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暴雨,东京,腥风血雨拍卖会(十)

现实世界,拍卖场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

黑蛹将全身裹作一个透明的巨蛹,一动不动地倒吊在天花板的下方。

目光触及突然出现的鬼钟,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头,心说老爹果然来了,但他总不可能真的一个打全部吧,即使他是时间系的能力者,但作为一名准天灾级终归是有极限的。

所以……我得趁着这段时间,想方法帮他找到一个突破口。

此时此刻,比起那个漆黑披风、Z字呼吸面具的男人,更先映入旅团众人眼里的:

——首先是一座巨大的钟楼。

只见这座四米高的钟楼,如同一个漆黑的巨人般挡在了蓝弧的正前方,时针高速挪移,最终停留在“12点”的上方。

震耳欲聋的钟声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秒钟。

随后一阵仿若有形的音波自巨大的钟楼向外扩散,将血裔的血矢、安伦斯的桌球,以及绫濑折纸的纸蝴蝶都一齐扭曲开来,使其散落向四面八方,唯独没有触及蓝弧的身影。

在时间恢复正常流动的一瞬间,鬼钟已然从拍卖场的入口冲至蓝弧的正前方。

鬼钟垂头看了一眼浑身失血,几乎称得上半具尸体的蓝弧,旋即缓缓地抬起头颅,猩红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旅团众人的身影。

他浑身微微颤抖着,机械呼吸器发出过载的鸣声,几乎一字一顿地问:“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顿了一下,他的神色猛地阴翳下来,震怒地吼道:

“给我滚出来!”

吼声穿透半个拍卖场,如同轰鸣的铜钟一般,重重落入了旅团几人的耳中。

蓝多多当时就惊呆了,她捂着耳朵,絮絮叨叨对身旁的三人说道:“喂喂喂,现在到底是闹哪样啊!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晦气玩意?我记得这人不是超级罪犯么,难道不该和我们合作一起抢劫拍卖会么?”

“谁知道呢?”血裔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说不定……蓝弧是鬼钟和黑蛹的私生子。”

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讲说了一个冷笑话,团员们纷纷把无语的目光投向他。

“小猫……哈气了。”绫濑折纸说。

“哈什么气了?”他问。

“奇怪的笑话。”她说。

此时此刻,镜世界拍卖台上,漆原理正仰头望着红龙威尔士与天昼之狼战斗,听见身后木门传来的强劲钟声,于是他随手派出一只乌鸦穿过木门,从镜面世界中飞了出来。

紧接着,透过乌鸦赤红的眼瞳,漆原理理所当然地望见了鬼钟的身影。

“……鬼钟?”

漆原理微微挑了挑眉毛,呢喃着这一名号。

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鬼钟是谁?

出自中国的超级罪犯,大名鼎鼎的时间系异能者,说是准天灾级,但因为恐怖的异能机制早就已然触摸到了天灾级的门槛,所以联合国才会特意派出虹翼来逮捕他。

事实上不仅仅是联合国……就连所谓的反派势力也对鬼钟有所忌惮。

倒不如说,甭管哪个势力的人,都会害怕这头掌控着时间的怪物成长起来。可尽管谁都清楚时间系异能的价值,却从没有人在真正意义上,成功地拉拢过鬼钟。

因为没人清楚鬼钟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他在为了什么而战斗,所以无从下手。

而此时此刻,鬼钟却出现在了这里,并且护在了一个与他的立场站在对立面的异行者前方。

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

漆原理下意识地怀疑鬼钟和蓝弧之间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又或者鬼钟受了黑道的委托,要求在这一次行动里保证蓝弧等人的安全。

想到这儿,漆原理幽邃的瞳孔之中闪过一道异芒。他与乌鸦交换了位置,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拍卖场。

漆原理抬眼直视着鬼钟,不紧不慢地对周围的团员们下达指令。

“12号、折纸、蓝多多、安德鲁,你们去镜面世界帮白贪狼抵御红龙。”

“啊?”蓝多多指了一下自己,脸色既狐疑又惊讶,“我打红龙?”

“只是掩护,不用靠近。”漆原理补充说,“以自身安全优先。”

“哦哦。”蓝多多点头。

“了解。”安德鲁说着,嬉皮笑脸地收起架在地上的狙击枪,“那我去干那条蠢龙,这边的这个钟楼怪大叔就交给你咯,团长。”

“收到。”夏平昼说。嘴里回答的倒是利落,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总之把两枚炮车棋子放在拍卖台上,象征性地对红龙打两炮,混一混存在感就可以了。

绫濑折纸不作回应,只是静静地跟着夏平昼步入镜内世界。

四名被点名的团员离开之后,现实世界的拍卖场顿时开阔了不少,从鬼钟的金属面具里传出的沉重呼吸声,还在场内不止地回荡着。

望着正在为蓝弧止血的鬼钟,漆原理低声说道:“杰克,血裔,安伦斯,你们三个人对付鬼钟,如果有需要我会帮忙。”

话音落下,只剩下半边面孔的开膛手和安伦斯也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两位团员狰狞的、破碎的面孔暴露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半边骨头,半边还包裹着皮肉,像是伊邪那岐在黄泉之国所见到的伊邪那美。

安伦斯看了一眼鬼钟,眨了眨还剩下的一只眼睛,神色好奇地问道:“嚯……团长,为什么一个超级罪犯在保护异行者?”

漆原理沉默不语。

开膛手举起暗红长刀,眼神依旧如极夜一般冷漠,“你每次废话都这么多。”

血裔扯了扯唇角,赤红色的眼瞳中映出鬼钟的身影。

她淡淡地说道:“虽然更想去看看那个红龙就是了,不过这边也很有趣,而且好久没有和团长一起打过架了。”

在使用了一些手段为蓝弧暂时止血之后,鬼钟从地上起身。

他抬头望向开膛手手中的长刀,微微眯起眼睛,比对着蓝弧身上的刀伤,紧接着呼吸面具下的面孔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顿时冷到了极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原来是你……”鬼钟嘶哑地自语着,双目一动不动凝视着开膛手。

这一刻,钟楼的时针还停留在“12点”上方,但原本静止不动的秒针开始转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拍卖场内传开。

齿轮咔咔地响着,与机械面具的呼吸声重叠。

黑蛹倒吊在天花板下方,默默为鬼钟加油助威:“对的对的……就是她就是她,就是这个开膛手,干死她啊老爹!”

安伦斯耸耸肩,不情不愿地提起桌球杆,抵在脖子后边,“真想换把武器啊……我恨死今天的老虎机了。”

“还不是你自己开发的异能?”开膛手讽刺道。

“谁让我的异能长这样呢?”

“赌虫一条,还能长什么样?”

调侃间,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延续了对抗蓝弧的策略,他们一人提着桌球杆,一人提着暗红色的长刀,从左右两侧朝着鬼钟夹击而去。

血裔则是在手上创造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弓,从拍卖台上拉动弓弦,把血矢搭了上去。

就在这一瞬,震耳欲聋的钟声再度奏鸣开来,如同一阵狂风在整座拍卖场内扫荡,拂过每一个人的面颊。

旋即所有人的身形都停了下来,安伦斯和开膛手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凝固在半空。

像是电影里的定格画面,二人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钟楼的时针依旧一动不动地指着“12点钟”。

当钟楼的时针指到“12点”时,每过去10秒,周围的时间便会暂停1秒;而在这稍纵即逝的1秒内,整个世界里,仅仅只有鬼钟和他的影子可以做出行动。

这也是12个钟点之中的最强钟点,鬼钟的最强模式。

鬼钟猛地抬起头颅,水银色的世界里,只有他瞳孔中的猩红光芒是明亮的。

他举起左手成拳,越过桌球杆的轨迹,砸向从左侧袭来的安伦斯,铁一般的拳头毫无保留地轰在安伦斯的腹部,砸出了一个血口,绷紧的五指刹那间都被血液染红;

紧接着卯足力劲,双目通红地扭身,用右手上的金属腕刃刺穿开膛手的腹部,然后向上挑起腕刃,硬生生在她的体内开了一条和蓝弧的伤口一模一样的伤势,甚至还要更深。

开膛手的内脏和肋骨一齐被锐利的腕刃碾碎,暴戾的血红在水银色的世界里飞溅开来。

时间恢复流动,安伦斯和开膛手的身影往相反的反向倒飞而出。

与此同时,血裔修长的手指松开弓弦。

“砰——!”

破空声中,血红色的箭矢化为一束凛冽的赤芒爆射而出,直指鬼钟的头颅而去。

这一秒,鬼钟刚刚击退安伦斯和开膛手。自然没有闲暇去抵挡迎面射来的血红箭矢。如果不出所料,他的头颅会在一刹那被箭矢击穿。

然而,他的影子却蓦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跺地前冲,抬起黑色的双手,像一头蛮牛般握住了那把血红色的长弓。

影子卯足了劲,用尽全力地拖着箭矢,双足深陷地板,硬生生向后犁出了两条长达五米的黑色沟壑。

最终,赤红箭矢在与鬼钟的瞳孔相距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随后“啪”的一声溃散为一滩血液泼落在了地上,染红了鬼钟的金属鞋面。

血裔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挑了挑秀丽的眉毛,“他又一次暂停了时间?”

安伦斯捂住肚子的血洞,指缝渗着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狠啊。”他咧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开膛手用太刀插在了地板上,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深深地喘息着。她腹部往上的那一条沟壑正哗啦哗啦地往下落下鲜血,内脏和骨头的碎块洒了一地。

内脏被破坏得差不多,照这种出血量……不用多久她就会死去。

漆原理的神情依旧平静,他抬眼看了一眼鬼钟身后的钟楼,“秒针划过了10秒么……”想到这,他微微提高声音,对团员们下令道:

“安伦斯,杰克,血裔,先和他保持距离,从远程发动攻击,等我指示。”

话音落下,大片大片的鸦群从漆原理的身后呼啦啦地升起,向着那座钟楼包围而去。

然而,一阵有形的音波自巨大的钟楼向外扩散。乌鸦们瞬息之间被音波震为碎片,黑色的羽毛裹挟着血肉往下啪嗒啪嗒地落下。

血色染红了钟楼,哗哗作响。

漆原理沉默着向前迎去,两只乌鸦自他指尖飞了出去。

鬼钟和影子同时抬起头来。

他的影子守在钟楼和蓝弧的身侧;

鬼钟自身则是一步一步走向漆原理,每一步都沉如雷鸣。

下一瞬,他猛地跺地前冲。

地板上崩裂开一个蛛网状的坑洞,“嘭”的一声他弹射而去。裹挟着一阵劲风,金属拳头迎面砸向漆原理的头颅。就好像一条火车迎面撞来,漆原理的黑发高高向上撩起。

下一秒钟,漆原理与飞往钟楼的乌鸦交换了位置。

可鬼钟的影子猛地在地上蹬出一个深坑,在纷纷扬扬的木屑之中化为一条黑色的光束笔直升起,用腕刃划向他的脖颈。

然而漆原理又一次消失了。他出现在最后一头乌鸦的位置,也就是蓝弧的身侧,同时从指尖放出了一头乌鸦往上飞向玻璃吊灯。

与此同时,钟楼的秒针划过10秒,又是一片震耳欲聋的鸣声传荡开来,如同狂风般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几乎能让人失聪。

世界又一次被水银色笼罩,一切都仿佛油画般凝固不动。

等到时间恢复流动时,漆原理瞳孔微缩。他见到刚才还在二十米开外的鬼钟,此时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

二人四目相对,鬼钟猩红色的瞳孔之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好在漆原理早有准备,身形与飞往吊灯的那一头乌鸦交换位置。下一瞬,鬼钟的拳头轰碎了一头黑色的鸦类,血色与骨头一齐喷溅而出,洒在了钟楼的表面。

“你……就只会逃么?”

鬼钟仰起头颅,望向坐在水晶吊灯上方的漆原理,一字一顿地讥讽道。

这一刻,远处的血裔和安伦斯同时从他的两侧发动攻击。

安伦斯用桌球杆射出了一颗空气桌球;血裔造了一把巨大的长枪,朝着鬼钟抛掷而去。两阵破空声交叠在一起,水晶吊灯一明一灭。

鬼钟冷冷嗤笑一声,与他的影子背对背,像是一对彼此信任的战友。

他扭头面向西侧,耸动肩膀、旋臂借力,旋即猛然一拳砸出。这一拳裹挟着响亮的钟声、无形的音波,毫不节力地轰向空气桌球;

“嘭”的一声,迎面而来的空气桌球瞬间破碎开来,溃散为一片凌乱的风,呼哧呼哧地吹向四面八方。

而在鬼钟的背后,健硕的影子则是往东侧暴掠而去,向前一挺身体,毫无畏惧地让血红长枪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影子猛地把双脚凹入地板,用双手拉扯着血色巨枪。身体向后滑去的过程中,两条深达一米的沟壑就此诞生。地板和泥土不断向上翻起,血色长枪在漆黑掌心中迸溅花火。

不一会儿,枪身上的动能便彻底缓解,影子后撤的身形停了下来。

“真夸张……”血裔心想,赤红色的眼瞳之中难得地掠过一丝惊诧。

这还是她今晚第一次震撼于一个对手的实力。

“暂停时间”的能力、“分身”能力、操控“音波”的能力,再加上如同野兽一般的身体素质……这就是短短的二十秒里,鬼钟向她们展示出来的东西。

而且……这很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拜托,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啊。”安伦斯说着收起桌球杆,嘴角还挂着一抹弧度,额头上却是淌下了冷汗。

“你到底行不行?”

开膛手虚弱而冰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开膛手妹妹,你还是先想一想自己吧……那个鬼钟明显对你下手最狠,也不知道这失血量你能撑多久。”

安伦斯说着侧目看了一眼开膛手,她捂住腹部的那一条沟壑,面色略显苍白。

“只不过有点大意了,没想到他能暂停时间……”开膛手深呼吸,为自己找补道,“加上本来和蓝弧战斗之后体力不支。”

此时此刻,站在水晶吊灯上头的漆原理垂眼看了一眼钟楼,而后开口说道:“你的钟楼每隔10秒,就会暂停1秒的时间。”

他顿了顿,俯视着鬼钟的身影:“所以你并非没有弱点,只要破坏了你身后的那座钟楼……你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强者。”

“你知道了……那又如何?”鬼钟头也不抬地回道。

他也并非无智莽夫,心里清楚旅团团长能够和乌鸦交换位置。

这意味着:只要还有一头乌鸦存在,漆原理就能够随时随刻地消失在原地。

这无可比拟的机动性摆在面前,去追他只是浪费时间。

除非能趁着时间暂停的那一秒钟,把漆原理瞬间截杀,否则他怎么都触碰不到漆原理的身体。

所以,他把目标转向了拍卖场的三名团员。

此时此刻,在听见了漆原理的分析后,团员们都默默和鬼钟拉开了距离。

他们都知道,马上就会迎来下一次的时间暂停。生怕在时间暂停的那一秒里,被这头丝毫不讲道理的怪物夺去了性命。

几秒之后,钟声又一次响起了,水银色笼罩整个世界。

其他团员的位置拉得太远,即使让影子去追逐他们,反而会被分散位置——鬼钟得同时保护“钟楼”,还有蓝弧,在这个前提下主动追击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鬼钟选择赌一把,继续攻击较近的漆原理。他操控着影子踏地跃起,暴射向穹顶的水晶吊灯,把腕刃划向漆原理的腿部。

下一刻,时间恢复正常流动。

不出意料地,漆原理化为一片鸦毛散落开来,出现在了鬼钟的正前方五米处。

“只会像蟑螂一样躲么?”鬼钟一字一顿地讥讽道,缓缓垂目看向前方的漆原理。

漆原理也慢慢地抬起头来,幽邃的双目对上鬼钟的目光。

“不如,看一看你的身后?”他忽然说。

身后?

鬼钟皱了皱眉,他这时才猛然发觉,拍卖场内又多出了一种冰冷的、无感情的杀意,像是一名修炼多时的忍者,只在出手的一瞬才会将杀意释放而出。

于是鬼钟猛然望去,当即浑身一怔。

只见此时此刻,一个漆黑忍者装束的男人屈膝在地,将太刀抵在蓝弧的脖子上。

“你们这群杂种……”鬼钟的面孔抽动。

他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三名团员和旅团的团长的身上,于是根本没注意到,拍卖场里居然还藏了织田泷影这一号人物。

藏匿气息,伺机待发,在脱离黑暗的那一瞬间直取对手首级,仅以一招定下胜负——这就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忍者该有的作风,织田泷影在这一刻终结了战斗。

“如果单打独斗,你的弱点可能只有那一座钟楼。”漆原理低垂眼眸,把玩着扑克牌,“但很遗憾,你刚才的表现暴露了你的另一个弱点。那就是……”

他顿了顿:“蓝弧。”

鬼钟扭动脖颈,神色阴翳地凝望着织田泷影,又看了看架在蓝弧脖子上的长刀,一时间攥紧拳头,心中的怒气如同高涨的海水一般涌出,却不得不被理智的堤坝拦下。

与此同时,从战斗开始计数,三十秒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巨大钟楼的时针又一次高速挪动,这一次,时针落在了“6点”的方向上。

鬼钟无所作为,只是如同一座雕像般静静矗立在原地。

漆原理抬头看向那座钟楼,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此之前,我或多或少研究过你的能力。钟楼的时针每隔30秒就会落到一个钟点,而在每一个钟点你都会展现出不同的能力——这也意味着……至少在接下来的30秒里,你已经释放不了时间暂停的能力了。”

说着,他垂眼直视鬼钟,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没了暂停时间的能力,你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其次,你不可能在织田泷影的手里救走蓝……”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然在拍卖场内响起,从漆原理的身后幽幽然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在提醒别人,要注意观察自己的身后时,你不妨也看一看自己的身后吧,团长先生。”

他顿了顿:“想必……结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漆原理微微一愣。

伴随着这一道诡谲的声音响起,死一般的寂静短暂地笼罩在拍卖场之中。

半晌过后,漆原理面无表情地扭头,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只见此时一个全身包裹着漆黑带状物的人影正倒吊在拍卖台的天花板下方;

不仅如此,这个黑色的人影还用双臂捆住了一个戴着机械盒子脑袋的男人,用一条拘束带把男人的身体吊在半空中。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黑蛹,以及旅团的7号团员——“罗伯特”。

在漆原理的注视中,黑蛹缓缓松开双臂,转而用一条条黑色的拘束带缠住罗伯特的脖子,在上边绕了好几圈,就像黑色的蛇类用尾巴勒住敌人。

罗伯特挣扎着发出一声闷哼。

拍卖场内一片死寂之中,所有的团员,包括着鬼钟都凝视着倒吊在半空的不速之客。

黑蛹咧开了嘴角,缓缓地开口对漆原理说道:

“噢,狡猾的团长先生,我已经看见你的小动作了。最好不要让你的乌鸦靠近我,也不要让你的任何一名团员接近我。否则,我会在第一时间把7号团员的脖子勒断。”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压低声音讥讽道:

“看似是最不起眼、最弱小的那一名团员,但事实上,这位7号团员才是你们的行动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齿轮,不对么?”

“也就是说,如果我把他杀死,对白鸦旅团来说将会是一个无可挽回的损失。”

“你好好估量一下吧,团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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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7章 暴雨,东京,腥风血雨拍卖会(十一

死寂的拍卖台上,黑蛹用拘束带勒住罗伯特的脖子,倒吊在聚光灯的下方,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漆原理的面孔。

“黑蛹……”

鬼钟眯起眼睛,缓缓地念出了不速之客的名号。

安伦斯和开膛手对视一眼,二人都不了解黑蛹这个人,于是他们看向血裔和织田泷影,只见另外两名团员的眼神之中也夹带着困惑和惊讶。

似乎没人知道这个家伙的来头。

沉默半晌,漆原理开口对黑蛹问:“你想要什么?”

“总算有人问起来了,不然我一直在这里摆POSE得有多尴尬。”黑蛹叹口气,“其实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他顿了顿,“让你的团员,现在,立刻,把蓝弧放开,再把他交给鬼钟。”

“不可能。”漆原理截口回道。

黑蛹耸了耸肩膀,淡淡地说:“是么?那我也不可能松开可怜的罗伯特先生。这个任劳任怨的老团员,肯定没想到自己最后还得经受这种苦难,心心念念的团长都打算放弃他的性命,连我都忍不住为他叹口气了。”

他顿了一下:“好好想一想吧,团长。你真的打算放弃7号团员,来换取蓝弧的性命么?这对你来说真的是一把合算的买卖?”

一片短暂的寂静笼罩在二人之间。

漆原理思索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我能够答应你的条件,但必须再加上一个附着条件。”

“但说无妨。”

“你先让鬼钟离开这里,我让我的人放开蓝弧,然后你把罗伯特还给我们。”

“坏心思真多啊,漆原理先生,你也明白一旦鬼钟走了,你们这群怪物也就肆无忌惮了。”黑蛹说,“恐怕我来不及带走蓝弧,就会被你们杀死吧?”

漆原理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想要怎么做?”

“这样吧。先让你的人待着别动。”说着,黑蛹一只手捆住罗伯特的脖子,倒旋着落向拍卖台的地板。

黑蛹带着罗伯特向着鬼钟走去,特意绕过几名团员,和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你……到底想做什么?”鬼钟盯着他,沉声问道。

“谁知道呢,我到底想做什么呢?做什么呢做什么呢?”

话音落下,黑蛹使用拘束带窃取了罗伯特的异能。

【被动技能“拘束带抑制”已生效:在被你的拘束带捆绑期间,对方无法使用任何超凡能力。】

【主动技能“异能窃取”已发动:你的拘束带已窃取了异能者“罗伯特”的异能力,可在24小时内释放(“释放技能”或“超过时限”后,储存的异能将会自动消失)。】

紧接着,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中,黑蛹裹挟着罗伯特走近鬼钟的钟楼,然后抬手触碰向钟楼的墙壁,使用窃取而来的异能,在空无一物的墙上创造了一扇“木门”。

这一幕惊动了白鸦旅团的所有人——只有鬼钟并不了解罗伯特的异能,还以为这是黑蛹自己的能力。

安伦斯和开膛手一愣,就连织田泷影的眼里也露出一丝讶异。

“呃……开膛手妹妹,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他用了罗伯特的异能?”安伦斯耸肩,扭头对开膛手问。

“应该是……”开膛手点了点头。

漆原理幽邃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一扇木门,面无表情地想道:“不仅能抑制异能……还能窃取异能么?如果是在其他场合见面就好了。”

血裔坐到了拍卖台的边缘,捧着面颊,漫不经心地道:

“嚯……怪不得团长想把这个丑不拉几的东西拉入旅团,原来他还有这种能耐。”

黑蛹正以一个十分骚气的姿势,歪着身子倚在钟楼边上。

拍卖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个骚气的神经病身上,团员们心里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明明一巴掌就能拍死的神经病,偏偏就是能够牵制住所有人,主导局面的进展……真的是活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

黑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钟楼,继续说道:“那让我们继续理清现在的情况,开膛手小姐的伤势和蓝弧先生的伤势差不多严重……如果就这么僵持下去,恐怕两人都会性命不保。”

他顿了一下:“所以,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让鬼钟在门后边等着,然后其他团员和团长都拉开距离,让忍者先生单独把蓝弧交给我;”

“而我则是把罗伯特还给忍者先生,紧接着我带着蓝弧和鬼钟一起离开这里,让这扇门消失,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白鸦旅团的混账玩意……还有令人敬爱的团长先生,你们感觉如何?”

黑蛹的眼神最后停留在漆原理的身上,漆原理的眼神永远那么幽邃,像是一片黑色的沼泽,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鬼钟和漆原理都保持着沉默,其他团员也都没有决定权,只是静静等待着团长作出指示。

思索片刻后,漆原理开口打破了沉默。

“按你说的方法执行好了。”他面无表情地说说。

“好的,那么……请走进门后边等着吧,鬼钟先生。”黑蛹扭头看向鬼钟,用拘束带作喇叭状抵在口部,对他低声补充一句:“你也不希望蓝弧先生死在你面前吧?”

闻言,鬼钟看了一眼脖子上架着刀的蓝弧,目光微微一闪。

随后默默步入了钟楼侧面的那一扇门,门后是一座露天咖啡厅,街道下着瓢泼大雨——黑蛹刚刚把这个异能偷到手,明显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所以只能随便选了一个附近的位置。

鬼钟拉开很长一段距离,静静地矗立在雨幕之中,回过头来,猩红的双眼凝视着门后的黑蛹。

黑蛹依旧歪着身子,用手肘扶着脑袋,骚气地倚在钟楼表面。

“让鬼钟离得远一点。”漆原理做出要求,“然后再交换人质。”

“完全可以。”黑蛹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鬼钟,“往后挪一挪你的屁股。”

鬼钟的面孔微微抽搐一下。

隔着一扇传送门,他和黑蛹四目相视,瞳孔红得像是流转着熔浆。

“听见了没?”黑蛹摊手,“往后挪一挪你的屁股。你离这扇门太近了,会影响这场交易的公正性。难道你不想我把蓝弧先生带回来?”

鬼钟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在雨中的街道往后又退了一段距离。

“这才对嘛……”黑蛹看了看被暴雨淋湿的鬼钟。鬼钟的眼神像是在说:如果你敢忽悠我,我一定会把你宰了。

见鬼钟已经按照双方规定,和黑蛹的传送门拉开了一定距离,于是织田泷影侧着头,和漆原理对上眼神。

织田泷影把架在蓝弧脖颈上的刀子松开,带着蓝弧缓步靠近了黑蛹。

“Stop!走到这里就可以停下了,忍者先生。”

黑蛹晃了晃手指,提醒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速度有多快,你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会把罗伯特的脖子拧断。”

说着,他用拘束带把罗伯特的身体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就好像大人在晃动摇篮,哄一哄摇篮里的小婴儿似的。

“呜呼,罗伯特宝宝飞高高!”黑蛹双手叉腰,“呜呼……你再靠近一步就不是罗伯特宝宝荡秋千,而是罗伯特宝宝的脑袋在天上荡秋千了,明白么,忍者先生。”

白鸦旅团的团员们面孔微微抽动。

此时此刻,除了已经昏倒的蓝弧,现场的几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是不想宰掉他的,尤其是在雨中罚站的鬼钟。

他们都倒抽一口凉气,没人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诞生这么一个贱人,简直贱到了惨绝人寰天诛地灭的程度。

恐怕路边随便来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往他屁股踹上一脚,但这个神经病就是在那里扭动屁股冲你做鬼脸,一边发神经嘲讽所有人一边有条不紊地主持着场面的运作。

“泷影……按他说的做。”漆原理面无表情地说道。

织田泷影点了点头,带着蓝弧在黑蛹身前十米处停下步伐。

二人四目相视。

黑蛹盯着织田泷影的眼睛,伸出一条拘束带,缓缓地探向蓝弧的身体,把蓝弧的腰部包裹,然后把他从地上慢慢地拖了过来。蓝弧的背部在地面上拖拽出了一条骇人的血河。

紧接着,黑蛹慢慢地松开捆着罗伯特脖颈的拘束带,罗伯特大声大声地咳嗽着,他险些就快要被这个神经病玩窒息了。

黑蛹一边把蓝弧拉回来一边用拘束带把罗伯特放倒在地上。

下一瞬间,织田泷影猛然暴起,跺步冲刺,用太刀斩断了连接着罗伯特的拘束带。

与此同时,黑蛹把蓝弧拉入怀中,身体向后倾去,钟楼的那一扇门在瞬间关上!

紧接着,就连鬼钟的钟楼也随之在拍卖场的中心消失开来,剩下的只有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黑蛹、蓝弧、鬼钟三人离开之后,整座拍卖场的气压好似都回升了不少。

血裔感慨地说:“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物。”

安伦斯满头黑线,脸上挂着一个笑容:“等下次再遇到这个黑蛹,我一定要把他塞进老虎机里当玩偶。”

“你还好么,罗伯特先生?”织田泷影解开罗伯特嘴上的拘束带,看向罗伯特。

“我还好……”罗伯特耸了耸肩,从地上爬了起来,发出嘶哑的金属嗓音:“对不起,团长。如果我能发现黑蛹就藏在拍卖场里,就不会被他抓住了。”

“无所谓。”

说着,漆原理扭头看向镜面世界的一侧,“罗伯特,你先带着开膛手回附近的据点包扎伤口,然后开一扇门回来,其他团员跟过来。”

话音落下,他与镜世界内部的一头乌鸦切换位置,身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一片鸦羽簌簌落下。

“走吧,2号。”罗伯特听从指令,在墙上开了一扇木门,背着重伤的开膛手离开。

其他团员们则是陆续登上拍卖台,步入了镜世界的木门。

此时此刻,镜面世界内部。

8号团员黑客两手空空地从镜世界的金库里走了出来,登上拍卖台,一抬头,便能看见那几乎占据了半座镜内拍卖场的恢弘巨影。

而且这样的影子……总共有两个。

滔天的烈焰和极昼般的白光在半空之中碰撞。两头庞然无俦的巨物厮杀着。

“什么玩意?”

黑客挑了挑眉毛,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手机差点从掌心中跌飞出去。

他是没想到自己在金库里收一收拍卖品的同时,拍卖场这边居然能闹成这副鬼样子,像是穿越到了洪荒大片的拍摄现场,妖魔鬼怪正在半空之中斗法。

炫目的火光与炙热的狂风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天昼之狼和红龙仍然在僵持着。战况依旧是红龙虚影占着上风。

但不知为何,李清平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原地,只是被动地反击着——或许是为了保护二王子的缘故。

天昼之狼的利爪裹挟着炫目的白光,与红龙虚影喷吐的赭红烈焰在半空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恐怖的气浪绵延百米,将所有团员的衣物和头发高高吹起。

红龙虚影双翼掀起的热流几乎灼穿空气,狼爪的白光却在烈焰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但未等这道裂隙扩大,龙尾已裹着熔岩般的火光横扫而来,将巨狼砸得踉跄后退,蹄爪在镜面地板上犁出四道焦黑的深沟。

它们的每一次撞击都撕开漆黑的裂痕,蛛网般的纹路在虚空中急速蔓延。穹顶的镜面天幕早已布满碎纹,细小的碎片簌簌坠落,又在触碰到龙焰的瞬间汽化成苍白的雾。

拍卖场的地面持续震颤,已无一处完整。每一次龙吼与狼嚎响起,都让那些悬在裂痕边缘的镜面碎块轰然崩塌。

仿佛整个世界正在它们的脚下分崩离析。

这会儿,绫濑折纸和夏平昼都无所事事地坐在拍卖台的地板上,和蓝多多打着扑克牌。

“对七。”蓝多多扔下两张纸牌,抬眼看向夏平昼,“新人,你可不准坑我喔!听安伦斯说,他之前可被你坑怕,输了一晚上。”

“对九。”绫濑折纸说。

“对J。”夏平昼说。

三人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吹起,但依旧头也不抬地打着牌。

其实不是他们偷懒,事实上几人都曾试着发动远程攻击——但绫濑折纸的纸蝴蝶奈何不了红龙,夏平昼的炮车石像也顶多给红龙挠痒痒,蓝多多没什么用得上的奇闻碎片。

此时能勉强发挥作用的,恐怕也就只有安德鲁的狙击枪,以及血裔的弓箭了。

黑客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他把双手插进连衣裤的口袋,登上拍卖台,开口对身旁的漆原理说:“团长,我已经把拍卖会的商品全部用异能收进‘数据库’里了。”

他顿了顿:“可以走人了。”

漆原理沉默着,幽邃的瞳孔倒映出虚影中心的李清平。

李清平的脸色显然有些苍白。

安伦斯提着一瓶橙汁走了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眯起剩下的一只眼睛,望向双目充斥着白光的天昼之狼。

他摸了摸黑客的脑袋,微笑着说:“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的白贪狼同学似乎不太想走。”

“那家伙,总会打上头。”黑客咂舌。

漆原理注视着李清平,面无表情地说:“对手带着一个累赘,所以必须让红龙威尔士停留原地,以虚影的形式把累赘一齐罩住。这样才不会让他被战斗波及。”

听团长这么一说,蓝多多顿时从扑克牌上抬眼,看了看越战越勇的白贪狼,反观红龙虚影的光焰却在变得黯淡。

她说:“原来如此,我说红龙为什么一直不反击呢。”

“那这样下来,我们迟早会赢?”安伦斯问。

“只是时间问题。”漆原理说。

这会儿,安德鲁又开了一枪。震耳欲聋的枪响让周围的团员捂上耳朵。

蓝多多白了他一眼:“你开那枪有鸟用,不如坐下来和我们打扑克牌。”

安德鲁把眼睛从狙击枪的准心上移开,叹了口气:“哎哟,就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红龙的皮这么厚么?我也想用上厉害点的子弹,但是担心白老兄也会被波及啊。”

“毕竟,‘红龙威尔士’可是最接近神话级奇闻的世代级奇闻啊。”蓝多多说。

就在这时,拍卖台上的漆原理忽然微微挑起眉头。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能看见此时有一条椅子正格格不入地立在拍卖场的中心。

无论是龙焰,还是白光,都未曾动摇椅子。

而最关键的是……

椅子上的那个人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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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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