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零四章 海面上的恶

货轮在海面上行驶着,五十四名军人在船舱内或是喝着酒,或是打着牌,场面看着非常欢乐与热闹。但实际上很多人在喝大了之后,都躲在床铺上掉眼泪,尤其是年纪小的,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有些忐忑之余,还很想家。

其实这事不管沈飞说的有多好,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他们是被逼走的,是去欧盟区躲事儿的,是否真的参加进修,是否真的有足够的自由度,这都不好说的。到了那里,上层具体怎么安排,谁也不清楚。

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五个多小时后,已经彻底远离了三大区海岸线。

此刻已经接近凌晨五点钟了,大部分的军官,士兵,都已经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了。

沈飞领着四个人,出现在了船舱门口。他看着熟睡着的军人,坐在床上发呆的战友,沉默了足足四五秒后,才低声说道:“喊吧。”

四人闻声上前,拍手喊道。

“起来了!”

“别睡了,都起来吧!”

“快点!”

“……!”

喊声在船舱的廊道内响起,已经睡着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都看向了廊道尽头。

沈飞脸上泛起微笑,一边向前走,一边喊道:“简单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换船。”

一名军官睡得有点懵,打着哈欠问道:“沈长官,咋……咋突然换船呢?”

“这是临时调过来的货轮,他们不到欧盟一区。”沈飞语速很快地说道:“那边调了一艘军用货轮过来,环境要好一点,我们换乘后,直达欧盟一区外港。”

“哦!”军官也没多想地点了点头。

“来来,拿上东西,到门口排队哈,快艇马上就过来。”

“都多穿点,外面风硬。”

“……!”

四名沈飞的跟班,在船舱内不停地喊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五十四名男子,全部出舱,站在甲板上,看到了旁边停滞的大型军用货轮。

“这船好啊,里面的空间得老大了。”

“是啊,坐这个不容易晕。”

“……!”

众人还挺兴奋的在甲板上交流。

数艘快艇靠过来,停在了货轮右侧的位置,众军官,士兵,在沈飞等人的指引下,顺着软梯爬了下去,先上了快艇,然后赶往军用货轮。

这时,有几名军官注意到,开过来的快艇上,是有十几位金发碧眼的欧洲裔男子的,他们没有跟着快艇一块返回,而是就留在了货轮上,跟船员站在一块交流。

众人都以为,双方这是在商定航行路线,或是结账给钱啥的,所以也就没在意,只纷纷乘坐快艇,换乘到了军用货轮上。

这一通折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早上六点左右,两艘货轮在海面上分开,背道而驰。

船上,五十四名军官、士兵,在沈飞的安排下,全部进入了指定船舱。

众人一进来后,就傻眼了,因为这一间大船舱内,虽然床铺很多,但都没有床垫子和被褥,一些狭小空间内,还摆放着大量货物。

“卧槽,这也不是给人住的地方啊,这不是仓库吗?”

“是啊,这也太潮了,床板子都发霉了啊!”

“……!”

众人有点不满的在屋内议论着。

门外,冷风呼啸,沈飞顺着窗户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群,扭头看着早都赶到这艘船上的沈寅问道:“一……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吗?”

沈寅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回道:“奉北和013号观测站,已经开始了。”

沈飞怔住。

“没办法,军事政治,总是要有牺牲的。”沈寅淡淡地说了一句后,转身冲着甲板方向摆了摆手。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

三十名端着自d步,轻机枪的欧洲裔男子,脸上蒙着三角巾,穿着便装,步伐极快的从甲板方向冲了过来。

沈飞看见这帮人后,本能用右手抓住了沈寅的手腕,声音颤抖:“他……他们是立过功的。大哥,我说话没用,但你说话肯定有效果!”

沈寅扭头看向他,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啥吗?就是太软了!如果你心硬一点,董立伟的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我更用不着一夜没睡,来这儿搞这种事情。”

沈飞怔在原地之时,三十名欧洲裔男子已经冲进了船舱。

船舱内。

五十四名军官、士兵,见到有人端枪冲进来,全部懵了,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哒哒哒……!”

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最前排站在一块聊天的十几个人,当场被射成了筛子。

霎时间,屋内变成了屠宰场,呼救声,绝望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地响起。

“cnm,沈飞!大家伙这么信你,你玩这个?”

“你就是个畜生,你们沈家一定会断子绝孙!”

“cnm,跟他们拼了!”

“沈飞,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骂声凄厉地响彻在船上,三十名欧洲裔男子,毫不手软的冲着手无寸铁的军官,士兵们搂火。

足足十几分钟后,喊声没了,枪声也逐渐停滞。

沈寅戴上了口罩,白手套,皱眉走进了血腥气扑鼻的船舱,看着室内横七数八的尸体。

“哗啦!”

沈寅的跟班,从包里掏出了足足两个牛皮档案袋的照片,扔在了相对干净的床铺上说道:“逐一核实身份,人数,确认一个,拉出去一个。快点!”

领头的欧洲裔男子,是能听得懂中文的,他将照片发放后,开始带着自己的手下,逐一核实众人身份。

一具具尸体,被拽出船舱,装进了加重后的尸袋里。

六点四十左右,天光破晓,海面一片金黄。

三十名欧洲裔男子,拽着一具具尸体,顺着甲板,扔进了大海中。

沈飞目光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完全对尸体无动于衷的沈寅,内心突然升起一股难以严明的惊惧感。

“亢亢亢……!”

就在这时,数声枪响泛起。

沈飞听到动静猛然回头,见到自己带过来的四名跟班,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沈寅两枪打死了两人。

“你tm干什么?!”沈飞急了,迈步就冲了过去。

“哒哒哒……!”

领头的欧洲裔男子,突然搂火,将剩下的两名跟班,也扫死在了甲板上。

沈飞停顿一下后,疯了一样的冲向了沈寅,暴跳如雷地吼道:“什么意思啊?!”

“他们也知情,五十四个人都杀了,也不差这四个了。”沈寅看着他说道:“我这么干,也是为了保护你,明白吗?”

“你tm是个疯子!”

“亢亢亢……!”

又是几声枪响泛起,左侧三名跟着沈寅一块来的跟班,原本只是在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没料到,也被甲板上层的欧洲裔男子,偷袭,射杀。

沈飞彻底懵了,甚至已经没有了骂人,喝问的心思。

他连自己的人都杀,沈飞又能说什么?

“处理掉。”沈寅抬头摆手。

……

八区。

蒋学在得到军情局的资源后,已经顺着董立伟这条线,在疯狂排查,但他却不知道这五十四号人已经死在了海上。

案子能顺利查下去吗?

第二一零五章 白天晚上折磨

八区燕北,前园路的一间公寓内,蒋学躺在床上,满头大汗,目光迷离。

“呼,热死我了。”

一位女人从旁边坐起,有些哀怨地问道:“你咋没反应呢?”

“没事儿,你弄你的。”蒋学看着天花板,目光有点呆滞。

“啪!”

女人一巴掌呼在蒋学的脑袋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什么我弄我的啊,这是一个人的事儿吗?”

蒋学回过了神,不耐烦地说道:“行行,快点的。”

“玛德,你什么态度啊?搞的老子好像要强爆你一样,大哥,是你要生孩子的。”女人有点不乐意。

“别废话了,干就完了。”蒋学饿虎一样扑了过去。

……

蒋学之前是有过一次婚姻的,但因为他工作性质的问题,经常和前妻吵架,最后双方都无法忍受,就和平分手了。

这两年,蒋学经常会有一段时间很闲,所以就又处了一个女朋友,双方也一致同意再捅咕出来个孩子,增强双方感情,所以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室内,女朋友异常配合,但俩人满头是汗的忙乎了能有五六分钟,蒋学突然坐直身体,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哎,你说加的谐音,都有啥啊?”

女朋友懵b了,迷茫了,喘息着看向蒋学:“你……你在说啥呢?”

“是这样的,我碰到一个案子,有一个嫌疑人在被抓之前,突然被暗杀了。”蒋学很认真地坐在床上,顺手拿起烟盒说道:“他在临死之前,说了一句话,应该是暗指一个人名。但他当时伤得很重,我没听清楚……他就说,加什么……这个加到底是啥意思呢?”

蒋学点燃香烟,脸颊呈四十五度角地看向天花板,一脸思想者的表情。

“我知道了。”女朋友也坐直了身体。

“什么?!”蒋学来了兴致:“你知道什么了?”

“他的意思应该是,蒋加怎么会有你这个大傻b!”女人骂了一句,傲娇地拿起床边的衣服,直接下了床。

“哎哎,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顺嘴问问。”

“踏马德,老子上哪儿还找不到个合作方,一块生孩子啊?!”女人动作利落地穿上衣服恶狠狠地骂道:“您继续在这儿想吧,我祝你永远不举,告辞!”

说完,女人拎上包,拿着外套,转身就走。

“哎,你等会,我错了,你等会……!”蒋学起床喊道,但对方已经离去。

这段时间,蒋学的私人生活几乎都在稀里糊涂中度过,他不光干这事儿的时候,脑袋里还在想着案子,就连吃饭拉屎,也满脑子都是刺贺事件,整个人已经快要得精神病了。

女朋友走了,蒋学也没有去追,而是躺在床上,继续琢磨。

就这么呆愣愣地沉默了一个多小时,蒋学突然坐起,拿起床头柜上的纸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加:贾?姜?蒋?……

蒋学在纸上连续写了多个跟“加”有关的谐音字,甚至把董立伟在濒死时,说话很含糊的因素都考虑进去了,每个谐音字,在变调后,都很靠近这个加字。

写完后,蒋学胡乱穿上衣服,拿着纸条飘然离去。

路上,蒋学随便买了点烧饼,豆腐乳,一边吃着,一边开车赶到了单位。

……

早上十点多,小会议室内。

蒋学胡子拉碴,动作粗鄙地扣了扣眼屎,起身冲二十多名军情人员问道:“你们各组搞得怎么样了?”

“013号观测站里的人全跑了。”一名组长起身说道:“据我们的内线报告,昨天晚上,013号的观测站站长,以及三名管理军官,全部被调离,换上了人新人。”

蒋学皱了皱眉头:“这说明,013号的后续清理工作,他们已经做完了。”

“是的。”另外一名组长也起身回道:“我们在八区的内线,正在调查这些可疑军官,是否有返回奉北的踪迹,但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不可能回奉北。”蒋学摆了摆手:“对换个立场,我要是沈飞,肯定早早就把这帮人安排走了,统一管理,彻底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最好弄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几年。”

众人闻声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们顺着这五十多号人的线索查,阻力估计会很大。”蒋学在会议桌前转了一圈说道:“不能把沈飞当傻子,这个人在老三角跟我们有过交手,是个难缠的角色。”

“可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都是这五十多人里面的,如果不查他们……?”一名军情人员都快被蒋学折磨疯了,脸色蜡黄,强打着精神分析着。

“我还有一条线,董立伟最后说的话里,有两个人名,一个是申,这个应该指的是沈飞,还有一个是加……。”蒋学从兜里掏出纸条,扔在桌子上说道:“我昨晚琢磨了很久,把跟加有关系的谐音字整理了一下,列出了几个人名,你们顺着这个方向查。”

“怎么查?”

“首先确定三个范围:第一,在沈系,沙系兵团内部进行甄别,但凡跟我纸条上标注的姓有关的人,都仔细查一下,级别从连级开始,上到将官,都严格撸一遍。第二,在这些人里,跟沈飞最近走得比较近的人,优先甄选调查,因为董立伟先提的是沈飞,那说明后者很可能是跟他一个级别的,或者是协助他工作的。第三,本身是在军情部门工作的人,也优先调查,因为这个底层干活的军官,士兵,很可能是从原单位内,临时抽调过来的。但上层制定计划的人,很可能还是搞军情的,毕竟他们比较专业嘛!”蒋学思路清晰地制定了三个方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五十多号人的线索,还追吗?”三组组长问道。

“当然要追啊,咱们两条线一块往前推,哪边有效果,就着重追哪边。”蒋学皱眉说道:“这段时间确实很辛苦,但大家坚持一下,回头我向川府那边也给你们申请点奖金。总之,绝对不会让大家伙白干的。”

“蒋处长,我老婆要生孩子了,我可能得请一天假。”一组长举手说道。

“不能等一等啊?”蒋学本能问了一句。

“……这……这快出来了,咋等啊?”

“你们一组任务比较重,半天吧。”蒋学想了一下说道。

“好吧。”一组长点头。

五分钟后,蒋学离去,屋内众人莫名松了口气。

“唉,这个老折磨王,终于走了。”

“我就服他,天天熬夜,他也不累,精神比他妈小伙都足。”另外一名军情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

次日,九区松江。

冯磊的表弟杨晓伟,应邀去找了陈二瞎子,俩人见面的地点,还是一间茶室。

楼下,安仔坐在车里,低头给孟玺发了一条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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