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7.第1697章 专挑鼠路开局面

这一天,京畿府的普通牢房人满为患,一天之内关押了上百新人,清一色都是刚刚抓进来的青皮混混。

上百个街面上的青皮混混被关在一起,那种热闹景象可想而知。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我们又没做坏事犯法,你们凭什么胡乱抓人?”

“混蛋混蛋,京畿府的混蛋凭什么胡乱抓人,老子的亲戚可是在户部衙门当官,再不放老子出去叫你们好看!”

“老子身后也是有人的,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一干青皮混混一点都没有害怕担忧的情绪,反而扯着嗓子用力拍打大劳粗大的牢门,一派经验丰富老司机的架势。

“叫叫叫,叫个鬼啊,都给我老实点,等会衙门里的大人就过来了,到时候有什么话你们亲自跟大人说去,在这里鬼叫有个屁用!”

看守大牢的狱卒一阵头大,突然关押的这帮青皮可不是好招惹的,其中大部分跟朝堂官员或者豪门大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个不好是会闹出大乱子的。

“那叫你们大人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抓我们?”

狱卒的话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大牢里关着的这帮青皮依旧大吵大闹,将大牢的粗木牢门拍得砰砰作响,口中大喊大叫根本就不怕把事情闹大。

甚至有那关系不睦的青皮混混,因为关在一处互相看不顺眼,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闹得整个大牢一片乌烟瘴气沸反盈天。

“放肆!”

半个时辰后,等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贾赦这才有了空闲,直接赶到大牢这边见此情景忍不住怒喝出声。

声如雷霆滚滚炸响,震得一干青皮混混耳膜生疼体内气血翻腾,瞬间吵杂宣闹的声浪消散,原本闹哄哄的大牢变得一片寂静。

迎着上百双不善的眼神,贾赦神色平静面不改色,目光森冷如电轻轻一扫,凡是触及到的眼神无不闪烁畏惧,急忙偏头不敢与他对视。

“谁是牛二,自己站出来,本官有话要问!”

收回目光,贾赦淡然开口,不等一干被抓青皮有何反应,直接走到大牢专门用于审讯的暗室,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

轰隆!

刚刚还寂静一片的大牢,好似火药爆炸一样轰然炸响,顿时各种吵杂声浪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起。

各种议论各种漫骂,各种不服各种无赖纷至沓来,甚至还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拍着牢门大叫要贾赦好看。

迎接他的是狱卒毫不犹豫的棍击,直打得惨叫连连倒地翻滚这才罢休。

砰砰砰……

大牢里十几位狱卒齐齐出动,猛的将某间牢门拍得砰砰作响,一下子将大牢里吵闹喧嚣的声音压了下去,其中一位指挥大牢里的一位青皮怒喝:“牛二还不出来,大人正等着你个混球呢!”

牛哦而这厮刚才叫嚷得不轻,一脸不屑显然颇有底气,见狱卒点明也不害怕,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冷笑道:“我这就去会会你们大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等!”

“少跟我罗嗦,快走!”

二老板就在旁边的审讯室等着,一干狱卒不敢怠慢,迅速打开牢门将牛二弄了出来,而后猛的将他推得向前疾走,引来牛二一声不满怒骂。

砰砰两声,昏暗的审讯室大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关上,牛二眯缝着小眼左右打量,只见审讯室气氛阴森,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隐隐的血腥味,原本嚣张的姿态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忧色。

“你是牛二?”

贾赦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牛二一跳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正是小的!”

别看他刚才在狱卒跟前耀武扬威,可真正站在贾赦这样的京畿府大佬跟前,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昨天你打了卖板栗的何老汉,还抢了他三斤板栗数十个铜板可对?”

贾赦一点废话的意思都无,对付像牛二这样的积年青皮,拐弯抹角说好话根本没用,还不如直来直往打击他的内心来得痛快。

“这个,好象只是小事,用不着关进大牢吧,要不是我向何老汉赔礼道歉,大不了将他的损失全部补偿回来就是!”

牛二可不是好糊弄的,立刻便说出了解决方案。

“哦,那你五天前伙同一伙人马,抢了外地客商的一批货物又怎么说?”

贾赦冷冷一笑,直接道:“那批货物的价值不菲,一旦衙门追究起来,别的不说判你个流放千里应该没问题吧!”

“别啊,那只是一个小小玩笑,大人可千万不要当真!”

牛二吓了一跳,没想到对面的京畿府大佬对他的事情这么了解,心中一时忐忑好不惶恐。要是跟前这位大人揪着不放的话,那他可就真的倒霉了。

“还有十天前,你对王寡妇做了什么,一旦追究起来又是什么后果,相比不用我多说吧?”

没有理会牛二的求饶,贾赦又扔出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牛二炸懵了,一时惊慌失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惊恐连声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他心中一时惊惧到了极点,不知道眼前的京畿府大佬,对他的事情怎么会这么了解,十天前他可是强迫前门的王寡妇跟他几度风流,一旦闹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是要被重罚的,流放千里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把牢底坐穿,他可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嘿嘿,你做下的事情还不止如此吧,敲诈勒索逼良为娼,还有跟其它的一些犯法事实,足够将你来个秋后问斩,本官说得对不对啊?”

贾赦趁胜追击,满脸冷酷森然道。

“大,大人饶命,小,小的知错了,知错了!”

牛二这下可真吓得亡魂大冒,自己的事情自己知晓,真的把他的老底子揭起,不说秋后问斩这样的重罚,起码流放三千里是跑不了的。

衙门里的那些猫腻他可是相当清楚的,一旦被揪住不死也得脱层皮,此时他还有什么心思跟衙门作对,只求眼前的京畿府大佬放他一马。

“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贾赦冷笑,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道出目的:“想要减轻身上的处罚不难,就看你揭发检举的案子够不够轰动了!”

牛二满是希冀的脸色一变,心头惶恐装傻道:“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少给本官装糊涂!”

贾赦轻轻一笑,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森森白牙,在眼下阴森恐怖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渗人,他冷冷道;“要么你倒霉,要么被你检举揭发的家伙倒霉,二选一你自己掂量着办,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过期不候!”

说着,端起案几上刚刚满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神态悠闲之极。

牛二一时满头大汗心中天人交战,一边为自身处境担忧不已,一边又是出卖江湖同道的严重后果,叫他一时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片刻身上以上便已被冷汗渗透,满脸苍白好不狼狈。

“好了时间到,要么你死要么别人倒霉,你选择一个!”

贾赦将半空的茶盏放下,淡然开口:“不然的话,我就默认你选择接受衙门的判罚了!”

“不不不,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呢!”

牛二身子一抖,见对面的京畿府大佬明显是动真格的,他在也不敢耍话肉,急声确认道:“大人,我要是说了,你真的会减轻我身上的罪责么?”

“那就要看你揭发的案子,是不是够分量,能不能将你的案子盖下去了!”

贾赦轻轻一笑,双目冷光闪烁不满道:“要么说要么死,没第二条路可选!”

“我说我说……”

牛二吓得面无人色,急声说道:“大人我知道躲在东城的一位杀人逃犯……”

听着牛二的爆料,贾赦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灿烂,吩咐身边负责记录的小吏记好让牛二画押,心中一时大畅满心欢喜。

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其实真要说消息灵通,没谁会比得上作为地头蛇的青皮混混,他们的消息来源十分驳杂却是相当准确。

尤其关于江湖上的消息,他们更是知晓得相当广泛,很多衙门发挥诸多努力都无法得到的消息,他们仗着地头蛇的便利,却是能够轻松得到。

就比如眼下的牛二,开口便将一位刑部通缉已久的杀人逃犯下落说了出来。要是换作衙门自己来查的话,谁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出结果,或者又会变成一桩破不了的案子。

牛二还只是一个开始,大牢里可是关押了足足上百的青皮混混,只要他们其中有一小半,能够透露一些有用消息的话,京畿衙门将省多少事啊,还能将半案效率提升到最高。

贾赦并没有因为牛二的一人之言,便马上出动抓捕那位杀人逃犯,而是又提审了跟他混在一起的几位青皮,通过多人口供确定了此事的可靠性,然后亲自带队杀奔杀人逃犯的窝藏地点,十来位如狼似虎的官差突然破门而入,将那位措不及防的逃犯逮住。

贾赦轻飘飘的声音这时响起:“曾老死,你的事发了……”

1698.第1698章 循序渐进火烧身

京畿府上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由新任府丞一等将军贾赦弄出的动静,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就是被强行拖下水的府尹杨波也是如此想法。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底下的官差衙役对贾赦这个新任府丞不是很买帐,想要他们全力配合是不可能的,起码短时间内不可能。

头两天的清理,证明了这个猜测,根本就是走过场的形式。杨波甚至心中冷笑连连,准备把贾赦推出来当了替罪羊。

当今的允诺是那么好接受的呢,贾赦要是做不好这事,不仅在当今心中形象大跌,甚至连现有的地位都难以保住,至少他以后在京畿府将不会有多少威信可言。

在衙门里没了威信,后果是灾难性的,基本上已经判定了其在京畿府衙不会再有任何前途可言,想要翻身也是难上加难。

只是谁也没想到,贾赦破局速度竟是如此之快,先是疯狂将街上的青皮混混丢进大牢,然后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从这些青皮混混口中得到了大量的有用信息。

先是亲自出马抓捕在逃杀人犯曾某,瞬间打开了局面,同时让他在下面的官吏跟前树立了威信。

还没等京畿府衙一干想看笑话的官吏反应过来,贾赦又是连连出手,将一位又一位通缉逃犯,还有杀人嫌疑犯,又或者犯下罪案的嫌犯一一桌拿归案,短短十天时间,便被他抓捕了超过五人的罪犯。

这下,整个京畿府都轰动了!

别的不说,那帮之前还不愿配合的衙役,现在别提多积极了,这可都是功劳啊,说不定哪天功劳积累得足够,他们能够一举从吏员的身份,转如官场也说不定。

与以后可能的大好前程相比,跟新任府丞大人的暗中斗气算什么?

反正胳膊扭不过大腿,总有一天他们都会低头服软,早低头晚低头又有什么两样,更何况抓捕在逃犯和新犯下案子的罪犯,不仅有功劳可得还有大把油水可捞,只有傻子才会继续跟贾大人较劲。

“不错,贾赦做得不行!”

有了突破性进展,自然要向当今汇报,当今相当满意京畿府衙门的效率,当然他对京都城中的犯罪率也是相当不满。

京都首善之地,什么时候成了藏污纳垢之处了?

这才签发了允许批奏不足十天,单单抓捕的重犯要犯数量便接近了十位,更别说数量更加庞大的普通犯罪人数。

当皇帝从安海口中得知,京畿府一天之内抓捕了上百青皮混混,经过审讯其中大部分都有累累罪行在身时,彻底沉默了。

“查,继续查,狠狠的查!”

简直就是赤落落的打脸,不管是当今还是朝堂一干大佬,全都认为京畿府的治安情况最好,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摸样啊。

当今的口谕很快传到京畿府尹杨波耳中,作为当今的心腹他很清晰感受到了其中的不满意味,顿时惊出一声冷汗满心忐忑。

“贾赦贾恩侯你做的好事,可把老子给坑苦了!”

心中暗暗叫苦,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于上衙之际公开表态支持贾赦的行为,希望他再接再厉肃清京都宵小。

贾赦哈哈大笑满脸欣愉,表示不用府尹提醒,他都没有收手的意思,之前几天只是个开始罢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重头戏你妹!

杨波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脸上还不得不露出一副深表赞同的神色,心中却是苦到了极点,再叫贾赦这么肆无忌惮折腾下去,他这个京畿府府尹的位置,也该退位让贤了。

他现在对贾赦的能力一点都不怀疑,怕的就是这厮的高效破案率,搞得京畿府好象罪恶之源似的,当今和朝堂大佬们会怎么想?

作为朝堂高级官员,眼光自然不会局限一隅之地,他们更加看重的是全局,可京畿府作为首善之地要是表现太过‘突出’,岂不是给了政敌明晃晃的靶子么,左右不是叫他好不为难。

贾赦隐约察觉了杨波的心思,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是京畿府的二把手府丞罢了,本身职责就是辅助杨波处理京畿府日常事务,他只管作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其它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不是有正职顶在前头么?

之前的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不仅让他在京畿府衙树立了威信,同时也收拢了府衙中下层官吏的心。

从京都街面混混这样的地头蛇打开突破口,果然是明智之极的选择。

这些家伙所知的消息,有不少都是京畿府急需的,比如再逃犯人的信息等等,这些还都只是小儿科罢了。

没错,抓捕在逃犯人,或者某些还没判定案子的犯人,都只是小儿科,还有不少的猛料没有处理,他采取的是先易后难循序渐进的手法。

这些在逃犯以及犯罪嫌疑人,因为犯了事情本就心虚,除了少数跟豪门世家有所牵连胆子不小之外,其余的都活得相当低调,抓捕他们不会引起街面上太大的动荡和反弹。

真以为贾赦是傻子不成,京都城中关系错综复杂,搞不好街头一位摆摊的小贩,可能跟某家豪强有着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

一旦动作大了,很可能将那些豪门的龌龊事儿连带着拉扯出来,到时候办案所遇阻力就太大了。在他还没彻底于京畿府站稳脚跟之前,这样的举动自然是越少越好。

他是想要有所作为的,不是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见神杀神遇佛毁佛的光环猪角,有些事情不是不做,只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罢了。

而且之前抓捕的在逃犯大多都是外地人,京都本地人士暂时还没有妄动,他等的就是此时声势起来了,当今表态关注后在动手不迟。

之后半个月时间,京都各城区突然遭遇京畿府衙差频繁‘光顾’,一位接着一位本地罪犯被当场捉拿,在坊间引发一阵骚动。

果然不出贾赦所料,抓捕京都本地人士时,遭遇了相当大的阻力!

大庆朝律令,有‘亲亲相隐’的原则,就是说如果家人亲戚犯了王法,家人应该帮着隐瞒和藏匿,否则就是犯了传统道德忌讳。

贾赦对这样的传统嗤之以鼻,可大环境如此他也暂时没能力改变。

因为‘隐隐相隐’的原则,助涨了某些罪犯家属的‘嚣张气焰’,京畿府衙官差破门拿人之际,常常受到其家人的阻拦和扭打,每一次都跟打仗似,闹得沸沸扬扬整条街区震动。

要不是同样负责京都治安的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在场协助,只怕会闹出不小的乱子,京畿府衙差的名声着实不怎么样。

可就是如此,京畿府衙门口每日也是哭声震天骂声不绝,闹得一干官吏烦不胜烦好不头疼,甚至京畿府衙都成了整个京都官场的笑柄。

不仅如此,之前一直防备出现的牵连权贵之事,也跟着浮出水面。

京都就是京都,这里的官员数量全国之冠,本地人士七绕八弯总能跟某某官员,甚至某某豪门世家拉上关系。

上门求情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当然那些官宦人家的当家人,和豪门世家的主子们不会出面,都是由下面的管事和长随之类的跑腿传话。

“贾将军,还请您高抬贵手……”

这是官小势力小的官宦家族来人,底气不足也对捞人不抱希望,态度诚恳做足了姿态,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贾赦也没有硬要给他们脸子的打算,只是表示按照罪行大小定论。

话说得很明白,罪行太大的不用指望他会放手,罪行不大的松一松自然没什么,这就是他的态度。

“贾大人,我们家主子说了,让你将某某放了,不然后果自负……”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世家刁奴,眼睛长在脑门上一副趾高气昂状,说话恶生恶气,一点都没将京畿府衙上上下下看在眼里。

“滚!”

对于这样不知好歹的玩意,贾赦只有一个态度,乱棍轰出去!

不管这些刁奴回去后,如何添油加醋的诋毁,给京畿府衙和他招惹强敌,他确实不甚在意,有本事咱们就在朝堂上斗一斗,看看最后谁会倒霉。

因着求情之事,贾赦莫名其妙就多了不少的敌人,这事也不知道哪个混蛋传到贾母耳中,把这位以一向利益为重的老太太气得不轻,气急败坏要贾赦说个清楚明白,这么明目张胆给荣国府招惹敌人干甚?

干甚?

“某非老太太让我松手不成,里头可是涉及了不少重犯要犯,都是在刑部挂了号的罪犯,我要是把他们给放了,不是直接给人送把柄么?”

“我不管这些,反正老大你不能给府里招来大量敌手!”

贾母却是不管这些,她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表态,坚决不能给府里招来大量政敌。

“哦那好,我明天就向皇帝上折,说老太太觉得我在这个位置太得罪人了,最好还是调到一个清闲衙门去坐冷板凳的好!”

贾赦没有反驳,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

“你你你,你想气死我不成?”

贾母闻言一惊,脸色变了几变怒道:“我是这个意思么?”

心中却是对贾赦这个不听话的大儿子,气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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