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一碗面(求月票)

“戚老弟,看来你真的喝醉了。”曹宇看着醉醺醺的戚怀安,说道。

“我没醉。”戚怀安摇头晃脑,“我的酒量曹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醉。”

“不,你醉了。”曹宇表情严肃说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就当没有听到。”

“我没醉,我说了什么,我……”戚怀安嘟囔着,忽然脸色大变,他看着曹宇,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曹老哥,我方才没说什么吧。”

“没有,我没听到什么。”曹宇点点头。

戚怀安被这么一个吓,整个人也清醒了一点,忙不迭说道,“对对对,我没说什么。”

……

“袁子安是秘密去上海的,这件事李主任是后来才知道的。”曹宇忽而慢悠悠说道。

“曹老兄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也不是我的意思。”曹宇微微摇头。

他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水,说道,“南京这边俨然已经成独立王国了,这很不好。”

看着戚怀安,曹宇表情严肃说道,“李主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曹老兄稍等一下。”戚怀安说道,然后他直接晃晃悠悠的推开门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戚怀安满脸水痕,“出去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

“需要我做什么?”戚怀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说道。

“南京区关起门来做事情,这很不好。”曹宇说道,“李主任不愿意再看到类似袁子仁事件的事情。”

“曹老兄的意思是?”戚怀安说着,又喝了一口酒,他看到曹宇微微皱眉,赶紧咧嘴笑着解释道,“刚才喝的酒,会醉,现在喝酒是醒酒的。”

曹宇看着戚怀安,他觉得很惊奇。

“真的。”戚怀安说道。

曹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苏区长一直追求进步,他想要和李主任分庭抗礼,他要立功给汪先生,给日本人看。”

“那就不让他苏晨德立功,我们暗中搅和。”戚怀安立刻说道。

“乱讲。”曹宇瞪了戚怀安一眼,“这种话不要再说,不然被李主任知道了,李主任都要敲破你的脑壳。”

“曹老哥,你是晓得我的,我这人就不会动脑子,干脆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戚怀安说道。

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曹宇心中啧了一声,还真是,这会的戚怀安喝酒,却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清醒一点了。

……

“功劳是要的,不过,不是苏区长,是李主任要。”曹宇表情严肃说道,“特工总部是李主任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李主任的指挥,一切功劳自然也都是在李主任的指导下所取得的。”

“曹老兄的意思是?”

“现在南京区这边,苏区长最重视的是哪几件案子?”曹宇说道,“你说与我听听。”

“我知道的,有三起案子。”戚怀安说道,“一个是红党航凯庆盗取机密文件案,一个是红党杨彭泽案。”

“详细说说这两起案子。”曹宇精神一震,说道。

戚怀安便将自己所了解的关于这两起案子的情况讲与曹宇听。

曹宇立刻便断定被敌人所秘密逮捕的立法院民事司三处二科副科长杨彭泽正是李毅同志。

因为李毅妻子的亡妻邹梦凡同样是我党同志,只可惜此前重病缠身,不幸逝世。

……

“这么说,这个杨彭泽案实际上是航凯庆案牵扯出来的?”曹宇思忖说道。

“是的。”戚怀安点点头,“实际上弟兄们并未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杨彭泽是红党,不过,苏区长像是认准了杨彭泽是红党,他说杨彭泽和航凯庆一样,身上有红党的味道。”

“苏区长是红党高级干部出身,他对红党非常了解,苏区长此前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查缉红党也是战功彪炳,他的直觉有时候确实是很准确。”曹宇点点头,说道。

他看着戚怀安,“你刚才说的是三起案子,还有一起案子呢?”

“前几天,有人冒充南京特高课的人闯入民盛大饭店,袭击了我们的人,打死六个弟兄,还打死了被重点保护的投诚红党戴承弼。”戚怀安说道,“因为这件事,苏晨德还和外交部的程千帆秘书翻脸了。”

“程千帆?法租界的那个程千帆?”曹宇眼中一亮,问道。

“是的,正是法租界的‘小程总’,现在外交部的程秘书。”戚怀安说道。

“这件事详细说说。”曹宇立刻说道。

“好。”

……

听了戚怀安所讲,曹宇也是露出惊讶之色,他没想到民盛大饭店事件竟然还牵扯到了程千帆,尤其是程千帆竟然还打电话叫来了首都第一师的人,甚至还把南京区的人给缴了械。

他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同时也是欣喜不已,经过此事,程千帆和苏晨德之间,可以说是彻底撕破脸了,他琢磨着以后是否可以利用这件事做文章,最好能利用苏晨德之手除掉程千帆这个大汉奸和刽子手。

“苏区长现在一定恨死了程千帆了吧。”曹宇微笑道。

“那可不。”戚怀安说道,“听说苏晨德回到颐和路二十一号,把茶杯都摔了,说早晚要程千帆好看。”

“尤其是薛彦霖,这家伙的人一声不吭被首都师的人缴械,可是丢人丢到家了,苏晨德把薛彦霖骂了个狗血淋头。”戚怀安幸灾乐祸说道。

“这三起案子,南京区这边都没有向极司菲尔路汇报吧。”曹宇说道。

“应该没有。”戚怀安说道,说着又喝了口大曲酒。

……

“这也正是李主任最担心和不高兴的地方。”曹宇冷哼一声说道,“民盛大饭店事件,死了六个弟兄,这么大的事情,南京这边竟然不向极司菲尔路汇报。”

说着,他看向戚怀安,“戚老弟,这三起案件,你怎么看?”

戚怀安眨了眨眼睛,“我听曹老哥的。”

“戴承弼事件先不说了。”曹宇思忖说道,“航凯庆案件和杨彭泽案件,显然另有乾坤,南京这边秘密调查这两起案件,并未向上海方面汇报,显然苏区长是另有谋算的。”

“曹老兄的意思是,这两起案子很重要,要是破获了会立大功。”戚怀安想了想说道,“苏晨德是打算撇开极司菲尔路,独吞功劳?”

曹宇惊讶的看了戚怀安一眼,“戚老弟还说自己不会动脑子,这脑子反应很快的嘛。”

“兄弟我只是恨苏晨德,知道这个人有异心。”戚怀安嘿嘿一笑说道。

……

“无论是航凯庆案件,还是杨彭泽案件,恐怕都不简单。”曹宇思忖说道,“苏区长要立功,那也得看看李主任怎么说。”

说着,他看着戚怀安,“这样,戚老弟,你暗中盯着这两起案子,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没问题。”戚怀安说道,然后他看着曹宇,“那李主任那边……”

“有什么情况,必要情况下我会亲自向李主任汇报。”曹宇说道,“放心吧,戚老弟,事成之后,便是李主任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哪里,哪里。”戚怀安高兴说道,“全赖曹老哥提携小弟。”

“戚老弟,一定要注意保密,注意安全。”曹宇叮嘱说道,“万一消息走漏的话,苏区长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我知道。”戚怀安咬牙切齿说道,“苏晨德想要害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

曹宇与戚怀安在茶楼门口挥手作别。

他并未注意到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里的豪仔。

不一会,一个手下拉开车门进来。

“拍下来了?”豪仔问道。

“拍下来了。”

当天晚上,民盛大饭店,程千帆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办公桌的桌面上放了几张照片。

“也就是说,这个人和曹宇在茶楼见面,两个人在包间里停留了两个小时?”程千帆问道。

“是的,帆哥。”豪仔点点头,“茶楼的伙计说,两个人总共要了四斤大曲。”

“四斤大曲?挺能喝啊。”程千帆惊讶问道,“喝了多少?”

“喝完了,一点没剩。”豪仔说道。

……

“你觉得,曹宇和这个人见面,只是正常的喝酒吃饭,还是别有什么图谋?”程千帆问豪仔。

“不知道。”豪仔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

“帆哥,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啷个能看透想的到。”豪仔理直气壮说道。

“扬江饭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程千帆问道。

“那个冯蛮已经离开南京回上海了,曹宇和董正国几个人还住在饭店。”豪仔说道。

“陆流那家伙在扬江饭店也待了好些天了,打听到什么没有?”程千帆问道。

“有一个情况。”豪仔说道,“曹宇和董正国这些天经常会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好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商量事情……”程千帆思忖着,摩挲着下巴,说道,“冯蛮都回上海了,这两个人还留在南京做什么?是从上海调到南京了?”

他总觉得曹宇那家伙有什么阴谋,却是一时之间并无什么头绪。

“照片上另外这个人的身份,秘密打探一下。”程千帆拿起照片仔细看,指了指曹宇送行的那个人,说道,“曹宇身上暂时没什么头绪,也许突破口就在这个人身上。”

“明白。”豪仔说道。

……

扬江饭店外面。

包仁贵在面馆吃面。

他看到‘二表哥’同志回到了饭店,等到他的面吃完了,也看到了挨着歪脖子大槐树的窗户里挂出了白衬衫,他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在马路斜对面,是一个巷子,有几个人猫在巷子口,鬼鬼祟祟的朝外看。

薛彦霖目光阴冷,看着面馆的方向。

“那个人还在面馆?”他问手下高瑞。

“是的,处长。”高瑞说道,“这个人这几天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会来面馆吃面。”

“而且,有弟兄注意到,这人吃面的时候会盯着饭店的方向看,所以属下怀疑这个人有问题。”高瑞忽然指了指,“处长,就是这个人,他出来了。”

“安排人跟上去。”薛彦霖低声道。

高瑞点点头,一摆手,一个黄包车车夫拉着黄包车过来,一个南京区的特工上了车,车夫拉着黄包车立刻跟了上去。

“走,我们也去吃面。”薛彦霖淡淡道,“我倒要看看这家吴振林面馆的面有什么吸引人的。”

……

半个小时后,吃完面的薛彦霖带了手下离开面馆,一行人从小巷子里七绕八绕出来,上了停在启明路路口的小汽车。

“说说吧,今天这面怎么样?”薛彦霖问道。

“还行吧。”高瑞想了想说道,“弟兄们出外勤的时候也经常吃面,感觉都差不多。”

“是啊,都差不多。”薛彦霖微微颔首。

既然面都差不多,除非是住的很近,断然没有绕远路来吃这一碗面的道理。

现在就看那个面馆食客住在哪里,距离吴振兴面馆有多远了。

……

薛彦霖频频抬起手腕看表。

跟踪面馆食客的南京区特工终于回来了。

“处长,确定了,那人住在鼓城巷。”

“鼓城巷……”薛彦霖沉思着。

然后他冷笑一声,鼓城巷距离扬江饭店约莫十五华里,这不符合食客就近吃面的道理,这么一个人每天风雨无阻的来距离住处十五华里的地方吃一碗面,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那人住的鼓城巷那里,附近可有面馆?”薛彦霖问道。

一个特工茫然的摇摇头。

假扮黄包车夫的南京区特工则是赶紧说道,“处长,鼓城巷附近有一家游记面馆,他家的面馆味道不错,生意红火着呢。”

薛彦霖看了这个手下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叫什么?”

“报告处长,属下叫元阳。”黄包车夫特工赶紧说道。

“元阳?”薛彦霖看了这个手下一眼,笑着点点头,“好名字,我记住你了。”

“属下一定为处长好好做事。”元阳兴奋说道。

“高瑞。”薛彦霖看向高瑞,说道。

“处长。”高瑞说道。

“盯死鼓城巷。”说着,他看向元阳。

“鼓城巷三十九号的大会旅社,三二三房间。”元阳立刻说道。

“很好。”薛彦霖微微颔首,看向高瑞,“盯死大会旅社,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何方神圣。”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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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97章 剥茧

一辆小汽车停靠在民盛大饭店外面。

矢野藤与在门口迎接的程千帆握手,两人边说话边进门。

“这个人是谁?”楼抗躲在马路对面的二楼窗口,放下望远镜,问道。

“组长,这人我知道。”一个手下说道,“这是宪兵队的矢野太君。”

“日本人……”楼抗摇摇头。

还以为捉住了程千帆与人秘密会晤的尾巴了呢,没想到等来了一个日本人。

“队长,这个日本人来过民盛大饭店好几次了,每次都会停留一个小时以上。”手下说道。

楼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且不说程千帆和日本人来往,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就说对方是宪兵队的身份,他们也不敢过分调查,万一查出来什么他们不该知道的东西,反而是平白惹来一身骚。

……

“廖立民,这个人是做什么的?”程千帆听了矢野藤的汇报,问道。

“南京市政厅总务处的人,这人和航凯庆是酒友。”矢野藤说道,“经过调查,航凯庆就是从这个人的口中获悉了文件在档案室的。”

“廖立民有问题吗?他又是如何得知文件在档案室的?”程千帆问道。

“廖立民的小姨子在档案室工作。”矢野藤说道,“经过初步调查,廖立民应该没有问题,特工总部那边也对廖立民应该有过甄别的,这人目前来看没有问题。”

他对程千帆说道,“我初步怀疑,航凯庆平常就对档案室的情况颇为注意,他故意接近廖立民,也是早就有着通过廖立民打探情报的目的的。”

“从逻辑上来说,这种可能是有的。”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另外,关于这份机密文件的情况,我这边也打探到了一些情况。”矢野藤说道。

程千帆便做出倾听状。

……

“很奇怪。”矢野藤说道,“从织田悠马那里我了解到一点信息,这份文件很可能和文部科学省有关。”

“文部科学省?”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这就奇怪了,文部科学省有什么重要的文件,竟然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还能以此设下陷阱。”

矢野藤提及了文部科学省,程千帆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大泉崇哉’这个人。

“对此我也想不明白。”矢野藤摇摇头,“我得到的情报是这样子的。”

“想不通就先不理会这个了。”程千帆摇摇头说道,“既然这份文件很机密,过多的打探,可能会引来麻烦,我们的目标是调查红色国际。”

矢野藤点点头,心中也是放心了。

如果宫崎君表现出对机密文件的兴趣,这反而会令他为难,同时也会不解。

好在宫崎君很知道分寸。

……

“为什么苏晨德一口咬定航凯庆是红党,这件事有查到什么吗?”程千帆问道。

“这一点也很奇怪。”矢野藤说道,“苏晨德的态度很坚决,航凯庆的红党身份是他亲自确认的,并无其他过多的线索。”

“莫非是苏晨德认识航凯庆?”程千帆思忖说道,“苏晨德以前是红党出身,不排除他这是碰到老熟人的可能性。”

说着,程千帆眼中一亮。

“宫崎君可是想到了什么了?”矢野藤立刻问道。

“据我所知,苏晨德以前在红党地位不低,当时还曾经去莫斯科学习。”程千帆说道,“红色国际和莫斯科的关系就不必我多说了。”

“宫崎君的意思是,这个航凯庆也是红党国际的人?”矢野藤立刻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

“也不一定是红色国际的人,但是,不排除这个航凯庆和红色国际有些什么关联。”程千帆思忖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矢野藤高兴说道,“如此看来,那个田中优一也有可能和航凯庆有联系。”

“现在下这个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这确实是一个调查可能。”程千帆正色说道。

……

“这样的话,那个杨彭泽的案件,也有必要暗中调查一番了。”矢野藤思忖说道。

“杨彭泽?”程千帆问道,“这人是什么情况,没听你提起过。”

“杨彭泽是立法院民事司三处二科副科长,人已经被颐和路二十一号秘密逮捕了。”矢野藤说道,“据织田悠马所说,这个人是因为航凯庆的案子被抓的,苏晨德认为这个人是红党。”

“既然和航凯庆案件有关,那就也深入调查一番。”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可以,交给我了。”矢野藤点点头,“我随后联系织田悠马。”

“织田悠马可靠吗?”程千帆忽而问道。

“织田悠马是我的同乡,可以信得过。”矢野藤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担心,立刻说道。

“这就好。”程千帆点点头。

……

“宫崎君,白川君那边调查安井悠暉叛逃事件,可有什么进展?”矢野藤问道。

“进展缓慢。”程千帆摇摇头说道,“不过,我听白川君提起过,他们逮捕了一个士兵,这个人是安井悠暉的同乡,似乎是对于安井悠暉的叛逃情况有所了解。”

他看了矢野藤一眼,“安井悠暉案件,我们不便过多插手,现在重点还是在那个航凯庆,还有你刚刚提及的杨彭泽身上。”

“好的。”矢野藤点点头,“还有那个戴承弼,这个人的情况我通过织田悠马了解过了,戴承弼投诚之后,交代了一些情况,根据戴承弼提供的线索,颐和路二十一号抓捕了十几个人,其中后来证实了红党身份的有四人。”

“目前,这十几个中,有一部分已经被处决了。”矢野藤说道,“从织田悠马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戴承弼的利用价值已经不大了,他知道都已经说了。”

……

“不对。”程千帆摇摇头。

“哪里不对了?”矢野藤不解的问道。

“倘若这个戴承弼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程千帆说道,“假若你是苏晨德的话,你还会大费周章将其安排在民盛大饭店这样的高档饭店?并且还派遣一个小组贴身保护?”

“我明白宫崎君的意思了。”矢野藤说道,“这么说,这个戴承弼还有价值,甚至可能还掌握一些重要机密。”

“是的。”程千帆微微颔首,“这也正是红党派人干掉他的原因,甚至不惜动用田中优一这样的疑似红色国际的人。”

“我明白了,我会继续深挖戴承弼身上的秘密的。”矢野藤点点头。

“航凯庆、杨鹏泽、戴承弼。”程千帆喃喃自语,“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否有不为人知的联系,三人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矢野藤微微点头,宫崎君的这个怀疑,他需要去查勘、证实。

“组长,矢野出来了。”手下看到程千帆将矢野藤送出来,连忙提醒楼抗。

楼抗盯着上车离开的矢野藤,沉默不语。

“组长,要不要……”

“要什么?”楼抗瞪了手下一眼,“派人跟踪宪兵队的人?你小子有几个脑袋?”

……

两天后。

华林园。

程千帆放下手中的报纸,他点燃了一支烟卷,陷入了沉思之中。

报纸上报道了日军从信阳、武汉方向大举进攻第五战区辖区,图谋鄂西北的战役已经打响的消息。

这也证实了他此前从平重阳一那里所获取的情报是正确的。

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天空,程千帆的心情沉重,他希望在已经提前获取较为准确的情报的前提下,第五战区方面对于此次日军大举进犯,能够成功阻击日军打通鄂西宜昌通道的战略目的。

……

包仁贵放下报纸,他的表情也是凝重的。

日军第十一军大举进犯鄂西北,一旦被日军打通鄂西宜昌通道,进而威逼重庆,那么,很难说重庆政府面对日军的淫威,会不会动摇抗战的决心。

一旦重庆方面动摇了,全民族统一抗战的局面会被打破,那么,抗战形势将空前困难。

“处长,这人早上去了游记面馆吃了一碗面,买了一份报纸就回旅社了,然后一直没有动静。”元阳向薛彦霖汇报说道。

“看来游记面馆的面也不是吃不得的嘛。”薛彦霖冷笑一声,说道。

一个单身的男子,整天待在旅社里,除了白天出来吃面、买报纸,就是深居浅出,这本身就不对劲。

更别提这人每天傍晚都去十五华里外的,扬江饭店外的面馆专门吃一碗面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瑞回来了。

……

“处长,我回来了。”高瑞说道。

“查到什么了?”薛彦霖立刻问道。

在盯上了这个人之后,他就安排手下将这个人查了个底儿掉。

在南京城里,只要颐和路二十一号盯上了某个人,这人将无所遁形。

“处长,这人大约是一个星期前出现在南京的。”高瑞说道,“在住在大会旅社前,属下查到这人住在北门桥。”

“北门桥?”薛彦霖问道。

“是的,属下找到了他当时住的房子的房东,房东说这人叫余朗,当时付了半个月的房钱,只住了一天就突然说不住了,房东扣了余朗的三天房钱。”

“付了半个月的房钱,却宁愿被扣钱,也要搬走……”薛彦霖沉吟说道,“这人突然搬走,这是有事情啊。”

忽然,薛彦霖心中一动,问道,“这人在北门桥租房子住下后,有没有外出,外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在那一天里,有没有人来拜访过余朗?”

高瑞愣住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些他都没有去打探。

“废物。”薛彦霖骂道,“立刻去查。”

“是!”

……

两天后。

就在余朗又在吴振兴面馆吃了面离开,回到大会旅社的时候。

高瑞也将打探来的情况向薛彦霖进行了汇报。

“处长明见。”高瑞一脸敬佩说道,“在余朗租下北门桥的房子的当晚,确实是有人敲门拜访。”

“这人长什么样子?”薛彦霖立刻问道。

“当时天色已晚,而且那人戴了帽子,穿了风衣,风衣领子竖起来,有注意到的邻居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样子。”高瑞说道。

“这人是来南京与人接头的,当天就接了头,然后这人很谨慎,他不放心接头人,就立刻又换了住处。”薛彦霖立刻说道。

如果说此前他只是怀疑这个人有问题,现在薛彦霖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此人是红党方面,还是重庆方面的了。

……

“还有,处长不是让我查这个人租房子那天有没有出去吗,我查到了。”高瑞说道,“这人当天去了《金陵夜报》报馆。”

“他去《金陵夜报》报馆做什么?”薛彦霖立刻问道。

“属下带人去《金陵夜报》调查了,报馆的人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属下亮了证件那边才开口。”说着,高瑞从兜里取出折叠好的报纸递给薛彦霖。

“处长,这人是去报馆买了寻人广告的,说是来南京找人的。”高瑞说道。

薛彦霖接过报纸,按照高瑞所指,翻到了寻人广告的中缝。

“震泽邢岩寻闸北平家桥三舅白展扬,三舅略有口吃,粗通文墨,曾以代写书信谋生。”薛彦霖轻声读着。

无论是再狡猾的敌人,经过他的抽丝剥茧,此人现在已经无所遁形!

薛彦霖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以确定了,这人是通过这个寻人广告发出信号,与接头人取得了联系,然后见了面,见面后这人出于谨慎就立刻换了住处。”薛彦霖说道。

……

“处长,你觉得这人是红党,还是重庆方面的?”高瑞问道。

“不好说。”薛彦霖摇摇头,“管他是哪方面的,给我盯死了,这人既然选择还留在南京,必然会和他的接头人再见面的,到时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是。”

“吴振兴面馆那边也盯着。”薛彦霖说道,“这个余朗每天都去吴振兴面馆吃晚饭,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排除那里也是他的一个接头点。”

“属下明白。”

……

包仁贵站在窗口,他准备拉下窗帘。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眸一缩。

他看到楼下路灯下一个黄包车夫正坐在车杆上啃大饼。

他立刻记起来,自己在吴振兴面馆附近见过这个黄包车夫。

确切的说是见过两面。

十五华里外的黄包车夫出现在了鼓城巷,这似乎并无不妥,毕竟黄包车夫只要有生意就到处跑。

但是,出于一名老布尔什维克的警惕,包仁贵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

他不动声色的将窗帘拉上,然后熄了灯后,又轻手轻脚的来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盯着黄包车夫看。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西装男子走到了黄包车夫身侧,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男子走开,黄包车夫拍了拍屁股,拉着空车走开了。

出事了!

自己被敌人盯上了,包仁贵立刻明白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回床边,找到手电筒,然后打开行李箱,找出一切可以表明自己从何处来的票据,以及可以被敌人推断出一些线索的物品。

然后他拿起洗脸盆,将这些东西放进洗脸盆里,又拿了旅社为了应对停电特别准备的油灯,将油灯里的煤油倒进了洗脸盆里,划了一根洋火扔进去。

顿时,有了煤油的助燃,洗脸盆里迅速燃烧起来。

……

“处长,我让元阳走开了。”高瑞回到薛彦霖身旁,汇报说道。

薛彦霖点点头。

他刚才从窗口看到元阳在路灯下吃大饼,他就立刻觉得不对劲,元阳在吴振兴面馆出现过,难保那个余朗会认出来,从这个余朗果断更换住处来看,这是一个非常警惕的人,弄不好就就会惊动此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瑞忽然指着大会旅社三楼低声喊道,“处长,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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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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