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她扭头打量李老爷:“李老爷很懂嘛。”

李老爷:“毕竟研究多年,虽然最后没用上。”

县令推门进来,见他们竟然就放着几位大人躺地上,颇为无语:“你们好歹用床……用榻……行吧,就算都没有,那也可以放在桌子上,凳子上,这地上多凉啊,他们还没定罪呢,都只是李老爷和县尉的两家之言。”

李老爷立即道:“大人,我可没招出钱知府。”

县尉小声道:“我也没有……”

“人既然能被敲晕送来,就说明有问题,在不在名单上有什么关系?”潘筠撸起袖子道:“怎样,天快黑了,干嘛?”

县令:“准备一下吧,天黑了再开始。”

“也是,见鬼嘛,天黑了更可怕。”潘筠:“邬县令,你是想让他们一起见鬼呢,还是分开见鬼呢?”

县令:“我想先让他们分开见,再一起见。”

潘筠不由打了一个响指:“聪明!那就这么干!”

县令:“潘道长,尸坑已经挖完,那三具尸骨也送回来了,你去看看?”

“好。”

县尉连忙跟上,手上拿了一沓画像:“大人,我下午将城内的花楼、暗娼馆和小倌楼都跑了一遍,只核对了九个人的身份。”

县尉将九张画像递给他:“但有一个人很奇怪,这个叫夕颜的,据天仙楼的老鸨说,她还活着,年前她还看见她了。”

县令脚步一顿:“什么?”

那是县令画的第一张画像,就是那个蓦然回首,灿烂一笑,笑得人不由自主的跟随,却又心中泛酸的女子。

也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她还活着?那这具尸骨是谁的?”县令看向潘筠。

潘筠也有些懵:“真活着?不会是假的吧?”

“那老鸨言之凿凿,不像是撒谎,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找了,据说她毁了容貌,嫁给城郊一个种地的,找到她不难。”

李文英上前一步,若有所思的盯着尸骨看,半晌后道:“倒不是不可能,可能她和我们一样,曾经惊心于夕颜姑娘的美貌,所以最深刻的记忆是她。”

“那她呢?”县令问:“其他残魂都最先凝成自己的模样,她怎么只有记忆?那我们要怎么找到她?”

李文英垂眸看着画上的背影:“或许她也凝成了自己,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潘筠走上前来,也低头看:“李师兄说的是这个背影?”

李文英颔首。

潘筠眉头紧蹙,走到尸骨边,抬手对准颅骨,一团黑雾从她眉心处飞出,在众人面前,重新散开,好似水墨画一般晕染而来,一道窈窕背影出现,然后逸散,片刻便是一段记忆闪过。

女子活泼的向前奔跑,回眸一笑……

潘筠盯着这团黑雾看,终于发现了不对:“这残魂……好残啊。”

李文英快步上前,将她的头颅拿起来仔细查看,片刻后他在后脑勺的位置找到了痕迹,示意潘筠上来看。

潘筠摸了摸她脑袋上的印迹,脸色微沉:“这是生前伤。”

李文英在她的后脑勺摸了又摸,最后拔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针,面沉如水:“锁魂针,好歹毒的针。”

“还有两根粗针,”潘筠翻找:“一定是搬运尸首的时候掉落了。”

潘筠最后在胸骨下找到一根粗如婴儿小指般的针,这是钉进去的,擦着头骨钉入脑髓,所以才会在头骨上留下痕迹。

潘筠捏着针提起来,目光则是紧盯着她散落的胸骨看。

“怎么了?”李文英走上来问。

“师兄你看,她好像被分尸了。”

李文英低头看,浑身一抖。

仵作连忙上前来,也凑近了看。

终于在尸骨上找到了痕迹:“好狠毒的心啊,这是将人杀死后分尸,又把人缝起来埋了?”

“为什么?”潘筠不解。

“是啊,为什么?”县令也不解:“这人有什么稀奇的吗?其他人都处理得很粗糙,直接丢到尸坑里掩埋,这人有何特别之处吗?”

潘筠不语,只是低头清点她的骨头,半刻钟后道:“她的骨头不全,少了一根胸骨,一根指骨,还有一根腿骨。”

仵作:“尸体都堆在一处,我们虽然一再小心了,但有缺失是正常的,或是被放在谁那里了,所以昨晚我也没留心,这……莫非是被人特意取走了?”

李文英:“所以她的魂才残缺成这样,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一定狠狠地诅咒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怕她,不仅用锁魂针,还将她分尸带走。”

“要找到她的亡魂,就得找到她被带走的尸骨。”李文英看向潘筠:“你能卜算出方位吗?”

潘筠不语,只是盯着这具尸骨看,不知为何,心中钝痛。

李文英凑近了些,惊诧:“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潘筠面无表情的擦去脸上的眼泪:“没有,你看错了。”

她转身走向那三具新的尸骨:“先看这三具尸骨的情况。”

三具尸骨的残魂都还好,不仅有自己的样子,还有临死前的画面。

很巧,其中一个画面闪过了钱知府狰狞的脸。

潘筠扭头道:“看,我就说了,抓他不冤。”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记忆”里看到如此清晰的凶手的脸,一时沉默。

县尉小声提醒道:“大人,天黑了,前院那些人在叫骂,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嘴巴堵上了,但今天我把他们抓回来时,他们的家人都看着呢,若今晚没有口供,明日……”

县令沉声问道:“后院的那几个醒了吗?”

“没有,武大下手太狠了,他们到现在也没醒来迹象。”

“给他们泼水,把人弄醒后一并带到这个院子来。”

潘筠也撸起袖子道:“我来布阵,师兄来帮忙贴符。”

李文英默默地上前打白工。

老天爷可能也知道,今晚的云特别的厚,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星星都没几颗,以至于不点灯的情况下,庭院黑布隆冬,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实在是见鬼的好时候。

后院的几人被泼了水,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被衙差们抬过来丢进院子里。

按照潘筠说的,放在了各个不同的方位上,别说有符阵隔着,就算没有,他们此时醒来,也是除了自己啥也看不见。

“希望今晚的夜色能一直这么好,黑如浓墨。”(本章完)

第570章

阴风阵阵,钱知孝觉得很冷,脸上湿渌渌,黏糊糊的,他觉得后脖子很疼,不断有冷风从后脖子灌入。

不能再睡了,后脖最易着凉,寒气入体会生病的。

念头闪过,钱知孝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可眼前依旧一片漆黑,莫非还在梦中?

他掐了自己一把,不仅被掐的大腿感觉到疼,后脖子的疼也更明显了。

钱知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邬志鸿那混蛋,竟敢对我下手!”

他捂住后脖子起身……

起身?

钱知孝摸了摸手下冰冷的圆,反应过来,这是鹅卵石啊……

他一激灵,立即扭头四处看。

但今夜极黑,天上只隐约闪着两三颗星星,星光极弱,相当于没有。

伸手不见五指,更不要说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莫非邬志鸿见我落难,所以落井下石,趁我离开吉安前报复?

钱知孝咬牙切齿:“竟没想到他如此小肚鸡肠,是我想错他了!”

潘筠看向邬县令。

静立在一旁的邬县令:……

钱知孝骂骂咧咧的从地上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胸腹被扎得疼痛,他手忙脚乱的撑着爬起来,草木的气息涌入鼻尖,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恐慌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灌木丛?

不不不,有鹅卵石,当是什么园子才是,那他摔跤的地方就是花圃了?

他惊慌的后撤,后背突然抵在一片冰凉上,他身子一僵,一时不敢回头。

因为就在他靠在身后的东西上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张脸从他身后探出来,就贴着他的鬓角探头来看他。

钱知孝一动不敢动,还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紧贴着他的东西不仅没走,反而嗤的一声轻笑,冰冷搭上他的肩膀,两根冰冷的手指轻轻从他脸颊上滑过……

钱知孝猛地睁开眼睛,和紧贴着他的女人对上眼。

钱知孝瞳孔骤缩,低声喝道:“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女子娇笑一声,涂着丹蔻的手指从他脸颊上滑下,抬了抬他的下巴笑问:“大人不认得我了吗?奴家好伤心啊。”

钱知孝只觉得她眼熟,认不出她来,但她一身的风尘气息,不由的哼了一声:“你是万春楼的,还是天仙楼的?或是哪个暗娼楼子里的?”

女子捂着嘴娇笑一声,突然放下帕子,冷脸瞪向他:“你不认得我了?竟然就不认得我了!”

两行血泪从她的眼底滑落,脸上瞬间出现三四道血痕。

钱知孝“啊——”的一声惨叫,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你是什么东西?”

她身子一倾,瞬间到了钱知孝面前,几乎脸贴着脸:“大人不记得奴家了吗?你说奴家的手好看……”

她抬起自己的手,本来修长,涂了好看的丹蔻的手指瞬间变得弯曲,指甲断裂,一看就是被生生折断的。

钱知孝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就扑腾一声倒在地上。

潘筠自然不可能让他就此昏过去,刷的一下举起一根粗粗的针,上前一把脱掉他的鞋子,按住穴道,针狠狠一扎。

吓晕过去的钱知孝“啊——”的一声惨叫,原地坐起。

恰在此时,在别处见鬼的人也被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的四处乱爬。

在潘筠的引导下,三三两两凑在了一起。

看到钱知孝,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士绅连忙爬到他身后,对紧追他不放的男鬼大声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做这些的,是他们,是他们这些当官的喜欢,我是迫不得已才装成和他们一样喜欢的,我可从没下手虐待过你们啊——”

追着他的男鬼白皙清秀,一身的书卷气,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是方老爷你把我带进去的,是你把我交给他们的。”

“我没想他们杀你,我没想到他们心这么狠,我若知道,一定不敢给他们送人,景行,你信我,你信我,我不是坏人,冤有头债有主,是他们害死你的,你去找他们,你去找他们……”

潘筠站在树后,手里捏着一张黄符,低声吩咐道:“问他们,这些年害了多少人,都因为什么害人,他能在杨稷倒台后活着,手上一定有东西,问他东西在哪儿?”

他要是没东西自保,早和其他人一样被清算了。

男鬼眼波流转,目光从士绅身上落在钱知孝身上,阴森森的问道:“为什么害我,为什么害我?”

女鬼也出现在他身侧,跟着一起质问:“为什么要害我?罪魁是谁?”

钱知孝被吓得连连后退,手摸到身后士绅的腿,脑子那根弦瞬间就崩了。

他一把拖过身后的士绅,疯狂的拳打脚踢起来:“分明是你们害我,都是你们害我!”

“我是喜欢凌辱女子,但那都是我的妾室,我们自己在家玩干你们什么事,是你们为达目的一定要给我们送人,是你们害我!”

士绅被打得鬼哭狼嚎。

恰在此时,其他人也被鬼怪们驱赶着到这处来,彼此怨怪之下,他们互相攻击起来。

他们本来利益牵扯,杨稷被抓住后,他们迅速结成同盟,能保的便互相保下对方。

不能保的,就推出去当替罪羊,把做过的,没做过的事都推到羊的头上。

他们这些人有官、有士绅、有商人,甚至还有地痞无赖。

只要拿捏住替罪羊的家人,不怕他们供出他们来。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杨稷被捉拿进京,一大批人被降职、革职,还有的被判斩立决,没人敢把事情扩大化,将他们给供出来。

实际上,要不是杨稷做的一些事太明目张胆,杨士奇又得罪了江南清流,他也不会有事的。

什么殴死他人,强占田地……

如果不是江南清流们要给杨士奇一个教训,这些罪名自有人为杨稷顶替,他根本不会有事。

所以,在杨士奇辞官之后,杨稷的生死也就不重要了。

大家也不再在意杨稷的生死。

钱知孝是自愿离开官场的,他清楚的知道,他再混下去,下一次丢的就不是官,而是命了,而且是全家的性命。

他留下的把柄太多,即便是做到内阁首辅这样的位置,他也会被人捏在手心里搓圆捏扁。

钱知孝越打越怒,被经历一拳打在眉心,他就愤怒的推回去,大吼道:“蠢货,你为他们打我!你知道他们手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语未完,一个士绅一脚猛踹上来,将钱知孝踹倒在地后狷狂的道:“管你们三品四品,就是二品也得听我们的!我说这些人是你们害死的,就是你们害死的!我手上记着账呢!”

潘筠和邬县令同时抬头,厉眼看向那个四五十岁,白白胖胖,气喘吁吁的中年士绅。

他指着将他们围成一圈的女鬼男鬼,大声道:“你们不是要报仇吗?上啊,是他们虐杀你们,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他们,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脸朦胧不清的桃红飘出来,阴森森的道:“我们被镇在地下多年,魂魄残缺,已经不记得谁害了我们,找不到,那就全杀了——”

其他残魂跟着应和,“全都杀了——”

阴风阵阵,吹得人脖子发凉。

被围在中间的人终于停止了互殴和互相揭短,挤在一起防备着这些鬼怪。

相比于人,他们此时的确更怕鬼。

尤其这些人的死或多或少与他们有关。

“呜呜呜,都说了,是钱知府他们动手,与我们无关……”

“你闭嘴,若不是你们重金把人赎出,送到我们面前,他们怎么会死?”

“我知道是谁害死了你们!”那个士绅沉默了一下后道:“我都记着,谁动了手,以什么方式杀的你们,我都记着呢,我可以帮你们找回记忆,你们去找他们报仇,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大声道:“你们也不是我买来的,我也没动手杀你们,我是无辜的,我是最无辜的。”

“我想起来了~~”一个男鬼幽幽地道:“他会画画,他在房间里画画~~”

“对,每个人我都画下来了,我全都记下来了,你们想找到自己的仇人,放过我,放过我……”

潘筠和邬县令对视一眼,潘筠一挥手,一阵狂风起,众人瞬间迷眼,潘筠伸手刷的一下把那个士绅拽出来。

士绅吓得惨叫一声,潘筠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手帕,直接拎着人就往院子外扔。

潘筠留下话:“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别真的把人玩死了。”

残魂们一听,立即兴奋的跟着风摇动起来,砰砰砰的变成黑雾,好一会儿才又借助阵中的阴气化成生前的模样,嘻嘻哈哈的去围着阵中的人玩。

一整个晚上,县衙后院都鬼哭狼嚎的。

县令夫人住在隔壁院子,吓得一晚上没睡。

潘筠他们也一夜未睡,拎着那个士绅就去他家。

“你叫什么名字?”

士绅突然被带出阴气森森的院子,见到正常的活人还有些懵,听见潘筠问,脸上都是呆滞的表情。

潘筠一脸嫌弃,啪的一声拍在他脑袋上:“问你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李公子默默地把他嘴巴里的手帕扯出来,替他回答:“他叫傅大年,秀才功名,擅画,尤擅画美人,他一幅美人图能卖出百两,听说他还擅画春宫图,一张春宫图能卖出千两银子。”

潘筠惊得瞪圆眼睛:“春宫图这么赚钱?不对,说,你是不是利用那些女孩子男孩子赚钱?”

她气得啪啪敲他的脑袋:“还敢说自己无辜?我看你最不无辜!”

邬县令连忙拦住她:“潘道长,你别把他脑袋打坏了,我们还得从他这里拿证据呢。”

潘筠这才停手。

邬县令逼问他把证据藏在何处?

但刚才在院子里软软的傅大年一下强硬起来,闭嘴不说。

潘筠就捏着拳头道:“怎么,面对鬼的时候怕死,面对人就不怕了?说不说,不说我弄死你。”

傅大年脸色苍白,却坚持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潘筠冷哼一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便慢慢收缩。

空气一点一点的从他的胸腔里逼出,再没有一丝空气进去,他眼睛微突,嘴巴大张,手指无措的去掰潘筠的手,却撼动不了半分。

邬县令一直坐着等,见他到了极限,立即点了一下潘筠的手臂。

潘筠松开手。

傅大年软倒在地,嘴巴大张着呼吸,潘筠蹲下去紧盯着他的眼睛问:“证据在哪儿?”

傅大年虽然一脸恍惚,却还是一声不吭,还摇了摇头。

潘筠:“看来你的确更怕鬼啊,那我把他们叫出来,你们再深入交流一番?”

傅大年声音嘶哑道:“我虽不知你们有何神通,把这些亡魂叫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别白费心思了,我不会把东西给你们的。”

他抬头,眼睛通红的看着潘筠:“不交,我最多被那些鬼给撕了,交出来,我一家老小都要被人给撕了。”

潘筠:“你这样的人竟会顾念家小。”

傅大年苦笑一声,低头不语。

潘筠冷笑一声,起身,手按在他的头上:“你既然知道亡魂是我引出来的,那便知道我有不一般的手段吧?”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潘筠道:“我可以夺魂摄魄,你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傅大年一惊,心中惊慌,面上强忍住镇定:“你若有这本事,早就动手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一来,不知道该对谁夺魂摄魄;二来,这是邪法,的确对我有所损伤,但,为了我的姐妹,我愿意冒此风险。”

潘筠手指死死地按住他的脑袋,疼痛从天灵盖直传入心底。

傅大年受惊之下啊啊大叫:“什么姐妹,和我无关啊——”

潘筠面沉如水:“我有个姐姐,早年失踪,我早怀疑是你们干的!与你无关?你就在现场,你敢说与自己无关?”

潘筠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手指用力,紧紧掐着他的头皮,一字一顿的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都不放过!贫道平生最重情义,为了我姐姐,我愿意受天谴!

你们不是最在乎家人吗?放心,杀死你们之后,我会送你们的家人下去与你们团聚的,你们是怎么对我姐姐的,我便怎么对你们的家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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