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162章 降阳谋恩旨,南直士族分裂!

第162章 降阳谋恩旨,南直士族分裂!

朱厚熜也注意到了这些候选驸马的诚挚目光。

因而,在宴会开始后,他便沉声训诫道:

“你们都是礼部、内官监、钦天监认真甄选后的可食天家禄之子弟。”

“朕相信你们皆是品德俱佳者,即便最终不能得尚公主,亦是千里挑一的贤才,故无论今日能不能成为天家之婿,皆当自警,不可辜负韶华,做坑家败业之事!”

朱厚熜的话让沈学礼等候选驸马听得更加心潮澎湃,涌出的那股君主对国朝的爱也更加炽烈。

因为天子说相信他们的品德俱佳,是贤才。

这让他们自然很感动,甚至愿意用奉献生命的方式去证明君主没有错误地相信他们。

哪怕是赐宴结束后,沈学礼都因此还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但对于朱厚熜自己而言。

他只是在尽量地让更多的人对服从自己的统治而已。

所以……

无论是对谁,他都会说上这样庄重而富有勉励的话。

即便是他在接下来于乡试结束后幸大明实政学堂时,也是对这里的学员们说着许多勉励的话。

但对贾士元这些大明实政学堂的学员而已,却是一种足以让他们感动地落泪的幸福。

因为单是他出现在大明实政学堂,就让他们觉得天子不是因为怜悯他们举业入仕的不易,才给他们一个特别的恩待,而是对他们真的寄予厚望。

而当朱厚熜出现在大明实政学堂的那一刻起,贾士元等士子就因为看见他的那一张年轻俊秀而沉着冷静的脸,而肃然起敬。

他们不少人甚至感动地快要哭出声,似乎哪怕朱厚熜现在让他们上战场拼命,他们也不会拒绝。

而朱厚熜其实还真的需要他们接下来为他去拼命。

但朱厚熜需要的不是他们在战场上去为他拼命,而是去东南。

在眼下的内政改革中。

朱厚熜需要靠他们进行一场更加轰轰烈烈的改革。

这是因为,朱厚熜在收到朱希周急递进京的关于东南许多地方赋役白册消失或者被毁的消息后,而已确定,进一步在局部地方进行清丈的国策已经在所难免的要进行。

同时。

到现在,新军威武营也已训练了四个月,眼下正分派去边镇历练,对小王子诸部进行袭扰。

之所以是分派,而不是全部派去。

那是因为两万规模的威武营要是全部派去边镇,不是一笔小的军费开支。

毕竟,行军和坐营产生的军需消耗差别很大。

操练和实战所产生的军需消耗也特别很大。

其实……

大多数文官反对军事扩张、反对保证天子兵强马壮,很多时候也不能完全说是出于私心。

同样。

历史上许多选择听从文官的皇帝,也不是说完全出于没有进取心。

毕竟,如果不提高生产力,不做大蛋糕,大明帝国的百姓所能承担的强国成本真的有限。

但现在的情况是,人地矛盾已经加剧到这种思想已经严重影响到帝国的自我改良,使得连中央朝廷都没有一支兵强马壮的军队压制地方势力的地步。

这就使得朱厚熜财政改革都不敢大规模的改革,只敢在京畿一带清理一下庄田,在盐政上动一下。

别看他杀的人不少,但大规模的改革并没有真正开始。

所以,朱厚熜才要重建威武营,让自己手里有支可以压制天下诸势力的强军。

然后……

他才好不担心在南方大规模进行改革时,后院起火。

而朱厚熜很想发展生产力,也很想做大蛋糕。

只是……

大明如今的情况是贫富差距过大,过大到影响了生产力的提升,也影响了对外开发新资源。

由于皇帝没有强大禁军而皇权下降的缘故,使得先进技术和人才被南方大族垄断。

而垄断往往就会导致不思进取,只追求享乐与安于现状。

同时……

这也会促使得利阶层只想直接用金融手段进一步掠夺小民财富,不积极于提高生产力。

大多数小民也更加难以做到财富积累,也就无法促进平民消费市场的壮大。

只是让奢侈消费市场日益壮大。

什么砸千金买扬州瘦马,花万金购西湖船娘。

市井消费看上去很繁荣,却不过是少数得利阶层的繁荣,与百姓无关,也与朝廷无关。

好在朱厚熜现在终于利用士族内部矛盾和士大夫群体在思想上也出现分裂的机会,而团结拉拢了王阳明、张璁等议礼派,使得他又重建了自己的一支强大禁军。

有了这支禁军。

他就能进行更大规模的内部分配改革,实现不加重底层百姓的负担的情况下,增加朝廷收入。

然后……

朝廷就好利用这笔收入,去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对外开发新资源。

为促进生产力发展而加大公共基础建设和研发新工艺的力度。

坦白来讲,地方士绅展开的公共基础建设跟朝廷主持的公共基础建设的力度是不一样的,对生产力的促进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而对外开发新资源,朝廷出面自然也比地方士绅出面对外开发更有力度。

当然。

朱厚熜要进行更大规模的内政改革,不是真的直接要让军队去推行。

军队只是朱厚熜的暴力机构,是辅助改革的强大后盾,而真正要执行改革的是大明实政学堂和兴明书院所培养的官僚。

所以,朱厚熜才建立大明实政学堂,才需要大明实政学堂的人去做这事。

对于朱厚熜而言,他要的是国强民富。

而要国强民富,他现在需要在东南完成相应改革,尤其是在南直完成相应改革。

只有在东南完成相应改革,重新分配好利益,让朝廷增加收入,收回货币权,他才好去对外开发资源和对内发展生产力。

但东南的大族们在知道朱厚熜下恩旨,让中乡试副榜的军籍子弟和中乡试副榜两次以上的士子可以报名大明实政学堂后,就猜到了朱厚熜想要做什么。

毕竟这些人都不笨。

所以,当这道恩旨传到南直时,许多士族子弟都因此议论纷纷起来。

哪怕是在南直乡试结束后,应试士子方杲就倚靠自己祖父作为前南京吏部尚书在南直士林的声望,而召集一干应试士子们说:

“朝中奸臣们这样做,目的是为了打着多地架阁库发生事故而有意为直接清丈做准备,此举乃是奸臣欲敛财害民之计,故我们当从士望公论,即便有资格去实政学堂,也不当去,而应守祖宗成法,走科举正途!”

“应宾兄所言极是!”

“谁要是为一己之私,而从奸臣之愿,便是违拗士情公论!”

“这不是君子所为,我等既然为读书人,当做君子,当不让小人得偿所愿!”

南京国子监监生潘鸿业跟着附和起来。

“当守祖宗成法,走科举正途!”

许多士族子弟皆跟着附和起来。

但是。

当乡试放榜后,大部分中副榜的士子还是决定买舟北上。

因为到了如今的大明,乡试早就被富家子弟用行贿受贿的方式破坏得失去了绝对的公平,而只有相对的公平。

所谓相对的公平就是在士族子弟无人可选后,才会选择从普通士子中选,或者普通士子中的确有出类拔萃,不好落选的,才会选中。

所以,这就导致许多水平不错的普通士子往往只会中副榜,或者在中副榜多次后才中乡试甲榜,成为举人。

而这也就导致许多普通士子如今不愿意再等,宁愿先进京去实政学堂学习,先获取举人功名再说。

但当乡试结果出来,五十名中副榜的南直士子和中甲榜的新科举人,就立即被南京翰林院掌院周松请到了府里。

而周松则对这些南直士子说:“诸位都是江南士子,当知乡愿士望不可违。”

副榜士子陈元亨就问道:“不知乡愿士望是?”

“不要进京去那什么实政学堂,那不是正途,也严重违逆乡愿士望!”

周松回道。

陈元亨道:“可是,这是陛下恩旨,乡愿士望怎么能不准我们受皇恩之沾锡?”

方杲听后大吃一惊,问着陈元亨:“不是说好即便落第也不去吗?”

“没错,你们怎么出尔反尔?”

潘鸿业问道。

陈元亨道:“当时不过是你们这些官宦子弟在起哄,强行代表了我们的意见,我们又没说真的要赞同你们的意见,我们本来就是异议的!”

“没错,这明明是恩旨,哪里是奸臣在假传圣旨,奸臣会开恩于我等士子?”

“所以,这只能是天子恩旨,不可能奸臣所为,你们不想朝廷清丈,故意这样颠倒黑白,但也不能阻止我们报效朝廷,不然的话,与奸邪小人又有何区别?”

副榜士子诸杰也跟着附和道。

潘鸿业听后非常愤怒:“你们不准去!”

“此乃圣恩,不能不去!否则,非忠孝之举也!”

陈元亨回道。

周松见此也面沉似水,问道:“你们不怕会彻底为士林所弃吗?”

“难道要为士林弃君父吗?”

诸杰这时则问了一句。

已于这个月来南京看榜的新科举人顾中立这时则对周松说:“公可否借步听晚生一言?”

周松因顾中立是顾清的孙子,便点了点头,带他到了自己书房,问道:“你要说什么?”

“家祖有言,此乃阳谋,我们不能相抗。”

顾中立说道。

嘭!

周松突然将自己面前的一盏茶摔在了地上,很失望地对顾中立爆喝道:“因为是阳谋,所以就要坐视朝廷坏天下取士之法吗?!”

(本章完)

164.第163章 兵权在握后的变化,逆朕者亡!

第163章 兵权在握后的变化,逆朕者亡!

顾中立见周松不愿意听自己大父的建议,只得遵照自己大父的指示来找朱希周。

“只准他们烧架阁库,不准天子派人清丈田亩?”

“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南直士族可以不赞同改制,但不能真的行不忠之事,那会得不偿失的!”

“理学之所以强调忠君,不是因为甘为君役,而是大悟后才明白此乃天理,不可不从。”

“我要上疏弹劾他这个理学名臣!居然自己先不忠君,简直妄为大儒!”

朱希周说后便立即上疏弹劾南京翰林院掌院周松阻挠朝、擅迫副榜解额。

顾中立听后则回了松江,将这事告诉给了顾清。

顾清因而道:“还是他朱希周明白啊!”

“大父,孙儿却是不明白。”

顾中立这时回了一句。

顾清笑问道:“你不明白什么?”

“孙儿不明白,我们为何要一面对王阳明、张永嘉等议礼派改制的行为进行顺从和配合,一面又要骂他们是奸臣,蒙蔽了视听。”

顾中立回道。

顾清问道:“总不能直接骂君父吧?”

顾中立一怔。

“君父不但不能骂,还要尊敬!”

“这是我们为臣子的,最大的本分,最大的天理。”

“护礼派输就输在这里,但我们又不能不支持他们,因为他们代表着公论。”

“只是公论现在和圣意相悖,所以我们就需要一边从公论骂王阳明、张永嘉等是奸臣,一边又要遵从圣意。”

“毕竟,两边目前都不能对抗。”

顾清回道。

顾中立则问道:“可为何两边会相悖?”

“因为私欲难灭,天理难存。”

“本来,天下人是可以假装天理易存,私欲能灭的,包括天子,这样天子可以很容易成为圣君仁主,大臣也能很容易成为贤明君子。”

“可杨新都选的这位天子却是真纯良之君!”

“也就把所有人的面具都撕破了!也就让王阳明、张永嘉这些名教异类得到重用。”

由于顾中立已中第应天府乡试,即将进京参加会试,成为家族新的官场领军人物,顾清也就直言不讳地给他说起护礼派与议礼派斗争的本质来。

顾中立听后越发不理解,问道:“为何王阳明、张永嘉会是名教异类?”

“因为他们主张天理即人欲,这意思就是说,他们觉得恪守天理不难,是人的本性,所以天下人如果做不到忠君爱民,不是因为人欲难灭,是因为本身不愿意。”

“这就让天下人本来还可以做表面君子的,结果在他们看来,天下人连表面君子都不能做,必须被打倒成真小人。”

“所以,他们在杀起缙绅来才毫不顾忌,他们只觉得是在杀真小人。”

顾清说道。

顾中立不由得道:“这么说,他们其实才是真君子?”

“你可以在心里这么认为,但你现在不能说出来。”

顾清没有因此勃然大怒,而是淡然地嘱咐了自己孙儿一句。

顾中立想了想问道:“是因为公论不允?”

“没错!”

顾清点了点头,又道:“但你要知道,公论现在不允,不代表将来就会不允。”

顾中立拱手作揖:“请大父赐教!”

顾清则喝了一口茶说:“这世上事,总是难测风云,所以我们要思变!”

“天子如今纯良,励精图治,不代表将来就一定会!”

“天下民财有限,但人口却是在不停滋生的,贵胄缙绅的数量也在不停滋长。”

“所以,天子无论怎么勤政,都是在逼着大家节欲,早晚也还是要逼到他自己头上,也就是说,这改革迟早都还是要革到他自己头上才行。”

“这样的话,他要么放弃改制,要么就真的六亲不认、刻薄寡恩,但那样的结果就会造成他身边人会先忍不住让他断气!”

“这次选驸马的事,虽然贿选驸马的人里有外朝官员,但多是他自己家奴的情况,就可见一斑,他最亲近的人也不会完全如圣人,甚至可能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若君父将来选择放弃改制,成为伪君子真小人,那王阳明、张孚敬这些真君子也就与圣意相悖,不想让天子夺太多天下之利的人自然也就会主动团结他们。”

“而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代表了公论,那时你称他们为君子贤臣,也就无可厚非了。”

顾清这么说后,顾中立听后颔首:“孙儿明白了!”

“看来,无论天子现在励精图治,还是将来堕落腐化,为臣者的确应该一直称颂着,赞扬着,只是要在公论与圣意间把握好度。”

顾中立回道。

顾清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给你取名中立,就是要你在两者之间不偏不倚。”

且说。

朱厚熜在赐宴候选驸马后,就收到了朱希周弹劾周松的奏疏。

“不准士子北上,这是要谋反!”

“传旨给周尚文,令他率勇卫营去南都,谨防有司不肯执行宪命,让他从密旨之行,维护纲纪,对所有不从宪命者,四品以下格杀勿论,四品以上就地缉拿监押于营,等锦衣卫来交接!”

朱厚熜现在在京师有威武营坐镇,在南方有勇卫营,自然不担心勇卫营在南方执法时,京师和九边有变。

所以,他也就在收到这奏疏后,毫不犹豫地将这种行为直接定性为谋反!让周尚文率勇卫营直接去南京,配合朱希周等行权。

东南总督朱希周、总兵周尚文、锦衣卫朱七便成了他安排去南都的三颗棋子。

东南总督朱希周具体负责执行王命,节制东南各级官员。

周希文则维护纲纪,对凡事不听命和犯纲纪而乱命的行为进行镇压,而朱七则在暗中监督朱希周和周尚文有没有尽忠尽责。

作为一个已经有兵权的皇帝,朱厚熜自然不用再对南方士族进行谈判与妥协。

所以,朱厚熜不但直接将这事定性要谋反,就连汤昶、华伟、华邦瑞也因为参与贿选驸马的胥吏也被定性欺君谋大逆,直接凌迟处死。

礼部等参与贿选驸马的官员也被处以凌迟极刑。

这些人的家族也都被发配东莱挖金矿。

除此之外。

对于金坤这些污蔑亲军卫的也被处以凌迟极刑。

而其家族也都被流放东莱挖金矿。

徐璘也因为被南直巡按御史马录弹劾心怀否侧、暗藏不忠之心,故偏信乡里谣言,而附和诽谤勇卫营,也被朱厚熜下旨流放东莱去挖金矿。

朱厚熜现在是尽量把这些人往东莱赶,以争取在西夷侵占这里之前,让东莱尽快从汉人流放地变成汉文化兴盛地。

且说。

因为朝廷官方急递更快的缘故,所以朱厚熜给周尚文的急递旨令与徐璘等发配东莱的旨令几乎同时到达了南直。

周尚文自然立即整军乘船往南京而来。

江南发达的水系交通和商业,给勇卫营的行军带来了极大的方便,粮草与药材这些军需之物,很多都可以通过在各地市镇采购而获得。

不少徽商甚至带着商船就跟在勇卫营后面,充当起有偿的后勤供应队伍。

尽管他们和南直士族一样,对勇卫营待在江南颇为不满,但在看见吴廷举、马录这些官僚都不支持他们后,他们也就不满归不满,生意归生意了。

“公好歹请看在我婶娘和从弟的份上,想办法救我回来,我这辈子就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啊!”

“还要漂洋过海,也不知道会不会葬身鱼腹!呜呜!”

徐璘在顾清等送他时,哭了起来,还跪着求顾清帮帮他。

如今的徐家还不算松江府的头等士族。

顾家才是松江府的大士族,而徐家也主意还依附着顾家的势。

毕竟他们徐家的新进士徐阶还在翰林院熬资历,而顾清已经有南京礼部尚书的官衔在身上。

所以,徐璘特地求起顾清来。

“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

“不少同乡早就去了那里,你跟着去也不会孤单,且好好挖矿吧,挖足了数,自然就会回来的。”

“我会尽量为你想办法,让你提前被放回来。”

顾清对徐璘说了起来。

徐璘听后含泪点头,然后就拜别了自己父母妻儿与众亲眷,而上了船。

而勇卫营这边。

周尚文没有直接坐船到南京下船,而是在镇江提前下船上岸。

为的是避免骤到南京引起混乱,而打算先上岸在镇江休整,且亲自带骑兵先来与南京守备府接触,确立营地。

朱希周这里已开始和陈元亨等准备北上副榜士子接触,表示支持他们北上大明实政学堂。

而朱希周在得知这些北上副榜士子因为各处船行受士族指使不准他北上而一时竟坐不了船北上后,还特地行文南京操江提督应城伯孙钺,让其调运粮把总指挥佥事戚景通先用运粮官船送这些副榜士子进京。

应城伯孙钺则在拿到行文后,故意把这份调令放在了书房里最明显的地方,然后在出门时,却对自己的心腹家奴薛俊吩咐说:“我有事出去一套,我的书房任何人都不准进。”

薛俊拱手称是,特地来了孙钺的书房,看见了这份调令,然后就把这份调令泄露了出去。

待孙钺把这份调令下放到戚景通手里后,新科举子方杲等就都知道了副榜士子陈元亨等要乘运粮官船北上的消息。

所以,当戚景通刚带着官船来,接到陈元亨等副榜士子时。

方杲、潘鸿业等中第举子就已经先拦住了陈元亨等副榜士子。

“不准走!”

戚景通还听到方杲在这时说了这么一句。

戚景通见此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

方杲没有理会戚景通,只对陈元亨等副榜士子道:“你们真要投奸党,我们只能不客气!”

“把这些书生先抓起来!不要让他们耽误我们行船!”

戚景通见此吩咐了一声。

“是!”

戚景通麾下官兵立即开始抓起方杲等人来。

方杲则在被抓时拼命挣扎着大喊道:“我乃新科举子,你们运粮官兵不能无故抓我!”

潘鸿业等举子也跟着拼命挣扎着。

戚景通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里面涉及什么纷争,但他难道多问,他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把这些副榜士子运到清江浦。

“住手!”

但这时。

操江提督应城伯孙钺走了来,大喊了一声。

戚景通见此只得来拱手道:“不知提督有何吩咐?”

啪!

孙钺直接给了戚景通一鞭子。

“胡闹!”

“新科举子,你也敢拿?”

孙钺喝了一声后问道。

戚景通忍痛道:“他们阻挠末将执行都堂钧令,末将只能先把他们抓起来。”

“把他们放了!”

孙钺吩咐道。

戚景通微微一怔。

接着。

戚景通解释道:“可是他们会阻止末将执行都堂钧令的。”

“我自会向都堂交待。”

戚景通只得从命,下令放了方杲等人。

而方杲见应城伯孙钺站在自己这边,又恶戚景通一味听从他们眼中的奸臣朱希周之宪命,也就在这时说道:

“此武臣欺侮我等孝廉,还请公为我等伸张,不然我等只能去都察院状告南京官军!”

“给他们跪下磕头道歉,请这些文曲星们原谅。”

孙钺有意助长这些举子气焰,也就在这时吩咐了起来。

方杲等自己都很感意外,而张大了嘴。

当然。

戚景通自己也非常不解。

话说,虽然隆庆以后,武将地位是下降到了连总兵这种大将都要在御史面前下跪,乃至武官见士子都会下跪的情况也常有,以及戚继光这种高级武将都自称首辅门下走狗的地步。

但现在还没到武将需要给新科举子下跪的地步。

要知道,历史上王阳明之子任漕运总兵时,都还只是跟时任漕运总督一起平起平坐的。

“没听见吗?”

孙钺问了戚景通一句。

接着。

孙钺还威胁道:“别以为老子革不了你的世职!你运粮延期三个月的事,还没上报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

为了保住世职,戚景通只得咬牙屈膝跪了下来,双手重重地摊开,放在了冰凉的江边沙地上。

戚景通麾下士兵见此皆怒火填胸,同时又忍不住泪水盈眶。

咚咚!

咚咚!

大量骑兵手持旗牌出现在了这里。

孙钺见此不禁面色凄惶,而自言自语道:“该死,他怎么来了!”

南京勋贵应城伯孙钺为何选择逼戚景通下跪,下文有解释。这里也简单说一下,熟悉明史的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勋贵大部分已经不如祖宗了,尤其是南京的,早就和当地士族同流合污,所以历史上,他们基本上全部投降了满清。他们对文贵武贱这事其实不反对,相反而欢迎的很,因为这样可以避免有新的武勋出现,与他们产生竞争。他们只想把再封公侯的车门给焊死。张岱在《陶庵梦忆》里有一篇小品文侧面反映过当时南京勋贵醉生梦死、无视国家危机、只和文臣士大夫积极交往的情况。所以,我这里选择了写应城伯孙钺没有支持改制,而《明实录》上,也记载了此人对军事任务不积极,甚至拒绝执行军事任务的记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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