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进化的不死鸟(第一更求月票)

几十秒前,“通古斯爆炸”唤出的陨石破裂开来,碎片如暴雨般挥洒。

圣诞雪橇穿梭在陨石碎片之间,血红的暮色披落在青眼少年的脸颊上。他的马尾散落开来,雪白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纷飞。

西泽尔从雪橇上侧过头,神色急切地看向岛屿,青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李清平——!”他低吼。

自肩胛骨开始,李清平的半截身体瞬间破裂开来,化为风尘散去。他的身体缓缓地跪倒在王庭队五人的面前。

“李清平……”

西泽尔目光呆滞,嘴里一遍遍地呢喃着,心里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对他念出这个名字,但他听不见了。

他忽然回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一个人被关在城堡里,经常捧着下巴趴在窗台上,他觉得世界好美,但没人肯带他玩。他经常会一个人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接一接飞鱼群落下的潮水。

只有李清平偶尔会来见他。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国王带着西泽尔去认识一下王庭队的七人。

所有人都微微颔首低垂目光,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一人敢和西泽尔对视。

唯独李清平不一样。他当时好奇地挑了挑了眉,一动不动地望着西泽尔。

年幼的西泽尔呆了呆,握紧父王的手,瑟瑟发抖地看向他。

最后李清平迟疑了一下,忽然说:“西泽尔殿下,你的脸上还沾着米粒。”

“真的?”西泽尔愣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面颊,“可是米粒是什么?”

“开个玩笑。”李清平背着双手笑笑,“鲸中箱庭哪有米粒?”

在那之后,有一天夜晚老国王忽然找上了西泽尔。

老国王说自己很喜欢李清平,李清平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只不过心不在箱庭,如果西泽尔可以劝说他留在箱庭就好了。

西泽尔不是很懂,只是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忐忑却又很开心。

于是,带着劝说李清平留在箱庭的任务,西泽尔每天都会召见李清平,让他来城堡里陪自己聊聊天。

每当这时,才八九岁的西泽尔都会如临大敌,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君主的姿态,心里很担心李清平会和其他人一样瞧不起他,然后久而久之就不和他玩了。

但李清平其实也很乐意来陪他聊天,因为他讨厌王庭队的繁琐事务。如果三王子召见他,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两人经常坐在卧室的床上聊天聊地,要么就是盘腿坐在院子的枫树下。

西泽尔喜欢作诗,但李清平没这样的艺术细胞,但有一天他还是陪着西泽尔坐在床边,拿起纸和笔垂目思考了一会儿,写上了前半句。

西泽尔看了他一眼:“‘笼中之鸟’……后半句是什么?”

李清平捏着笔思考了一下,说自己还没想出来,接着他忽然放下了纸笔,倚在窗台上,和三王子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养父在他六岁时就因为常年酗酒而罹病去世,李清平只能在当地的渔夫头头那儿当一个小跟班,跟着他一起海上捉鱼,勉强混一口饭吃。

每天大多数时间,李清平都坐在甲板上的围栏上,默默地看着暮色下的大海发呆。

后来有一次,李清平偷偷溜进了奇闻学院,试着触碰用于测试天赋的水晶球,导师一边对他大喊着一边扭头望去,看着水晶球上五彩斑斓的光愣在了原地。

在那天之后,导师自费赞助李清平进入了奇闻使学院,他的生活慢慢开始好了起来。

但他似乎变得更孤独了。村子里那些原本和他走得很近的人儿,都开始对他敬而远之,谁都知道只要当上了奇闻使,就有机会加入王庭军,去往那高高在上的天庭。

李清平的名声越来越响,从少年天才,再到后来的“红龙”,再接着他成为了王庭队的副队长,可他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他对西泽尔说,我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那一次回村子,看着曾经讨厌我的人,包括那个收留过我的渔民对我屈膝下跪,我忽然就觉得我不应该留在这里。

于是在那之后,李清平终于下定决心地离开了箱庭。

他创造不了一个平等的世界,也无力改变这片逼仄的箱庭,那他只能去寻找一个那样的世界,尽管那可能只是痴人说梦。

西泽尔听了他的经历之后很是感慨,于是问他:“李清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清平只是说,如果以后西泽尔成了国王,希望他可以亲自到海岛上,看一看那些没被看见,没被听见的人。

后来西泽尔和李清平认识久了,有一次两人坐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飘旋坠下的落叶,李清平忽然说:

“外边的世界很大,对比之下鲸中箱庭其实挺小的,在这种地方画地称王,倒也不是一件多伟大的事情。”

西泽尔当时听得哇哇直叫,说:“李清平,你是我第一次见到敢说这种话的人。”

李清平当时只是耸耸肩,说可别对别人说啊,不然我要被砍头的。

西泽尔笑了笑,然后竖起手指抵在嘴唇前:“我不会说的,李清平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要是被砍头了我怎么办?”

李清平当时还说,从王庭队副队长的角度出发,他自然会希望西泽尔能成为下一任国王,因为西泽尔殿下是一个天才,心地还很善良,不需要白王权杖就可以夺得民心。

但如果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出发,他更希望西泽尔能摆脱王室的束缚,离开鲸中箱庭,陪自己到外面走一走,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但要是走了一遭之后,西泽尔还想回来,那李清平也不会拦他。

李清平很喜欢和他分享外面世界的事情,说自己在学校食堂为了抢面包,每天放学了都是第一个跑的,学校里没人抢得过他。

他还说,自己有一个损友兼死党,性格特别烂,这个死党在学校里天天找人打架,如果李清平不去帮忙,他每次都会被人揍得鼻青眼肿,结果下一次还是不服气,屡教不改。

有一次他的死党被揍趴在地上,李清平当时为了不把人揍死,刻意节力,结果被人从身后偷袭,也倒了。

最后两人鼻青眼肿地倒在操场上,看着夕阳从地平线沉落,身旁的学生从跑道上奔了过去,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两个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人。

死党沉默了很久,忽然说:“真羡慕你啊,是个富二代……不像我,生活费全靠我妈意外去世拿到的赔偿金,好笑不?我爸还离家出走了,可能什么时候我就上不起学了,其实我本来也不是上学的料,我哥和我妹比我优秀多了。”

李清平想了想,就说:“其实我家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是钱多了一点。”

死党听了后,呛了他一句:“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清平说:“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一个好哥哥和妹妹陪着你呢。”

西泽尔那时听到这儿,问李清平为什么不跟死党说自己是奇闻使?

还有……为什么不对他说自己其实不是什么富二代呀,只是一个从鲸中箱庭走出来的老好人而已?

李清平摇摇头说,他的死党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挺自卑的,他担心说了那些事之后两人之间产生隔阂,所以就一直没说。

西泽尔这时就认真地盯着他,说:“怎么可以这样,朋友之间就是应该坦诚,李清平你不会也瞒着我什么事吧,我知道的可全都告诉你了……嗯,虽然我知道的不多。”

李清平沉默了很久,而后耸耸肩,说自己下次就会告诉他。

西泽尔心想李清平对什么事都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只有提到自己的朋友时他才会像这样沉默很久,思绪连篇,或许李清平真的很重视自己的朋友吧?

毕竟李清平很孤独啊,在箱庭里大家都只把他当作绝世天才,对他敬而远之,没有谁在乎他在想什么,即使不想高高在上,为了王庭队的面子也得装得高高在上,每一次回到昔日生活的岛屿上,村民投来的都是敬畏的目光。

害怕和奉承,那是藏不住的东西,总会不经意从他们的眼底流出来。

后来遇见一个既不害怕自己,也不奉承自己的人,李清平很开心,所以他真的很重视很重视那个朋友。

所以每次西泽尔见到他,都会特意问他:“李清平李清平,你跟你朋友说了没?”

李清平每次都会耸耸肩敷衍过去,说下一次就告诉他,三王子殿下你怎么比我还急?

西泽尔皱着眉头,纳闷地问:“每次你都说‘下一次’‘下一次’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这一次’,李清平你说话不算数?”

李清平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顶说:

“总会有下一次的。”

但现在……

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西泽尔默默地看着李清平的半截身体化作一片血雾,纷纷扬扬地散去了。这个桀骜不驯的人终于弯下了腰,低下了头,跪倒在了王庭队五人的面前。

陨石碎片扑面而来,裹挟着一片灼热的气流错身而过,卷起的逆流使得圣诞雪橇摇摇晃晃地坠入了森林之中,西泽尔从雪橇的边缘滑落下去。下坠的身体砸断了树枝,最后落在大地上。

他在灌木丛里翻滚了一圈,全身是血地瘫倒在地。

片刻之后,西泽尔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缓缓抬起头来。

忽如其来的破空声传来,回过神时一头暗蓝色的鲨鱼从森林上空暴掠而过,就好像一支火箭那样。

黑色的潮水从头顶落了下来,仿佛一场大雨,拍打在西泽尔的脸上。

他分不清自己是哭了,还是被雨淋湿了,止不住的液体从苍白的脸颊上滑下,被打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双眼,就在这时西泽尔忽然看见了落在地上那一根火红色翎毛。

那是李清平留给他的,说这是不死鸟的羽毛,留着一定会有用,西泽尔低垂着头,拿起飘落在地的翎毛,默默地看着。

“亚古巴鲁,我好没用……你一定在怪我吧。”

他如同断了发条的人偶一般,轻声自语着,泪水从额发的阴影下流出,“是我害死了李清平……都是我的错,像我这样的废物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挣扎,那样李清平也不会被连累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西泽尔手中的不死鸟羽毛忽然焕发出了一片灼目的光彩。

羽毛形状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化,捧在手里就像是火烧一般灼烫。可西泽尔却始终没有松开,只是微微睁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出现在手中的那一张卡牌。

卡牌上缓缓地印出了一头浴火重生的巨鸟。它的双目是那么瑰丽,像是倒映着世间的一切色彩。

熊熊燃烧在牌身之上的火焰,逐渐将西泽尔的双手和身上的伤口一同治愈,破裂的肌肤缝合在一起,血色倒流入体内。

这一刻他的瞳孔被火焰映照得通红,一份记忆如同潮水般流入脑海之中:

“不死鸟”在上一任持有者死亡,并且提前将“不死鸟之羽”给予其他人的前提下,才会满足条件,进化为一枚“世代级奇闻”。

而因为上一任持有者李清平死去了,所以这一刻奇闻碎片得到了进化。

就好像神话之中的不死鸟通过死亡而涅槃重生,它来到了西泽尔的手中。

西泽尔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李清平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会死,倒不如说打从一开始,他已经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死鸟的火焰一深一浅,深色的焰火逐渐在浅色的炎幕之中慢慢地雕刻出了一行文字:

“笼中鸟,亦有自由日。”

“写的好逊啊……李清平,你一点都不适合写诗,怪不得那天你没给我看。”

西泽尔轻声自语着,浅浅勾起嘴角,眼泪更加难以遏制地流了下来。

文字在半空中悄然褪去,紧接着,橙色的光纹照亮了卡牌背面的每一条纹路,像是往着机械的油槽内倒入了机油。

他深吸一口气,将“不死鸟”紧紧地攥在手里,随后吹了一个口哨。

麋鹿闻声从天而降,他纵身一跃乘上了圣诞雪橇,朝鲸口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头雪白的长发高高吹起,青色的瞳孔之中放着摄人寒光,脸上的神情从未那么平静过。

西泽尔抬眼看向呆在半空中的亚古巴鲁,随后驾着雪橇飞驰而去,伸手接住从鲨背之上落下的那一具冰凉的、残缺的尸体。

他低垂眼目,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破损的脸庞,而后一边飞向露丝,一边捏碎了手中的那一枚世代级奇闻。

“不死鸟——!”

吼声落下,橙色的光纹一闪而逝。足以刺破天幕的尖锐啸鸣之中,一头赭红色的巨鸟裹挟着炎幕飞舞而来,跟随在了西泽尔的身后。

铺天盖地的热浪灌了过来,在大海之上掀起一片片浪涛,继而蒸发为一片灼热的白雾。

与此同时,远处悬于半空的暗蓝色鲨鱼缓慢回过神来。

它的体型在骤然之间膨胀开来,全身覆盖上了坚硬而冷冽的金属色泽。

亚古巴鲁来到了二十米的长度,像是一艘巨大的游艇,包裹在黑色的潮浪之中,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笔直飞来。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23章 死战,双重王闪,纸龙之上的起舞(

白鸦旅团的十二人穿越鲸口,来到了岛屿上方。

鸦群纷纷飞散,漆原理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庭队的五人,又透过乌鸦的视线,看向头顶从天幕踏着悬空阶梯而来的黑压压的军队。

而后头也不抬地下令道:

“罗伯特,找个地方开一扇门在外面待命,必要时来接我们;童子竹、黑客,和我潜入皇宫,寻找白王权杖。”

“夏平昼、绫濑折纸,对抗‘通古斯爆炸’;开膛手,你负责‘百鬼夜行’;贝尔纳多,如你所愿,‘石中剑’就在那里,去干掉他;‘巴别塔’’交给安伦斯解决;安德鲁、白贪狼、血裔,你们三人负责拦下天上的王庭军。”

“收到。”

团员们齐声应答,但有那么一两个人似乎还心怀不满。

“团长,就非得让我去打那些杂鱼么?”血裔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从天幕那边一步一步走来的王庭军。

只见王庭军一前一后分成了两批人。

站在队列前方的是戴着盔甲、手持长剑的士兵,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奇闻使少死一些人,简称“炮灰”;

而队列后方的那一批人,自然就是手上捧着奇闻图录的奇闻使,他们的身上披着象征着王室的长袍。

“这群杂鱼的数量可不少啊!”安德鲁已经在为狙击枪上弹了,“而且奇闻使的手段可比异能者要多多了,特别是这种低等奇闻使,更喜欢耍一些阴招。”

白贪狼冷冷地说:“话别那么多,团长的命令都下来了,那我们就去解决。”

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急剧变形,肌肉膨胀开来,极昼一般灼人的光芒从眼底夺眶而出。

“是是是……”

血裔嘟哝着,随手抓住了安德鲁的肩膀,把他扔向天昼之狼的背部,继而纵身一跃,落到了巨狼的背上。

白贪狼的四肢进一步膨胀,小山般隆起的肌肉抽搐着。它怒吼一声,展开一对巨大的骨翼跺地而起,载着血裔和安德鲁高高飞向了天空。

两人一狼迎向了悬空阶梯,阶梯之上是如潮水一般黑压压地席卷而来的上百名王庭军。

童子竹抬头看着三人离去,而后单手叉腰,瞄了一眼团长好奇地问:

“团长,那王庭队的队长露丝呢?她不是两枚世代级么,就那样放着不管?”

“我们的两位合作者会解决……交给他们,必要时再出手。”

漆原理不紧不慢说着,用眼角余光看向悬浮于半空之中的那条暗蓝色鲨鱼,以及那个坐在雪橇之上的白发少年。

“童子竹,黑客,我们从不同方向走。”说完,漆原理的身形被一片鸦群汇成的幕布笼罩。

黑客打了个呵欠,唤出一片数据面板,抬手戳了一下面板上的选项。紧接着,他的身体瞬间化为一串模糊的数据,变成一个数字生命流进了漆原理风衣口袋中的手机里。

童子竹则是唤出天驱“狐狸面具”,戴在了脸上,身形如同电视卡帧时的人物一样抽搐了一瞬,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岛屿中心顿时空了下来,旅团里只剩下夏平昼、绫濑折纸、开膛手、贝尔纳多和安伦斯五人。

而在他们的正对面,露丝看了一眼白鸦旅团的成员,又侧头看向跟随在雪橇上空的那一条赭红色巨鸟。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呢喃道:

“白鸦旅团的人都来了么,今天箱庭的客人可真多……”

路易斯扶了一下眼镜,挠了挠头发干笑一声,说:“队长,看样子,他们打算进皇宫……已经被他们跑了几个人了。”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强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狄热杰咔哒咔哒地活动着手指节,冷笑,“他们可以在外界蛮横,难道还能在箱庭里闹事不成?”

九鬼溯夜面无表情地说:“不一定,听说红龙上一次差点栽在了他们的手里。”

“队长,怎么说?”莱恩捂着被鲨鱼撞断的肋骨,长舒了一口气。

“分散开来,尽可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拦截在岛上。”露丝面色一沉,“我负责三王子和那头鲨鱼,你们解决白鸦旅团的人,尽可能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别让他们接近皇宫。”

为首者的命令落下,王庭队的五人动了。

露丝转过身,单独一人迎向了从海空那边飞来的巨鲨和雪橇上的少年。

而王庭队的其他四人则是迅速分散开来,立在了岛屿的边缘。

他们组成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圈子,将白鸦旅团的剩下几人包围在其中。无论团员试图从哪一边突围都能加以拦截。

“他们好像打算把我们拦在这里……”开膛手唤出天驱,把暗红色太刀握在手中,看向靠海一侧,“和团长说的一样,王庭队队长去找三王子和那条鲨鱼了。”

说完,她提着太刀走向了王庭队之中的“百鬼夜行”——九鬼溯夜,刀尖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细长的沟壑。

“他们分散了,正合我们心意。”安伦斯双手抄在西装口袋里,微笑着说,“虽然我们的名字是‘旅团’,但打起架来可不擅长团队合作。”

他宛如闲庭散步一般,慢慢地走向“巴别塔”路易斯的方向。

贝尔纳多深吸一口气,摘下了脸上的单面镜,远远地看向了莱恩,以及他手中那把绽放着辉煌光火的石中剑。

“老朋友,好久不见……”贝尔纳多咧开了嘴角,缓缓挪步走去。

于是此刻白鸦旅团之中,只剩下两个人还停留在鲸口的前方。

和服少女抬起空洞的眼眸,大致扫了一圈王庭队的四人,而后拉了一下夏平昼的衣袖。此刻夏平昼正低垂着头,眼眸被垂落的额发遮蔽。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隐隐约约的,她能感受到夏平昼不知为何有些愤怒。

“怎么了?”他问。

“我们两个打谁?”绫濑折纸问。

“团长不是已经分好了么……”夏平昼说着,抬手指了一下远处的刺头男人,介绍道:“狄热杰,那个冲天爆炸头,他的奇闻是‘通古斯大爆炸’,他是我们的对手。”

“哦。”

绫濑折纸从袖口之中飞出了一片片雪白的纸页,其中一些纸页组成了巨龙的构架,迅速填充完骨骼和血肉,最后纸页化为一层开合的鳞片覆盖在白龙的表面。

而另有一片纸页,则是在夏平昼的头顶忽然组成了一个《哆啦A梦》里竹蜻蜓那样的道具。纸蜻蜓高速旋转起来,吹得他的头发哗啦哗啦转动,让他混乱的大脑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种时候能别开玩笑么?”夏平昼问。

“试试能不能飞而已。”绫濑折纸说。

“明显不可以……”夏平昼说,“你是绫濑A梦,不是哆啦A梦。”

“哈气了。”

雪白的纸龙匍匐身体,绫濑折纸和夏平昼乘上了纸龙的背部。纸龙振动双翼,舞起一片狂风,在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中带着二人飞向了守在沙滩之上的狄热杰。

夏平昼在半空之中唤出天驱,黑白二色流光如莫比乌斯环一般围绕着他的躯体转动。

“好有勇气啊,杂种们!”狄热杰压低面孔,面色阴郁地狞笑着。

他捏碎了手中的世代级奇闻“通古斯大爆炸”和通俗级奇闻“风火轮”。

下一刹那,他的右手五指忽然绽放出了光芒,传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与此同时,脚底下忽然多出了两个高速旋动摩擦的轮子。轮子与空气摩擦出了火光,像是两片火焰组成的圈子。

电光火石间,风火轮带着狄热杰的身体升向天空。

他狞笑一声,用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刹那之间一片小型陨石如同流星那般从天而降,袭向了翱翔的纸龙。

巨大的纸龙嘶吼一声,微微侧过身子,带着夏平昼和绫濑折纸从陨石边上错身而过,澎湃的热浪灼开了纸龙的边翼一角,把夏平昼的连帽衫帽子也一同烧尽。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滚烫,微微皱起了眉头。

狄热杰咧开嘴角,接连打了几发响指,一道道小型陨石划出一条条赤红色的尾光,从天幕之上轰然坠下。

然而绫濑折纸一舞长袖,雪白的纸龙猛然振动双翼,以一个Z字型的轨迹灵活地穿梭在流星的缝隙之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与狂暴的热浪擦身而过。

龙吼声愈发接近,二者之间的距离仅仅只剩下一百多米,但狄热杰脸上毫无慌乱之意,甚至没有用风火轮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深了。

他双手齐齐打了一个响指,小型陨石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东西南北,上下两侧,形成了一片严丝合缝的攻势!

难以计数的陨石拖曳着流星一般的光芒,包围向了半空之中的纸龙。

狂风从四面八方灌来,绫濑折纸扭头四顾,却找不见突围的缝隙。那些小型陨石封锁了纸龙的所有生路,无论朝着哪一个方向飞去,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阻拦下来。

于是,绫濑折纸抓住了夏平昼的衣袖,似乎是想带着他一同从龙背上向下跳去。

可夏平昼摇了摇头,顶着强劲的风压说:“不用走。如果失去了你的纸龙,我们在半空之中没办法调整位置,会被他抓住机会。”

话音落下,夏平昼在第一时间伸手触向黑白环道,唤出了皇后石像。

华贵而雍容的巨像伸出右臂,搂住了夏平昼和绫濑折纸的脖子,紧接着俯下身去,把左手抵在了纸龙的背部上。

四者全部进入了“虚无化”的形态,身形一刹那透明。小型陨石爆裂开来,化作急剧的热能,一片火焰漩涡在半空中疯狂席卷。

然而下一秒钟,透明的纸龙载着三个透明的人影飞了出来。

伴随着虚无化的形态解除,纸龙的躯体又一次掀起了狂风,载着两人和一座巨像翱翔而起,宛如展翅的雄鹰一般,向天幕之上的狄热杰疯狂地暴射而去!

“什么?”狄热杰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招数?”

纸龙和狄热杰的方向无限逼近,二者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四十米!绫濑折纸虚振和服袖子,自袖口之中放出了一片纸蝴蝶,纷纷扬扬地朝着狄热杰洒去。

狄热杰踏着风火轮,在半空之中闪避着扑面而来的纸蝶,而后又一次狞笑着打了个响指:“那这个怎么样?!”

话音落下,一颗远超之前规模的陨石从天而降。

这道庞然巨物的半径足足有三十米,遮天蔽日的阴影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泼洒而下,刹那之间笼罩了纸龙的躯体。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暗了下来,瞳孔里只剩下越来越逼近的巨大陨石。裹挟着澎湃的热能,陨石在半空之中擦出了一片片狂荡的炎幕!

大气在嘶鸣着,两人的头发被风吹向一角。纸龙的双翼在巨大的风压之下隐隐扭曲,它向前吹起一片狂风,靠着后坐力将身形往后降去,想要借此和陨石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这时,半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响指声,旋即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另一颗对比之下要小上一倍的陨石出现在了纸龙的下方五十米处!

两颗陨石一大一小,一上一下,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渺小的纸龙挤压而去。

夏平昼心中思考:皇后石像的虚无化已然使用过了,即使在半空中召唤出国王石像,也会被一瞬间被陨石的余波碾碎。

他的确可以尝试让阴影恶魔把国王拉入陨石的阴影之中。

但这没有意义。一旦陨石破碎开来,阴影也会消失,最后国王同样会在通古斯大爆炸的余波之中破坏,夏平昼同样会被这场爆炸杀死。

看起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死局。

从上空和陆地方向飞来的两颗陨石越来越近,呼啸的热浪灌来,挤压着夏平昼和绫濑折纸的最后一寸生存空间。

纸龙在陨石之间的那一片弧形夹缝中奋力展翼,可碍于上下两侧的风压,身形却难以动弹,像是贴在热锅之上的蝼蚁。

“傻了吧?蠢货们!”狄热杰抱着肚子狂笑着,像是犯了羊癫疯,踩着风火轮身形上下翻转,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

他的眼眶中血丝蔓延而出,脑海中似乎已经想象到出这两人被陨石的冲击力挤成肉沫,继而被通古斯爆炸烧得一干二净的景象

“我们能躲么?”陨石阴影中,和服少女轻声问。

“没必要躲,不然没机会接近他……相信我。”

夏平昼面无表情说着,忽然握住绫濑折纸的右手。和服少女扭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在纸龙巨大的背部之上,一口气唤出了全部的棋种:一枚国王巨像、一枚骑士巨像、一枚主教巨像,以及两枚士兵巨像、两枚炮车巨像。

国王神色庄严地举起权杖,黑白二色的流光闪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举起巨盾,面无惧意地看向从上下两侧轰砸而来的陨石;主教石像低垂眼目,翻动着书页;骑士巨像在马身之上高傲地扬起头颅,高举着长枪。

下一刻,夏平昼又唤出了他的第二头契约恶魔——“复制恶魔”。

小纸人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看着从头顶坠下的陨石,颤颤巍巍地大喊道:“我滴妈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靠你妈,救救我啊佛祖!救救我啊耶稣!”

它双腿一软,跪在了夏平昼的肩膀上,双手合十疯狂地磕着头。

复制恶魔就快要被大风吹走,好在绫濑折纸的能力是控纸,勉强稳住它的身形,让这个小纸人不至于从夏平昼的肩膀上落下去。

“复制‘国王’。”夏平昼下令。

小纸人照做,它跳到了纸龙的背部之上,绫濑折纸在这期间一直分出注意力,一边操控纸龙的平衡,一边维持着小纸人,不让它那可怜的身板被大风刮走。

复制恶魔落地的一刹那,它的身形变成了“国王石像”的模样。

“献祭棋种‘骑士巨像’、两枚‘士兵巨像’。”

夏平昼抓紧了和服少女的右手,面无表情地下令着。

话音落下,国王石像空荡荡的眼眶之中,忽然绽放出猩红的光泽,像是与魔鬼签订契约,在这一刻获得来自炼狱的力量。

旋即,一个黑白相间的系统提示框在夏平昼的面前跳出。

【献祭“骑士巨像”、两具“士兵巨像”,已满足权能释放条件。】

【提示:国王石像的终极权能——“王之闪光”已解锁。】

夏平昼下令道:“国王石像,对着头顶的陨石释放权能‘王之闪光’。”

话音落下,骑士和士兵们的身影化作一片仅有黑白二色的血雨腥风泼洒而过,一刹那汇入国王石像高举着的权杖之中。

权杖的顶部积蓄起了一颗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的小型球体。仅有指尖大小的球体在黑白二色中间变幻,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像是浓缩了一整个棋盘世界。

国王石像高高举起来权杖,将权杖的顶部对上空的巨大陨石。

“轰隆——!”

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响,指尖大小的球体破碎开来,一道黑白相间的庞大光束冲天而起,轰射在了那颗半径三十米的巨大陨石之上。

一瞬间,陨石的中央破开了一个庞大的口子,紧接着万千条裂缝自陨石的中心蔓延开来!

“什么?”

狄热杰一怔。

【提示:国王石像的终极权能“王之闪光”已进入冷却时间。】

见一发“黑白王闪”还不够击破头顶的陨石,夏平昼便继续下令,但这一次他下令的对象是复制恶魔化作的“复制体国王”。

“献祭棋种‘主教巨像’、两枚‘炮车巨像’……”

【献祭“主教巨像”、两具“炮车巨像”,已满足权能释放条件。】

【提示:“复制体”国王石像的终极权能——“王之闪光”已解锁。】

“复制体国王,对陨石释放‘王之闪光’。”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

下一瞬间,复制体国王高高举起了权杖,对准了那颗如同玻璃一般即将破碎的陨石。两具炮车和主教的身影一刹那破碎开来,化为一片黑白光晕汇入权杖之中。

“这样的攻击……还有第二次?”狄特杰难以置信地、嘶哑地呢喃着。

刹那间,黑白光束自权杖之上暴掠而出,不可遏止地轰射向穹顶的巨大陨石,再度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下一刻陨石彻底破碎开来,化为一片流星雨坠向四面八方。

风卷残云,遮天蔽日的阴影一瞬间散开了,夏平昼和绫濑折纸的面孔再一次沐浴在温暖的日光之下。

和服少女微微一愣,扭头看向夏平昼冷冽的侧脸,似乎没能想到他真的从正面破坏了头顶的那一颗陨石。

“不可能!不可能——!”狄热杰面容扭曲到了极点,“我可是用这一招干掉了红龙,用这一招干掉了红龙啊——!”

此时此刻,既然头顶的陨石已经被解决了,风压的影响褪去,就好像一瞬间少了几十倍重力的影响,纸龙的躯体再度轻盈起来。

如此一来,从下方逼迫而来的那一颗缩小版陨石自然再也无法追上它的背影!

雪白的纸龙咆哮着振动双翼,撕破空气,螺旋翻转向上疾驰而去,如同一辆白色的列车那样,裹挟着大气逼向了狄热杰的身体。

直到这一刻,狄热杰才从散落向岛屿的陨石碎片上移开目光。

正当狄热杰想要使用风火轮逃离之时,皇后石像从龙背之上一跃而起,如同狂风闪电一般逼近半空中的狄热杰,旋动手中的匕首,刹那之间斩下了他的头颅。

人首分离。狄热杰尚且保留着愕然神情的头颅被狂风吹去。

血红的暮色下,纸质巨龙随之怒吼着扑来,咬住半空之中的那颗脑袋,径直用牙齿碾碎为了一片血雾,紧接着巨龙翻旋着向下降去,接住了正在下坠的皇后石像。

“谢谢你。”皇后石像抬起手指,用蓝焰对绫濑折纸写字。

和服少女手抵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夏平昼的眼前弹出了一个提示面板。

【检测到二号机体杀死了一个“准天灾级”级别的人物,“狂猎之冬”系统的任务进度已刷新。】

【一个准天灾级人物将会为任务提供额外的进度。】

【培养任务4的进度:35个/40个超人种击杀数(奖励:1个属性点)】

绫濑折纸沉默了好一会儿,垂眼看着夏平昼的手:“小猫……偷偷变强了。”

“不然呢,怎么保护你?”夏平昼说。

和服少女一愣。

夏平昼从纸龙之上垂眼看向大地,另外几边的战斗也已然分出了胜负。

万字更新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