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队长,咱们打程千帆的黑枪吧

“你个呆逼,不要抢,大家都有!”

“拿了大米和鸡蛋的都记住了,这是汪先生给大家带来的福报,是大日本蝗军给老百姓带来的福报。”

燕巴虎穿了一身新衣裳,胳膊上套了袖套,手中拎着警棍,竭力维持现场秩序。

为了汪先生的这个还都大典,南京城所有军警、汉奸道门势力都动起来了,安清帮的大大小小的头目也都被安排上街维持秩序。

“屁儿汤的,不是说好了是两斤大米,两个个鸡蛋的吗?”

听到有人嚷嚷叫唤,燕巴虎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立刻挥舞着警棍上去就是一顿恐吓,“谁说的,不要造谣。”

“俺们接到的通知就是一斤大米,一个鸡蛋。”

“都听好了,一斤大米,一个鸡蛋,这是福报,什么是福报?白来的福报,哪那么多屁事。”

方才叫嚷的中年人脑袋上挨了警棍,顿时鲜血直流,身边人赶紧求情,燕巴虎这才挥了挥手,暂时放过。

……

“每个人一斤大米,一个鸡蛋,童叟无欺!”燕巴虎喊道,“大家听好了,不信谣不传谣,不要乱讲话了。”

说话间,他看到了人从中手中挥舞着小旗帜,正在等候领大米和鸡蛋的刘波。

刘波朝着燕巴虎隐蔽的摇了摇头,然后朝前拥挤着,嚷嚷着快些发大米鸡蛋。

……

“刘老师,你也来了啊。”一个带着小圆眼镜的男子看到刘波,主动打招呼。

“唐老师。”刘波露出惭愧之色,指了指手中的米袋子,叹了口气。

“理解,理解。”唐老师也是叹口气。

说着,两人拎着米袋子,挤开了人群,边走边说话。

“我可是听说了,本来是发的两斤大米、三枚鸡蛋的,这帮没屁眼的。”唐老师压低声音说道。

“算了,算了。”刘波叹口气,“这话可别说了。”

“什么世道啊。”唐老师愤懑不已,“放在朝廷那时候,这都该杀头。”

……

程千帆眼眸中的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方才他似乎是看到了刘波,不过,人太多了,只是一瞥眼的功夫,他也不确定。

“我听秘书长说,你过两天就回上海?”刘霞问道。

“是啊。”程千帆点点头,“霞姐你也晓得的,我现在的工作重点还是在上海那边的。”

“南京这边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刘霞好心提醒,“虽然有秘书长照应着,不过,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心里有数就行。”

“霞姐以后就常驻南京了?”程千帆问道。

“大部分时间就在这里了。”刘霞点点头,“汪先生虽然兼任行政院院长,不过他事情繁杂,行政院的很多工作都需要秘书长署理,我这边也马上要忙起来了。”

“是啊,新政权甫创,百业待兴,辛苦了。”程千帆微笑说道。

……

两日后。

程千帆从楚铭宇办公室出来,他是来向楚铭宇辞行的,他将在傍晚时分搭乘火车返回上海。

在走廊里,他看到一个人行色匆匆。

“石营长。”程千帆喊住此人。

“分队长!”石锦杰看到是程千帆,赶紧敬礼。

“哈哈,我看背影像是你,险些不敢认。”程千帆微笑点头,“不错,这一身新军装,果然威武。”

石锦杰是安徽凤阳人,原军统皖北站机要股股长,是他在江湾军官训练团的同学。

“分队长这是来见楚院长的?”石锦杰递了一支烟给程千帆。

“这不下午就要回上海了嘛,来向楚叔叔辞行。”程千帆说道,他引着石锦杰来到一个僻静处,“石兄弟近来可好?”

“嗨,别提了。”石锦杰也点燃一支烟卷,叹口气。

“怎么了?”

“湖沟据点被新四军拔掉了,这件事分队长可听说了?”

“嗯,这件事我知道。”程千帆点点头,“汪先生的专列来南京的时候,因为此事还受到影响了呢。”

他问石锦杰,“怎么,这件事着落到石兄弟头上了?”

……

“可不是嘛。”石锦杰苦笑一声,说道,“池长官有令,让我带队去湖沟镇调查此事。”

“这是好事啊,池长官这是看重老兄你了。”程千帆说道,他靠近石锦杰,压低声音,“石兄弟可别犯糊涂,这一上来就能带兵,这是好事。”

“好什么啊。”石锦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日本人一个小分队,加上一个中队的弟兄,依托碉堡固守的据点都被拿下了,这伙敌人的难缠可想而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邪乎呢。”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红党新四军那帮泥腿子,我也是有所了解的,听说他们连人手一杆枪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拿下湖沟碉堡据点的?”

“可不是怎么滴。”石锦杰点点头,“就是国军精锐,想要拿下水泥碉堡都很难,也不知道这帮泥腿子怎么做到的。”

他又敬了一支烟给程千帆,“分队长,我这边要忙着去军营,下次分队长来南京一定言语一声,我做东。”

“哈哈,这话我记住了啊。”程千帆哈哈大笑,“下次一定叨扰。”

看着石锦杰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程千帆也是琢磨起来,对于新四军如何攻占敌人戒备森严、火力强大的碉堡据点,他的心中也是颇为好奇。

也不知道这支队伍的主官是谁,确实是很能耐啊。

……

洪武街,莲花井十一号。

一名男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敲开了院门。

“队长呢?”

“在里面呢。”

男子急匆匆进了院子里,来到了正堂,就看到正在擦拭枪支的队长。

“队长。”

“回来了。”卢兴戈点点头,“坐。”

他看着男子,“阿杰,弟兄们可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卢杰点点头,“按照队长的吩咐,弟兄们安置在了安将军巷。”

“街面上现在什么情况?”卢兴戈问道。

“外面都在传闻说汪填海给迎接的市民发的大米和鸡蛋被克扣了,现在正闹着要去行政院讨个说法呢。”卢杰说道。

他接过队长递过来的烟卷,点上了,美滋滋的抽了一口,“队长,我怀疑这背后有红党在搞鬼,他们那帮家伙最喜欢裹挟民意闹事了。”

“不管他们。”卢兴戈摇摇头,“有他们在闹事也好,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

“队长,你猜猜我看到谁了?”卢杰神神秘秘说道。

“看到谁了?”

“上海滩法租界巡捕房的程千帆。”卢杰说道,“这家伙从行政院出来,上了小汽车,这家伙是铁了心当汉奸了。”

说着,他眼中露出振奋之色,“队长,大汉奸咱们够不着,要不要搞一把,弄死程千帆。”

看到队长在沉思,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建议,卢杰更加来劲了,“这家伙在上海,那是人强马大,咱们弄不了他,现在他在南京正是落单的时候,正好弄死他。”

卢兴戈看了卢杰一眼,你小子要弄死你的处座,你处座晓得吗?

“程千帆这小子非常怕死,对于自身安全保卫非常重视,你就这么肯定有机会弄死他?”卢兴戈说道。

“他防范再厉害,也逃不过黑枪。”卢杰想了想说道,“三娃枪法精准,我带着三娃,暗中盯梢程千帆,冷不丁来一枪,神仙也躲不开。”

“不可。”卢兴戈假作思考,摇摇头说道,“我们有大事要做,不可打草惊蛇。”

三娃是他手下的神枪手,好在他带兵素来注重纪律,若是这小子没有来请示,来了一出先斩后奏,真要是被卢杰带了三娃伏击二弟,二弟弄不好真的被打黑枪干掉了。

……

看到自己的建议被否决了,卢杰好不失望。

“你小子别给我玩什么猫腻。”卢兴戈瞪了卢杰一眼,“若是乱来影响了大局,我枪毙你。”

“知道了。”卢杰赶紧说道,“没有队长你点头,我哪敢啊。”

“行了,滚蛋吧。”卢兴戈说道,“汪填海政权还都南京,敌人势必会加强戒严和搜查,你去盯着点,告诉弟兄们一定要注意隐蔽。”

“是!”

十几分钟后,卢兴戈乔装打扮,从后门离开了院子。

……

竺桥街,万家茶楼。

卢兴戈进了雅间,摘下墨镜,帽子,笑吟吟的看着程千帆。

“大哥!”程千帆上前,与大哥热情拥抱。

“你小子。”卢兴戈也很激动,他拍了拍二弟的肩膀。

落座后,卢兴戈看着程千帆,笑着说道,“二弟啊,今天大哥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啊?”

程千帆听了卢兴戈的讲述,也是哭笑不得。

三娃是特情处别动队的神枪手,是他特批允许大哥从别动队带到南京的,若是他这个特情处处长在南京挨了自己手下的黑枪,那可真是见了阎王都没处伸冤的糊涂鬼呢。

“你下午就回上海?”卢兴戈惊讶问道,“你是楚铭宇的亲信,不是说汪填海也很欣赏你吗?就没有在南京谋个一官半职?”

“咳咳咳。”程千帆清了清嗓子,“卢兄,容鄙人自我介绍一下。”

他站起来,一脸自得,“站在你面前的是,国民政府南京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

“吆呵。”卢兴戈冷笑一声,“原来是汪伪的汉奸程将军啊,失敬失敬。”

“哈哈哈。”程千帆轻笑一声,说道,“除了这个少将参议,楚铭宇也说了会帮我谋一个肥差,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根底在上海,汪伪那边对于上海的重要性自然知晓,所以,我的工作重点还是在法租界。”

“上海那边一定要抓住了。”卢兴戈点点头,“汪伪政权正式成立,此后的斗争形势会愈发严峻,你这个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的身份,对于我们的抗日斗争作用只会愈来愈大。”

“这个我自然知晓。”程千帆说道,他问卢兴戈,“南京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大哥你独领一军,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发展起来,实在是辛苦了。”

“你我兄弟,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卢兴戈说道,“我这边自能应付,倒是你在上海,群敌环伺,犹如在魔窟里跳舞,一定要多加小心。”

……

卢兴戈深知,自己在南京的活动,虽然同样十分危险,但是,他在暗处,与敌人是真枪真刀的战斗,这种危险与二弟在汪伪政权、日本人内部的那种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潜伏比起来,还是要轻松一些的。

“大哥放心,我会注意的。”程千帆说道,“你这边还有什么困难吗?”

“要说困难,手头上的炸药不多了。”卢兴戈说道,“我知道吴顺佳那小子是搞爆炸的好手,若是可能的话,想办法给我搞一些炸弹过来。”

“行。”程千帆点点头,“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一件事。”卢兴戈表情严肃说道,“军统南京区有一个叛徒,这人认识我。”

“谁?”程千帆面容一肃,问道。

“袁子仁。”卢兴戈说道,“这家伙去年投敌,出卖了南京区不少人,对南京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接过二弟递过来的烟卷,卢兴戈点燃了,抽了一口,说道,“我以前在南京的时候,这家伙见过我。”

“这家伙不在南京?”程千帆立刻问道。

他是了解大哥的,卢兴戈是轻易不会开口将困难上交的,若是袁子仁在南京的话,大哥一定会自己亲自想办法料理,根本不会对他提及此事。

“嗯。”卢兴戈点点头,“这个袁子仁现在在苏晨德手下颇为得宠,我这边本打算对这家伙动手了,不过前几天特工总部南京区抓了一批人,苏晨德安排袁子仁押解人员去了上海。”

……

“抓了哪方面的人?”程千帆立刻随意问道。

“应该是红党的人。”卢兴戈说道,“特工总部破获了红党组织,据说其中有人是上海红党派过来的,所以袁子仁押着人去了上海。”

“这帮红党,做事情还是那么毛毛躁躁,想当年我在巡捕房也抓过这帮异己分子,他们有时候做事真的很幼稚。”程千帆冷笑一声,眉宇间一抹幸灾乐祸之色闪过。

卢兴戈看了二弟一眼,本想说现在是国红合作,影响团结的话不要说了,不过,想到自己这个二弟素来对红党极为仇视,也就作罢。

“行。”程千帆说道,“这个袁子仁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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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12章 我孙子慎太

程千帆放下报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的小娃娃,他朝着小娃娃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娃娃咯咯笑。

“程秘书不在南京多待几天啊。”白启山将拨浪鼓塞进儿子的小手中,笑着问程千帆。

“上海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情呢。”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秘书长还训斥我呢,说我小家子气,放不下上海那边的盆盆罐罐。”

“秘书长这是对程秘书寄予厚望啊。”白启山微笑道。

程千帆笑了笑,他瞥到豪仔站在远处冲他使了个眼色,便对白启山说道,“白处长,失陪一下。”

“程秘书自便。”白启山客客气气说道。

他这个上海市政府运管厅的副处长,看似颇有权势,但是,在这位‘小程总’面前他可是一点也不敢摆谱。

……

“什么事?”程千帆问豪仔。

“帆哥,有人要见你。”豪仔说道。

“什么人?”程千帆微微皱眉,他在的这列车厢,基本上都是来参加还都大典观礼后,返回上海的汪伪政权公职人员,若是有人要见他,光明正大的找他就是了,用不着偷偷摸摸的。

“没说。”豪仔说道,他递了一张纸条给帆哥,“那人在隔壁的甲字零三号包厢,他说帆哥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程千帆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的是:程总,故友相邀,还请移步。

蓦然,他的目光停留在纸条的下角,那里有三滴墨水,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误以为是钢笔丢墨造成的,实际上,这三滴墨水呈品字形。

“好了,我知道了。”程千帆收起纸条,“我过去一趟。”

“帆哥,需要我跟着过去吗?”

“不用。”程千帆摇摇头。

……

程千帆来到隔壁的列车间。

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掏出烟盒,点燃了烟卷,假作抽烟,实则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可疑人物,这才叼着烟卷,走到甲字零三号包厢门口,叩响了包厢门。

“请进。”

程千帆拉开包厢门,就看到一个戴了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程秘书。”男子点点头说道。

程千帆反手拉上了包厢门,“尊驾是哪位,恕程某眼拙。”

“宫崎君,请坐吧。”男子说道。

程千帆脸色微变,“尊驾认错人了吧。”

“宫崎君果真如同传闻中那般谨慎。”男子微笑着,“自我介绍一下,南京特高课情报室一科科长我孙子慎太,你可以叫我‘幄先生’。”

看到宫崎健太郎还是一脸警惕、惊疑的表情,他从身上掏出证件递过去。

程千帆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南京特高课的证件。

……

程千帆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不过,依然警惕的打量了我孙子慎太一眼,“‘幄先生’,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那这个呢?”我孙子慎太拿出一张扑克牌,放在了桌子上面。

程千帆脸色大变,他上前拿起扑克牌,这是一张红桃A的扑克牌,他看了看扑克牌的缺口,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长官。”程千帆向我孙子慎太行了个礼。

“还是称呼我‘幄’先生吧。”我孙子慎太点点头,“坐下吧,不必拘束。”

“哈依。”

……

“不知道‘幄’先生喊我来,所谓何事?”程千帆身体前倾,问道。

“我已经接到调令,即将赴任上海特高课情报室室长一职。”我孙子慎太说道。

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有贺室长他……”

有贺熊大是上海特高课情报室室长,他来之前还曾经与荒木播磨见过面,没有听说有贺熊大有调任的风声。

“有贺熊大调任南京。”我孙子慎太说道。

“原来如此。”程千帆微微颔首,“不知道‘幄’先生找我来?”

……

我孙子慎太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他仔细研究过宫崎健太郎的档案资料,对于上海特高课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家伙,他很是好奇的。

按理说,宫崎健太郎这样的潜伏人员,应该隶属于情报室的,但是,这家伙却是直属于原上海特高课课长三本次郎领导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宫崎健太郎面对他这个新任上海特高课情报室室长,虽然态度还算恭敬,但是,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影佐君当年曾经与我提起过你。”我孙子慎太说道,“他曾经说过,我若有朝一日去了上海,你是可以信任的。”

“影佐长官……”程千帆露出缅怀之色,眼眸中闪过激动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还能听到影佐长官对我的褒奖。”

对于我孙子慎太这话,他心中冷笑不已,影佐英一可能确实对我孙子慎太提起过他,但是,说什么他是可以信任的,他对此秉持怀疑态度。

不过,略一思索,程千帆倒是觉得这话也许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虽然影佐英一因为某种执念,一直想要害他,但是,客观来说,影佐英一是没有怀疑他,是相信宫崎健太郎对日本的忠心的。

故而,影佐英一对我孙子慎太说宫崎健太郎可信,这倒也并非不可能。

他的心中冷笑不已,没想到影佐英一这家伙死了好几年了,竟然还冒出来给他提供了助力。

通过此关联,他这边倒是和我孙子慎太这个上海特高课新任情报室室长能搭上关系了。

……

“是啊,光阴如梭,影佐君不幸遇难也有好几年了。”我孙子慎太感慨说道,“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去上海工作。”

程千帆作感慨状,并没有说话。

“三本课长不幸遇难,我听闻上海特高课那边的情况有些混乱。”我孙子慎太说道,“宫崎君对本部的情况应该是比较了解的,与我说一说。”

“哈依。”

程千帆表情严肃,将三本次郎遇刺身亡后,上海特高课的情况向我孙子慎太讲述。

他重点提及了三本次郎死亡后,上海宪兵司令部意图染指特高课的种种举动。

“上海宪兵司令部……”我孙子慎太沉吟点头,“这个情况我知道了。”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对于三本课长遇刺之事,调查可有进展?”

“特高课的荒木队长正一力调查此事,现在种种迹象显示伏击三本课长的敌人,应该是军统上海区。”程千帆说道。

“陈功书的人是如何掌握三本课长的行踪的?”我孙子慎太问道。

“虽然暂时并无确切的证据,不过,荒木队长倾向于认为这是敌人的连环暗杀技俩。”

“连环暗杀技俩?”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他看着我孙子慎太,“对于从南京特高课调派上海的千北原司室长,‘幄’先生可熟悉?”

……

“千北君是我在南京的同僚,我们相交莫逆。”我孙子慎太点点头,露出感慨之色,“听闻千北君在上海玉碎,我是非常震惊和悲伤的。”

他问宫崎健太郎,“你提起了千北君,意思是三本课长遇难之事和千北君玉碎之事有联系?”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课长正是接到了千北室长遇难的电话,急匆匆赶往齐民医院,这才中途中伏的,所以,荒木队长倾向于怀疑敌人是先设计杀害了千北室长,然后预判到课长会急匆匆出发,他们便依计行事在中途伏击了课长。”

“一环扣一环,连环计啊。”我孙子慎太思索说道,“从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不过,敌人如何确定三本课长闻悉千北君的死讯,就会即刻出发前往的?”

程千帆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这也正是我们分析此事的时候,认为最无法解释的地方。”

我孙子慎太深深的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点了点头,“调查方向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有些细节需要斟酌。”

“哈依。”程千帆说道,“荒木队长也是这么认为的。”

“宫崎君是上海特高课的老人了,在上海工作多年,你在巡捕房的掩护身份也至关重要。”我孙子慎太微笑说道,“到了上海,我的工作还需要宫崎君多多配合。”

“哈依。”程千帆正色说道,“影佐长官对我有恩,‘幄’先生又是长官,于公于私,‘幄’先生旦有吩咐,宫崎绝无二话。”

“好,很好。”我孙子慎太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我这里你也不便多留,我就不留你了,等到了上海,我们有的是时间好生共事。”

“哈依。”程千帆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幄’先生休息了。”

……

程千帆来到包厢门后,就要拉开包厢门。

“宫崎君。”我孙子慎太忽然说道。

“‘幄’先生还有什么吩咐?”程千帆惊讶问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孙子慎太说道,“巡捕房当年是不是有一个红党间谍,名叫伏志毅?”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程千帆点点头,“巡捕房发现了红党的一个秘密交通站,正准备去搜捕,却是不曾想巡捕房的巡官伏志毅竟然是红党,此人暗中通风报信,放走了红党,伏志毅也潜逃了。”

“红党的秘密交通站可是广华书店?”我孙子慎太问道。

“正是。”程千帆点点头,“广华书店的东家叫季孝良,不过,这应该是化名。”

他惊讶的看着我孙子慎太,“此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两个红党分子依然在逃,‘幄’先生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

“广华书店的东家那个东家季孝良。”我孙子慎太说道,“这个人在上海生活过,你这边应该能找到认识他的人吧。”

“这个自然。”程千帆点点头,“巡捕房那边还有根据广华书店的邻舍的口供画出来的人像呢。”

“很好。”我孙子慎太点点头,“你回到上海后,帮我找到相关人员,我要了解一下这个案子,还有巡捕房关于伏志毅的卷宗,你也拿来我看一看。”

“哈依。”程千帆点点头,“‘幄’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你去忙你的吧。”我孙子慎太摇摇头。

……

从甲字零三号包厢出来,程千帆的面色是平静的,他的内心则是犹如波涛汹涌一般。

我孙子慎太突然提起伏志毅同志和王钧同志的案子,这引起了程千帆的高度警觉和担心。

我孙子慎太不会无缘无故的要调查这些,必然是有缘故的。

是敌人查到了伏志毅同志和王钧同志的踪迹了?

他的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

“帆哥。”豪仔迎上来,关切的看着帆哥。

两人来到两节列车的连接处,看了看四下并无其他人。

“南京特高课的人,调往上海特高课情报室室长。”程千帆低声说道。

然后他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豪仔,交给你一件事。”

“帆哥。”

“还记得伏志毅的案子吗?”程千帆问道。

“记得,伏志毅是红党,这家伙现在依然在逃。”

“广华书店那个季孝良,就是伏志毅通风报信放走的那个红党。”程千帆说道,“你回去以后,找到当初来巡捕房指认画像的那个人,带他来见我。”

“明白。”

……

回到座位上,程千帆瞥到白启山怀里的小娃娃已经睡着了,他朝着白启山点点头,轻手轻脚坐下。

白启山会心一笑,轻声说道,“这孩子随我一路奔波,也累了。”

程千帆笑了笑,指了指报纸,意思是孩子睡了,他就不打扰了,然后就拿起报纸看。

他的脑海中则在想着我孙子慎太让他帮忙调查伏志毅和广华书店的事情。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蓦然,程千帆的心中一动。

他想起来大哥卢兴戈与他提及,请他帮忙在上海除掉军统上海区的叛徒袁子仁之事。

特工总部南京区苏晨德所部破获了红党在南京的交通站,抓捕了不少红党。

袁子仁是受苏晨德派遣,押解红党人员去了上海。

按照大哥那边获悉的情报和猜测,应该是有红党人员和上海那边有牵扯,所以袁子仁才会押解相关人员回上海的。

程千帆立刻将此事用我孙子慎太安排他提供伏志毅,以及广华书店的红党店主的相关卷宗、线索之事联系起来了。

他仔细思索,他的心中一紧,想到了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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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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