是,仅仅这些还是不够的!”

“呃,”

李泰的笑容一滞,不由满脸尴尬的道:“有什么不够啊?”

“回殿下,最重要的是对陛下的影响!”

王珪拱手道:“太子之所以能越做越稳,主要是对陛下的影响,越王要想取代太子,首先也要影响陛下!”

“这”

李泰反应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珪闻言,稍微沉吟了片刻,道:

“臣仔细想过,当年陛下之所以取得胜利,他的文学馆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如今的太子,同样在宫外建了太子府,所以,臣觉得,越王也应该建一座文学馆。”

“可是,太子建的也不是文学馆啊?这文学馆有什么用?”

“越王有所不知,太子虽然建的不是文学馆,但太子府可以广召贤才,就跟报馆招记者差不多,里面人才济济!”

“而越王建文学馆,一可以增加陛下的注意,二可以笼络一批人才,三可以扩大越王的影响!”

“哦?”

李泰眼睛一亮,不由有些兴奋的道:“既然建文学馆有这么多好处,那我就建一座文学馆!”

“不!此事可没有那么简单!”

王珪摇头道:“得陛下觉得有必要建立一座文学馆,才可以!”

“哈哈哈,那还不简单?咱们给他找个理由就是了!”

李泰突地开怀大笑。

就在这时,刚刚在延嘉殿外偷听的小宫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低声道:“启禀越王,太子在延嘉殿触怒陛下,被陛下关入宗正府了!”

“什么!?”

李泰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旁的王珪也满脸诧异,不由连忙追问小宫侍:“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大人,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陛下在殿内雷霆震怒,然后就看到禁军冲进了殿内,将太子带了出来!”

“这”

李泰与王珪闻言,面面相觑。

片刻,才听李泰满脸兴奋的道:“是不是太子惹恼了我父皇,要被我父皇废黜了?”

“越王不可胡言!”

王珪吓了一跳,连忙出言阻止李泰,然后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经过,才长舒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越王纵有天下之志,也要懂得藏拙。就像当年的陛下,在没有做足准备之前,懂得隐忍前太子与前齐王的针对,这样才能成就大事!”

“对对对,王师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

李泰反应过来似的,连连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又忍不住兴奋地问道:“那依王师之见,我应该怎么做?”

“这”

王珪看了眼李泰,又看了眼那名小宫侍,若有所思的道:“不瞒越王,依臣之见,您应该静观其变!”

“啊?这是为何?”

“回越王,原因有三,一,陛下此时应该还在气头上,越王若落井下石,反招陛下不悦。二,太子根基深厚,不会那么容易被废,越王当利用太子与陛下的矛盾,为自己牟利,而非对太子不利。三,臣与众世家大族的人商议过,会鼎力支持越王,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不用越王出面,自有人会出面。”

“对啊!”

李泰听到王珪这话,顿时一拍额头,反应过来似的道:“王师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你们这些世家大族帮我,哪需要我出面啊!”

说完,不由朝王珪恭敬一礼:“感谢王师教导!”

“无妨无妨.”

王珪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捋着胡须道:“陛下让臣教导殿下,乃臣分内之事。而鼎力相助殿下,实乃被殿下之志折服,由衷而做!”

“呵呵.”

李泰笑了:“王师过奖了。”

说着,拿起手中的书籍,又收敛笑声,老气横秋的道:

“本王之志,其实还要归功于我那太子皇兄,是他启发了我编书的兴趣。一书在有,既可知道山川大势,又可明白历史典故,如同天下在握!”

“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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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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