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第734章 化胡为佛!

第734章 化胡为佛!

洪荒不觉岁月悠,一壶美酒且消愁。

天阙高歌唤真名,无尽江河盼东流。

李长寿在方寸山一坐,又是百八十年匆匆而过。

越来越有世外高人内味了。

他心底并非没有牵挂,时常会挂念有琴、挂念度仙门,也时常会担心龙吉、金鹏的状况。

相对而言,李长寿更放心敖乙一些。

毕竟敖乙背负着龙族复兴之希望,从小就明白自己肩上的龙族使命,哪怕记忆没有被修改,也不会轻易做出任何有可能牵连到龙族的决定。

反倒是金鹏。

金鹏骨子里十分狂傲,少了自己镇压,说不定就会做出些出格的举动。

也不知有琴如何了。

这些年自己鲜少在外走动,偶然听到天庭的消息,也大多都集中在封神榜之事。

像有琴玄雅这般天庭女战神,在天庭中的重要性被‘稀释’,露面的次数也大不如之前,故提起的人越来越少了。

李长寿还真想借虚菩提之眼,看看有琴的现状。

南洲,周国经历了帝辛死后长达百年的‘商乱’,已相对安稳,原本的商民被迫迁移、分散,此刻大多也已是周民。

李长寿不敢去打探那‘武庚’的下落,因为这并非虚菩提能做出来之事。

还好,除却有琴,小琼峰亲友团大多已躲去了天外。

留在天地间的好友,要么是在天庭任职,要么是在山中修行鲜少走动,与他这假身更不曾有半点关联。

‘大局为重吧。’

李长寿只是担心有琴的安危,并没有因此感觉寂寞。

毕竟本体长伴云霄灵娥,还有各位师叔师伯小师祖,忙里偷闲也能与自家准道侣谈谈情、说说爱。

打牌、喝酒是不能做的,‘虚菩提’这边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方寸山也无法光明正大给大道嵌钉子,李长寿开始琢磨,自己还能多做些什么。

‘只能多去感悟些大道。’

李长寿轻吟几声,从开始修行至今,少有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悟道之上。

他之前发现,虚菩提的解空大道还真是挺有意思。

这条大道诠释的是这般道理:

【万物自空而来,终归空寂虚无,有形之界的本质不过是无形之界的投影。】

当这条大道与西方教教义碰撞后,就得出了结论:

【正因如此,不必在意眼前受的苦难,不必在意当前的荣誉和侮辱,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十分消极,而且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内核。

李长寿参悟这条大道也有不短的岁月,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为了‘扮演虚菩提’,但渐渐的,他开始试着诠释这条大道更深邃的本质。

然后,他参悟着参悟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迎来了一波天道震动。

李长寿身形飞出潜修的洞府,抬头看向空中,却见湛蓝天穹化作了暗红色,仿佛有无边血海要灌入洪荒五部洲。

九污泉?!

他心底顿时有些惊愕,但在转瞬之间就明白了这是在发生何事,准备好了逃出五部洲的遁法。

这一日,五部洲异象频起。

先是天空暗红,宛若被鲜血浸染,有无边污秽即将化作血雨落下。

而后四海震动,西海、北海、南海三处海眼传出阵阵龙吟声。

紧跟着,地府无数鬼魂恸哭,天地间的无数生灵齐齐战栗,有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惧,在心底悄然弥漫。

天庭在天地正中显露踪迹,其上仙光无数、仙人无算,无边无际的天兵天将扑向四面八方,组建天罗地网之阵,又互相连通,成护天大阵!

龙族也得到了东海龙宫与天庭援护,数十正神率天兵天将现身,镇压暴动的三海海眼。

这般动荡,持续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天兵天将也不知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什么,龙族也不知海眼为何暴动;

一直到天庭凌霄宝殿射出一道金色光柱,被鲜血染红的天幕方才迅速退散,恢复成了那般澄澈的蔚蓝。

三处海眼再次安静了下去,其内污秽业障之力大减。

天地间多了一缕缕清气,整个洪荒天地仿佛更为稳固了些。

炼气士们一脸懵逼;

南洲俗世则是兴起了一波鬼神之说;

凡人被这般异象惊动,不少老者提前去了地府报到。

很快,一条条消息在天地间迅速传开。

地府之中血海消失不见,一座宝塔出现在此前血海边缘,镇压了半数幽冥之地。

那塔便是轮回宝塔,不知为何从酆都城外被挪到了此地,隐隐与六道轮回盘对峙,而宝塔之主地藏王出现在塔顶,诵读转生轮法,引渡地府冤魂、怨魂。

又半日,镇元子、逍遥子、归墟道人等老牌洪荒大能亲口承认,天地间的九污泉之力已消散,具体原因不明。

三日后,一则消息在三界传开:

【将有天道眷顾的大教于五部洲出世。】

一时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道大兴西方教的时机已到,也有人说,这八成是道门要中兴的预兆。

毕竟这天地间做主的那位大佬,其号便是‘道祖’,肯定是要给道门好处。

然而谁都不曾见……

兜率宫中,老君与青牛消失不见,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名圆润的截教大师兄。

凌霄宝殿的高台上,身着黄袍的天帝面容黯然,却被身旁的老倌儿提醒了一遍天帝之责。

灵台方寸山,那名老道斜躺在床榻上感悟着天地变化,心底却是一阵轻笑。

好个鸿钧道人。

酝酿了这么久,竟能凭天道之力,一次性解决了九污泉之隐患。

为何如此?

无他,毁李长寿当年威胁过道祖的那张底牌罢了。

自今日起,天地间再无九污泉,李长寿也无法直接引动九污泉之力毁了天庭;

在道祖鸿钧眼中,对李长寿的忌惮也就少了几分。

不能大意,可能并不是这么简单。

李长寿沉吟几声,本体催发空明道心、进入深度贤者时刻,仔细思索了一阵。

他在想,道祖有没有可能是在故布疑阵;

但推算了一遍又一遍,这般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且对于天道而言,代价也太大了些。

这波,道祖失去了今后发动生灵大劫的借口,耗费了不少天道之力,为的就是让李长寿无法通过引动九污泉威胁天道,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相当于,为了防止李长寿炸掉洪荒天地的化粪池,道祖暗中用了大力气,将化粪池提前搬空!

嗯……

这个栗子,很有味道。

九污泉是被搬走了,还是被净化了?

若是被搬走,那被搬走的九污泉之力去了何处?

李长寿对此事并未大意,心神回归鲲鹏秘境,立刻对云霄传声叮嘱了几句,让云霄召回鲲鹏号,请大法师他们去探查下洪荒天地外围。

必须确定九污泉的下落,避免九污泉成为道祖反击的手段。

隔空角力再现。

十数年后,李长寿得到了确切的反馈——原本的九污泉之力已被道祖蒸干。

但为了中和九污泉之中的业障,道祖又用了分解真灵之法,制作出了同等数量的功德,让这份功德填了九污泉,将这些业障引到了混沌海中,距离洪荒十分遥远。

这相当于给九污泉搬了个家,使其无法影响洪荒天地。

至于,这会对混沌海产生什么影响,道祖并不在意。

其实这份业障之力,对无穷无尽的混沌海而言,并不算什么,体量十分微弱,且会被混沌海慢慢溶解为无属性、无定性,却又包含一切的混沌气息。

李长寿手中底牌,成功减一。

而这时,李长寿将目光落在洪荒天地间,敏锐地捕捉到了天道之力的衰弱。

鸿钧怕了?

李长寿将这般想法驱逐出灵台,他更愿意相信,鸿钧道祖此时是有更大的谋算,是为了‘示敌以弱’。

稳一手,再多准备点后手,保持十二分警惕。

他和鸿钧,都输不得。

再出去走走吧。

天地出现变动,自己如果一直闭关,也有些不合常理。

因九污泉之力消散,如今天地间倒是迎来了修道复苏之景。

估摸着化胡为佛已是不远,自己也该外出走动走动,收些弟子回灵台山调教,做好教导石猴的一切准备。

于是,这菩提老祖驾一只仙鹤,飞出灵台山,再次踏足中神州。

上次搞了一波典籍,这次再搞些徒弟……

西方教的优良传统。

……

又几年后。

“哎,听说了吗?

那西方教的菩提老祖据说伪装成普通炼气士,在咱们中神洲窃走了大量道门典籍,收走了十余位资质出众的童子童女。”

“玉虚宫已经派仙人调查此事了,不过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嗨,炼气士的事那能叫窃吗?道友这话太过难听,那明明是论道时有所参悟。”

“哈哈哈哈!”

中神洲某坊镇。

李长寿借着虚菩提躯壳化作的中年文士,静静坐在炼气士聚集的酒楼雅间,一边品茶、一边听着各处议论。

此地距离南赡部洲边界并不算远,李长寿悄悄散开自己的仙识,凝视着正在南赡部洲北部一处关卡发生的一幕。

二十余年前,南洲多了一位老学者,在各诸侯国游历,最后又去了周天子身侧,掌管周国的文书典籍。

这二十多年,这位老先生在凡俗‘识字圈’取得了颇高的名望,也指点了不知多少求学上进之士。

但这老先生两年前辞官,骑着一只青牛,在人族繁华之地游学。

看遍红尘心不扰,说尽道理归自然。

老先生骑着牛,朝南洲西北而行,身周聚拢着些许人族气运。

今日,这老先生刚好到了周国西北雄关函谷关,守关的官员也算是这位老先生半个门徒,年轻时曾在周国国都拜访过这位老先生。

守关官员得知老先生要离开中原繁华之地,向西行教化之事,心中感念,央求老先生留下一篇经文,让他能实施感悟。

老先生欣然应允,下了牛背,拿来笔墨,提笔写下了一片经文,自中午写到了黄昏,最后伴着夕阳悠然走远。

那官员名为尹喜;

那老先生名为李耳,自是老君所化。

这篇承载了老君所聚拢人族气运的经文,凝成了千古不朽的篇章。

其名:《道德》。

最初时,这般‘小事’并没有引来多少瞩目。

李耳西出函谷关、留下传世名篇《道德经》之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在周国传开。

但,一件能引起天地动荡的大事,紧接着就要发生。

李长寿注视着这一幕,等待着这一幕。

出得函谷关,青牛载着老君走了一阵,身形便消失在了落日之中。

片刻后,伴着落日余晖,青牛缓缓自西牛贺洲东南部现身,载着老君到了一处高山之上,面对着灵山方向。

此刻,天地间最少有四双眼睛,牢牢注视着老君一举一动。

这四双眼睛的主人,自是紫霄宫中的鸿钧道祖、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灵山之内接引圣人,还有此刻正在雅间喝茶的‘虚菩提’李长寿。

只见,老君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一名微胖道人。

看这道人,身披金缕袈裟,坐于莲台之上,面容肃穆、目光清澈,浑身散发着玄妙道韵,背后浮现出层层宝轮。

他右手在胸前竖起,左手掐莲花印垫在右手之下,面前摆有紫金钵盂,身周漂浮诸多灵宝。

正是前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

老君道:“开始吧。”

“唉……”

多宝轻轻呼了口气,口中念诵经文,身周涌现出朵朵莲花。

天地间,道道目光朝此地汇聚,浓郁的天道之力朝此处涌来。

灵山圣人居所,接引道人掐指推算,面色越来越凝重、呼吸竟都有些急促。

“不好!”

接引低喝一声,身形撞开乾坤消失在灵山,直扑老君与多宝所在之地。

然,接引道人刚要踏出乾坤,前方却有一团灰色气息盘踞,凝成了一面幡旗,挡在了他,老君与多宝侧旁。

盘古幡!

接引面色瞬间黑成锅底,却并未直接撞向盘古幡,而是在千丈之外现出身形,对老君低声道: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莫要夺我西方之运。”

老君却毫不搭理,双目微垂、静静安坐,等待着多宝道人诵经完毕。

高空中,元始天尊悄然现身,也是凝视着多宝的身形,嘴边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却将接引向前的路径完全封锁。

天道对此,毫无表示。

接引双目一眯,手边立刻掐指推算,眼见那多宝身形已被莲花包裹,轻哼一声,一步迈回灵山,开始思索补救之策。

失策了。

竟被老君抢先了一招!

其实也是看到老君与多宝道人在做何事,接引才明白了西方教前路该如何走。

接引此前还觉得,太清圣人本体已被镇压,老君便是有接近圣人的实力,又能做何事威胁到他西方教?

此刻,接引圣人才知自己大意了。

老君以多宝道人为载体,重塑他西方教教义,另立大教,直接夺他西方教气运,否定西方教的‘存在意义’!

看此时这般情形,多宝道人阐述的教义更得天道支持!

哼!

真当他这个西方教大圣人是摆设不成?

且等那多宝宣读完教义,成立一方大教,自己只需夹灵山已有之势,宣称多宝之教义有所残缺,乃下乘、小乘,自身教义乃大乘,包含了对方教义!

自可反败为胜!

西方大兴,并非他们西方教大兴,而是西方教的教义在天地间传播开来,去影响生灵!

明白了,接引道人此刻全明白了!

老君出手,要夺他西方教教运,夺走他西方教的道果!

这本该是天道给他灵山的好处!

他侧耳倾听,不落多宝所读半点精义,终于……

天地间回响着多宝所立下的宏愿,以对天道祈请的方式,言说自己将如何如何普渡众生、救济世人、宣扬佛法。

待宏愿立下,多宝宣了新教经义,号佛门,立于西牛贺洲灵山之界。

接引已是胸有成竹,立刻就要开口宣……

“我佛慈悲,救苦众生,必遭生灵质疑、必有假性外魔乱我佛名,今奉西方之圣接引为万世古佛,定佛门根。

凡宣上等、大乘、超乘、极品……诸佛乱名者,皆虚假佛门。

我自大乘佛教,宣扬大乘佛法,救苦救难、引灵众生。

非我来者,不可称佛。”

接引:……

只是一瞬犹豫,天地间泛起无边金光,天道有中等份量的功德汇聚于多宝之身,凝成佛祖真形,没有再给接引半点机会。

多宝身侧,老君含笑摇头,骑牛而去。

那坊镇雅间中,虚菩提低头长叹,此刻面容十分纠结,目中带着几分不解……

本体早就在鲲鹏秘境笑翻了天。

(本章完)

750.第735章 灵山夺权

第735章 灵山夺权

痛苦,太痛苦了。

心底笑个不停,表情忧愁狰狞,此刻李长寿当真太痛苦了。

这波是什么?

多宝道人在线偷家,老君出手截胡西方教气运,元始天尊出面镇住接引道人,天道顺水推舟让接引圣人在天地间彻底失去影响力。

这条隐线,当真是埋了太长太长。

从太清圣人由文净身上,推算出了文净要嘬一口金莲开始,这场大戏就已在太清圣人掌控,李长寿全程参与。

但这对师徒俩谁都没主动提过‘佛’这个字眼,每次交流也都是隐藏在那平均周期十八天一次的对话中。

李长寿很久前就提醒太清圣人,西方教可能会有反制手段,可以参考一下他搞的天道誓言模板。

太清圣人也提醒李长寿,这些事莫要表露出来,不然西方教两位圣人可能会以彻底投靠天道的方式,绝了他们的算计。

到后来,因天道压迫、道祖逼迫,太清圣人提前将此事交托给了老君。

在那之后,李长寿稳着文净道人在西方教暗中潜伏,一步步接近金莲之所在。

又在此前封神大劫末位,天道与接引同时对截教仙出手时,让文净毁了金莲,让接引圣人度化来的数千截教弟子,直接冲垮了西方教气运。

按天道规则,这时的西方教就是个大黑户,若有大教取而代之,且将西方教的教义尽快宣扬开,自会暗中推一把。

这些准备尽数到位,才给了多宝立佛门的可能。

此间之事,远非多宝道人念一念经文、说一说教义,而后发下些宏愿就能做到的。

既包含了气运之争,又有人教持续多年的算计。

莫看现如今在空中缓缓飞向灵山,即将接管灵山的佛祖是多宝师兄,实际上,为此事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是……

李长寿刚想举手,却被一只手摁住肩头,那道身影自侧旁走了出来。

玄都大法师。

若是没有玄都大法师对蚊子的‘万有引力’,文净或许在撮一口的时候犹犹豫豫,以至于错失良机。

李长寿默默给此刻驾着鲲鹏号遨游混沌海的大法师一家点了个赞。

此刻,多宝保持着佛祖真身,面带微笑,自东南方向缓缓逼近灵山。

老君虽已回了天庭,但元始天尊坐在一朵白云上,慢悠悠跟在多宝道人身后高空中,目中带着少许笑意。

这波,元始天尊站在了最高层。

灵山之上的氛围无比压抑。

接引道人静坐在主殿最深处,不必遮掩心情,此时一定是一团糟乱。

从上古成圣之前,接引与准提这对师兄弟,就因一句‘西方注定大兴’而奔波努力。

他们不择手段,撒谎、欺诈、偷盗,甚至将这当做道法传授给那些被选中发展大教的弟子。

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西方大兴,为了让他们不被三清这般盘古神元神所化的‘跟脚深厚’先天大能比下去!

为了他们这般的‘宏愿圣人’,与三清并列!

他们在争的就是这些。

可如今到头来……

空空如也。

甚至准提圣人因为行事太没有底线,被道门两个圣人弟子联手屠掉;

而他这个大圣人,也终究是差了太清圣人几步,被太清摁的死死的,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算计了道门这么多年;

挑拨了阐截之战这么多年。

终于,阐截爆发大战,但人教反手就行了偷天换日的手段,在西方教即将大兴前,截走了西方教的教运。

顺便还把路完全堵死了。

这事没有那个九成八小混蛋的参与,道祖自尽他接引都不信!

哪怕平日里气度、涵养、城府再高,此刻接引的道心也略有些不稳,心底有一股难言的怒火。

再看看,看看此时这些弟子!

接引道人目光扫过下方众弟子,却见半数弟子都坐在文殊、普贤、惧留孙、慈航这四道身影之后;

其余半数弟子,虽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但最前方一排、离着他最近的位置,只有‘虚菩提’一人。

接引露出少许欣慰的微笑,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子。

除却地藏,最满意的就是菩提了吧。

与数百年前相比,菩提的道境已是到了这般境界,比起当年弥勒也已是相差不多。

聊以慰藉。

一旁,迦叶沉声道:“老师,咱们该如何处置此事。”

接引默然无语。

有老道沉声道:“太清圣人好厉害的算计,完全将咱们西方的命途推算到了,提前安排了这一手。”

“佛门,好一个佛门,凝聚咱们西方教教义,又掺杂诸多道门精义,直接夺了咱们西方教本该大兴的运道!”

“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老道叹道,“多宝此前言说,尊老师为万世之佛,却是已有夺灵山之意。

阐教元始天尊在其后跟随,威压之意已是摆在明面上。

咱们该想个办法应对,或是出言堵住对方言路,或是做好斗法的准备。”

“善,”阿难叹道,“老师,而今只需您一句言语,我等自会将多宝阻拦于灵山之外。”

接引看向迦叶阿难,自是看到了他们与自己之间所隔的文殊等道者。

文殊道人沉吟几声,开口道:“如今这局势,对咱们大为不利。”

而后就没了话语。

接引道人突然露出几分微笑,缓声道:“那依文殊你之见,当如何做?”

“弟子愚钝,”文殊道人连忙低头,“不敢在老师面前妄言……

这个,菩提师兄近年来修为接连突破,在天地间名声十分响亮,足智且多谋,想必定有妙计应对当前局势。”

虚菩提、也就是李长寿扭头看向文殊,略微皱眉,目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文殊道人却露出了几分谦逊的微笑。

李长寿并不开口,只是沉吟,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慈航道人在旁打了个圆场:“我倒是觉得,当与那多宝相谈,问他来灵山欲行何事。”

“不错,”有老道立刻出声附和,“老师是圣人之尊,倒也不便与多宝这般圣人弟子直接交谈。”

李长寿在旁听的,心底暗自发笑。

太会了。

这些西方教弟子简直是太会了。

见风使舵、积极站队,充分发挥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优良品行,直接要绕过接引与多宝商谈,看如何瓜分佛门道果。

当真是……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西方教教出的这些核心弟子,认清楚当前形势之后,已是迅速做出了判断。

当前是那般形势?

西方教未来之路被窃取,多宝化身佛门之主,给了接引圣人一个尊号,就将接引圣人高高架起来,要来灵山夺权。

老君此时已回返兜率宫,但元始天尊一同而来,让接引圣人一动不敢动。

盘古幡可就飘在空中。

天道只认‘佛门’二字,只认‘佛门精义’,佛主谁来做无所谓,今后听话就可。

更有趣的是,文殊、普贤、惧留孙、慈航这四个回返西方教的阐教叛教者,此刻在元始天尊即将驾临时,不慌不忙、气定神闲,仿佛早就知晓这一幕。

文殊他们回了灵山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拉帮结派、排挤虚菩提、搞走一些与他们唱反调的老道,在接引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将灵山的实权牢牢掌控。

怎么看,这都是与今日多宝化佛【配套】的阴谋!

接引圣人除非直接出手血洗了灵山,今日已无任何阻止灵山被侵占的手段。

但追根溯源,这不过是自己酿的苦果。

师父在做,徒弟在看;师父如何教的,他们今日就如何做的。

更要命的是,还有李长寿在暗中助力,此刻决意破防这位接引圣人。

“老师……”

‘虚菩提’轻唤了声,低声道:“弟子欲回返洞府修行,就此暂离灵山。”

接引道人眉头明显皱了下,刚想说话,却又缓缓点头,道:“你离去也好,贫道起码还有衣钵流传。”

“多谢老师教化之恩,弟子无以为报。”

虚菩提站起身来,对接引道人做了个道揖,又扭头看了眼文殊等人。

此刻,众西方教弟子各自不语,只有几人与李长寿对视,但也是很快挪开视线。

“哼,”李长寿面色阴沉地冷哼一声,驾云朝着灵山之外飞去。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李长寿道心瞬间紧绷,但故作如常。

终究,这位二师叔也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此刻也并未阻拦虚菩提,任由虚菩提驾云离去。

灵山上,接引身旁再无人影。

一场逼宫大戏,随多宝缓缓逼近、元始天尊背后支持,于灵山悄然上演。

李长寿并未走远。

此刻他拿捏着‘虚菩提’这个人设的本性,觉得这般处置是最合理,也是最没有破绽的方式。

虚菩提骨子里有一种与地藏相近的‘清高’,不愿与文殊等同流合污,但本身又有些谨小慎微,更是此前被追杀、被针对。

这时选择离开灵山,是最真实也最该有的反应。

灵山之上的生灵,其实都不值得他去怜悯,他也没这个资格去怜悯天道圣人。

都是各自作的罢了。

他没有离开太远,在数千里外注视着灵山上的情形。

且说那多宝顶着万丈霞光到了灵山正上方,盘坐在莲台上对接引圣人低头行佛礼,那洪亮、醇厚、缓慢的嗓音,在灵山各处荡漾开来:

“拜见万世之佛。”

接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似是已有了决断,开口道:

“既尊我,当以老师相称。”

“佛乃尊位,我为世尊,其意为当世之尊,”多宝缓声道,“万世之佛存于古今未来,为佛门奠基,却不必显化于人前。

本尊,只是对万世佛表达敬意,却不必顺从与憧憬。”

接引道人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这波,这波是被迫养老。

接引道人言道:“尔既尊我,我自可罢黜尔之尊位。”

“万世佛错了,”多宝拈花含笑,言说佛理,“佛门乃本尊所立,佛自本尊而来,一应诸相便为今日,一应诸果尽入此间。

万世佛此前种种,尽是为本尊推开降临之门。

过去之佛当存过去,未来之佛既于未来,而你我只存于当世。

当世尊便为佛之主。

万世佛虽为佛门奠基,却存于佛门诞生之前,不可罢黜本尊之位。”

接引道人沉默一阵,随后缓缓点头,言道:“倒是贫道小觑了你。”

“佛门既兴,还请万世佛今后莫用道门自称,”多宝道人含笑言道,“佛道本同源,天地无常安。

万世佛功德无量,寿元无量,自今日起号阿弥陀佛。

凡入我佛门者,当念万世佛建造西方净土之功,颂万世佛之功绩,以‘归命无量之佛’为禅语。”

言罢,多宝双手合十,对接引低头行礼。

“南无阿弥陀佛。”

他嗓音刚流传开来,整个灵山还是静悄悄的。

也不知是谁最先双手合十念诵佛号,众西方教老道、西方教圣人核心弟子,齐齐念诵此佛号之名。

接引嘴角露出几分释然之微笑,身形自蒲团上缓缓消散,似乎一切都是胜券在握一般。

多宝道人低头看向下方西方教众弟子,安然一笑,言道:

“今日当定佛门诸规矩,明确佛门之教义,完善佛门之教务。”

众西方弟子起身行礼,都换成了双手合十之礼节。

灵山之上金光闪耀,祥瑞频现,更有一笔一笔不算太多的功德降落。

没了九污泉,天道无法随便‘印功德’,此时给的奖赏都是扣扣搜搜。

李长寿自是没捞到半点功德,而他此刻也已经成了局外人,菩提老祖与佛门没了实质性的关联。

还不错。

驾云回返灵台山的路上,李长寿低头思索着,接引可能在哪个方面出手反制。

看这佛门,外皮是西方教,骨子里已姓了道。

稍后他们的‘庆功’,也与李长寿无关。

不过几日,佛门初立、得天道给予大兴命途的消息,在洪荒沸沸扬扬地传播开来。

多宝自号如来,为佛主、佛祖,定佛、菩萨、罗汉、金刚之果位,并当场封了几位大菩萨,并给西方教资历最老的几名圣人弟子,一些‘闲职佛名’。

多宝又将教务交给几名菩萨大士打理,自己乐得悠闲。

又几日,天庭木公前去灵山宣旨,封灵山佛主为五老之位——挂名闲职,但名义上佛门今后归天庭管辖。

佛门上下欣然答应,正式踏上大兴之路途。

而多宝也没忘记地府地藏,一道法旨降下,封地藏为佛;

地藏面对着那道法旨沉默许久,最终却将法旨毁掉,说出了那句传世名言。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言外之意,地藏接受了自己的佛门跟脚,却不接受灵山易主的事实,对多宝法旨不尊不理,继续做佛门的气运之柱,也不会去灵山闹事。

自此永镇地府,度化冤魂怨灵,纾解生灵困苦。

接引道人自灵山后山隐居,于天地间不再显露行踪,自身气息也近乎完全消退。

对这位圣人的处境,李长寿也是唏嘘不已;

一番犹豫之后,李长寿还是主动去了东洲花果山,在天道监视下,看了一眼石中灵胎。

这次,有心跳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