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44.绝望与希望

梅特里走了,走的非常潇洒,无牵无挂。

甚至潇洒到近乎冷漠无情,堂堂艾萨拉都稀罕的大奥术师居然连个礼物都没送给自己的徒孙,不讲究啊!

但布莱克知道,这位隐士并非一个无情的人,或许只是如他自己所说,他已习惯了孑然一身并将那当成是世界对于一个不安灵魂的祝福。

他并非一个孤独的人。

他有魔法和真理陪伴他,就精神生活而言,他要比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更充实幸福。

不必为他祝福,亦不必牵挂,他只是踏上了另一段旅程。

“真是个潇洒的家伙。”

在苏拉玛的林地中,阳光透过被毁弃的不像样子的树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点,布莱克目送着眼前的传送门消散,忍不住对身后走来的蓝月女士说:

“虽然我无法理解祖师爷的生活方式,但我或许应该感觉到钦佩?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旅法师’了吧?”

“导师和你说了什么?”

蓝月女士还处于伤后愈合,连说话都带着一股虚弱,但她很在意梅特里导师和布莱克最后的交谈。

她看着自己的弟子,布莱克撇了撇嘴,说:

“没什么,一些老头子的临走叮嘱,多穿些衣服别着凉了,感冒了赶紧吃药巴拉巴拉的,毫无意义的啰啰嗦嗦。”

屑海盗叼起烟斗,左右看了看,说:

“真是个抠门的长辈,见了一万年后的晚辈也不知道赐下一些宝贝当见面礼,亏我还鞍前马后的侍奉,我都不知道我在期待些什么?”

“导师说自己要完成自己一生中最珍贵的造物,而那把寄托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祝福的武器最终会成为你的佩剑。”

蓝月女士不满的说: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伱还不满意?”

“他还把自己的元素朋友通过一系列巧妙的安排最终留给你了呢,导师。”

屑海盗挤着眼睛说:

“或许艾露尼斯圣杖最后落在你手里,也是我这位神秘莫测的祖师爷的暗中安排呢,我可不觉得他这么神秘的家伙会被时间打败,或许一万年后他就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看我们的笑话呢。”

“他才不会这么做咳咳”

蓝月女士反驳道,但很快就捂着心口咳嗽了几声,布莱克摇了摇头搀扶着她离开,他一边打开通往苏拉玛城的虚空裂隙,一边小声说:

“瞧瞧你这个身体状况,真的差的可以,你们这古典法师都不锻炼身体的吗?被邪能领主打了一拳就虚弱成这样,还真是脆弱呢。

不是我吹嘘,我们那个时代的术士可厉害着呢,我麾下三个混球都是可以硬抗深渊领主大屁股的滚刀肉货色,随便提把刀就能把邪能领主给剐了。

唉,我真的不太放心你继续独自行动了,导师,所以,接下来要跟我去辛艾萨莉吗?”

“嗯?”

蓝月院长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她说:

“你不是要我去保护拉文凯斯吗?你说他有危险。”

“他迟早都要死的,哪怕以精灵的标准来看,拉文凯斯大领主都已经堪称年长了。”

布莱克撇了撇嘴,吐槽到:

“当然我不是在暗示您也是个老.咳咳,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或许我们忽略了大领主本人的意见。

相比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身为军人的他或许更追求马革裹尸的荣耀与胜利。

总之,我改变主意了,帮帮忙好吗?导师大人,考虑到我可能会被艾萨拉女皇摁着揍一顿,你就不想去亲眼旁观吗?”

这话让蓝月女士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她咳嗽了几声,说:

“我最后确认一次,拉文凯斯会在万年后复活,对吧?”

“嗯,我当时就站在他棺材板旁边看着呢。”

海盗搀扶着院长走入裂隙,说:

“他还是您亲手复活的呢,您可以在万年后表达自己的歉意,但我觉得他那个猛打猛冲的脾气也不太会抱怨您。

您觉得呢?”

“那好吧。”

——

苏拉玛城,紫色的厚重魔法护盾笼罩在城市上空,将这座风声鹤唳的城池和已经变的非常危险的外界隔绝开。

最后一支在巨龙吐息的掩护下撤退回来的前线战士在半个小时前归来,恶魔溃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此时整个城市都洋溢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

月神殿前满坑满谷的人跑来向艾露恩女士的庇护表达感谢,但神殿里只有几位忙的昏天黑地的高阶祭司在接待信徒们。

其他的祭司们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姑娘都不在这里,但没人责备她们,因为就在前线开战的同时,勇敢的见习祭司们做了件大事,她们在城市中也进行着自己的战斗。

没人要求她们这么做,但很显然在这个危急时刻,艾露恩赐予了自己的侍女们足够的勇气与无上的拯救之心。

玛维和泰兰德带着祭司们在护盾升起之后配合着看到没有援军的恶魔终于大起胆子的城卫军们杀死了冲入城里作乱的飞行恶魔,还在一片混乱的集市区废墟中救了上百人。

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截止在最后一个恶魔被占星师学徒们用魔法掀了脑壳的时刻,整个永月集市区已成熊熊燃烧的邪火废墟。

而按照税务官的说法,这个集市区在完整时住了六百人,最少。

目前这里已经被月郡爵士带领的城中精锐封锁,法师们在清理废墟追杀可能存在的恶魔,盔甲鲜亮的黑鸦卫士们封锁着入口不许无关人等靠近。

而月之祭司们则安抚着伤者,并为他们治疗伤势。

对外宣传的口径已经确立,这将是“英勇不屈的苏拉玛人民自发反抗恶魔的一场胜利”,但对于那些真正在火焰和灾难中竭力救人的祭司们而言,这是狗屁的胜利。

她们无法从那些暴虐的恶魔手中救下那些本可以活着的人。

她们甚至无法靠近那些燃烧的废墟只能等到邪火燃尽之后在黑灰的街道上把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拖出来。

她们虽然没有参与城外的大战,但在苏拉玛城中,她们依然亲眼看到了这场鲜活的灾难是如何夺走那些前一刻还活奔乱跳的生命。

在那一瞬间,英雄故事中对于战争的歌颂一下子显得那么苍白,而那些只存在于故事背景板的夹缝里的无辜牺牲者的伤亡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就像是远方的一阵风,在它真正带着砂砾吹打到人们脸上之前,再残酷再美好的消息,也不过是吟游诗人嘴里的故事。

玛维沉默的坐在一处燃尽的废墟边。

漂亮的年轻祭司脸蛋上布满了黑灰,她的头发也有烧焦的痕迹,背后的箭囊已经射空,但手中的战弓却依然死死紧握。

仿佛战争还没结束。

她傻呆呆的看着摆在街对面的三具尸体。

那是从她身后的废墟里被找到的死难者,家中的父亲已成枯骨却还维持着拥抱保护的姿态,而本该在他怀中的妻子与孩子却已与他一起奔赴了另一个世界。

玛维认得那个男人。

他是集市区的一个小商人,每周三会往月神殿送一批新鲜的水果,据她所知,这一家人都是诚挚的月神信徒。

她是月之祭司,她本该保护他们。

她确实那么做了,在其他人都去避难的时候,她一个见习祭司发疯一样带着自己那些随时可能会死在战火中的同伴们冲入了她们不该来的战场。

她曾以为自己和那些怯懦者不一样。

她认为自己拥有月神赐予的勇气和职责。

她试图成为保护者。

但遗憾的是,在按照心中的想法行动着冲入战场之后,她发现,她什么也不是。

不是保护者,不是拯救者,不是治愈者,她手握战弓背负利刃,却连最低级的恶魔卫士组成的战线都冲不过去。

布莱克先生教导的知识与战术如印刻一样留在脑海中,但她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它们施展出来。

如果她来的再快一点,或许

如果是布莱克先生在这里.

“玛维!”

泰兰德的呼唤声从后方响起,但玛维没有回答,她沉浸在自己怪异的思考中并不愿意理会周遭的事务。

风语者没有责怪自己的同伴。

实际上,好几个年轻祭司这会都和玛维一样,第一次踏上战场的她们被血淋淋的现实冲击到了,甚至是泰兰德自己。

她身上战甲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应该感谢月神庇护,刚才那魅魔刺来的短刀差之毫厘。

这让泰兰德的心现在还没平静下来,但她比玛维好的地方在于,她亲手从火场里拖出来三个孩子并用神术熄灭了邪火救下了他们。

她这会嗓子很难受,或许是因为吸入了灼热的烟尘,但见习祭司依然忍着痛苦走到玛维身旁,她顺着玛维呆滞的目光看去,街对面的尸体让泰兰德咬了咬嘴唇。

她低声诵念着艾露恩的名字,在身前划了个精灵的宗教符号,她将手放在玛维肩膀上,轻声说:

“被你救下的那些人想要见你,他们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不必了。”

玛维哑声说:

“我没有救下任何人,我只是.只是假装想要成为一个英雄,但很遗憾,我不是预言中的那个能在灾难降临前就消灭它的玛维·影之歌。”

“玛维,别这么苛责自己。”

泰兰德看着玛维的样子非常心疼。

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捧起玛维脏乎乎的脸,她将额头与玛维的额头挨在一起。

她低声说: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你在我们都茫然的时候带领了我们,是你唤起了我们和那些士兵心中的勇气,我的姐妹。

在你第一个越过燃烧的火场,向狰狞的恶魔射出利箭的那一刻,我们才知道我们为何来这里。

艾露恩会为你的勇气骄傲的。”

“这还不够,泰兰德,这还远远不够,我们可以做到更多。如果我们讨厌悲剧,那么我们就该站出来阻止它的发生。

眼泪,是最没用的哀悼.”

玛维闭上了眼睛,两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在黑灰的脸颊上留下狼狈的泪痕。

两个年轻的祭司就这么维持着那休息与祈祷的姿态,泰兰德轻声念着艾露恩的祷言想要安抚姐妹的心智,但她听到玛维在祈祷,却不是向艾露恩。

这让泰兰德心中疑惑,但还没等到她发问,玛维那精致的耳朵就突然动了动,她猛地起身,把猝不及防的泰兰德摔倒在地。

“玛维.”

泰兰德看着自己的姐妹疯了一样冲入身后另一处熄灭的火场,抄起身旁弯曲的长枪就向灰烬地下挖掘。

她还以为玛维受了刺激。

但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到玛维对她喊到:

“来!快!来帮忙,这里有声音,我听到了.她在求救!”

“玛维,不要这样求你了。”

泰兰德的心都要碎了。

这里被恶魔的火焰焚烧过,这里不可能留下任何东西。

她看着玛维在那翻找着燃尽的废墟,她脑海中想起导师们对她讲过的那些活过了战争却终生活在梦魇中的老兵们的故事。

她觉得玛维肯定是受到的刺激太多了。

她不顾眼前飞舞的余烬冲入那火场的废墟里想要将玛维拖出来,但在她靠近玛维的时候,她也听到了那微弱的,几乎不可听闻的喘息与求救声。

“艾露恩在上啊!”

泰兰德扑倒在那肮脏的灰烬上,她伸出双手拨开眼前的狼藉,玛维也将手中烧融又冷却的长枪插入断裂木板的缝隙。

两个姑娘一起用力,将残破的木板掀开。

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倒塌的壁炉,但或许真的是艾露恩显灵,让那壁炉倒下时正好撑住了墙壁的残骸,在角落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地带”。

求救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来帮忙!快来帮忙!”

泰兰德的喊声传出去,很快就有祭司姑娘们跑过来,这些年轻的姑娘们冲进去将那摇摇欲坠的砖石拨开,玛维不顾危险的钻进去。

在其他人的屏息等待里,让人难熬的几秒之后,一个年轻的姑娘被玛维抱了出来,看她的样子好像才刚刚成年。

她身上全是邪火燃尽落下的灰尘,烫的她紧握破碎猎弓的手臂上尽是斑点。

那些附带着污秽力量的余烬差点要了这孩子的命,但一块暗淡的艾露恩护符挂在这孩子脖颈上,是这从月神殿赠出的护符抱住了她的命。

“快治疗她!”

玛维哑声喊了句。

她跪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怀中的姑娘,就像是要将她从死神那里夺回来一样。

泰兰德也不顾身上的脏污上前,她呼唤着艾露恩女士的力量,一道道温暖皎洁的月光汇聚起来,就如潺潺流水涌入这孩子已经越发虚弱的身体中。

全身是灰的姑娘们瞪大眼睛在周围默默祈祷着,她们从未像现在这么诚挚的渴望奇迹的降临。

一秒,两秒,三秒.

泰兰德的手开始颤抖,这孩子的喘息声已经微不可闻。

玛维情急之下要呼唤那个名字,但就在这一瞬,布莱克先生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是艾露恩女士的领域,祂在看着这里,祂不会喜欢我抢她的风头,嘘你吓到她了。”

在玛维惊讶的注视中,一团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从泰兰德颤抖的手心中涌出。

那皎洁的月光汇成一道飞舞的月牙覆盖在了泰兰德身上,在她额头处留下弯月徽记的同时,也让玛维怀中的姑娘发出了艰难的咳嗽声。

她就像是被玛维的气息吓坏了一样,在噩梦苏醒之后本能的挣扎着。

影歌小姐笨拙的安抚着怀中的姑娘,但她想了想,还是用眼神示意泰兰德来安抚这被吓坏的姑娘。

在站起身时,玛维看了一眼这姑娘手中的猎弓和衣领上的铭文。

轻声说:

“珊蒂斯·羽月真是个勇敢的姑娘,她以后会有大成就的。”

“玛维,你.”

泰兰德抱着那吓坏的姑娘拍打着她的后背,风语者身上还笼罩着艾露恩的月光之辉,让那孩子在她怀中嗅到了温暖便安然入睡。

她看着玛维。

后者露出一个笑容,对她点了点头。

在其他祭司们都惊讶的看着这个奇迹般被救出的姑娘的时候,玛维悄悄的退出了人群,她最后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尸体,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影歌祖宅。

她脚步轻快,似有一曲无形的鼓励小调环绕着她。

在那节奏轻快的歌声中,玛维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笑容,就像是要奔向自己的命运。

(本章完)

第1819章 45.玛维的第二个愿望

“砰”

影歌祖宅的房门被推开,布莱克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站着的玛维·影之歌。

海盗皱起眉头,看着影歌小姐脸上脏兮兮的灰烬还有被烧坏的头发,以及她身后那黑色的灰尘脚印。

他说:

“这里可是影歌家族的宅邸,我刚刚把这里打扫过一遍。这位跟个小泥猴一样的小姐,你走错了吧?”

“我来接受我的命运!”

玛维鼓起勇气,如此回答。

布莱克挑了挑眉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摇着头撇嘴说:

“不,我还是拒绝这么一个脏兮兮的神选踏入我的家里,或许你应该换身衣服,洗个澡什么的。”

“你不让我进去我怎么换衣服啊!”

一路上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下决心的玛维小姐这会额头上都蹦出青筋来,她握紧拳头对眼前拦路的布莱克说:

“而且这里是我家好吗?”

“是这样吗?”

布莱克挤着眼睛说:

“但最近几天都是我在这里住啊,这位像是一口气干掉了几百个恶魔又在岩浆里打了个滚的女侠,伱是不是认错家门了?

我给你说哦,借住我这的女朋友可是很凶悍的,她很快就要回来了,你赶紧走吧,我可不想让她误会。

更不想让她在你的脸蛋上刻上几个字什么的,咦~太血腥了。”

“谁是你女朋友啊!”

玛维小姐红着脸说:

“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献给艾露恩女士了,布莱克先生你不要乱说话。”

“哈?我指的是一位和我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你想到哪去了?”

海盗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一句,他抬起手在玛维的鼻尖轻轻一点。

一股微风涌起缠绕着玛维的脚一路向上旋转将她身上的灰尘吹散,又有温暖的生命气息化作光雨从影歌小姐脑袋上空砸下来,把她的脸蛋冲洗干净。

但这样一搞,让玛维当即就变成了“湿身”状态,她身上破烂的长袍都贴在了皮肤上。

然后,玛维就看到了眼前的臭海盗正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眼神古怪让她低下头,在看到自己几乎紧贴着身体的长袍已经完全起不到遮掩的效果之后,年轻的祭司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布莱克冲入房中,咚咚咚的脚步声之后留下一连串的湿润脚印。

“哈哈哈”

臭海盗发出了快乐的笑声,他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走入大厅,随手一弹,温暖的火焰就在壁炉中燃起。

布莱克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半瓶酒向后一趟,那稍显老旧的安乐椅便摇晃起来。

二十分钟之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影歌小姐脸色冰冷的从二楼走出来,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正靠在壁炉边享受着温暖的布莱克先生。

她觉得这家伙除了宛若神灵之外简直没有任何优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家伙。

“是不是你安排的?”

玛维走下楼梯,她低声问了句。

布莱克头也不回的说:

“在你带着一群祭司姑娘勇猛的冲入恶魔战场的时候,我还在大平原上欣赏半神与恶魔的厮杀,顺便安排了一下几个足以流传后世的经典故事。

我是个神灵没错。

但我也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对吧?那样太累了,你觉得我这样喜欢偷懒的家伙会那么做吗?

当然,我也没想到,珊蒂斯·羽月居然是你从废墟里救出来的,我还以为她从一开始就跟着泰兰德呢。

我发誓,姑娘,这不是我安排的。”

“是吗?”

玛维狐疑的看着布莱克,几秒之后,她走下楼梯,说:

“但我觉得这也太巧了,泰兰德在我面前得到了艾露恩女士的祝福并用那力量救回了那个孩子,而我也在直面了战争与死亡的某个间隙下定了决心。

一切都和你的预言一模一样。”

“这不正说明我预言的准吗?”

海盗便立刻瞪着眼睛,拉长声音说:

“你应该高呼黑衣先知万岁才对,怎么还能怀疑我呢?”

“因为我听过你亲口讲述的故事!”

玛维说:

“预言的诀窍在于让命运随着你的心意推进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从这角度出来,我觉得你完全有理由安排这样一次‘试炼’?”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我也会觉得这是我安排好的。”

布莱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开口说:

“但我们第一晚见面的时候,在我讲述德雷克的死亡与重生故事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并不是为了改变某些东西才来到这里,我来寻找某些东西。

玛维,不管有没有我,你最终都会踏上月之守望者的道路。

不管有没有我,泰兰德·风语者都会成为月之大祭司,不管有没有我,珊蒂斯·羽月都会幸存下来。

即便没有我,苏拉玛也会在恶魔进攻下幸存,拉文凯斯一样会活下来。我没有改变你们的命运,我只是按照我的想法推动了它。”

布莱克站起身,将最后一杯酒端起来,看了一眼玛维。

他说:

“怀疑是好事,那是一名好猎手必备的素质,但你也要学会信任,尤其是在你下定决心成为我的神选者的时候。

我倒是不介意我的神选觉得我是个不可信任的大坏蛋,反正任何人出价足够,我都可以给他一个神选名额。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请相信我,我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讨厌我的。”

玛维有些狐疑,但她最终点了点头。

她决定相信布莱克这个神神叨叨的解释,没有原因纯粹是直觉,内心有个奇怪的声音在告诉他,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不会骗她。

心中的恶魔说布莱克先生馋她身子肯定不会惹她生气,而天使玛维使劲点头附和道,馋身子什么的不是更好吗?再不出嫁就要成老姑娘了哎。

祭司小姐猛地摇头,把脑海中的混乱想法丢出去,她长出了一口气。

“我想要成为守望者,成为你预言中的那个人。”

玛维小姐很认真的看着布莱克的眼睛,说:

“身为祭司的玛维能做到的事情其他祭司也可以做,但有些事是只有守望者玛维才能做到的,如果我的‘觉醒’可以让这场灾难更快的结束,那么我愿意披上你的月纱。”

“唔唔唔,小心点,小姐,你在一本正经的说很可怕的事。”

布莱克挑着眉头说:

“咱们两的关系还没亲密到那一步呢,披上婚纱什么的,这也太吓人了。”

“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玛维小姐好不容易再次鼓起勇气,又被布莱克这混账话弄得羞愤起来,她感觉眼前的布莱克先生就是想要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并且以此为乐。

“我只是不想让这个过程这么严肃,哪怕你认为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布莱克收敛笑容,摇头说:

“第一个守望者的诞生本并不在这个时代,玛维,在曾经的历史里,你一直是以祭司的身份参加上古之战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在泰兰德落难的时候,你甚至兼任过艾露恩姐妹会的领袖和月之大祭司,不得不说,你干的不错。

但我依然觉得如果你能提前获取这份力量,对于你和这个世界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典。

那玩意的封皮上有个黑色月牙的标志,他抚摸着这本自己从一万年后的守望岛抄录的黑月教典,以感慨的语气吐槽道:

“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玩意的时候,还觉得它神神叨叨的叙事肯定是某个神经病编纂的,而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就是那个神经病。

好吧,果然是命运之圆,我骂我自己又一个奇奇怪怪的成就达成了。

当然,以后对外宣传的时候不能用我的名义。”

海盗将这本黑月教典放到玛维手中,他很认真的说:

“从现在开始,这是你的著作了。”

“嗯?”

玛维诧异的翻开手中的教典,这位真正的神职人员读了几页之后很是违心的点头说: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差.最少文法上还是很不错的,遣词造句什么的也非常流畅呢。”

“废话,这是拜托小星星修改过的版本。”

海盗低声说:

“你是没看到她看到原版的时候那该死的笑容,现在想想还来气呢。”

“小星星?那是谁?”

玛维小姐好奇的说:

“是你的女友吗?”

“不是,是我胆小懦弱但聪明又懂得狐假虎威的蓝龙仆从。”

海盗瞥了玛维一眼,又从行囊里拽出一个大箱子,砰的一声放在玛维脚下,说:

“说起来这好长时间不见了,还有点想她呢。来,看看你的战甲吧,我出发前特别订做的,今晚午夜时在月神殿的月亮井中,我要为你主持黑月仪式。

记得到时候清空旁人,当然,有人围观也行,反正她们肯定看不到我。”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玛维又问了句。

布莱克想了想,摇头说:

“如果是其他人要成为守望者肯定要经过长久的训练才能符合黑月之力的标准,但那是职业体系尚不完整的情况下。

你是个特例,玛维。

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你慢慢练习暗影作战的技巧了,我会以铭刻的方式将它们送入你的脑海,之后在实战中适应吧。”

“布莱克先生,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玛维抱着黑月教典蹲下身,要把脚下的盔甲箱打开,她咬着牙,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她说:

“难道真和加洛德说的那样,你是在追求我吗?一位神灵,追求一个平凡的月神在上啊!这是什么亵渎的东西?

布莱克先生!你怎么能在一位精灵淑女面前拿出这种东西?”

“啊?”

海盗诧异的看着面色大变的玛维,他疑惑的说:

“就是标准款式的守望者战甲啊,专门以你的身材订做的,我不可能记错”

布莱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箱子里放着的东西。

他的脸色一下子木然起来,而他身旁的玛维羞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抱着黑月教典转身冲出了房间。

在屑海盗眼前的箱子里摆放的确实是一套守望者战甲。

但不幸的是,它并非是那种应用于“传统场合”的战甲,那镂空的胸甲,暧昧的护胫,带着蕾丝装饰的手甲,以及一看就不正经的腰带和面具都让海盗的表情如旋转的万花筒一样精彩。

他咬牙切齿的蹲下身,看着眼前这套出自萨拉塔斯之手的情趣战甲,又伸手从那面具之下拿起一张纸条。

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充满恶趣味怎么看怎么嘲讽的大大的笑脸。

“萨拉塔斯.”

海盗将那纸条扣紧在五指中,他咬牙切齿的说: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事情的走向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不过好在布莱克先生一向是个心宽的人,他将那情趣盔甲收起来,拿了瓶酒开始借酒消愁,但喝着喝着他突然发现,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他是一直在非常努力的试图和玛维谈一场铭记万年的恋爱来着。

但他本人好像并不是那种能耐着性子谈感情的家伙,本就是个牛头人还非要强行走纯爱风的结果估计不会太好。

看着眼前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布莱克眯起眼睛,他摩挲着下巴,心中想到。

或许

也是时候让玛维·影之歌小姐见到真实的布莱克·肖了。

毕竟,他又不是来骗人的,没必要伪装什么。

——

午夜时分,苏拉玛的月神殿后院,一泓倒映着群星与月光的月亮井前,醉醺醺的布莱克从天而降,精准无声的落在了月亮井旁。

他左右看了看,挥起手荡出一股阴影波浪将四周包裹起来,然后又摸出一个怀表放在手心一秒一秒的看着时间。

头顶的星空中星月交互,明亮的月光在月相变幻中将近最黯淡的时分,如果玛维还不出现,她就要错过今晚的黑暗月相了。

以布莱克这么心宽的家伙这会都感觉有些焦躁,但他耐着性子读秒。

在倒计时三分钟的时候,匆忙的脚步声让屑海盗骤然回头,他看到了抱着教典低着头的玛维匆匆走来。

她行走在碎石小路上的脚步都还带着余怒未消,很显然,今天臭海盗弄出的乌龙依然让玛维小姐非常不满。

但.

她还是来了。

憋住!

不能笑!

距离成功还有点距离呢,不能得意啊,邪神大人。

布莱克心中心思急转,急忙改变了一下表情,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他在月光倒影的井水前朝着玛维张开双臂。

身上的旅行者装束在玛维小姐诧异的注视中变幻,又在晦暗的夜风吹拂中重塑为那套黑色的猫头鹰战甲。

厚重的黑色斗篷被吹起,又滑落下来如双翼合拢,遮挡住了布莱克的身体。

当然,毕竟成神了,低调但奢华的拉风特效什么的必须加上,因而在战甲后方还有萦绕的晦暗月纱,就如幽月之影。

这一套宗教风格极为强烈的行头整上之后,饶是影歌小姐心中还有不满,但在月影大人逸散出的气势中也不由的严肃起来。

“玛维·影之歌,摆在你眼前的是一个与孤独和危险相伴的选择,当你踏上这条路时,那温暖又皎洁的月光再也照不到你的身上。”

为了避免尴尬,布莱克也没废话,语气低沉的说:

“你将从你熟悉的世界中消失,你将抛弃一切光下的荣耀投身于黑暗,你将成为阴影中的猎手与保护者。

你将以惩戒的教条唤醒罪人的恐惧,以冷酷的杀戮校正偏离的秩序,以沉默的审判引导众生的善念。

你将成为被人遗忘的典狱官,你将成为无人歌颂的追猎者,你将成众生畏惧的为暗月之剑。

你将更进一步,成为高悬于黑暗罪恶之上的象征。

以艾露恩女士和月影大人的名义。

玛维·影之歌,我问你:

你愿意放弃月之祭司的守则,隐于月光之下,踏上这条布满艰辛与荆棘的黑月之路吗?”

“我”

玛维长出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在黑月教典之上。

她眼前再次浮现出自己于废墟之中无能为力的呆坐的身影,她又看到了自己从灰烬中救出珊蒂斯的狼狈与喜悦,她又看到了那让自己无法释怀的遗骸,那燃烧的城市,那嚎叫的恶魔,那畏惧的人民。

她低下头,哑声说:

“没有力量的守护毫无意义,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愿望,布莱克先生,我愿意!”

“很好。”

布莱克举起手指。

天空之上的月亮在这一刻精准的转入最晦暗的月相之中,他对玛维说:

“那么,褪去衣物,踏入月亮井中,我将为你引导黑月仪式。”

已经下定决心的玛维小姐这一瞬下意识的握住了祭司袍的衣领,她抿着嘴唇,如蚊子一样小声说:

“必须.全脱吗?”

“呃,仪式里是有这一项.”

布莱克又头疼起来,他含糊不清的说:

“但你情况特殊,留着贴身衣物吧。”

玛维长出了一口气,伸手解开祭司袍,布莱克很绅士的转过身不去偷看,月影大人这会心里怒斥道:

这TM的那个神经病编的转职仪式,怎么看起来这么下流?把自己映衬的就如一个无可救药的呃,按照命运之圆的设定,这好像是自己设计的呀。

唔,那没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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