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九死一生

崇康十二年,八月二十日。

一早,贾琮便去了南集市胡同,倪家。

倪二业已成亲,娘子小家碧玉,虽不识字, 但为人极孝诚。

知道贾琮与倪家的事后,待其若亲嫂般。

一番热情招待后,倪大娘将贾琮请上炕热乎着。

老人年纪大了,入了秋,倪二两口子就给她烧起了火炕。

如今倪家远比倪二在赌坊内放印子钱时生发的多,也不心疼那点火炭钱。

坐上暖煦的热炕后, 倪大娘拉着贾琮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 慈爱道:“琮哥儿今日怎有功夫来了?我听说你们东府出了事,要紧不要紧?”

倪大娘知道贾琮和贾家的关系,在荣国府内尚且不亲密,更遑论宁国?

因此并没道丧。

贾琮摇头笑道:“并不当紧。今日来,是有一事要招呼。担心倪二哥不听我的,就让大娘来说。”

倪大娘闻言登时沉下脸来,目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倪二,不过没等她开口训骂,倪二就叫天屈道:“真真是冤死个人哩!老二我多咱敢不听公子的话嘞?”

贾琮笑道:“那是我还没说何事。”

倪二拍着胸口道:“不管何事,老二必听公子的!”

贾琮面上笑容一收,道:“那我让你把手上的事全都交出去,带着老娘和嫂子换个地方住,你也听我的?”

倪二闻言一滞,怔怔的看着贾琮。

倪大娘则关心道:“琮哥儿,可是出了甚事?有事你可一定要说哪, 老二别的没有,可有一把子气力,能给你牵马坠蹬, 跑腿办事。他是再忠心不过的人,他要敢对你不忠,我也认不得他这个儿子了。”

贾琮笑道:“大娘放心,不是旁的事。因为我家东府出了那一档子事,为了不连累阖族,所以我不得不去九边军中打熬。这二年来,咱们无中生有做下了一番事业,却也得罪了许多人。我在都中时还能无事,可我一旦去了九边,旁人知道倪二哥和我的关系,必会对他的下手。到时候我不在京中,官字两张口,他们想怎么给二哥定罪,就怎么给二哥定罪。说不得还能连累到大娘身上,所以咱们要未雨绸缪,先一步做好预备。”

听他说的骇人,众人都变了脸色,倪大娘唬道:“竟这样险?”

贾琮点点头,道:“当初咱们让别人家破人亡,他们若得机会,绝不会放过我们,不能心存侥幸。”

倪大娘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这等事侥幸不得。”

倪二大手抓了抓脑袋,道:“如今咱们手下有二三百挑夫,往东西二城的坊间卖菜,若是放了手去,那些伙计该怎么办?”

贾琮道:“化整为零,让他们暂且各自为生。等我从九边回来后,再重新召集。如此,也能看看里面到底被人掺了多少泥沙……”

倪二闻言,见贾琮连这个都想到了,虽有些灰心丧气,不过还是点头道:“公子拿主意就是,我听公子的。”

他从未掌控如此大的事业,如今一下被剥离,难免承受不住。

贾琮笑道:“好好休息一段功夫,等我回来后,有更大的事业要做。”

倪大娘也劝道:“若无琮哥儿,你现在还在烂泥里厮混着,能有今日?如今琮哥儿也是为了你我好,你要知道报恩……”

倪二拍着大腿苦笑不得道:“老娘将我想成什么人了,难道还会埋怨公子不成?只是心有不甘,将公子的事业就这样给丢了,对了……”

倪二又问道:“公子,诚哥儿那边怎么办,要不要一起躲?”

贾琮想了想,摇摇头道:“世翰堂如今每年给牖民先生那边赠去若干银子,支持他老人家蒙学教化,是有大功的。世翰堂上如今便有牖民先生的墨宝,还有御史大夫的墨宝,我料那些人必不敢乱来。”

倪二手下的穿街过巷的贩夫是耳目,世翰堂下那百余说书先生则为口舌。

耳目易寻,口舌难得,不到万不得已,贾琮舍不得丢下那些说书先生,不仅不会丢,还要继续扩增……

倪大娘又怜爱的看向贾琮,道:“哥儿这点年纪,就要去九边那等苦寒之地,不如让老二给哥儿做个长随马弁,有自己人照顾着,总放心些。”

贾琮笑道:“此去未知几年,大娘年纪大了,嫂子又有了身子,老二离不得家。我身边也不缺人,大娘放心就是。对了,大娘一家可有去处没有?若没有,不如先进国公府里暂住些时日?”

倪大娘忙笑道:“这倒不必,我们去城外乡下亲戚家住些时日就可。”

倪大娘一辈子在市井中过活,虽不识字,却活出了出世的智慧。

贾琮不在,他们若去国公府,怕连三等奴才都不如。

又闲话几句,敲定在贾琮出征后三日内,倪家随之出城避祸后,贾琮便从倪二家出来,去了通义坊鼓楼大街后的那间小院子。

如今邱三掌着整个香皂制作的工艺,虽说对外宣扬这套法子都在叶清手里,作坊也在叶清城外庄子上,但核心事宜一直都为邱三掌握,就连售卖和宣传法子,都是他一手操办,是难得的商业人才。

不过每月逢十之日,他都会来这座小院,等候贾琮的差遣。

这一次,贾琮并无许多事吩咐,只叮嘱他在自己未归前不要来此小院,又从邱三手里拿了五只木盒和几只拳头大小的瓷瓶。

木盒中内存工匠精心打造的银质注射器,以及消毒过的纱布若干。

而瓷瓶中,则备着提炼出的酒精。

往九边,不拘是东北、正北还是西北,若没个伤风感冒,都是逆天而行。

提前备用些必须品,便是应存之义。

另外,还有这一月沁香苑的收益,四千两银子整。

连上几个月的收益加起来,除却开支,贾琮手里有一万两银子。

这笔银子在当下不算太多,但也绝不算少。

之前之所以没有开挂大肆敛银,最重要的缘由,便是他的地位还太尴尬。

但这次回来后,就会大大不同了。

因为那时,贾赦必然已死,他将承爵……

而这次从军,他自然不可能运筹帷幄,决胜疆场。

莫说他现在只是一等将军之子,纵然是国公亲子,也没机会第一次从军就领兵作战。

军国之事,焉能儿戏?

哪怕果真有人让他带兵去前线厮杀,他也必会想法躲开。

因为那不是想送功劳于他,那是想送死于他。

但又不能果真用时间去熬资历,所以,手中这些资本,就是他博取富贵的筹码。

至于到底如何运用,他还没有头绪,这等事,本就在于机变。

总之,贾琮相信,必不虚此行!

……

自外面回来,贾琮甫一进荣国府,就感觉到路上仆人们看他的眼神不对。

不似以往敬畏中带着疏远,而是怜悯、同情和一丝丝兴奋……

可见,贾琮在贾府下人中的名声多半不大好。

随意扫了眼众人后,贾琮径自往墨竹院走去,只是刚过仪门,就被林之孝拦下,道:“老爷请你速去荣庆堂。”

贾琮见素来沉稳的林之孝,此刻都面带悲色,皱眉道:“林大叔,发生了何事?”

林之孝从来嘴严,这会儿也只是摇头,道:“三爷快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贾琮也不见怪,看了林之孝一眼后,点点头,往荣庆堂走去。

……

荣庆堂内,隐有啜泣声。

贾琮入内后,与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请安,起身后,就见贾母面色凝重,王夫人目光怜悯,贾政面色悲愤而无奈,唉声叹气。

连贾琏、宝玉等都愁眉不展,而哭泣声,则由贾家诸姊妹们传来。

气氛简直沉重……

贾琮见众人连个开口说话的都没有,心知必然出了事,而且多半和自己有关。

他主动看向贾政问道:“老爷,可是出了何事?”

贾政闻问,欲言又止,满面悲愤甚至羞愧,摆摆手后,指了指贾琏。

贾琏见躲不过,只能干笑了声,对贾琮道:“三……三弟,今早老爷将你的身份凭着递上去了,原本以为凭军机和兵部那些官老爷,出来结果说不定等明年去了,谁知,谁知早上送去的,那群人中午就将你的身份执照给送来了,实在……”

贾琮闻言,顿了顿,在众人注目下轻轻一笑,道:“这并不值当什么?早晚都要出发,晚几天早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贾琏闻言,连眼神都不敢看贾琮了,目光移开到别处,干笑道:“还有……还有兵部那些混帐,把三弟从军之地,定在了……定在了瑷珲城。”

贾琮闻言一怔,瑷珲城,便是后世的黑龙江城黑河市爱辉区。

他之所以知道此城,是因为前世曾来此旅游过,作为全国最冷城市排名前十的存在,冬日零下四十多度,撒尿成柱之地。

此时再北的雅克萨城几乎不驻军,百姓更没有。

所以瑷珲城就是大乾最北部的城市,或者说,是军事重镇。

比宁古塔更北,更偏僻,更苦寒。

若非厄罗斯狼子野心,总是南侵,瑷珲城都未必会驻多少军队。

太过苦寒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贾琮没记错,现下瑷珲驻军正源源不断的发往雅克萨,与再度来犯的厄罗斯罗刹鬼子战争。

在冰天雪地中战争!

怪道家里人都这般模样,换个常人来看,此行也是九死一生啊。

……

(本章完)

第241章 不作死便不会死

听到宝钗、探春、湘云还有惜春几个呜咽哭出声,贾琮方回过神来。

他却没有和贾母、王夫人等人想的那样沮丧,反而笑道:“哭什么?这本是好事。”

“好事?”

贾母等人都直了眼,以为贾琮莫不是被气糊涂了。

贾琮看了眼梨花带雨的宝钗,对贾政道:“就侄儿所知,并不是每个功勋子弟都有机会凑这个热闹。国朝承平数十年, 想要军功难如登天,大部分人都只能苦熬。除了开国公府世子李虎在黑辽外,连宣国公世子赵崇及其他四大国公世子,都只能在九边熬资历。他们并非不想痛痛快快的去战场立战功,而是没机会。所以侄儿以为,此必是陛下念及荣宁功勋, 恩赏于贾家。但凡子弟有一分作为, 都不必苦熬个三五七年, 才能转成武爵。”

贾母等人闻言默然,道理是这个道理,军功自然是个好东西,谁不想要?

可要想得了,就得用命去换啊!

不然谁家不愿承那亲贵武爵,出入有亲兵部曲护卫,连奉恩银子都比宗亲爵高一等,地位就更不必提了。

只是却又有几家能狠下心来,送世子用命去换贵爵?

贾政见贾琮到这个地步,还反过来安慰于他们,心中愈发不忍,眼中含泪悲声道:“琮儿,若知道他们如此安排,我是万万不会送你的身份凭证过去的。”

贾琮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又不能给贾政等人说, 有青霉素在,苦寒之地最大的危机就不复存在。

况且他去瑷珲城并非是去当大头兵,像他这样的勋贵子弟从军,起步多是一个昭武校尉。

当然, 多半没有实权,只在军中观摩学习。

但即使如此,营帐、伙食及炭火供给,都远不是寻常兵卒能比的。

就他所知,大部分勋贵子弟从军,都会被分在城池里。

虽外面天寒地冻,可屋里烧的滚热,最多只是吃食上和京中没法比。

但也可在外面打猎快意。

好多人在边关待的年头多了,反而会喜欢上边关的粗犷。

只是这种享受,在富贵乡里受用了一辈子的贾家诸人,是没法想象的。

听闻贾政心酸懊悔之言,姊妹们连宝玉一起,都再次落泪。

贾母极不喜这种氛围,皱眉道:“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琮哥儿刚才说的对,这等事旁家想去都去不得,他能去还是皇帝恩赏的福气。那边也有几万人在,不都好好的?听说开国公李家的世子也在,人家都能待,琮哥儿就待不得?

家里厚实的大氅都搜刮出来给他带上,再多备点好药,银子也多准备些。

能做的能给的我们都做了给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能承这个爵,就要有这个命,没这个命承不住,那也怪不得哪个。

这份家业,本就是祖宗提着脑袋流着血打下来的,想太太平平就承这份基业,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止琮哥儿一人,这回若是祖宗保佑,宗亲之爵转回武爵,往后就都照这个来。

谁想要这份家业,早早的就去九边熬着去。

祖宗留下国公府的根基,熬都能熬出一个二等伯来。

都记下了没有?”

……

“环哥儿,怎么坐在这啊?”

贾琮自荣庆堂出来,回到墨竹院,就见贾环一个人坐在门口门槛上,好奇问道。

贾环没回话,也没抬头,院子里的小丫头觅儿却探出脑袋来巴巴的道:“环三爷来了就坐这,姐姐们劝他到里面喝茶他也不理。”

贾琮点点头,道:“你先进去吧。”

觅儿看了看贾琮,又看了看贾环,溜了进去。

贾琮弯腰,看着垂着脑袋的贾环笑道:“变大姑娘了,不敢见人,头也不敢抬了?”

“你才变大姑娘呢!!”

不是每个人都是宝玉的三观,以为姑娘是好话,贾环才不这样觉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脸的泪水,和红肿的眼。

贾琮见之,缓缓不笑了。

见他不笑,贾环更怒,声音尖锐刺耳的叫道:“你要死了!你死定了!你这个蛆心的孽障,没造化的种子,呜呜……”

喊叫完,嘴一瘪,又仰着难看的脸,大哭了起来……

里面人早已听到动静,平儿等人站在门后,亦是人人泪如雨下。

唯有小角儿,似和贾环比声高般,哭的揪心。

即使在她们最坏的想象中,贾琮都不会去那么远,那么冷,那么险的地方。

贾琮见她们如此,却忽然又笑了起来,轻快道:“来来来,先进屋,都先进屋。你们啊……都说无知者无畏,怎么你们这些无知者都怕的要死呢?”

贾琮极少评价人,即使顽笑的时候,也从不说人长短。

这会儿忽然这般开口,果然转移了众人的注意。

等贾琮将贾环推进墨竹院,反手关上门后,又轰着众人进了正堂,让心里七上八下的大伙儿落座后,没有直接展示辩才,而是拿出一张纸来,用炭笔在纸上勾勒起来。

他画的极快,没一会儿,就在纸上画出了一片天地。

就是一片天地,白雪皑皑。

白雪中,有一栋样式和关中房屋迥然不同的屋子,尖尖的房顶上,亦是白雪。

但烟囱里,却冒着滚滚的云烟。

又有一图,图上依旧是一片冰雪中,但雪上有林地,有奔跑的兔子,有狗拉爬犁,有鹿拉爬犁,有紫貂,有熊,有虎,有狍子……

最后一图,图上画着的是人,准确的说,是贾琮自己。

只是与此时的温润如玉不同,画中的贾琮,头戴皮帽,披棉甲,持长弓,骑在一匹神骏的宝马上,一只海东青盘旋在头顶,英姿勃发!

不过没等贾琮现卖这三张画,就听到外面木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

没一会儿,就见贾家姊妹们齐至。

一个个均面带悲戚之色,似要天人永别……

宝钗眼中的凄苦哀绝之色,更让人心惊动容。

贾琮笑着让她们坐下后,开始了他的演讲:

“首先,黑辽的确是苦寒之地。但此苦寒之言,却并非对所有人如此……”

“对民夫,对辅兵,对寻常士卒而言,黑辽是真正的苦寒之地,那样冷的天,还要在外劳作,还要在外打仗,自然又苦又寒,丧命者众……”

“但对将军,对军官,对勋贵,对有权有钱有势者而言,黑辽,其实只是一个天地广阔的猎场罢了……”

“说句对死者不敬的话,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又有麻烦事……”

“就我所知,大半折在九边的勋贵子弟,都是打猎打的太尽兴,忘乎所以之下出了身冷汗,再被寒风一吹,这才染了风寒后故去的。九边太冷,风寒入体直接刮入骨髓,病情蔓延如烈火,所以纵然有好药都来不及……”

“你们瞧瞧那里多好顽,狗拉爬犁,鹿拉爬犁,射兔子、抓狍子,打狗熊,追老虎,爱顽的人高兴起来,岂有爱惜身子的……”

“也正是这个缘故,才让许多看起来健壮的半大少年,白白丢了性命,正是贪顽的年纪,又都争强好胜,追跑起来哪里还记得其他……”

“可我却不同,我对打猎没兴趣,我知道生命之珍贵,我知道人生还很漫长,还有更多的精彩在等候,所以我不会去作死!人不自己作死,通常就不会死……”

“再者,我还年幼,没有谁会逼我去第一线作战,谁都担负不起这个罪名!”

“所以我的姊妹亲人们,请相信我吧。我虽比不得霍骠骑,不满弱冠之年,便能纵横漠北惊得单于夜奔,封狼居胥。但我自信,一定能活着回来,而且,还会活的极好。”

“天地娘亲生于我,师长姊妹友爱于我,我怎能不珍重?”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叶清罕见的一脸惊慌,目光哀求的看着崇康帝,道:“皇伯父,清儿求你了,怎就把贾琮支到瑷珲去了?那里比宁古塔还远,他会死的……”她已经在这里央求了半个多时辰。

崇康帝眯起眼看了叶清一眼,终于撂下了朱笔,而后笑道:“女大不中留,上回你还和朕犟,这次看你怎么说?”

叶清落下泪来,伤心道:“皇伯父啊……”

崇康帝闻言,嘴角浮过一抹玩味,道:“你素来精明,如今怎就傻了?瑷珲虽苦寒,但只要照顾妥当,绝不会有事。贾清臣虽然年幼,却是个有心思的,不会孟浪行事。而且就朕所知,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每日都打熬身子,极好。

清丫头,朕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送他去那边分润一点战功。另外,也好洗去他身上的酸腐迂气。见过生死后,还怕他再拿捏?

等他回来转了武爵,日后才好成事……

你放心,朕会传旨给瑷珲将军蒋克宁,命人看顾好贾琮,随军御医可与贾琮共享之。

只是,你还得去求你九叔一遭,让他给他那些旧部们说一声,宽容些对待贾琮。

天不杀人人杀人,军中倾轧不是顽笑的……

去吧。”

说罢,再度埋头批改起奏折来。

叶清见之虽伤心却也无法,只能流泪告退。

只是任谁也不会发现,她心中的惊喜之意,恨不能给崇康帝磕个头。

又对武王钦佩的五体投地,他竟然连崇康帝的言辞都算到了……

武王,到底还是武王!

待叶清走后,崇康帝顿下了手里的朱笔,眼中闪过一抹自得的嘲讽。

他对叶清说的没错,的确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将贾琮派往黑辽。

若不是叶清的干系,他不管派哪个去分润战功,派去之人的结局只有一个:死的不明不白!

相比于朝堂斗争的阴诡险要,军中的斗争更激烈残酷也更直接。

他不是没想过从武王旧部中收拢人手为己用,但被他选中的人,几乎都没活过第二年的。

那时他便明白:

帝王,没有军权的帝王,远远谈不上至高无上……

所以,再没有比贾琮更合适的人了。

那些忠于武王的军中骄将们,绝不会忤逆武王之意。

而他,却将会坐收渔翁之利!

太后,绝不会让叶清嫁入贾家,而贾琮,必然死也不会入赘。

甚至,在他的推波助澜下,还会反目成仇!

这是一无解之绝题!

“哈哈哈!”

为这计感到痛快,崇康帝难得大笑出声……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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