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第一六七章 圣山之巅试金石,无朋

第1674章 第一六七〇章 圣山之巅试金石,无朋无敌待一十

“九祭桂阿姨都给操控啦?”

传道镜前所有人,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先是北北,再是裘固,现在连九大祖树之一的九祭桂灵体都没能防得住?

“话说受爷这到底是什么邪术啊,足足隔着一域之地,操控人还这么轻松?”

“傀儡操线……道殿主的术真这么恐怖吗,想操控谁就操控谁?”

“总得有限制吧,不然直接操控苍生大帝了都,或许受爷表面上看着轻松,实则消耗极大?”

“是通过生命奥义吗,受爷毕竟掌控着生命大道,还是说意识控制?”

“能强行扭转一个人的自我意志吗……嘶!有点可怕啊!”

“嘿嘿嘿……”

“这位兄台,你笑什么?”

传道镜前的观战者震撼于傀儡操线的强大,开始揣摩起此术运用到的大道都为几何。

不得不说,各域风情确实有所不同。

较之于东域、中域这等正道大域,炼灵师们崇尚大道,会认真去揣摩,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南域邪修们看完傀儡操线,则一个个很快感慨起受爷这术用得着实不太行。

但不怪他。

错就错在受爷生于东域。

如果他生在南域,他的一身邪术,会更加大放异彩。

揣摩者多,动歪心思者也多,但真正能看破傀儡操线,乃至说观一眼而习成之者……

少!

几近于零!

就连爱苍生本人,此时催动大道之眼,都觉傀儡操线神鬼莫测,真不愧是道穹苍的手笔。

“意之大道……”

首先毫无疑问,徐小受对意之大道的掌控,绝不在任何一位十尊座的大道境界感悟之下。

其次,单靠意之大道,还做不到无痕操纵九祭神使。

那充其量只能指引、影响,没法一瞬之间,完成对他人人体、灵体和意识的接管。

“空间奥义……”

操纵人的无形灵线,是从空间节点中伸出来的,实际上来自南域。

“天机奥义……”

那灵线以天机丝线的方式成型,暗合灵阵之道,更能借天道助力,是道穹苍使天机术时的惯用辅助手法。

“生命奥义……”

且方才接入裘固、九祭神使灵体的线,精准轻刺入人体穴窍,似能短暂更改生命本质,造成身灵意三者的短暂分隔。

这,便给足了徐小受操纵半圣的可乘之机!

从北北、到裘固、到九祭神使,爱苍生接连看了三位,却也只能读出来这些信息。

仅仅如此,徐小受不留痕迹已展露了四大奥义。

更遑论自己没能看出来的,这傀儡操线施展时,会在暗中运行着的其他秘密。

“他对灵魂的理解,或许已不在三十年前的北槐、华长灯之下。”

“他对生命、人体的理解,当世怕也只有神亦能压得他一头。”

“还有他的天机术……”

爱苍生眉头轻蹙着,不是感觉,他完全看得出来,徐小受动用“天机术”时运用的道,和道穹苍的截然不同。

他对生命图纹的缝缝补补,藉此更改人体意志,强迫他人做出有违己愿的举止时所用的道……

“纺织之道?”

爱苍生摇摇头,不是很敢确定。

大道之眼有时看得太清,有时反而犯浑。

至少当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只觉自己这几十年在圣神殿堂借阅的道法古籍,全白看了。

多思无益。

眼瞅着九祭神使还在下方胡乱解释着什么,爱苍生无从去追究孰对孰错。

反正秦断,他也没什么好感。

“静!”

一字轻喝。

广场上的小骚乱顿时停下。

五域传道镜前的炼灵师,也给苍生大帝的威严镇住,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立即前往死海,无本帝令,没见着徐小受,不得外出。”

此令一出,不论是桂折圣山,还是观战之人,大家各皆知晓,苍生大帝对受爷作举措上的回应了!

你要去死海接人,又怕接人前被消耗掉状态。

好,我的目标也不是无袖,而是你,既如此战场就定在死海,时间就定在你接完人后。

在此之前,我可以去南域待着凉快,你可以过来死海观光,大家互不相犯。

但一接完人……

风中醉快速解释完苍生大帝那一句的用意后,精准遏住要害:

“所以,圣奴无袖一旦在死海露面,受爷一接完人,代表着大战全盘开启!”

“死海禁灵,受爷空间奥义用不了,生命奥义只剩道则方面的感悟,天机术在主动进攻不提前设伏时用处或许也有,但绝对不多。”

“他剩下的,就是各大道则感悟,半圣级肉身,还有虚空巨人族的能力,这些大抵都算被动,太受限了。”

“强如神亦,听说在神爱大战时,因为还不想以命换命,也属于是被箭雨压着打的那一方,受爷能够超脱吗?实话实说,我并不看好。”

“单靠防御是没用的,只有义无反顾的进攻,外加背水一战的决心,才有概率能破得了十尊座级别的至强猛攻。”

“那么届时死海之中,受爷还剩下哪些卫道的手段?只一个啊,兄弟们!”

传道镜前世人听得热血澎湃,隐约明白了风中醉想要说什么。

很快,风中醉猛一握拳,道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答案:

“古剑术!”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亮了。

所有人眼睛都在放光,风中醉亦然,连声音都变得更为激亢:

“受爷能变大,但虚空巨人族的能力,纵使能手撕麒麟,在苍生大帝面前终究只是辅助——他抓住破绽,一箭便可碎之!”

“单靠拳拳到肉的攻击,六道神亦都难以打破苍生大帝的进攻,受爷身上真正有希望能赢过苍生大帝的,其实不是他自己……”

“而是无上限的古剑术!”

扛着传道镜,播了那么久的炼灵之战,风中醉都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炼灵师了。

而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全名为“古剑道传道镜”的意义,也找到了弘扬古剑术的机会,慷慨激昂道:

“古剑术,从来都没有限制!”

“它,是一蹴而就的代名词,是绝境翻盘的陷阵曲,是浴火重生的黎明曙光!”

“古剑术有多强,从不看剑有多强,道悟多少,而在于持剑者于当下的状态、其欲望、他对生,是否饥渴!”

“是,古剑术的门槛很高,对才华的要求也很高,要想做到我以上说的那些,太难、太难……但那是对其他人而言!”

风中醉操控着镜头一变。

五域世人眼中,这一刻镜中画面不再是两幅,而是重叠后化出的受爷的脸。

“七剑仙尚未揭榜,受爷第一剑仙,已是当之无愧!”

“他曾说‘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他说对了!”

“要我看,如果世界上还存在有超越第八剑仙之剑道才华者,这人若非受爷,五域谁都没有希望!”

“死海之中,受爷纵有千般诡计,万般邪法,他没办法!他唯一能破局的,只剩下古剑术!”

好!

就拼古剑术,干他丫的!

五域听得热血沸腾,风中醉也说得唾沫横飞。

在给自己还有所有人都讲兴奋了后,他咽了咽口水,才接着继续声嘶力竭大喊道:

“这正是苍生大帝会应战的原因啊!他太聪明了,他给受爷设下了必须入坑才能破解的埋伏。”

“可受爷看不出来这些吗?不!第一剑仙,自当有第一剑仙的傲气!苍生大帝觉得他能拿捏得住受爷,我们受爷也觉得这局……一剑可破!”

风中醉操纵着传道镜母镜,将镜子画面放大,一半是爱苍生,一半是徐小受。

画面激烈抖动,似乎有电光火气滋射,看上去针锋相对,好像二者干起来了,他高呼着:

“究竟是大道之眼和邪罪弓这一无敌组合罗织的天罗地网更胜一筹,还是古往今来锋利为先的第一剑仙,能以藏苦之名悍然撕破这片封锁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风中醉的口才很好。

桂折圣山的人在得令后,本来都要去死海了,后面完全给风中醉的声音吸引过去。

所有人抬头盯着传道镜和那个风家小子,感觉这个人就是为了传道而生。

都给我整激动了……仲元子比划了两下拳脚,感觉这番话给鱼老听见了,都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翻一个身。

大家纷纷看向轮椅上的苍生大帝,目露期许,都想见到邪罪弓下抱头鼠窜,最后依旧被射成肉沫渣滓,再也无法嘴硬的“受爷”?徐小虫罢了!

“有意思。”

轮椅上的爱苍生都听得心头一笑。

风中醉说得好听,一番话下来真确有其说似的,可实际上呢?

逢挫必兴,逢逆必悟,逢死必解的古剑修,这么多年来,他也只见过八尊谙一个。

还只限十尊座时期的八尊谙。

遇到华长灯后就不行了。

爱苍生垂下头,摩挲着邪罪弓,聊发少年狂:

“我不是华长灯,但可以是终结者。”

扛着传道镜的风中醉,虽听不见心声,似也觉察到了苍生大帝的情绪有异。

他犹豫了下,竟悍不畏死地降落圣山,遥遥问道:

“苍生大帝,我代五域有一问。”

五域观战者闻声一愣,这就被代了?

不是,你小子突然这么大胆了吗,直接介入正面战场,去问苍生大帝问题了?

“讲。”

爱苍生出奇的好说话。

实际上苍生大帝品行确实很可以,不是谁一直被叫爱狗,还能保持得住不失控的。

君不见某小虫只是被叫了一句虫,就整得圣山失控……

也正是看到了这些,注意到了此前受爷发言——对圣奴意义的追溯时,苍生大帝没有打断的细节。

风中醉此刻,才敢落地圣山,有此一问:

“苍生大帝,受爷方才所提及的大意义上的‘圣奴’,包括鬼兽、实验体、红白衣、五域炼灵师,乃至你我……”

当是时,风家城所有姓风的,包括风家老家主的剑仙风听尘,险些集体吓尿。

你小子,僭越了啊!

你只是小小一个破传道的,你有什么资格问问题?

你敢问,我风家九族,扛不住邪罪弓的回答啊!

可少年纵意气,策马可江湖,风中醉之所以能被选中扛起这传道镜母镜,被誉为风家下一代青年的标杆。

正是因为他“目无神佛”!

他亦无拘无束,此刻抛开老一辈的家族观,无视风家人遥远的诅咒与谩骂,也想得一个答案。

一个或许不敢对道殿主提起,更不敢对璇玑殿主说及半句,却觉得有希望能在苍生大帝嘴里得到实际回答的问题的答案。

“苍生大帝,若从苍生的角度出发,您觉得受爷说的对吗?”

爱苍生讶眸而望,高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这家伙甚至不惧月北华饶道,心态拎得比自己还轻。

不止是他,桂折圣山的诸圣、五域传道镜前的世人,乃至连徐小受都吃了一惊。

“不是傀儡操线。”

风中醉主动解释了一句,看上去更像是受爷让他主动解释的了。

爱苍生知道不是。

但能怎么回答呢?

这是面向五域的答案啊!

万众瞩目下,他的脑海里倏地闯进了最会和稀泥的道穹苍,明白了如果是骚包老道在,他会给出的答案:

“如对。”

可爱苍生不是道穹苍。

面对这么一个有勇气的小家伙,他不愿意给这种模棱两可到连自己都讨厌的答案。

爱苍生笑了笑,说道:“他说的对,因为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并没有制止、打断他的发言。”

风中醉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果然等来了诚恳的答案。

五域传道镜的画面晃动,却不是因为他在手抖,而是一瞬传道镜前哗然爆开了声浪。

“苍生大帝!!!”

“我靠,他真回答啊?”

“苍生大帝啊,您之才能,之心胸,才配坐这殿主之位啊!”

“爱狗啊爱狗,我都想支持你了,可惜你也支持我家受爷,支持你等于支持受爷,那我还是支持受爷好了……受宝冲冲冲!”

风中醉压着心头激动,再问道:“以前如此,现在呢?”

“现在,我比谁都期待,徐小受能够成功。”

风中醉一愕,这回答出乎意料。

广场上诸圣吓一大跳,五域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爱苍生语出惊人,自己却是不察,只是轻叹,“可惜,这只是我个人对‘对错’的看法,我的回答并不能代表‘苍生’,更不代表‘正确’。”

“但您都觉得受爷的道正确,第八剑仙也在深刻践行此道,这是否说明,圣奴的路才是对的呢?”

风中醉的问题很有水平,问出了五域所有人的期待,以及广场诸圣的担忧。

爱苍生,有叛逆之心!

君子坦荡荡,爱苍生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避讳”二字:

“‘他说的对’、‘我期待他能成功’,包括我个人对他的看法如何,这些都不代表圣奴的道,就是对的。”

爱苍生一顿,反问道:“大势如此,大势便是正确的吗?”

风中醉被问住了。

他只觉苍生大帝话里有话。

首先圣奴并非当下五域的大势,只代表了第八剑仙和第一剑仙两个人及各自身后人的意志。

正相反,苍生大帝好像在说的是……圣神殿堂?!

风中醉有些接不住话,便抛出了提前准备的最后一个大胆问题:

“苍生大帝,假如之后大局有变数生,从苍生的角度出发,有没有可能您会成为受爷的朋友,而非敌人?”

这一问出,连奚都面露惊容,为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弟弟的大胆而默竖拇指。

五域观战者更是在一瞬好奇心拔升至顶点,毕竟从方才苍生大帝的回答来看……

如果受爷邀请他,他真有可能加入天上第一楼吧?

他这么反对受爷,原来是为了引起受爷的注意吗?

爱苍生平静摇头:“你不用句句都‘为苍生计’,个人永远代替不了苍生,至于你的问题……”

他一顿,伸手指了指脚下:

“我坐在此地,于桂折之巅三十余年,不以外物而悲喜……不是因为道穹苍的邀请,而是因为我自己。”

“我不是谁的朋友,圣神殿堂?圣奴?更不是谁的敌人,徐小受?月北华饶道?真要形容的话……我只是一个自封的‘护道人’。”

护道人?

风中醉面露疑惑,五域更是茫然。

无人发问,爱苍生显然还没说完,他接着望向传道镜,如是用大道之眼在盯炼灵界的所有人,淡淡道:

“大道之争,并无对错,向来胜利者说话,易出豺狼虎豹,个中弊病极大。”

“我坐于此处,以弓箭划分对错之分界线,在最高点为勇敢者作试金石,护的却是底线。”

“王不见王……若有理念胜我、胆气强我、力量过我者,败我踏尸而过,其人证道成功,世界为他喝彩。”

“踏不过,则邪罪弓下多一亡魂,三十年来司空见惯。”

目光一挪,爱苍生看向风中醉,对这位勇敢者少年作以最后回答:

“道穹苍不敢说他是对的,八尊谙也不知道他是对的,圣神殿堂和圣奴兴许全都是错的。”

“但我,是对的!”

这一句,爱苍生说得斩钉截铁。

在圣山广场所有人的惊容之下,他平静再道:

“我无法保证我绝对对,我做到了相对对的十之七八,至少护住了五域的十之七八。”

“我在圣山端坐三十余年,一直在等一个十之八九,乃至……十。”

“胜我者,可为十!”

“呵,没有。”

这一叹,风中醉只觉心底都被剥离了什么,变成空洞。

他望着面前轮椅上的爱苍生,他并不高。

他坐在轮椅上,轮椅立在台阶上,才勉强比自己高了一些。

风中醉揉了揉眼,再次看去。

苍生大帝,高在云端!

风中醉扛着传道镜,传道镜将爱苍生的道传向五域,爱苍生最后将目光投向镜子。

他像是在看受爷。

更像是在看五域所有炼灵后辈。

“邪罪弓只有弓没有矢,只会发不会收。”

“我也只有我,无朋无敌……但我仍旧希望‘十’会出现,踩着我出现,希望你是,你也最好是。”

第1675章 当众献丑杀泄愤,落霞初临血初吻

“苍生大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五域听完爱苍生的话,都变得安静了。

传道镜前的徐小受同是沉默着,无意识轻轻颔首。

他侧面听说过许多个“爱苍生”。

有李富贵描述的,有跟神亦对比战力比出来的,有道穹苍偶尔提及过三两句的……

更多的,来自十尊座歌谣,来自坊间碎片化的传说故事或流言。

它们零星汇总在一起,拼凑成一个徐小受主观意识上的“爱苍生”:

不外乎有点坚持,有点实力,本质上仍旧是圣神殿堂的看门狗!

所以徐小受喜欢管他叫“爱狗”!

但这会儿听完苍生大帝的理念,徐小受突然发现,如果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

“他的道,好像还行?”

……

南域风家城第一观战台,在一众或听得沉默、或听得迷惘的观战者中。

没有人比我更懂爱苍生小朋友……道穹苍环顾四下,双手环胸,这一刻的思路竟与徐小受的不谋而合,但他是当众、大声讲出来的:

“我并没有自信能一人胜过月北华饶道,但我的大道之眼,已得以窥见同月北华饶道宣战会带来的灾难。”

“我想,我是时候该站个场了。”

鸦雀无声的广场,突兀就给这一言刺激活了。

上万道目光随声而动,齐齐转向了一边,看向了那个穿着打扮都同道殿主类似的家伙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个个既尴尬,又不解。

他在搞什么啊……

老子都替他脚指抠地了……

正常人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可能已经当场死掉了,道穹苍完全没有感觉,他十分沉浸角色:

“我站的从来都不是圣神殿堂的立场,而是我自己,是苍生。”

“虽说圣神殿堂在大道之眼中弊病不少,但它瑕不掩瑜,所以在外人眼中,约等于我站的就是圣神殿堂的立场吧。”

嘶!

广场上所有人倒吸凉气。

这下,大家都明白这个穿着道殿主骚衣的家伙在干什么了,他在假扮苍生大帝——这行为太得劲了!

该说不说,这位骚气冲天的家伙的“表达视角”十分独特,像是苍生大帝肚子里的蛔虫被拉在了南域,还能开口说话:

“五域最近出现了一个组织,名为圣奴,它们的理念十分嚣张,实力也很强大,但我依旧看不到有取缔圣神殿堂的半分可能。”

“即便有,即便大道之眼看错了,即便最后圣神殿堂和圣奴是实力对等,双方拼得你死我活,或者直接是圣奴赢了……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得面对月北华饶道的问题。”

“圣奴首座只是一个与我齐名的家伙,纵使他们的人联合在一起,实力比我强,但强我十倍、百倍,能强得过月北华饶道?”

“赢了,也约等于没赢。”

一顿,爱苍生的蛔虫当众微微握拳,像掌握着智慧的力量:

“所以我决定,不变更立场。”

牛啊……广场周边,所有人换成看智障发癫的心态去看那“道殿主”,只觉拨云见日。

他敢说!

他说的,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此前听完苍生大帝那番玄之又玄的话后,不大确定的苍生大帝的心态定位,竟好像也给这蛔虫讲到了。

“喂,你叫什么,你很有趣哦。”

“你!去把风中醉换掉!你来传道,我要听你讲!”

“真有爱狗派啊,研究这么深的?我以为有喜欢道殿主和受爷的已经够离谱了,还真有喜欢爱狗的?”

“……”

广场很快骚议起来。

但议论声很小,大家破天荒的有着怪异的好奇心,竟期待起这个疯癫的的家伙还能说出点什么高见来!

注视……道穹苍嘴里解读着爱苍生,代入的视角却是徐小受。

注视,会带给我什么呢?

羞耻?尴尬?不适?

本质不过是情绪或神魂的波动罢了,北槐倒是可以从中受益,徐小受应该不是这种类型……

道穹苍研究过徐小受。

后者很喜欢这种“哗众取宠”。

正常人在安静的万人环境里,可能连作第一个开口打破安静的人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道穹苍此番开口,都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徐小受完全不正常,随意而为,只是性格使然吗?

每次哗众取宠完,都能深化大道,颇有所得,只是巧合吗?

问题出现。

光思考问题,是没有用的。

道穹苍从来都是一个实干派,他选择直接实践!

他的言论依旧新颖,在万人的关注中,如徐小受般每次出口都会很吸人注意:

“圣奴分裂出了一个分支,唤作天上第一楼,这个搞事团伙的老大,叫做徐小受。”

“我知道徐小受,八宫里我为圣奴发过一箭,个中过程姑且不提,从结果看,这是第一次邪罪弓没有射死一位先天。”

“种种迹象表明,圣奴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徐小受亦然,果不其然,今天他站到了我的对立面,试图敬报当时一箭之仇。”

风家城第一观战台,最好看的突然不是圣山的大战,而变成了台下的独角戏。

牛哇牛哇!

这位“道殿主”,竟然还是个杂食派!

毫无疑问,他假冒得了道殿主的骚,解读得了爱苍生的心,又能一针见血点出受爷带着情绪——他对三人,必然都有研究!

“受爷和爱狗,真的不能和平相处吗?”世界终于发疯了,很快有人跟着发问,“我想看他加入白衣,给北北做事,或者他加入天上第一楼,射爆圣山,我期待这些。”

道穹苍含笑看了过去,对他轻轻的、慢慢的、努嘴否定式的摇动着手指头。

所有人给他一个动作干到撸头跺脚,险些失控要出手打人,这家伙却还能做到沉浸在角色之中:

“这个抗镜子的小家伙很有勇气,我决定对他说一些我的心里话,或许别人不信,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月北华饶道和圣神殿堂,已经是最好的模式了,就算圣奴能赢,初代圣奴人也不错,几代过后呢,百年、千年过后呢?”

“当圣奴成为又一个月北华饶道,天上第一楼成为又一个圣神殿堂的时候,谁能保证他们的后代能比现在做得更好呢?”

“谋如道穹苍,亦有如是言:‘王朝,三代而衰’……是的,圣神殿堂并不完美,可大道之眼里本就无有完美之道,它,在我看来,算不错的了。”

此言一出,广场上本是在看猴戏般玩乐心态的人,皆有被惊到。

这条蛔虫说的话,真有点味道的!

“我叫爱苍生,我的大道之眼能看到的不止是道,还看得极为深远。”

“其实要我改变立场也可以,你徐小受,你们圣奴,不要与我平齐,而是要强过我万倍、十万倍,强到足以顷刻抹除圣神殿堂与月北华饶道。”

“如此……如此,我改不改变立场,也无甚意义了,所以话回当时,我,不会妥协。”

道穹苍看向方才提问的那人:“勇敢者的游戏,从来都没有第二个选择。”

——只有打!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突然都觉这个“道穹苍”的话很有信服力。

或许是因为他装神弄鬼装得够有东西;

也或许是他从结果反溯过程,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受爷说的“打”,是爱苍生说的“战”。

“好!”

有人大喝着,还想问点什么。

大家同时发现,那个假扮道殿主的中年男子不见了。

咦?

第一观战台都迷糊了。

但很快,众人记忆中模糊了方才那个假扮者的身份,只沉浸在对他所言的那番话的思考当中。

广场边缘,道穹苍其实依旧立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有腾过半步。

“怀疑的声音,注视的目光,叹服的表情,好笑的心态……”道穹苍摸着下巴总结着,依旧沉浸在角色之中,但不是外人眼里的角色。

他在思考。

思考徐小受的问题。

这个人古怪之源的问题,以及他接下来要如何赢的问题。

“或许,这是一个问题?”

……

“很好,接下来问题就只剩一个了!”

采访结束,风中醉也是扛不住压力了,及时回到了半空中去。

他扛着镜子,此时正传着圣山上诸圣离去的画面,边播边道:

“大战必然发于死海,现在圣山上的半圣们,都要进死海待命了。”

“出乎意料的,掌握了圣奴无袖的圣神殿堂没有拿到主动权,反倒是一贯被动的受爷站起来,成为这盘棋的主人了。”

“他的登场时间,决定着大战何时开启,但反过来,苍生大帝却也控制了战场的地点。”

“我只能说,受爷和苍生大帝,互相牵制,步步不让,都在拼尽全力啊!”

一顿,风中醉啧啧舌,有些感慨地说道:

“兄弟们,死海是圣山的禁地,绝密中的绝密,听说里头关押着的,都是无袖、无月这种级别的恶徒……咳咳,高手,总之我是没法进去给你们播内部画面了。”

“但已经很荣幸了,我从来没想过能解说受爷和苍生大帝的这前半场战争,更没想过说了这么多,竟还没死。”

“但最最让人意外的,是这局我竟有资格解说,可能大家都没想到,到头来这战居然没有波谲云诡之势,反而大家都在明面上过招了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风中醉失声一笑,压下头说起了悄悄话:

“说句大不敬的,其实也能预料到哈,毕竟道殿主都不在圣山了……”

“我这种宵小,也能看破大局?嘿嘿嘿!”

告别让人不舍。

但活着让人欢欣。

眼瞅着广场上的的半圣都走得差不多了,风中醉不用听都知道,镜子对面的五域炼灵师绝对要疯狂了。

毕竟最想看的,居然没法播!

但接下来的东西,已经不是花月楼前一顿酒能解决的了。

把整个风家搭进去,都没资格播死海的哪怕一滴水……风中醉打一激灵,转身也想离去,并不敢作最后的孤勇者。

天知道被大道之眼盯着最后一个离开,压力会有多大!

但还没走,他余光一瞥,抓住了一个小尾巴,将传道镜延迟关停,赶忙将画面挪过去:

“兄弟们,别叫了,好像有情况?”

……

“徐!小!受!”

一句声嘶力竭的怒吼,不合时宜的喊停了远去的半圣,将五域的关注通通纳来。

所有人都惊了,还真有情况。

半圣秦断!

卡在这关头!

脑袋变白,能说话了!

他的愤怒姗姗来迟,以至于五域世人愣是回想了一阵,才想起来这家伙该是因由被裘固掌掴、被九祭神使掌掴、被徐小受戏耍而怒。

他憋了好长一阵,回过神来却没法对九祭桂发泄,只能将所有愤怒倾泻在这一句喝吼之上。

“这这这……”

风中醉脑筋一转,读懂了什么:

“难不成,在方才我问苍生大帝问题的这段时间里,秦断因为在修复灵魂损伤,什么都没听到?”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在苍生大帝做完最后决断之后,还如此招摇发言吧?

也唯有他还停留最开始那阶段,自觉有苍生大帝撑腰,便敢出面强迫受爷跟他签订半圣契约。

却不知此时,大家心照不宣选择了忽视受爷那难以遏止的傀儡操线之术,所以才会傻乎乎跑出来点醒世人,他还活着吧?

秦断不止强势向五域宣告着他的及时归来、他的愤怒,于此时,他的杀机更是肆无忌惮的蔓延向任何一个于他眼里目光都露着讥讽的家伙。

他目眦欲裂,瞪向遥遥半空的风中醉,率先破口大骂:

“竖子,汝怎敢直呼半圣尊名!”

天穹轰一震鸣,风中醉七窍迸血,整个人倒飞而出,连传道镜都险些脱手。

他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传这道的第一次受伤,不是因为受爷和苍生大帝的战斗余波。

而是因为,直呼半圣尊名?

聪敏如风中醉,一下子想到了个中关键,却也在同时心态都要炸裂:

“不是,前辈,我没有在嘲笑您啊!”

“您大可不必通过一言震残羸弱之我,彰显您的强大,藉此挽回被受爷戏耍后碎一地的尊严吧?”

“我是遭了谁的罪啊我,这破事儿,怎么就降我身上了呢?”

风中醉连反抗的想法都没用。

屁呢,他区区风中醉,还想反抗半圣?

他只恨阿爹阿娘少给自己生了对翅膀,此刻扑腾着,边擦拭着身上的血,边顺势往山外飞。

传道镜在持镜人慌忙中的动作中,自行捕捉着关键,似要强行给到点什么。

可当镜子匆匆忙扫过圣山山腰时,五域世人依旧全无察觉视野中掠过了一抹微不足道的落日霞光橙。

“杀起来!”

“好啊,杀起来!”

“哈哈,爷们要看战斗,血流成河的那种!”

镜子前的人情绪突兀顶上了高峰,只恨大战来得太晚,对半圣秦断的情绪爆发也完全觉得合乎情理。

……

“呼!”

“呼嗤!呼呼!”

秦断呼吸很重,用力到拳头紧握。

在喝残那不知敬畏的风家小子后,他微垂着首,双目间闪烁着择人而噬般的兽性猩红。

他现在很敏感。

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

可他完全无法接受将自己脑袋甩了三百六十度的裘固,像个没事人一样,现在拍拍屁股就能无视自己前往死海。

他更觉得自己的满腔怒火,不敢对那用画龙戟捅穿自己,一巴掌把人灵魂扇碎的九祭桂灵体发泄,为一种屈辱。

这难道不屈辱吗?这就是屈辱啊!

封至半圣,有怒却不能发,哪里算得上“正常”?

其实,倘若他们现在走来对我道一句歉,我都不至于发作,可他们……

余光一扫。

裘固在和方老、仲老谄媚攀谈,那副嘴脸简直是丑陋到极点,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别人的生死与尊严。

九祭桂灵体依旧雍贵、依旧优雅,那摇曳着腰臀莲步轻移款款而去的背影,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惺惺作态的端庄,大力撕成碎片!

“本圣,连姜布衣都不如吗?”

秦断仰头一声爆喝,再也遏制不住胸中滔天的羞耻化来的杀意,冲天而起。

世界为之而停。

可连飘落的叶,都染着讥讽的黄。

连嘻嘻而过的风,都藏着嘲笑的声。

方才传道镜就播着,自己身为半圣却被人无情戏耍的愚蠢画面,五域在目,必成笑料!

“嘶哈哈哈……”

秦断老泪纵横,苦脸大笑,视下圣山一片猩红,处处染着血花。

他不住摇着头,魔怔般呢喃,念念有词到最后,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咆哮,用力的咆哮:

“狼狈至极,狼狈至极!”

“通通去死,通通去死!”

一转身!

那风中醉边跑边躲,中途竟还敢将传道镜偷偷对准自己!

我,难道很可笑吗?

似有崩弦之声,世界本不脆弱,可这一刻,秦断真就给区区一面镜子压碎了。

他脑海里的那根弦,断了。

“谁给你的狗胆,敢擅自做主,传道圣山?”秦断身上染出血光魔气,咻一下不见。

再度出现时,传道镜从空中掉落,翻着旋着,将高空那如提小鸡般把风中醉脖子死死锁住的秦断之魔鬼画像,清晰传向五域。

“死!”

所有人惊恐望着。

秦断却干瞪眼,力扯嘴,在大笑。

他“哦”了一声,指爪微微用力一握。

啪!

风中醉眼球一突,脑袋就给挤肉丸般,挤上高空。

“死死死死死死!”

秦断恶魔血爪,瞬息上万次穿插身前肉身,似要将毕生耻辱宣泄毕至。

直至身前肉身完全碎成肉渣,他动作一停,半空正翻旋的脑袋也刚好落来。

嘭!

一记侧踢,尸首全碎。

强大、无敌、命由我定、生死我掌!

酣畅淋漓的爽快感,让人情绪聊以宣泄,带来的却是更多的渴望。

于杀戮的饥渴!

于鲜血的饥渴!

“嘶桀桀桀,桀桀桀桀……”

秦断躬身狂笑,捏着双手血沫,身上魔气爆涌而出。

忽而转眸怒视南方,横手一甩,唾声五域,震若惊雷:

“徐小受!”

“就凭你,也配辱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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