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蠢人们

漫长的寂静里,槐诗和毒池里泡澡泡的正欢畅的骷髅眼对眼,彼此好像都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奇怪,相顾无言。

槐诗终于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试探性的问道:

“……唉,你咋不说一声就下去了呢?”

“啊?”

骷髅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

“你好小气啊阿狗!”

它瞪大自己黑洞洞的眼窝,十足受伤的控诉道:“我都请你喝了那么多了,怎么就喝你这么点都舍不得呢!”

槐诗一口老血没憋住,只感觉一阵脑壳疼。

咱俩说的是特么是同一件事儿么!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就不怕有毒么?”

“有毒?哪里有毒了,这么好的酒。”骷髅不解的看了看自己泡着的池子,不理解槐诗啥意思,还埋头又大口喝了两口,“这不味道挺正宗么?”

寂静里,槐诗没有说话。

目瞪口呆的看着它。

看着酒液从它下颌的空隙里漏下来,就好像经历了什么神奇的淬变,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淡金色。

如同甲醛遇到了竹炭一样,那些隐藏在神酒中的地狱精髓在缓缓收缩。随着骷髅的搅动,附着在了它的骨架上,令原本纯白的骨架浮现出隐约的青色纹理,越发的凸显出鲜活的感觉。

槐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它仿佛从一具死了很长时间的尸体变得……更加新鲜了一些?

“哇,阿狗!快看!”

骷髅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脑壳,兴奋的呼喊:“我长头发了!!!”

没时间再去纠正阿狗这个称呼了。

槐诗已经看到,丝丝缕缕的金黄色头发从骷髅的脑壳上萌芽的场景,它们从无到有,在迅速生长。

到最后,变得修长笔直,宛如金丝一般璀璨纯粹……

恐怖如斯!

槐诗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眼前这个骷髅,泡在这毒酒里之后,确实是长出头发来了!

紧密坚挺到足以让某个落魄的牛郎为之感动落泪,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好像只长中间,不长两边?

变成了一头杀马特风十足的莫西干!

这到底是个多么奇妙的原理才会出现这种变化?

槐诗挠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这个世界的奇幻程度又一次开始了飞速飙升,自己已经跟不上了变化。

尤其是在他确认过,神酒里的诅咒竟然大幅度衰弱,几乎快要被净化一空的时候……看向骷髅的眼神就变得热情了起来。

这就是大宗师吗?

不但可以垫炉,还可以泡酒!

爱了爱了!

半个小时之后,酒池旁边,槐诗的锅已经烧热了。

神酒渐渐沸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令人沉迷。

而在渐渐翻滚起来的水花中,骷髅两条胳膊搭在锅边上,头上盖了条热毛巾,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畅快的呻吟了一声。

“热点,再热点。”

“好嘞!”

槐诗往下面又添了两块柴。

酒池中的神酒通过铁锅作为中转之后,彻底净化,再通过一根细长的导管一点一滴的落入槐诗的水箱中去。

这样,一个新鲜出炉的毒素过滤阀就做好了!

此刻,在铁锅里,骷髅享受着久违的温暖,端着手里的小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感动的眼眶里几乎浮现小星星:

“阿狗,你对我真好!”

铁锅前面的槐诗抬头,擦了擦汗水,憨厚一笑:“哪儿的话,咱俩还客气啥。”

随手从旁边堆积如山的典籍中扯了两本书过来,将那些价值万金的典籍和蕴藏着不知道多少智慧的手稿撕碎了,丢进火里去,维持着温度。

毫不可惜。

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经书。

一开始槐诗还对赫利俄斯有所期待,可这些日子翻过一部分炼金术师的私藏之后,才发现里面真得个顶个的脏。

简直不堪入目。

可以说虽然全死光了会有所冤枉,但隔一个杀一个就肯定有漏网之鱼。

只看看这些家伙的笔记和仓鼠就知道了。

不是私底下研究活祭和生体炼金的,就是各种灵魂实验的资料记录,还有的写满了各种同地狱里各种存在进行交易的方法和注意事项……更有甚者,还有各种灭绝人性的秘仪和材料获取方式。

那群家伙,早已经在茫茫的太空里跨越了伦理的界限,迈入了禁忌的范畴。

甚至就连毁灭要素的领域都胆敢触碰。

短短不过数十年,在吹笛人的引导之下,独占了神明遗留的炼金术师们就已经堕落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一开始可能只是为了方便而省略了什么步骤,采用了更激进的方式,后来就开始习惯在界限的边缘反复试探,直到有人为了成果不计代价……

当底线荡然无存之后,大家就连堕落起来都会争先恐后。

日益疯狂的炼金术师们为了绕开三大封锁的限制,甚至还曾经试图在赫利俄斯的封闭空间中模拟旧盖亚的环境,以更加贴近混沌时代的生态。

那可不是珊瑚云一样无害的现象,而是后患无穷的入侵物种,同如今现境绝对无法相容的毒害之境。

哪怕没有能够成功,也依旧留下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记录。

古老的大宗师所罗门所预言的七十二条地狱序列,竟然被他们修订了二十一条!甚至还补足了‘至上四柱·阿斯莫德’的制作方式。

如何通过对灵魂的凝固操作,形成十八种不同的地狱精髓展现,十八种地狱大群的大群之主彼此吞噬和融合,辅佐秘仪与圣痕,进行熔炼和转化,最终制作出名为阿斯莫德的威权,进而成为地狱中的统治者……

哪怕只是推演和推测,也令槐诗头皮发麻。

对于地狱的渴求已经让这群人陷入癫狂,哪怕明知前方是禁忌,也依旧满怀着信心和希望,跳进深渊。

在这个过程中,被当做祭品的炼金术师不在少数,甚至自己给自己动刀的都大有人在……

这种存留下来只会成为毒害的东西还是烧了好。

一了百了。

焚烧之中,槐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窥见了手中那一篇论文的末尾。

区别于其中内容的疯狂和扭曲,书写者留下的笔迹却又满怀着笃定,堪称铁钩银划,力透纸背。

满怀着希望,在最后留下了未来的祈愿。

——【我等于今日献上微薄牺牲,以期未来收获救赎的果实,愿真理垂怜。】

在地狱里寻求救赎和希望,寻求真理……

简直像个冷笑话。

可偏偏这才是炼金术的本质。

倘若将自己所见的地狱归结于吹笛人的侵蚀,未免太小看赫利俄斯,就算没有吹笛人的信徒存在,恐怕赫利俄斯的失控也是早晚的事情。

毁灭要素·吹笛人的存在,不过是催化剂而已。

令组织性的存在陷入集体的狂热和偏激,令美好的景愿和理想扭曲为地狱和绝望,将一切庞大的未来因自身的沉重而自我崩溃。

追求正义的人变成眼里容不下些许罪恶的疯子,渴望真理的人玩火自焚,期待救赎的人堕入地狱……那是祂最擅长的东西。

仿佛只是随意的按下那个代表自毁冲动的开关,一切就开始迅速的面目全非,直至分崩离析,再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真理?”

铁锅泡酒的骷髅看到槐诗手上的纸,像是已经醉了一样,忍不住嗤笑:“真理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吃……”

槐诗略微有些愕然,随手将手里的残页丢进火里,看向这具普布留斯的遗骨,“我还以为你会感同身受呢。”

“不啊,以前我叔叔脑子里整天就琢磨这玩意儿,最后不也出事儿了么?所以说,脑子好用的人就喜欢想太多。”

已经煮到九分熟的骷髅在神酒里畅快的打了个饱嗝,下达了结论:“还是吃吃喝喝好!”

绝了。

槐诗已经无言以对。

你这货好歹还是大宗师的遗骨,咋就一丁点大宗师的根性都没继承下来呢!光惦记着吃吃喝喝了……

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啊。

吃吃喝喝确实挺好,每天大鱼大肉的日子谁不喜欢啊。

槐诗忍不住感同身受,表示赞同。

可骷髅却开始长吁短叹了起来:“但吃吃喝喝太多也不好啊,会跑到外面乱搞……啊,我想起来了!”

它忽然一拍脑门,惊叫出声。

“嗯?”槐诗下意识的提起精神来,就看到骷髅看过来,顶着一头魔性莫西干金发,语气十足严肃的对他说:

“我爹可能不是个东西!”

漫长的沉默里,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艰难点头:“……嗯,看出来了。”

骷髅摆手,认真的强调:“不,我的意思是,他好像背着我妈在外面到处乱搞……”

然后呢?

生了个小僵尸么?

槐诗面无表情的仰天长叹,兄啊,你咋就想不起一点有用的东西呢!

你哪怕是想起一点自己曾经干了啥都比这个强啊!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脸无奈的安慰他:“往好处想,不止你家呢?可能天底下,爹这个物种的尿性都一样吧。”

“可这不对啊!”

骷髅越发的迷茫起来,挠着自己的金毛:“我好像没有爹,不对,我爹是谁来着?应该不会是个败类吧?不能啊!我们赫尔曼家的人从来对婚姻忠诚如一……”

槐诗翻了个白眼,打算把这玩意儿从神酒里捞起来先晾晾。

你连个胃都没有,咋就喝多了呢?

可最后骷髅嘴里跳出来的词儿却让他愣了一下,难以置信。

“等等!你说什么!”

骷髅茫然的看过来,想了想,重复道:“对婚姻……”

“前面那句!”

槐诗瞪大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你说你什么家?”

“呃……赫尔辛家?”

“你刚刚不是还说赫尔曼么!”槐诗已经急得想要打人了。

“我……记不清楚了啊……”骷髅再次陷入傻缺状态:“话说回来,我究竟是叫做普布留斯还是叫巴普洛夫来着……”

槐诗翻了个白眼,已经急死了。

他拿出命运之书来,反复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听错,骷髅说的确实是‘赫尔曼家’没有错!

赫尔曼家?

大名鼎鼎的纯血者家族,‘赐福者’的圣名传承者,罗马谱系内举足轻重的中坚成员……

槐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过了。

可普布留斯不应该是赫尔曼家的人才对!

恰恰相反……

巧合的是,他正好知道一个的赫尔曼家的嫡系成员,更巧的是,对方也正好在赫利俄斯之上!

你看这不巧了么这不是?

石釜学会的高层领导、罗马谱系的传奇炼成者、百年之前就已经雄踞炼金术巅峰的巨擘!

同时也是把槐诗坑上了赫利俄斯的老王八……

——大宗师:加兰德·赫尔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凑到骷髅面前,双手端起它的颅骨,举起来,仔细端详:“大哥,你究竟是哪个啊?”

骷髅眼眶里的无辜快要溢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兄嘚,我只是一具尸体好吗,而且还只有半截……别问我这么超纲的题目了好么?”

它端起手里的酒杯,从锅里舀了一大杯,塞进槐诗手里。

“来,喝就完事儿了——”

就好像它从来不在乎眼前的朋友究竟是槐诗还是阿狗一样。

对于自己究竟是普布留斯还是加兰德,它根本懒得在乎。

想那么多有用么?

还是吃吃喝喝好!

(本章完)

第879章 死者代言人

幽暗的殿堂中,无数半透明的面孔悬浮在天花板之上的炼金矩阵中,那些死去的灵魂以源质和记录重新拟合,成为了近乎完美的拟似灵体副本。

此刻,无数声音不断的从赫笛的耳边响起。

“你们的进度已经慢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必须做出变化。”

“否则的话就会窒息而亡。”

“我早说过的,应该用罗马的秘仪,希腊那一套被淘汰过的根本不行。”

“事到如今反悔也不会有用,只会徒增内乱而已,我们的才能都不比普布留斯。”

“可普布留斯已经没有余力……血、灵、躯壳和骨骼,经历了这么多次分裂之后,他真的还具备原本的才能么?”

“有一说一,我觉得造神挺傻逼的,你们应该试试我的项目……”

“呵?人工白银之海根本不可控,反而不如存世余孽的再创作更具备现实意义。”

“你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够了!”

一个威严的拟似魂灵打断了那些无用的争吵和牢骚。

流淌在灵体副本之间的源质迅速的传输着思考的结论,思维的火花彼此碰撞和摩擦,最终总结出了一个得到所有人认可的结论。

上一代首席的威严面容垂落,俯瞰着赫笛冷漠的面孔:“丧失主动等于坐以待毙,赫笛,你是首席,应有所作为。”

毫无遭遇了毒害和谋杀之后的愤恨和怨毒。

也没有经过任何的洗脑与修改,更没有遭遇任何的蹂躏和折磨。

这些死去之后以现象再度‘复活’的灵魂们毫不在乎的为杀死自己的凶手提供着智慧和参考,甚至不在意自己已经死亡。

就算是知道赫笛是吹笛人的信徒也无所谓。

炼金术师的本能早已经压过了一切,好奇心、研究欲和不可控制的探索冲动,那些组成灵魂的重要部分得到了忠实的再现。

和那些致死不纯的平庸者不同,这些狂热的追知者们只用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抛下了小小的遗憾之后,开始心甘情愿的为凶手继续提供服务。

毫不保留。

他们只是想要看到结果而已,哪怕就连这一份自我意识都是虚假的,他们也想要满足这无可救药的冲动。

现实已经证明,普布留斯的才能远在他们之上。

既然大宗师的存在不是他们这些瑕疵者能够比肩,那么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失败,顺从变化,去一探更高远的境界呢?

他们不在乎别人的性命,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不是很在乎。

况且,只是没有办法吃东西而已,又不是没有办法继续研究,死了之后竟然还能继续追逐新的智慧……

不也挺好嘛?

“在没摸清对手的底细之前,我不喜欢轻举妄动。”

赫笛摇头,“动的越快,死的越快。你们这群家伙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才失败的么?还学不会吸取教训?”

他的手指敲打着座椅的扶手,沉吟着,缓缓的说道:“那个天文会的武夫从来不足为惧。米哈伊尔的投影也不过虚有其表,鞭长莫及,他只能维持那一片区域,其他的根本力有未逮,不要被糊弄了。

真正具备威胁的从来不是米哈伊尔,而是米哈伊尔身后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过去,反问:“如今的时代,还能够发动【神前对决】的,除了神灵之外还有其他么?”

“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是米哈伊尔,百分之四十是未知的神迹刻印,百分之十九来自赫利俄斯……在其中,真正有神灵降临在此处的可能性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上一代的首席迅速的得出了最客观的结论:“神明与神明之间是相斥的,赫笛,就像是两个恒星不会轻易靠拢一样。

阿波罗的造神秘仪启动之后,绝无可能有另一个神明进入赫利俄斯之上——倒不如说,是由于普布留斯所再造的神性过于成功,导致反而被对手利用罢了。”

亡魂们的代表最后警告:“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必须做出应对。”

“我知道。”

赫笛敲打着副手,平静的说:“我知道。”

此时此刻,在这属于冥府之王哈迪斯的圣殿之中,就在无数亡魂的俯瞰之下,大厅正中央的庞大矩阵再度点亮。

献上了海量的牺牲,奉献了无数的祭品之后,如液态一般涌动的黄金自大釜中隆起,破开了血水,化为了降临的胚胎。

无穷尽的黑暗沉淀从其中涌现。

紧接着,一个枯瘦而高耸的背影从其中浮现,浑身黝黑,笼罩着层层叠叠的黄金饰品,缀饰以青金石和红宝石,竖起的双眸缓缓抬起。

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不快的皱眉。

“炼金术师的臭味……”

来自地狱的冠戴者抬起眼眸,望向了上方的赫笛,嘲弄:“契约者就是你么?你指望用这种玩意儿束缚我?”

他微微开启嘴唇,轻轻的吹了口气,瞬间,来自时光的衰朽之风冲垮了一层层界限,化为洪流,向着前方奔流而去。

很快,消弭在了赫笛手中的权杖前。

“契约的见证人是吹响真理之音的至上者——”赫笛面无表情的问:“你胆敢冒犯祂的威严?”

“我的主人没有第二个,弄臣,注意你的言辞!”冠戴者的兽性竖瞳里浮现阴冷的光:“我只为一切衰败之主,不朽的‘枯萎之王’效力!”

“这同样是枯萎之王的许可!”

赫笛再度举起权杖,对准了他的面孔:“苏美尔的地狱之魔,凝固的恶灵——背叛者·伽拉!我以你的名字命令你,服从与我——”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充满恶意的笑容:“或者,你可以做出另一个选择。”

在契约的限制之下,古老的凝固者陷入沉默,那流淌在黄金缀饰之上诡异光泽里无数幻影浮现,尽数是死者的扭曲面孔。

许久,他缓缓的看向了身后。

在他身后的黑暗里,有一张苍白的面孔浮现。

笼罩在漆黑的薄纱之下,是一张堪称绝美的姣好面孔,可是却毫无生气。

对于这一份令人惊艳的美色,伽拉毫无任何欣赏的心情,反而对那一双空洞的眼瞳充满了厌恶。

一个谎言,一个虚假的泡影,就像是所有弄臣们的承诺一样,毫无真实可言,可同样的……充满了威胁和恶意。

“我会遵从契约,炼金术师。”

伽拉收回视线,选择了遵从至上者的权威:“给我武器,给我血,给我战争……最后,让你的玩偶距离我远一些。”

“那么,合作愉快。”

赫笛抬起手,再度缔结了不容违抗的契约。

伴随着黑暗消散,无数庞大的暗影如同潮水一样,从殿堂的尽头浮现,猩红的眼瞳抬起,早已经迫不及待。

“我为你准备好了你想要的战争,伽拉。”

赫笛微笑着,告诉这位向死亡效忠的大群之主:

“——在战争结束之前,学会和【潘多拉】友好相处吧。”

与此同时,另一片庞大的殿堂之中,来访者放下茶杯,重新叼起了雪茄:“总感觉加兰德你遇到了大麻烦啊。”

“这与你无关,伊兹赫克特尔。”

在他面前,笼罩在无形火焰之中的大宗师冷淡的说:“你只需要做好你要做的事情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

“啊哈,现在连小加兰德都看不起我了吗。”伊兹尴尬的挠头,满怀关切:“我这不是来关心一下后辈的健康么?血热病这么麻烦的顽疾,身体还撑得住么?”

“绰绰有余。”

加兰德垂眸,凝视着从指尖流出的热血。

点点滴滴的血液落在地上,便灼烧出一片片的焦痕。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伊兹抬起手,戴上了自己的帽子,起身拍了拍裤子,礼貌道别:“看在你请我喝茶的份儿上,送你一个预言如何?”

“没兴趣。”加兰德冷漠的回答:“不论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命运的一环,不是么?”

“你和普布留斯真像啊。”伊兹笑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

加兰德收回视线。

伊兹赫克特尔,那位来自美洲的近神者,传承贵血和圣意的大祭司已然消失无踪。

寂静里,旁边呆滞的拉结尔如梦初醒,睁开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他不解的问。

“什么,都没有发生。”

加兰德凝视着远方的迷雾,看着那一座燃烧着日轮光焰的高塔,就好像能够窥见其中所酝酿的神之胚胎一样。

神灵的雏形也在看着他。

于是,他的眼神渐渐冷漠。

令热血冰凉。

四个小时之后,喝酒打牌唱着歌的槐诗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到了永冻炉心的顶端。

茫然的捏着手里的杯子,坐在铸日者的御座上。

才发现自己吃吃喝喝完全嗨过头儿了,根本就没看到倒计时已经结束。

不等他有所反应,新一轮对决开始。

轰鸣从迷雾中再度迸发时,便有狰狞的轮廓从槐诗的眼前浮现。

环绕着七彩RGB灯光,宛如恶龙一般的高塔拔地而起,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破狗出现在了他眼前。

“嗯?!”

槐诗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波是自己打自己?

再然后,他就看到,无数交错的歧路从迷雾中延伸而出,覆盖了整个战场。

数百枚高耸入云的华丽铜镜耸立在期间,缓缓的旋转着,彼此折射着变化纷繁的倒影,令那些复杂而诡异的道路像是杂乱无章的羊毛扭曲在一遍,化为了无法解开的死结。

只是看着,就令人头晕目眩,那些三岔路口重叠在一起,变成了诡异迷宫。

没有人找得出它的起点和终点。

而这一次场地的规则也诡异的要命,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得失逆转】

这是什么规则?

限制炼金术的么?

槐诗茫然的抬头,看向对面。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铸日者御座上的自己。

‘槐诗’露出了邪魅狷狂的笑容。

口水和舌头一起,从嘴角甩了出来……

流了一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