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断臂

陈平在习修禁锢术的过程中参悟到,地宫中的那座石塔整体才是禁锢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的钥匙。

石塔中的断臂只是这把钥匙众多要素的其中之一罢了。

断臂只是改变苍澜草原上扭曲的天地法则的钥匙。

而陈平要做的,是破开与断臂关联在一起的、与天地法则的扭曲有关的禁锢支线即可。

至于除了那条断臂,整个石塔的背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要素和秘密?这不是陈平可以窥探的,他只是习修了禁锢术的第一层而已,修为也仅仅只是金丹二层,远远不够探究更多。

他也没太大兴趣。

对他来说,能走出苍澜草原就好。

对于破开与断臂相关的支线,打开禁锢的漏洞,他也已经找到对应的方法:

首先,

施法者要镌刻出该禁锢术。

禁锢术是一切破禁的基石,后续的一切操作都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

这一禁锢术越精通越好。

其次,

将其中的几个特定的符文独自拎出来,形成一个阻隔屏障。

这一屏障是另外一条支线。

因为整个禁锢术是由高阶修士所布置,错综复杂,如果不单独施展出一个阻隔屏障,在破禁时很可能会引起禁锢上其他陷井的反噬。

破不了禁是小事。

施法者在这过程中自身受到极大的伤害就得不偿失了。

其三,

向禁锢术的第99个符文前后几个文字所形成的剑意储备槽之中灌入剑意。

以便引起地宫古塔上剑意的共鸣,进而使其剑意外逃,促使禁锢出现小漏洞。

如此才能使得天地法则恢复正常。

想要引起剑意共鸣,镌刻禁锢术并施展法术之时,距离地宫石塔越近越好,剑意越强越好。

剑意足够强之后,即便间隔万里,也能引起共鸣。

‘所有的过程都已经足够清晰,如今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争取在剑意大道中再多走几步,让我的剑意足够强。’

‘这样即便不入地宫,也能释放禁锢中的那股剑意,破坏断臂禁锢。’

陈平回忆了一遍地宫所见的符文禁锢……

‘现在已经走出11步,保险起见,再走4步。走到15步之后再尝试破禁。’

念及于此,陈平抽出七星龙渊剑,集中神识,再次进入剑意大道之中。

在剑意大道里走的越远,剑意的排斥性和压迫感就越强。

越加举步维艰。

陈平凝神前进,全力参悟剑意。

他的身躯在磅礴的剑意之中被划破又自行愈合,如此反复。剑意直抵心神,丹田中的丹火在剑意狂风中忽暗忽明。

炼神满级的元神甚至时而眩晕。

但对于陈平来说,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可以承受一切痛苦。

剑意的参悟越来越多……

……

村落阵法之中。

一间静室里。

姜有为坐在书桌前,认真阅览着一本写满了文字的册子。

此时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节栩栩如生的断臂。

那节断臂,赫然就是地宫古塔中的那节断臂。

纸张的四个角已经翻卷,页面泛黄,断臂的个别地方也已经出现了破损。

断臂显然并非近年所画。

“师兄。”一个清瘦修士推门而入。

那清瘦修士赫然就是当初一起负责攻克禁锢术的三个核心修士之一。

唯一来自于这个村落的核心修士。

清瘦修士见到师兄姜有为正在端详纸卷上的断臂,轻声道:

“师兄,想要得到这条断臂恐怕不容易。”

“老夫何尝不知?”姜有为轻柔抚摸了一下断臂画卷,道:

“一百余年前,老夫随其他道友第一次进入神秘遗址时,对这条断臂惊鸿一瞥,就知道你我的使命来了。”

“带回这条断臂,便是我宗门崛起的天大契机,也是你我有朝一日元神成婴的机缘,千载难逢的机缘。”

“自那一刻起,老夫就知道,你我的任务不止是走出苍澜草原,还要带走那条断臂。”

顿了下,又道:

“不惜一切代价。”

清瘦修士见姜有为目光灼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师兄,这条断臂真的有那么大的能耐?”

不曾想,一直对此不怎么愿意多言的姜有为倒是没有这怪之意,点头道:

“它的能耐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能给伱我带来天大的机缘,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块敲门砖。”

“这背后有一段悠长的历史,一段传奇的故事。老夫原以为那只是传说,但百余年前见到断臂一眼之时,仅仅是一眼,老夫就知道那不是传言。”

“师弟无需知道那是一段怎么的故事,只需要知晓,掉入苍澜草原并非你我时运不佳,恰恰相反,这是天赐良机。”

清瘦修士回想起一百年前师兄告知他这条断臂价值非凡时,他也曾激动的不得了。

师兄说的他从不质疑。

可一百多年下来,如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股精气神,此刻闻言,清瘦修士只是语气平稳道:

“可是,一百年了,我等并没有找到解决之道,再来一百年,我等也未必就能得到它。不是吗?”

言下之意,即便是金丹也禁不起这么耗下去。

两百年,对金丹来说同样太长。

“总能找到解决之道的。”姜有为合上册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为了它,值得。”

“隋道友几人的禁锢术进展如何?”

清瘦修士回过神来:

“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村落,依然在抓紧专研,和师弟我的进度不算差距太大。隋修士走的方向依然是想毁掉断臂,但恐怕也要数十年专研才行。”

“嗯,那就好。”姜有为双手负在身后,望向远方的目光深邃不可测:

“老夫让师弟故意制造矛盾赶走他们,就是不希望让隋道友的想法成为了唯一奋进的方向。师弟得抓紧啊。数十年老夫等得起,只要能得到断臂,老夫愿意等。”

清瘦修士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步险棋。

成则得到断臂,并走出苍澜草原。

败者依然被困于此,白白浪费了一次三个最优异的禁锢术和符文师的协作共进的机会,浪费了数十年。

如果非让他来选,他会选择和那两位道友继续合作。

以走出苍澜草原作为唯一的目标。

不管断臂是否会被毁掉。

但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师兄。

“师弟尽力而为。”清瘦修士叹。

“接下来服软一些,和隋修士几人示好。即便不能一起共事,也要尽可能从他们嘴中套到他们的进展和法子。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老夫不介意送他们归道。”姜有为目光阴翳:

“还有,村落里其他的那些金丹,特别是那些符箓师,就没一个中用的吗?如果可靠的话,不妨拉拢过来。许以好处,不怕他们不上钩。”

清瘦修士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多少有能耐的,还是那几个古塔守护者更值得信赖,毕竟修为都是金丹中后期。”

“那个陈凸呢?”姜有为转过头来:

“此人进入苍澜草原短短十年光景,先是结丹,而后又是进入金丹二层,应该还是有点能耐的。”

清瘦修士耸了耸肩:

“或许是修行天赋还不错。但我看过他送到庶务堂交差的那些符箓,平平无奇,不像是那种在符箓上有造诣之人。而且,前几次聚集会,我刻意问询过他的一些看法,他对此领悟的未必有多深。”

姜有为不再说什么。

他的强项是战斗力。

不是符文,也不是禁锢术,这方面他愿意相信自己的师弟。

“去吧,继续去参悟禁锢术吧。”姜有为淡淡道。

清瘦修士点点头,缓步退出。

……

距离冯理受伤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一日,几个和冯理有所往来的道友前来拜访冯理,于是陈平也被邀请了过去一起喝口茶。

几人坐在冯理的院子里一起歇息闲聊。

“我等过来打扰冯道友,冯道友等会不会挨骂吧?”茶过几盏,一个修士知道冯理的道侣去了商铺那边,便开口调侃道。

“哪里的话?”冯理尴尬地笑了笑:

“在这里,大事都是我说了算,她也就在小事上有点话语权罢了。”

几人笑而不语。

“你还好意思笑人家冯道友,冯道友好歹有道侣,你的?现如今想找都找不到了,连那些练气期女修都有了道侣。”有一个修士反讽道。

村落里的村民在知道破禁策略延长后,很多寿元不足的修士都开始为自己找后路。

比如说外出找资源以期突破境界延长寿命,又比如外出找上古阵法。

还有一些躺平了的修士则开始另辟蹊径,选择了传宗接代这一条奇葩之路。

村落里原本数量就少的女修一时间就变得尤为抢手。

甚至有些供不应求。

谈到这里,众人都含笑望向了鹰钩鼻修士。

鹰钩鼻自感寿元已经不多,怕是等不到一百年了,也决意找道侣。可他动这个心思的时间比较晚,决心找道侣的时候,剩下的女修都是寿元足够无心结侣的,其他都没了。

鹰钩鼻修士也是个狠人,作为金丹,果断选择了一个年龄不算小的凡人妇女。

“你们懂个啥。年龄大是大了一点,能生个儿子就行。再说,你们莫不是真的还指望他们能破禁吧?这苍澜草原被禁上千年,多少修士枯骨埋于此,凭什么诸位认为自己就能碰到好日子,成为幸运儿?”鹰钩鼻修士原本是脸一红,随后是有理有据:

“嘿嘿,到时候等你们幡然醒悟,连凡人妇女都没有。”

所言不无道理。

一时间大家都无言以对。

“还是陈道友幸福。”一人将话题转到了陈平身上:

“就说陈道友怎么天天在洞府里不出来,嘿,这还出来个啥。我要有一个这么漂亮的道侣,我也天天待洞府里不出来。”

一旁的冯理瞟了一眼陈平的洞府方向,一句话不敢搭。

上一次说了曦月几句坏话,可是被曦月记恨了好几年。

“那是我妹妹。”陈平无语。

怎么就扯到了我身上来。

我这么正经的人。

“懂,懂,嘿嘿。”那修士咧嘴一笑。

虽说陈平和曦月极力保持着哥妹的关系形象,但在这个人数不算太多的村落待近十年,偶尔间表现出来的举止总能让一些常来往的邻里看出端倪。

只是这个村落里的人来自于天南地北,为了避免将原宗门之间的恩恩怨怨带进来,大家都很自觉的不会去打听别人的身份。

遇到陈平这种情况,即便有所猜测,也一般是见怪不怪。

“去过几次商铺,但都从未见过有完整的苍澜草原的地图。诸位可知哪个道友有售?”陈平转移了一个话题。

一修士抢答道:

“没有,不用想,我亦曾企图找过,没有任何修士有这样的地图。苍澜草原太辽阔,谁也没有走过整个苍澜草原。如今商铺里买的地图之所以小,就是因为道友们只去过这么小的范围。”

“那以往的那些修士,企图走出苍澜草原时,都是随意走?”陈平淡然问。

“只能随意走。”那修士点点头:

“我等只知道苍澜草原处于人界的东面。这个村落绝大部分修士来自的地方都处于苍澜草原的西面,真要企图走出去,一直往西走也算是一个大致的方向吧。”

陈平点点头,没再多问。

倘若真有一天要尝试飞出去,看来也只能找准一个大方向然后慢慢摸索前行。

……

数个月之后。

静室里。

曦月将所有的符文收齐,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将所有的符文都绘制出来了。

禁锢术也还习修的不错,如今镌刻出来的禁锢术已经具有不弱的威力。

这一点她能感觉出来。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找到破开禁锢的方法,但至少取得了一大截进步。

至少看到了一点希望。

曦月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这么喜悦的事,理应和自己的徒弟分享分享。’

她在习修禁锢术的时候能感受到,越习修到后面,越需要领悟法决上没有的一些要义。

若没有足够的阅历、见识和修为经历做支撑,是很难感悟出来的。

她的修为虽然被压制在金丹二层之上,但元婴的经验在,对法术的领悟力和学识同样在。

这一点是陈平所不具备的。

刚习修禁锢术那会儿,陈平可以凭借符箓师的经验,在符文上比她习修得更快。

但她不认为后期亦如此。

‘去看看陈平。’

‘对,没错,这只是分享喜悦。’

曦月想到陈平当初和她过来分享修为上的经验时的场景,想到等会儿陈平服服帖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很多。

(本章完)

第367章 决战前夕

“师尊?进来吧。”

听到曦月敲门,陈平回答道。

随手隔空给她打开石门。

他刚刚在剑意大道中走出一步,完成了目标所设定的15步,此刻已经灵力枯竭,浑身大汗淋漓,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做什么了?满头大汗的。”曦月进来后,见到陈平这幅模样,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徒弟。

又看了看玉床四周。

陈平擦了下汗:

“还能做什么?练剑罢了。师尊找我是有事吧?”

你在床上练剑?……曦月腹诽。收回疑惑的目光,若无其事地道:

“你的禁锢术习修的怎么样了?”

当初陈平就是先这么问的,然后才分享喜悦,既然是要扳回一城,她自然是如法炮制。

“算是专研出一定成效了,正想和师尊说这个事。”陈平吞了一粒聚气丹后道。

曦月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既然有了一定的成效,刚好一起交流。本座也正好取得了一点点成效,算是过来和伱分享一下喜悦吧。”

‘分享喜悦’几个字说的风起云淡。

但陈平却是楞了一下。

这个词怎么这么熟悉呢?

曦月偷偷瞥了一眼陈平,见到陈平脸上出现微‘怔’的表情,很是满意。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装着不喜不悲的。她没等陈平插嘴,取出符文手稿,上面还有她的一些心得记录,递给陈平:

“整个禁锢术的第一层本座算是学会了吧。既然有第一步,就可展望第二步,本座说过,会带你走出苍澜草原的。这是习修心得,你且拿去,能参悟多少参悟多少,为本座打打下手也好。”

说完,余光瞥了一眼,见陈平并没有很震惊的样子,微微一滞。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陈平震惊,她没沉住气,忍不住问道:

“你不震惊?”

陈平:……

师尊啊。

哪有你这么直截了当求震惊的?

“挺震惊的。”陈平配合道,起身拍了几张静音符:

“其实,我已经找到了解决之道。当前来看,该法子无需彻底破坏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禁锢。要不,这一次师尊协助徒儿我来破禁?”

这件事陈平还不确定要不要和姜有为这些古塔守护者分享。

这一次与当初在落月城当中破阵不同,当初的落月城是凌霄宗的大本营,可以有很多渠道打听魏恂的人品。

但这里不一样。

村落里每一个人的来历和背景都不清楚。那些古塔守护者,陈平除了只知道名字之外,其他的知之甚少。

换言之,这些人是真的只是想走出苍澜草原,还是有可能是魔族的奸细,想混迹在这里彻底打开通道?

这些陈平都无法判断。

而这些无法判定的东西很可能会成为他破禁时的不可控因素。

再者,这一次破禁影响颇大。

若他破禁的消息传出苍澜草原之后,那些封禁的大能会如何看这件事?会不会杀一儆百?

这同样没法知晓。

陈平自己还是挺担心的。但破禁时需要专注施法,这个过程相当于把自己暴露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场景。

一旦有人或妖兽发现,并对他不利之时,若没有护法之人。这种情况下他相当于任人宰割。

这是矛盾点。

不管怎么说,必须有护法之人。

曦月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整个苍澜草原之中,他唯一完全信任的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所以陈平没有隐瞒。

倒不是为了打断师尊的炫耀。师尊这么可爱,炫耀一下怎么了?傲娇一下合情合理。纯粹是此刻就是摊牌的时机罢了。

“你找到了走出苍澜草原的方法?”曦月笑了笑,一副‘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

“真的。”陈平点了点头。

“真的?”

陈平:……“千真万确。”

“算了,仅仅是这么说你可能不信,等等,我演示一遍给你看就知道了。”

陈平当即起身,抽出七星龙渊剑将108个符文临空镌刻而出,一边镌刻的同时一边将重要信息讲解了一遍。

曦月一开始只以为是陈平的倔强,可越听越震惊。她这些年花了无数的精力在这个禁锢术上面,对这个禁锢术自然非常熟悉。

此刻看到陈平镌刻禁锢术,讲解其中的各个错综复杂的支线,她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禁锢要义。

陈平舞完一套不算太完整的禁锢术,放下七星龙渊剑,见到曦月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

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师尊不用震惊。这并非徒儿天赋秉异。而是这柄剑之中蕴含了一股强大的剑意,师尊之前曾见过这柄剑。而禁锢之中本身也具有剑意,大概是这一点相似点,促使我在这方面找到了禁锢的漏洞。”

有必要稍稍解释一下,毕竟这太过于震撼。

七星龙渊剑曦月曾经感受过,知道是失灵古宝,也知道这柄剑可能蕴含剑意。如今禁锢中又恰恰刚好有剑意。

而且这股剑意还是破开断臂禁锢漏洞的关键所在。

所以将一切归咎于这柄剑多多少少也算说得过去,并不是纯粹的信口雌黄。

曦月收敛脸上的震撼。

对于陈平的解释,她没有置喙。此刻深吸一口气,随即而来的便是对可以走出苍澜草原的喜悦。

打心里的喜悦。

若不是情非得已,谁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

“你是说,只要让禁锢中的那股剑意逃逸,禁锢就会出现漏洞。而这个漏洞正是扭曲这方天地法则的禁制?”

“只要能做到,便可以让苍澜草原的天地法则恢复正常?”曦月喜道。

陈平点点头:

“是的。到那个时候,师尊恢复元婴中期的修为,那还不是在苍澜草原上任我逍遥?又何愁走不出苍澜草原?”

顺便拍了一下彩虹屁。

“而且这条断臂的价值仅仅是扭曲天地法则?也就是说我等的所作所为不会破坏整体禁锢的根基?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依然稳固?”曦月又问道。

“确实是这样。至于禁锢更深层次的东西,受限于修为,我并不能窥探到什么。”陈平点点头。

曦月秀眉忍不住舒展开来。

一道柔光在她眸子里绽放开来。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找到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只要通道禁锢没有完全被破坏,哪怕出现了一点漏洞,也问题不大。

等到她走出了苍澜草原,把这里的消息带回,何愁没有高阶修士过来修复漏洞?

她看了一眼陈平。

对于陈平刚才的解释,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也没全信。

元婴及低阶的修士只能顺应天道法则,或者是说利用天道法则去行事。只有化神之后的修士才有机会逆天行道,做出一些与天道法则相违背之事,比如说扭曲苍澜草原上的天道法则,让元婴以上的修士的修为被压制。

这一点看来,禁锢断然不会简单。

怎么可能单单是剑意强大就可能破开禁锢?

如果单单剑意足够强就可以破禁,那么苍澜草原被封上千年,恐怕早就被破了。

陈平的剑意是很强,但那也只是同境界。上千年来,难道就没有金丹中后期的强大剑修掉入此地吗?肯定有。

不过陈平连如何找到灵石原矿都不愿意说,她自然也不指望这个徒弟会将此事对她和盘托出。

也能理解,每个人都有秘密。

重要的是真的可以走出苍澜草原了。

“本座要如何……配合你?”曦月自觉道。

看了下陈平……可恶,这次又被他装到了……她心里有点牙痒痒。

原本这是她扳回一城的好机会,不曾想这一趟苍澜草原之行,全变成了这个男人在引领她。

不过她也是拎得清的人,知道此刻她需要扮演好的角色就是配合好陈平。

她不知道陈平的方案是否一定可行。

但她愿意全力一试。

“如今我的剑意已经足够引起地宫古塔禁锢的共鸣。但即便剑意再强,施法时也不能离地宫古塔太远。我需要靠近神秘遗址,逐渐去尝试。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需要师尊能挡住一切可能出现的敌人。”陈平望向曦月。

曦月想了想,才道:

“你施法之时,会不会引起神秘遗址中的那个面孔枯槁如干尸的老修的警惕之心?”

陈平从心道:

“一开始不好说,但随着施法的深入,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禁锢术越精通,那些支线和陷阱越熟悉,共鸣时古塔禁锢的其他部分被波及的概率就越小,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小。

这一点陈平还是有信心的。

问题出在施法的后半段。

当共鸣足够强烈时,当古塔禁锢之中的剑意开始逃逸之时,必然会引起异象,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个环节,被枯槁老者感应到自然也就不可避免了。

“那本座死定了。”曦月自嘲道:

“那老者金丹后期修为。若单单只是他来,本座或许还能靠一些手段坚持一会儿,但神秘遗址里面还不知有多少蝙蝠妖兽受他指挥,十个我、二十个我都不够死。”

“找些帮手?”陈平不确定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施法的过程会需要多久,倘若很短的话或许曦月自己就能应付,但倘若时间比较长的话就真如曦月所述那样了。

曦月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静室外,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决绝道:

“那些古塔守护者本座信不过,他们在此是否另有所图本座亦没法判断,这里有没有隐藏的魔修我等同样无法知晓。蚩凉能出现在西荒,这里未必就没有。”

“一旦有,那我们无异于引狼入室,你我的处境将不堪设想。”

这其实也正是陈平所担心的。

若真有魔族奸细,届时又认定他和曦月有解开禁锢的天赋,那在天道法则被打破之前,恐怕就会被绑架起来,沦为他们打开通道的工具。

最后身死道消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师尊想怎么做?”陈平问道。

曦月目光坚定:

“此事交给我即可,我来策划。你尽管为破禁做好准备。”

虽然这看起来很难,但曦月的语气给人一股异常安心的感觉,陈平下意识地表示赞同:

“好。其实我已没什么好准备的了。师尊大致还需要多少时日做准备?”

“五日足矣。”

“既然如此,那五日之后,我等出发前往神秘遗址。”

“……”

既然已经说定,曦月很快离开,去做最后的准备去了。

离开之前,曦月向陈平要了不少金甲符、诛邪符之类的符箓,同时也将陈平剩余的灵石原矿一并全部拿走。

等曦月走后,陈平在书桌前坐下,取出当初大战前买下的那张地图。

这张地图只有村落外数十万里的范围里才有详细的地形、资源标注,更远的地方则要粗犷很多。

地图上,距离村落200万里之遥的地方,标注着一个红点。

那里正是神秘遗址。

从村落到神秘遗址之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折线将两者连在一起。

那条折线是陈平自己所画。

当初大战之时,姜有为布置的传送阵就是沿着这条折线布置的,陈平当时刻意记忆了下来。

现如今算是派上用场了。

传送阵不在,但那些驻脚点还算不错。

很多年过去,那些点多半已经不再受到关注,刚好可以作为迁徙途中的歇息之地。

“终于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

五日的时间在忙碌中度过。

主要是曦月忙,她基本上很少出现在洞府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奔波。

陈平则利用最后的时间再次领悟了一些剑意。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开始收拾财物。

玉床、蒲团、阵法、兽皮等等,所有的东西全部塞进储物袋。

第四天傍晚。

曦月回来的时候,同时带回来了两个女修。这一点曦月曾经和陈平提过,征得过陈平的同意。这两个女修是此次行动的合作对象。

“见过陈道友,我等是陈……陈前……道友的友人。”见陈平两人出来,两个女修齐齐作揖打招呼。

嗯?

陈前……道友?

陈平疑惑地看向曦月,然后就听到了曦月的传音:

“既然是和她们合作,总得有点诚意。原本昨晚打算和你说一说我这边的准备情况,但回来时见到你还在参悟剑意,便没有打扰你,稍候再说。”

陈平点点头:

“两位道友里面请,进来谈。”

对两个女修回礼揖手。

这两个女修他都认识,一个叫南楠,金丹四层,一个叫朱彩衣,金丹三层。只是平日里没什么交集,没怎么交流过。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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