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表演手指认字，在我的眼里，熊孩子是没有摊开纸的，再说我对折这么多道，想偷看也挺费劲，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

“偷看的可能基本排除……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确实有点特长，能根据我手里钢笔摆动的幅度，判断出我写的什么字？”

“似乎，过于牵强了呀。”

“第二个表演，妹妹身上那只小黑袋，送到我手上时，仍然是缝死的，诡异啊！小铁片是怎么进去的呢？”

“这TM可不光是隔空取物，还涉及到穿墙术好嘛！”

“该不会真是什么量子传输……卧槽！李建昆，你守住心神呀！你要是信了，那真是丢后世人的脸！”

李建昆躺在木板床上嘀嘀咕咕，恍惚间，他想起一个细节。

当时他想在小铁片上留字，由于材质问题，写不上去……磁性材料难道只有那一种吗？为什么偏偏要选一款让人无法做记号的材料？

该不会……

一种阴谋论，萦绕在他心头。

哗啦！

按照这个方向一想，已经成浆糊的大脑，竟豁然开朗。

“我之前钻了牛角尖，一直设想问题出在熊孩子身上，如果不是呢？”

“手指认字时，字是我写的，避着熊孩子，熊孩子虽然没看见，但我周边机械局的人可一大把。”

“移空换物时，妹妹的那只小黑袋，缝到衣服上去之前，可没让我们检查过。”

李建昆眼神明亮，直觉告诉他，把握到了正确方向。

是与不是，也很好验证，他来控场，再试一次！

念头至此，他翻身从床上爬起，冲到门外。

“姐，我去找新甲，中午不在这吃饭了！”

撂下一句话，李建昆嗖嗖离开小院，直奔市中心的惠丽宾馆。

下午刚过一点。

让慧阳机械局的白衬衫们没想到的是，港商的第二次造访，竟然如此之快。

领头接待的依旧是骆局长。

林新甲得过李建昆的指示，提出要再一次观看特异功能表演，理由是：与港城的几名股东电话沟通过，几人同样非常感兴趣，但希望他最终确认一遍。

资金在招手，骆局长喜笑颜开，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旋即，众人又来到电子科的试验室，还是上午那地方。

陈科长见到李建昆二人后，明显欲言又止，骆局长没鸟他，唤来郝副科长，道明原委。

“二位要看看别的特异功能吗？”郝副科长用请示的口吻说。

林新甲咂舌，“还有别的？！”

“当然。”

“不。”李建昆摇头，“既然股东希望验证，最好是上午的原项目原人吧。”

“也是也是。”假BOSS林新甲赶忙附和。

郝副科长自无不从，照办。

仍然是上午那间屋子，三名熊孩子到位。

等手指认字的那个熊孩子，坐到指定位置的板凳上，郝科长拿来笔纸时，李建昆抬手婉拒。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折叠好的纸块。

“用这个，我提前写好的。”

郝科长怔了怔，但还是接过去。

骆局长爽朗大笑：

“李先生还真够谨慎的，不过能理解。放心吧，真的假不了，这孩子的手指只要碰到纸团，脑子里就会渐渐呈现画面，他可以在思维意识里把纸块慢慢摊开，甭管纸团叠多厚，里面写的字多复杂，无非耗时长点，都不成问题。”

林新甲啧啧称奇。

李建昆呵呵一笑，从骆局长毫不紧张的神情中，判断起码他是“清白”的。

趁着表演还未开始，李建昆不留痕迹打量起屋子里每个人的表情。

得出一个结论：绝大多数人跟骆局长一样，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是真的相信这个熊孩子有手指认字的能力。

包括电子科的老大，陈科长。

在他搞出这样一手——拿出提前写好字的纸块后，屋子里有三个人，或多或少，表现出不满或忧虑的神色。

两名科员。另一个是……郝副科长。

表演开始。

熊孩子手握纸块，煞有其事地摩挲起来，时间慢慢流逝。期间，一名疑似有问题的科员，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李建昆尽收眼底。

不多时，有一名年轻靓丽的女职员，敲门而入，进来上茶。

姑娘笑容甜美，轻声细语道：“林老板，李先生，请喝茶。”

林新甲的视线立刻被转移，表示感谢。屋里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以骆局长为首的白衬衫们，频频点头，对自家职工的素质深表满意。

李建昆则目不转睛盯着熊孩子，淡淡道：“放在旁边就行。”

姑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悄然退去。

熊孩子仍然手握纸块，不断摩挲，满头大汗。骆局长向李建昆二人解释，说这是正常现象，发功带来的消耗。

林新甲跟他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

李建昆像是没听见样，完全不参入。

“嘭咚！”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重物跌落在地，屋内众人纷纷起身探去。

“搞什么！”骆局长眉头高挑。

全场只有李建昆，一动一动，这时里侧冲出来一人，似乎想快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路过李建昆身旁，脚突然崴了，向他身上倒去。

这种情况下，人体的条件反射也会做出相应的防护措施，李建昆的视线终究被转移。

他瞅了眼这人，正是疑似有问题的另一名科员。

“不好意思，李先生。”

李建昆冷哼一声，“幺蛾子事还真不少。”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头中的不满。

骆局长当即把陈科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陈科长无奈，“我去门口守着行吧。”

他去不去，已经无所谓，板凳上的熊孩子睁开了眼。

“好了？”郝副科长询问。

熊孩子点点头。

“什么字？”

“诚实的诚。”

屋内众人齐齐望向李建昆。林新甲问：“对了吗？”

连他都不知道纸块里写的什么字。

“对。”

“哈！”满堂欢喜。

骆局长大笑，“看，我说着什么来着。”

似乎谁也没把刚才那两次捣乱，与这次验证表演联系在一起。当然了，女职员进来上茶，他们肯定以为合情合理。

“别动！”

就在这时，李建昆突然一声呵斥，手指着屁股准备离开板凳的熊孩子。

弄得众人不明所以，熊孩子吓得一动不敢动。

“郝副科长，麻烦把纸块拿过来，放在桌上慢慢摊开。”

“有…这必要？不是您说对了吗？”

“有！”

郝副科长微微蹙眉，看向周围领导，骆局长道：“按李先生说的做。”

“……好吧。”

纸块在桌上摊开，李建昆适时说道：“这张纸里，我用红墨水写了个‘诚’字，同时，我在里头放了三根红色纤维线。”

闻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伱，心说你这家伙也忒谨慎了吧。纷纷凑到桌旁打量。

而在长条桌旁边，唯有郝副科长脸色大变。

“还真有咧。”

很细的红色纤维线，多半白衬衫眼神不好，哈着腰才能瞅见。

“李先生，你说放了几根来着？”

“三根。”

“咦？这里面只有一根呀。”

李建昆幽幽道：“是啊，为什么只有一根呢，我明明放了三根……诸位，请看这边。”

唰！

众人视线跟随李建昆转动，他从熊孩子准备起身时，便走过来守着。

“一根在这里。”

李建昆蹲身，从熊孩子脚下的水泥地上，捻起一根红色纤维线。

“还有一根在这里。”

李建昆用另一只手，拽起熊孩子的左手，在后者手掌和手背一侧，赫然粘黏着一根红色纤维线。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纸块在先前的过程中，被拆开过！

而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

直到此时，大伙才想起先前门外的那声巨响。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所谓的手指认字，只是手指比较灵活，在其他因素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后，灵活的手指迅速拆开纸块，查看过。”

李建昆扫视过机械局众人，“这可算不上特异功能，充其量只是江湖杂耍。”

机械局一众领导，霎时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