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纯真年代

这人啊,就怕对比。

跟谟言这种一个月创作出一部长篇的人比起来,三天憋俩字的于华就跟一条咸带鱼没区别。

接到了林为民的电话,于华确实有点郁闷。

这个小眼睛,阴魂不散啊!

于华下定决心,下一部小说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写出来。

谟言三十五天是吧?

我三十天!

“诶,于华,下午钓鱼去不去?”

“钓鱼?”于华犹豫了。

算了,三十一天也比那个小眼睛短。

在于华矛盾于摸鱼还是钓鱼的时候,远在燕京的林为民接到了来自米国的越洋电话。

电话是阿瑟·米勒打开的,这回他不需要邮寄什么包裹,所以直接打了电话。

阿瑟·米勒在电话中告诉林为民,《触不可及》停演了。

从1984到1988,《触不可及》在百老汇的巴里摩尔剧院走过了四个年头,驻场演出1365场,收获了米国无数话剧观众的肯定和热爱,也获得了托尼奖的肯定。

在演出的最后阶段,百老汇剧院的演出观众上座率不足30%,票房收入锐减。

于是《触不可及》便开启了巡演模式,跟剧院演出比起来,巡演让这部话剧再次点燃了活力。

毕竟百老汇的观众主要是以纽约市民为主,除此之外就是米国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客,演了几年观众潜力几乎已经耗尽。

但巡演就不一样了,米国的其他大城市当中,话剧观众可能并没有纽约多,但同样的,《触不可及》在这些城市的演出也是第一次啊,观众们对这部话剧是充满了新鲜感的。

《触不可及》的巡回演出时间长达近一年,演出场次也多达近150场,最关键的是巡演的票价通常都比在剧院演出要贵上不少。

这一波,赚的可谓盆满钵满。

但再好的舞台也有再见的时候,就在昨天,《触不可及》结束了为期近一年的巡演计划,回到了巴里摩尔,进行了告别演出。

最后的演出,巴里摩尔剧院当中人潮涌动,观众席坐满了人,但大家都明白,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很多喜爱《触不可及》的话剧观众在演出当晚忍不住泪洒当场,多家媒体也在第二天报道了这部话剧的停演。

四年时间,一千多场演出,《触不可及》已经成为百老汇历史上为数不多的长寿话剧,陪伴了上百万名观众。

在演出票房收入方面,话剧通常是没办法跟音乐剧相比,但《触不可及》是个例外。

四年时间累计票房超过了1亿米刀,其中有近3000万米刀的收入是由巡演带来的。

这个票房收入放在百老汇的音乐剧市场当中不算什么,但在话剧市场却足可以排进历史前十。

而林为民这个原著作者,也因此收获了千万米刀的票房分成。

当然了,赚的最多的还是身兼投资人、制作人、编剧等多重身份的阿瑟·米勒,作为这部话剧引进米国的最大推手,老米同志一部话剧赚了两千多万米刀。

对于老米同志的收入,林为民丝毫不嫉妒,《触不可及》引进米国,他等于躺着赚钱,老米头儿不仅干的多,还冒着风险自己投资这部话剧,拿这些分成理所当然。

《触不可及》的停演是无限期的,意思可不是以后再也不演了,而是要看情况,说不定再过个十年八年,换了一茬观众,还得复排一下。

对于百老汇的经典话剧来说,这是常规操作。

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从四十年代诞生,已经复排过两次了。

聊完了停演的《触不可及》,阿瑟·米勒难免有些惆怅,林为民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追风筝的人》身上,阿瑟·米勒刚才还低落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

跟日渐衰落到不得不停演的《触不可及》相比,《追风筝的人》如日中天。

自前年九月公演,口碑爆棚,票房收入喜人,尤其是在去年年中狂揽托尼奖几座大奖之后,票房收入更是爆炸。

短短一年半时间,《追风筝的人》已经创造了近5000万票房收入,总票房超过《触不可及》指日可待,唯一的不确定是究竟会创造什么样的历史。

不过最近在百老汇风头最盛的,还要属刚从伦敦西区搬来的《歌剧魅影》,作为天才作曲家安德鲁的最新力作,《歌剧魅影》在百老汇甫一公演便火爆纽约全城。

百老汇虽说舞台剧种类繁多,但音乐剧毫无疑问是当中最强势的。

有《艾薇塔》、《猫》等经典音乐剧的底子在,又经过了伦敦西区一年多的磨砺,《歌剧魅影》只用了数天时间便征服了纽约城的观众们。

阿瑟·米勒说到《歌剧魅影》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羡慕。

“林,真是没有想到《歌剧魅影》会如此受欢迎。”

当初林为民要投资《歌剧魅影》,阿瑟·米勒还曾有过质疑,可现在看来,林为民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为民玩笑道。

“哈哈,没错!”

说笑着,两人挂断了电话。

中午吃完午餐,同事们在编辑部里闲聊,说起了最近文坛热议的一个话题。

1987年海南建省,按理说这事跟文学圈沾不上什么关系。

可巧就巧在去年春天《钟山》跑到海南岛上组织了一次笔会,笔会结束,不少参加笔会的作家回来之后自发的宣传起了海南岛的盛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钟山》的笔会成就了海南岛在文学圈的美名,本来这事到此应该到此结束。

可谁也料不到,竟然有人提出了要移居海南岛的想法,用他们的话说,要“去营建一个精神之岛”。

率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作家韩少公,让人意料不到的是,他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竟然赢得了不少人的响应。

这帮人云集景从,行动力极强,不仅是举家搬迁,户口注销、儿女转学,带上了存款,毅然决然、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海南岛。

一时之间,引得整个中国文坛侧目,无数人羡慕这群人的特立独行和浪漫主义。

过去这一年,韩少公等人大肆宣扬他们的理念。

要一张报纸,一本杂志,一个出版社,一个函授学院,一个农场。

可从去年到今年,他们酝酿的大动作却始终不见着落,不少原本艳羡和看好的眼光也逐渐变成了质疑。

“为民,你说他们能不能干成这件事?”柳荫问林为民。

韩少公等人的理想,最近这一年林为民也听闻了不少,他们的想法是要建立一个理想化的世外桃源。

先办杂志,再通过办杂志产生的效益办学,办农场。

在这其中所有重大事项须要全员公决,杂志社获得的财富,除上缴税之外,由全体成员共同管理支配。

收益分配以按需分配与按劳分配相结合,人人都可以获得均等的基本工资、公费医疗、直系家属享受半公费医疗。每个工作日按不同岗位的劳动付出,计算为工分。

听着是不是很耳熟?

说白了,这群人的想法就是建造一个理想主义的公社,只是规模没那么大而已。

“这种事听听就好了,人性复杂,真要能这么简单,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也不会寻求改革了。”林为民说道。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国家大了,问题和矛盾自然就多,所以想搞公社和共产肯定没那么容易。可他们就那么一点人,规模又那么小,要是做得好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这个想法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确实,十亿人搞公社和共产,那是天大的难事。

可要是十个人搞这件事,听起来难度立刻就降低了成千上万倍。

“呵呵,这事跟人多人少没关系,跟人性有关系,人性都是自私的。”

“那照你这么说,共产主义这件事就实现不了了?”有人问道。

林为民摇摇头,“不是实现不了,而是道路艰难,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也许等到有一天,社会生产力极度发达……”

“可我们解决不了人性的问题!”有人插嘴道。

说到这里,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这就是现实与理想的落差。

“我觉得,这恰恰是一件好事!”在众人都低头的时候,林为民却这样说道。

“为什么?”

“社会在发展,生产力也在进步,总有一天我们会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人民富了、国家强了,到那个时候,

人民很有可能陷入享乐主义的陷阱,连政府也迷失了方向,到那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呢?这个社会的出路在哪里呢?

共产主义,哪怕是不切实际的美梦,但却可以给我们的社会指明一个方向,让我们朝着理想的星辰大海不断前行,而不是像那些曾经发达富庶的古代文明那样湮灭于时间的长河当中。”

林为民说话的时候眼神深邃,仿佛看到了从古至今的兴衰。

佟钟贵被他的发言感染到,激动的站起身。

“林老师说的对,这样的理想在短时间内是注定实现不了的。

但并不妨碍它成为我们整个社会的共识和长远的目标,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只要有这个共识和目标,我们的社会就会迸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朝着这个宏伟而远大的目标不断前行。”

众人忍不住鼓起了掌,夸赞道:“小佟说的好!”

被众人好一通夸奖,佟钟贵从激动情绪中抽离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像《当代》编辑部里这样的辩论,如果放在三四十年后看可能会很可笑。

但放在如今却没有丝毫违和,这是纯真年代。

(本章完)

第477章 奥斯卡

编辑部午间的谈话,实际上很大程度代表了这个时代国人的心声。

我们曾经有过坚定的信仰,可这种信仰却在极度虔诚后有轰然崩塌的可能,然后我们迅速改变了方向。

一艘巨船想要掉头,船上的人要承受随时被甩下去的风险,即便没有被甩下去,也要承受被摔得七荤八素,昏头涨脑的痛苦,很多人、很多年里都在承受着这些痛苦。

三月下旬,北海的湖水早已开化,天气逐渐暖和。

林为民接到了一封来自陕西的来信,不是与他联系最勤的陆遥写的,而是程忠实。

从83年烟台笔会结束,林为民便再未见过他,但两人之间的通信并未停过,每年总要写上三四封信。

程忠实要写那“垫头的砖头”,回了陕西老家便沉下心筹划,仅仅是查阅写作所需的资料就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直到86年才开始动笔。

这几年时间当中,因为长篇小说创作所牵扯的巨大精力,程忠实的作品产出少的可怜,也由此带来了一个问题,就是收入锐减,只剩下死工资。

程忠实一家人就靠他一个人养活,以前有稿费的时候家里生活还算滋润。可近两年不行了,稿费收入基本归零,物价也涨的厉害。

去年的时候,中原农民出版社的编辑找到程忠实,打算要出一套“中国乡土小说”,程忠实的作品被出版社选定,本来是打算把他的几个中篇编一本中篇小说集,程忠实当时颇为高兴。

要出书,就等于又有了额外收入,他算了一下,如果按照商定的结果如期出版,将会得到三千多块的稿费。

在已经两年没有收获稿费的程忠实心里,这笔稿费的意义非同一般。

有了这些钱,孩子们的学费有了着落,他也可以心无旁骛的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长篇小说的创作当中。

可现实却给了程忠实一个狠狠的巴掌,他心心念念等了半年,出版社一开始来信说书已经编好,又说通过了终审,封面和装帧正在制作中。

然后图书开始征订工作,书店向全国的新华书店发征订单,等待各家书店反馈之后汇总,最后征订数量9500余册。出版社认为这个数字不太理想,又下了功夫做了彩色单页进行征订,结果征订数量不仅没有上升,反而跌落到了6000多册。

与此同时,更加被动的事发生,第一次征订的9500余册的征订单合同因为超过了交货时间而作废,出版社将出版计划推迟到了明年,也就是89年。

这一番折腾下来,程忠实对出书的事心灰意冷,说好的稿费不见了踪影,专心写作的希望破灭,他不得不另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呢?

当然是靠写作赚外快。

程忠实来信并非是跟林为民诉苦,而是告诉他,长篇小说的创作要往后推一推,他得给家里三个娃娃赚些学费。

他从朋友处接了个给纪实文学杂志写稿的活,千字二十块,通过来信的语气,看得出来程忠实对这个价钱相当满意。

这封信两千余字,在林为民和程忠实的通信当中是少见的“长篇”。

他知道程忠实是个实诚人,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是想跟自己解释他的万般无奈。

林为民看着信件的内容,想了片刻,程忠实在信中说长篇小说的创作已经过半,按照正常进度明年很有可能就会创作完成。

可他要娃们赚学费,少不得要耽误一两年的功夫。

想到这中间浪费的时间,林为民便感到一阵可惜。

小说尚未创作完成,连初稿都没有,自然谈不上提前预支稿费的事。

林为民想到这里,给程忠实回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告诉程忠实安心创作,编辑部将会预支给他一笔5000块钱的稿费应急,这笔稿费将在未来长篇小说发表或出版后进行扣除。

写完了信,趁着下班的时候,林为民到邮局将钱电汇了出去,这钱自然是他借给程忠实的。

几日后,林为民正在跟同事们讨论着稿件的问题,章艺谋找到了编辑部。

见到佟钟贵,章艺谋很是亢奋,拉着佟钟贵的手一个劲儿的摇,“这位就是苏老师吧!久仰久仰!”

佟钟贵被他摇的莫名其妙,“我姓佟。”

“佟老师,您好您好!”章艺谋连忙改口。

林为民心知章艺谋来的目的,笑着拍了拍章艺谋的肩膀,“行了,别在这说了,到我办公室聊吧!”

林为民叫上了二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艺谋这次来当然是因为之前林为民给他的那本《当代》,进了办公室他便迫不及待的拿出了那本去年第二期的《当代》。

“佟老师,小说写的真好!”

章艺谋现在可是全国知名的大导演,拿了柏林金熊奖的,突然这么夸他,佟钟贵受宠若惊。

同时也让他一头雾水,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章艺谋便笑着讲起了前段时间的事,“看到您这部小说,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肯定就是林老师要让我看的东西。”

佟钟贵不解,“您就那么肯定?”

章艺谋眼神坚定,带着几分狂热,“林老师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故事,错不了的。”

佟钟贵端详着章艺谋的表情,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

迷信!

佟钟贵看到这样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似曾相识。

没等他再多想,章艺谋又说道:“林老师、佟老师,我要改编《妻妾成群》。”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佟钟贵还是充满了惊喜。

这可是得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的导演,现在居然要改编自己的小说,佟钟贵内心的喜悦根本无法压制。

林为民颔首笑道:“这是好事,我看就让小佟来担任这个编剧吧!”

章艺谋道:“没问题,我这次来就是请佟老师的。”

佟钟贵却连忙摆手道:“我不行,我从来没写过电影剧本,一窍不通。”

面对佟钟贵的推辞,章艺谋哈哈一笑,“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林老师嘛!有林老师把关,剧本肯定错不了。”

佟钟贵闻言立刻看向林为民,林为民无奈道:“这么看我干什么?你还想讹上我?”

佟钟贵哀求道:“林老师,这方面我确实没经验……”

“是啊,林老师,这小说可是您推荐给我的,您总不能管杀不管埋吧?”章艺谋也劝道。

两人合力劝说,林为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他对章艺谋道:“我最近手里还有一部剧本要写,你的剧本就先让小佟写吧,回头有时间大家一起交流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章艺谋忙不迭的点头,他只要林老师同意参与编剧就行。

得了金熊奖一年多了,他成了国内的知名导演,却迟迟没有计划拍下一部电影。

除了有参加电影节和活动耽误了的因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思想包袱。

第一部电影的起点太高了,章艺谋难免患得患失,现在有了林老师的加盟,章艺谋的底气又足了不少。

确定了剧本改编的事,章艺谋又说起了稿费。

当年他一文不名,《红高粱》的制作经费也很紧张,只给了谟言800块的剧本费用,这其中还包括了谟言写剧本的稿费。

谟言当时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后来电影得了奖,西影厂卖了上百份拷贝,全国票房400多万,章艺谋一直觉得心头愧疚。

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了,章艺谋的名气已经响彻电影圈,想投资他新电影的如过江之鲫,这其中不仅有国内的各大电影制片厂,也有国外各个电影节合作的投资商,包括香江、湾岛等地的公司和资金。

三千块,是章艺谋给佟钟贵的作品改编费用。

至于剧本稿费,章艺谋征询起了林为民的意见,之前《红高粱》的剧本,林为民帮忙压根没提钱的事,章艺谋制作电影捉襟见肘,就厚着脸皮承下了这个人情。

今时不同往日,他制作电影的资金充裕了,自然不想再占林为民的便宜,他知道林为民给香江的电影人写剧本是什么价格的。

林为民摆了摆手,“算了,就是帮帮忙。剧本肯定还是小佟主笔,我就是给提几条意见,拿钱就不合适了。”

“那怎么能行呢……”章艺谋急忙道。

“没什么不行的。真要给我稿费,你的制作费用可要被吃掉好大一块,还是算了吧!等什么时候伱要拍一部投资几千万的电影的时候,再补偿我吧。”

章艺谋嗫嚅着想要再说两句,却发现自己怎么说都会显得苍白和虚伪,林老师帮助他,从来不是为了钱。

章艺谋放下了心中的执拗,真诚道:“这次,我又沾了一次您的光!”

“你现在可是大导演,给你写剧本是编剧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哪能要稿费啊!”林为民玩笑道。

章艺谋和佟钟贵两人笑了起来。

最后,经过商定,章艺谋将会支付给佟钟贵6000块钱作为改编费用和稿费,回头章艺谋就把钱给佟钟贵送过来。

聊完了自己的电影,章艺谋又问起了林为民《末代皇帝》的事。

这部电影去年已经拍摄完成,年末的时候还在西欧的几个国家以及米国上映,林为民在法国领奖的时候还去看过,当时据说在这几个国家票房都不太理想,本都没回。

早在今年的2月16日,米国奥斯卡金像奖举办了提名典礼,《末代皇帝》入围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艺术指导等九项奖项提名。

提名典礼刚刚公布完成,贝托鲁奇便打电话向林为民发出了邀请,邀请他出席4月11日的奥斯卡颁奖礼。

滕金贤因为官方身份,不会出席颁奖礼,林为民也婉拒了贝托鲁奇的邀请。

说到底,《末代皇帝》并非是中国人拍的电影,参与其中固然让人高兴,但很难激起林为民心中的骄傲感。

听了林为民的话,章艺谋有些替他惋惜,又说道:“小巩这回是要去的。”

“她去颁奖礼可比我这个幕后去有用的多了,中国以后就多了个有国际影响的电影明星!”林为民洒脱道。

章艺谋心中钦佩林为民对名利的淡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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