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虫尸来临

十月九日,赤潮领。

晨雾尚未散尽,赤潮领上空却比往常更加寂静。

没有熙熙攘攘的街市喧声,也没有孩童的笑语与车马的碾轧声。

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家庭,拖着行李、背着襁褓中的孩子,默默走入那几座土楼中。

“进去吧,这是领主大人的安排。”一位灰发老妇低声念着,仿佛念诵着神谕,“伟大的路易斯大人……不会害我们的。”

没有人拒绝,也没有人抱怨。

即使土楼空间狭小、人群拥挤,他们依旧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入。

因为那是路易斯的命令。

他们心里清楚地记得,一年多以前,他们还蜷缩在冰风与泥泞中,睡在裂了缝的帐篷里,吃的是掺杂着草根与骨渣的粥水。

那时每天都有孩子在夜里冻死,大人们在清晨默默挖坑。

是路易斯在风雪中点燃壁炉、在疫病中带来药品、在战乱中亲手建起粮仓。

因为他,所以他们能吃饱了,有柴烧了,有衣穿了。

帐篷变成砖房,寒夜有了温泉,山下有了麦田,山上开出新的水渠。

道路修通,仓库封实,医舍也有了人驻守。

这些,不是祈祷来的神迹。

是他给的。

是路易斯·卡尔文带来的现实。

于是今天,当他亲自下令“进入土楼,不可外出,务必配合。”所有人便如同听到了神明的低语。

他们没有迟疑、没有质问,只是在说一些相信路易斯的话语。

“伟大的领主不会害我们。”

“我们是他的子民。”

“他的命令,就是神谕。”

土楼中已备好了食物、水源与必需品,按人数分发,秩序井然。

墙角还堆着几箱木柴与简易灯具,仿佛早早就预料到了长时间封闭的准备。

“只是住一阵,很快就好了。”一个少年对妹妹笑着说。

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多久。

而外头赤潮城城内,靠近城墙边缘的旷地上,一座座简洁却坚固的营地早已搭建完毕。

主帐居中,四周分布着哨岗与火把,一支支赤潮骑士整齐列队,盔甲锃亮、旗帜无声飘扬。

没有吹响号角,没有动员誓词。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敌人是谁。

但他们知道命令是谁下达的——路易斯·卡尔文。

他并未解释太多,也未透露缘由。

通过路易斯的一次次表现,他们便被灌输一条根本的信念:“即使看不见全貌,也要选择服从路易斯大人。”

所以当命令下达时,他们没有动摇,只有握紧剑柄的决意。

整个赤潮,就像进入了某种沉默的仪式。

所有人都相信,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但他们的信仰已准备好迎战一切。

很快就来到了10月10日的清晨。

晨光未透,营地外一片寂静,只有薄雾低伏、寒意渗骨。

路易斯睁开眼的瞬间,脑海中的直觉已经在警铃大作。

今天,预言就是那一天。

他没有片刻耽搁,几乎是反射般坐起身,抬手唤出那道属于他一人的界面——“每日情报系统”。

一块半透明的蓝白色界面,悬于空气中轻轻嗡鸣,一行行文字飞速加载、定格:

【每日情报更新完成】

【1:绝望女巫唤起了终焉母巢。母巢释放的虫雾,已在昨夜彻底覆盖雪誓军主阵,超过六千名雪誓者已被转化为无意识的虫尸军团。它们将以摧毁霜戟城为起点,向北境全面推进,企图将北境乃至全世界拖入混乱。】

【2:绝望女巫已激活青岩裂谷的母巢,母巢预计将于三小时内抵达赤潮领外缘区域。若防线失守,虫尸将波及本地所有居民与骑士。】

【3:霜冰山谷的母巢亦被唤醒,虫尸将袭向赤云领、白狐领、无崖领。】

【4:绝望女巫在北境散布共23具母巢胚胎,目前已激活12处。母巢之间存在神秘精神链接。】

……

路易斯一条条地看下去,眼神在光幕上的第一行定格。

绝望女巫唤起了终焉母巢,母巢释放的虫雾,已在昨夜彻底覆盖雪誓军主阵……

他的心底泛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

六千。

不是六十,不是六百。

是整整六千名雪誓者本就是整个北境危险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变成了虫尸。

不死的身躯、依旧保留的斗气与技艺、那种在血与雪中磨练出的本能杀意。再加上传染性、集群性……

这简直是——一个无敌版的丧尸军团。

路易斯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画面:

虫雾翻涌,母巢坐镇,虫尸在雾中奔行,皮肤腐败却动作如风,一拳轰碎石墙,一剑掀飞护盾,哪怕被斩成两半也仍旧在蠕动前行……

更糟的是,这一切的源头——“终焉母巢”。

从名字来看,就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了。

那绝不是普通母巢的放大型,而是整个体系的最终形态、极致构造。

他忽然想起那条每日情报系统中的模糊预言:

【雪誓者养育的邪祟正蠢蠢欲动,这场危机将于今年冬季席卷整个北境。】

原来,这就是那“邪祟”。

那邪祟早已在雪誓者的血液与信仰里生根发芽,甚至不需要什么“献祭”——他们自己,就是祭品。

现在只能看埃德蒙公爵怎么应对了。

路易斯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冷静下来。

他并不是不愿出力,是他很清楚自己花了两年时间,组建出来的军力,和虫尸军团一旦正面遭遇,那就是一碰即碎。

而赤潮领,是他用尽全部手段稳稳盘下的根,不容有失。

别说扩张支援,光是能在乱世中守住雪峰郡这一隅、庇护几万人,就是一种胜利。

他能稳住雪峰郡,至少这片土地不会先陷入混乱。

也许他无法与终焉母巢正面交锋,但如果每日情报系统能有决定战场的有用情报,自己还是会抓住它的。

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不仅是为了帝国,也是为了自己。

若北境沦陷,他的领地也绝不会独善其身。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第二条情报上。

绝望女巫已激活青岩裂谷的母巢,母巢预计将于三小时内抵达赤潮领外缘区域……

这一条,瞬间让他的瞳孔轻轻一缩。

这次不再是遥远的霜戟城,也不是冰封山谷,而是他脚下的土地。

赤潮领,他的根据地。

青岩裂谷,那座靠近赤潮东部边缘的地质断层,自己也派人去探查过,但都没什么异样。

可再怎么也没想到,那一片寂静无人问津的地带里,居然藏着母巢这种东西,而且还是会在三个小时内抵达赤潮外缘的作战单位。

“……比我预计的,要近得多。”路易斯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恐惧,而是极端的警觉。

自自己也不是没有准备,已经在赤潮领的周围做了,各种的防御措施。

而且以自己的骑士实力对付,一座母巢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若是‘它’沿既定路径而来……应该能提前截断。

有准备,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虫尸不是普通的敌人,它们不知疼痛、也没有后撤的可能。

他知道如果不能一次性消灭,势就会瞬间反转。

路易斯继续下拉,看向第三条情报。

霜冰山谷的母巢亦被唤醒将席卷赤云领、白狐领、无崖领……

这三座霜冰山谷附近的领地,正全部在他所辖的雪峰郡之中。

而其中的赤云领——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韦里斯的封地。

“真是,一环接一环。”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

那边的局势他不能不管,不是出于亲情,而是出于责任与秩序。

可惜的是……他现在,走不开。

赤潮这边必须先稳住,必须第一时间压制青岩母巢的动向。

至于赤云、白狐、无崖……

路易斯只能寄望那边能多撑几个时辰,撑到他解决这边危机,再带着人马赶过去。

他轻轻滑动手指,界面继续向下展开。

截至目前,已确认复苏的母巢共计二十三座……

哪怕以路易斯的心性,也在这一瞬皱起了眉。

一座母巢,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便足以吞噬一座郡。

可现在,情报中却写着:“二十三具”。

就算抛去“终焉母巢”不谈,只凭这数字,也足以将整个北境碾成死地。

这不是局部危机,而是一场系统性的崩坏。

“希望埃德蒙公爵的警告,真的能让那些领主们警觉一点吧。”他的语气低沉。

他的语气低沉。

早在数月前,埃德蒙公爵在自己消灭第一座母巢的时候,便已预感到不对,下令各领主提前做好准备。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预言”指挥。

若是他们没有做好准备,他们的领地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万劫不复,甚至拖累整个北境。

情报系统还在继续更新……

路易斯一一看过不过,相比前三个情报,对于自己来说不是很重要。

不是无用,但目前无关紧要。

他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未来可能会用上,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三小时后,赤潮领的东部,将迎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虫尸袭击。

(本章完)

第213章 陷阱

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冷风细雪拂面,带着北境深秋特有的冰意。

路易斯微微仰头,看了眼灰沉的天幕。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脑中飞速掠过数份预案。

防御圈已构筑完毕,各种陷阱皆已就绪;预热用的燃油与魔爆弹也已搬运连出来,只等临战引燃。

一切都如草图所设,所以他并不慌张。

路易斯转身对兰伯特吩咐道:“通知全体骑士,立即集结,我有话要说。”

不到一刻钟,赤潮营地东侧旷地上,整整一列骑士团齐齐列阵。

路易斯站上临时搭起的高台,目光扫过这些他一手培养的骑士们。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根据可靠情报,一座母巢,已于青岩裂谷彻底苏醒。虫尸将于三个小时内,抵达赤潮领边界。”

短短几句,犹如惊雷劈入战场。

全场一阵悸动,低声的哗然、下意识紧握武器的动作,此起彼伏。

不少骑士脸色一变,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母巢”这个词,甚至许多人曾参与过母巢围剿,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敌人,那是灾厄本身,即使领主大人战胜了两次,也不容小觑。

但路易斯没让他们想太多,他的声音随即掷地有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你们不必害怕。因为我们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所有进攻的手段,只等他落入我们的陷阱!

而你们身后是赤潮领的百姓,是你们的家人、朋友,是你们亲手筑起的家园!

你们每走一步,身后就是整个赤潮,没有退路!只有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如山:“但这不是一场送死的战斗。

我们有烈火、有陷阱、有预案,你们每一个人,都训练过,都演练过!

这不是一场送死的战斗!不是去死,而是去赢!赢一场属于我们——属于赤潮的胜利!

让我们身后的人看看,就算是母巢,只要敢踏入赤潮半步,我们也能让它化作灰烬!”

他的右手猛地高举,握拳如剑,声如洪钟:“这一战,我们不求奇迹!我们只信人心!只信烈火!只信我们手的剑!

全体都有!赤潮骑士团!!准备迎敌!”

一开始,是死一般的寂静。

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旷地上的尘土与战旗。

但没有人动。

每一个人都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情报。

忽然,一声金属碰撞声打破寂静。

是一名年长的精英骑士,他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剑刃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红色斗气,像是点燃的火星。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咔、咔、咔。

一列列骑士接连出鞘,或握刀、或执枪,目光灼热地注视着高台上的身影。

“就算是母巢……只要是领主大人指的方向,我们就冲。”

“他不会让我们白死的。”

“我们已经打败过他们两次,也会打败过他们第三次,接着还会不断的打败他们!”

兰伯特静静站在一侧,望着眼前这一幕悄然点头。

他曾在演武场上带领这些骑士操练,一遍又一遍地指导他们挥剑、冲锋、倒下、再爬起。

他见过他们怀疑、动摇,也见过他们流血、坚持。

可现在他们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刃,战意如潮。

没有一个人退缩。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母巢,而是因为——站在高台上的那个人,是路易斯。

他们的领主,他们的太阳。

那个在一次次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男人。

现在他说:“我们准备好了。”

于是他们就信了。

他们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策,哪怕前方是深渊,也愿随他一跃。

这群铁与火淬炼出的骑士,已经默默将这信念刻进了骨血里。

烈风再起,战旗猎猎作响。

骑士们纷纷单膝跪地,重重地将武器插入地面,以战前誓言回应他们的领主:

“为赤潮而战!为路易斯大人而战!”

…………

三小时,转瞬即逝。

就在山谷边缘还弥漫着晨风时。

“——嗡!!!”

寒铁共鸣柱开始震鸣。

那是一种金属撕裂空气般的声音,低沉却刺骨,宛如死亡前的钟声,带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压迫。

路易斯猛地转头,目光如箭般射向山道方向。

不是小股试探。

他只听了一瞬,便得出判断——大规模虫尸正在逼近!

震动频率快,蜂鸣不止,表明这支敌军数量极多,移动速度极快,地表与地底同时受压。

兰伯特在身旁说道:“主道、次道共鸣都有反应,规模比预期大。”

“我知道。”路易斯眼神冷静,“这是母巢在正面试探,也是……给我们的机会。”

蜂鸣声还未落下,整个赤潮军营已经动了。

“虫尸要来了!”一名骑士说道。

“来得正好。”另一名老骑士冷笑,按下面甲。

骑士们没有一人迟疑,他们早在之前的演讲中被点燃,听到这震鸣,就如同烈焰扑上干柴。

有的翻身上马,有的扛起喷火器,有的跑向陷坑边的引爆绳索……

没有尖叫,没有惊慌,只有行动。

“预案全部切换成实战状态!”路易斯下令,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一线不许退,二线不许乱,三线做好后补准备。”

另一边赤潮领北山谷口,虫尸大军自狭窄的谷口缓缓涌入。

它们的身形扭曲而狂乱,皮肤干裂脱落,骨骼从体表支出,如利刃般裸露在外。

眼里、嘴里、耳朵,跳动着紫黑色的菌丝脉络,仿佛某种生命正在体内挣扎孵化。

它们诞生自母巢的深层温床,已然褪去了人类的理智,却残留着某种恐怖的“战斗本能”。

这些虫尸本身没有思维,但它们的动作不是纯粹的盲目冲锋。

青岩裂谷的母巢,那具正在逐步觉醒的深层意志,已开始以一种原始却冷酷的方式介入指挥。

它在学,它在调整。

它正逐步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机器。

懂得如何侦察、如何侧击、如何分析猎物的反应。

于是虫尸部队没有选择正面主道进攻,而是自北侧谷道潜行切入,目标明确地直插赤潮领东南侧侧翼。

那是一片似乎防线薄弱的“无人区”,而引导它们前进的,不过是几匹在林间骚扰奔逃的轻骑。

母巢感知到正面无动静,赤潮军避战退避。

它嗅到了“弱点”。

于是命令虫尸加快推进,自信而狂妄,仿佛已经看到腐化后的城市废墟与焦土上的尸山。

却不知,这正是路易斯布下的第一重死局。

…………

赤潮城南,一座防御土楼高层,层层叠叠的百姓把唯一的小窗围得水泄不通。

那扇小窗,是整个土楼三层如今唯一能窥见战况的“眼”。

起初,人们争抢着去看,有人抬凳子,有人扛孩子,甚至有人拎着干粮打算一守到底。

哭叫、推搡、叫骂声混杂成一片。

终于城管头目实在看不下去,大喝一声:“你们这是观战呢,还是赶集啊?吵成一锅粥,敌人都笑掉牙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一转,指着一个瘦高青年:“罗克!你那张嘴成天嚷嚷酒馆故事,说你祖上是吟游诗人?现在用上!你看,我们听!”

那青年一愣,随即挺直脊背:“好!”

他拨开人群,站到窗前,整了整披肩斗篷,像上台前的说书人。

然而话刚要出口,远山那头却传来“咚咚咚”的地鸣,仿佛大地在剧烈颤抖。

罗克心下一紧,探身向外,只见浓烟滚滚之中,一波波虫尸正如洪流般涌来。

它们四肢扭曲,若人非人,若鬼非鬼,黑暗中宛若噩梦苏醒。

即便相距尚远,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怪物正肆无忌惮地扑向山谷。

身后的百姓一阵骚动:“快说啊,快说!到底怎么了!”

罗克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诸位莫慌,看这怪物潮涌,实乃我赤潮领主大人的妙计,引它们入瓮,便是陷阱!”

他心里却在打鼓:路易斯大人的计划我哪知道,我纯属瞎编,志在稳住场面。

可没想到,下一刻他口中“谎言”竟然应了。

“轰——”

山巅之上,沉睡的机关忽然爆响,巨木钉刺携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斜坡呼啸而下。

砰然落地,将虫尸前排瞬息碾碎,鲜血与断肢飞溅,声势恐怖得仿佛山神降罚。

罗克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嘴却飞快跟上节奏:“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大人布下的第一重死局——滚木陷阵,天降神罚!”

“吼!!”百姓们也兴奋起来,不知谁先喊了句:“打得好!”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轰然下陷,土墙一侧倒塌,黑油喷涌,如炼狱之火腾空而起,将前方虫尸活活焚烧。

罗克顺势挥手:“再看第二重陷阱,陷坑塌陷!”

“轰——!!”

罗克咽了口唾沫,刚喘了口气,忽然窗外两侧一道红光再起。

伴随着铁锈般的机械轰鸣,喷火器轰然喷吐,橙红色火舌如毒蛇般蠕动,瞬息间在山谷口编织出一道烈焰屏障。虫尸在火墙前挣扎,哀嚎声凄厉刺耳。

“轰——轰——!!!”

铁板落下,喷火器从两侧壁垒中伸出,如战龙张口,火焰横扫!

“最后便是第三重封锁火墙,两侧喷火器启动,魔焰横扫,焚尽尸躯,灭尽敌胆!”

“炼狱之口已张开!”罗克大吼,“那是地火的怒焰,是赤潮的心脏,是我等百姓的愤怒化身!!”

“呜哇啊啊啊啊啊——!!!”这次连孩子都叫起来了,大家在楼板上跳脚,“路易斯大人万岁!!”

而当罗克正准备松一口气,心里暗想着自己这番话术似乎勉强稳住了局面,刚想开口安慰那些开始渐渐放松的百姓。

然而,突如其来的轰鸣打破了他的思绪,震得整个土楼都在颤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雷霆劈下,令人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

罗克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兴奋。

是魔爆弹。

战术级轻型魔爆弹。

只见数十颗轻型魔爆弹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落入那片火海与谷底之间,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将四周一切撕裂。

“轰!轰!轰!轰!”

每颗魔爆弹炸裂的瞬间,空气都仿佛被撕开了,火光与烟雾卷起,溅射出的碎骨与虫尸体液如同洒落的血雨,在夜空中闪烁,如一场血色的星辰降临。

仅仅五分钟的时间,虫尸大军的第一波先锋部队,几乎全数被剿灭。

罗克瞪大了眼睛,呆立在窗前,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那股巨大威力所带来的狂暴气浪几乎将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卷动了。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火热与压迫感,而那爆炸的余韵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提高了声音:“那是——魔爆弹!大人亲自选定的火攻武器!专为对付这种怪物!它们的残骸,被彻底碾压在这片火海之下!”

围观的百姓们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恐慌,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震撼。

“就算是不死的怪物,也绝不可能逃脱!这才是赤潮真正的力量!”罗克声音嘶哑,却依然充满了自豪与激情。

他看着那些正在喧哗的百姓,嘴角带着微笑:“这一战,我们已经赢了!”

短短片语,如暮鼓晨钟,瞬间击中在场每个人的心。

人群寂静了三秒,然后

“路易斯大人万岁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接着就像点燃了干草堆似的,土楼上上下下炸开了锅。

男人高喊、女人哭泣、孩子挥舞着拳头。

每一张面孔上都写满了激动与狂热。

“我娘亲说得没错!只有赤潮领主,才是真正护我们的英雄啊!”

“神明保佑?不!是路易斯大人保佑我们!”

“我这两天心里一直发毛,可现在……我觉得就算外面是地狱,我们也不怕了!”

“路易斯大人简直像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将军啊!”

“我儿子才刚出生岁,我要教他第一个词就是‘路易斯大人’!”人们七嘴八舌,说的都是敬仰与感恩。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一边哽咽一边说道:“有这位大人在,我们的命也算是有值了。”

还有人激动得跳脚:“你们还记得吗?以前我们是在雪地里抢干草根过的日子!现在能住进土楼,还有人来守我们!不是我们运气好,是我们跟对了人啊!!”

罗克一时间被人群推着簇拥着,有人给他塞馒头,有人往他手里塞干果。

还有个小姑娘把一束风干的花草系在他胳膊上,咧着嘴笑:“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你说话真像剧里的英雄!”

罗克哭笑不得:“那你该谢的不是我,是路易斯大人啊……我只是个说故事的!”

百姓们的欢呼震耳欲聋,几乎要将土楼城的砖墙震松。

可站在战场边的路易斯却没有露出半分喜色。

他的目光越过火海与浓烟,越过那一地焦黑的虫尸残骸,落在远方那片尚未燃尽的林谷之中。

风,正悄悄改变方向。

他嗅到了腐烂孵化的味道,一股比虫尸还要恶劣百倍的气息,正从谷中蔓延而出。

“还没结束。”路易斯低声喃喃,眼神锐利如刃。

“那只母巢……本体还没动。”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谷之中,泥雪交织的密林深处,一团巨大的囊壳正在蠕动。

它原本半沉于地下,如今却缓慢地抬起身躯。

母巢感受到了威胁。

原以为这座名为赤潮的小领地不过是个孤立据点,派些低阶虫奴与突击种便能撕碎防线,碾平山丘。

但现在,它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那片烈焰撕裂的山谷,说明了一个事实:若要攻陷赤潮,必须倾巢出动。

母巢思维缓慢,却并非毫无逻辑。

在它那未完全进化的大脑中,一个简单粗暴的策略诞生——

吞了它。

整个赤潮,一口吞下。

于是它动了。

一片林谷开始塌陷,树木被撞飞,雪层融化成腐汁。

巨大的虫壳囊体从地底缓慢爬出,背脊覆盖着斑驳的黑褐色骨板与流脓的生肉。

数十根触须如枝蔓般从囊体四周舒展开,在地上摩擦着残雪与焦土,发出湿哒哒的声响。

更可怖的是,它体表的孔洞中,不断“滴落”出半透明的虫尸。

它们仿佛未完全成型的胎儿,从母巢的囊壳中滑出、落地、抽搐,然后立刻扑向前方。

一群、一群,又一群。

这些虫尸不像先前那批有秩序的部队,而更像是堕落的洪水,数量惊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空气仿佛都被腐蚀。

罗克望着那巨大身影缓缓沿主山道踏来,一时间喉咙发紧,半句话也说不出。

火墙喷射、滚木钉刺、陷阱连环,早已布置的防线如同提前拉响的机关般爆发。

但那些在普通虫尸身上卓有成效的杀招,如今却在母巢面前寸步难行。

厚重的外甲硬生生扛下了火焰,钉刺穿透不进那层软肉与骨板交织的躯体,自愈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封口。

“这……”罗克吞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句话,“有只……比较大的怪物过来了。”

众人转头望他。

但他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扬声道:“但……一切都在领主大人的预料之中。大家不要慌!”

这句话喊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