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福州的生意完了

真气人啊。

你有个好儿子,那是你教出来的吗?

人家自己聪明,先有个老先生教,继而有冯先生手把手指点,你看看你对小儿子的教育方式,怎么看也不像个能教出状元郎的母亲啊!

再说我还帮了许多忙呢!

惠娘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当初怎么就觉得这姐姐处处那么好,而现在却觉得她竟那般不可理喻呢?

就连将事情告诉老太太都没用,周氏下定决心要去京城,九匹马都拉不回来,这下让惠娘心里更不自在了……

哼,你要去也成,先看看谁肯陪你们一起去,靠你们夫妻俩,带着一对小儿女,就算有银子又怎样?

没人帮衬,走一辈子也别想到京城!

做事就怕遇到拖后腿的,偏偏惠娘现在就当了“坏人”,以前她很少胡思乱想,更不会处心积虑“害人”!可今时不同往日,沈家人走了可能就永远不回来了,没有沈家人在,惠娘没有任何借口再和沈溪见面。

另外,以前惠娘和商会全靠她种牛痘得来的“女神医”的名头撑着,官府没有多加为难,可现在,随着福建官场换了几茬人,她那“女神医”的光环早已不在。官府之所以还照顾她和商会,完全是因为沈溪这个状元郎的关系。

我不能让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失去。

惠娘没做过亏心事,但不代表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她做起“坏事”来,可一点儿不比老太太逊色。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氏对惠娘信任至极,完全没想过身边这个宅心仁厚的妹妹,居然处处给她使绊子。

周氏先是出去张罗人去京城,结果发现车马行那边没船也没马车,但要是出去雇佣的话,商会有自己的马车行,别人看到会怎么想?连东主的好姐妹都不坐自家车……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周氏只得去找惠娘,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惠娘的回答振振有词:“姐姐啊,谁曾想您突然要说去京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日子正是为过年准备货物的时候,车马行哪里腾得出车马和人手?”

不给你马车和人,我看你怎么办!

周氏一想,是这么个理儿!

冬天快到了,眼见北方就要封冻,那些北货必须在在此之前筹办好,此时车马和人手是紧张了一些。

可是,不是听说年景不好吗,生意不好做商会也这般忙碌?

周氏是实在人,既然请不到自家的车马和人手,她也就不再有许多顾忌,准备去别的地方试试。

结果去别的马车行一问,一堆人要接她这单生意。

周氏去的地方是京城,而且是沈大状元的家,这买卖不给钱也得干啊!再者说了,由于这两年虫灾蔓延,庄稼歉收,再加上其他商会的恶意竞争,汀州的生意远不如以前好做,城里这些赶车的家里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去京城一趟,除了草料钱和车钱,一来一回最少也会给几两银子的辛苦钱,去四个月,就等于是平日里干一两年哪。

周氏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么受欢迎,把马车雇好后,再准备雇两个人手,却发觉又不方便了。

到底说来,她只是个妇人,况且她现在还在跟沈明钧冷战,没决定是否带沈明钧这个“没良心的”一起去京城,路上找一群大老爷们儿跟着,那肯定会招惹来闲话,总得找几个丫头在身边使唤才好。

谁叫咱有钱,儿子还是状元呢……

周氏找了城里那些经常介绍丫鬟生意的牙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样的,把人往别人院子里送可以,给您可不行。

周氏当下就急了:“老娘如今有钱有身份,难道想雇个丫鬟都不成?”

这些个牙婆也不说为什么,就是拒绝,把周氏气得够呛,回去就在惠娘面前把这些牙婆一顿数落。

“忘了当初是谁在她们那里买人?哼,以后我儿要是当了大官开府,休想我从她们那里买人!”

周氏在那儿骂,惠娘充当忠实的听众,偶尔安慰几句。

好不容易把心头的火气宣泄出来,周氏有些惋惜地看着惠娘:“还是妹妹体谅人,要是能把妹妹带着一起进京,那就好了。”

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连惠娘一时也愣在那里……既然阻止不了周氏一家人离开,何不跟着他们一家一起去呢?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惠娘分析了一下,不管怎么看她都没资格,去的话名不正则言不顺,她是江西人,在汀州定居,按照规矩来说可以回江西省亲,但她没什么亲戚,九江娘家那边几乎死绝了,夫家人又觊觎她的财产,怎么都不可能回去。

况且,她要去京城的话,必须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如此官府才会给路引。

没有路引上路,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官府拿下,除了被遣返原籍,一顿板子、竹签是少不了的。

你是商会会长?

商会会长在当官的眼里就是个屁!

惠娘心情低落,眼下似乎只有阻止沈家人去京城一途,可到底该如何才好呢?

宁化那边的老太太也是,只写一封信过来,以为她儿子、儿媳妇会乖乖听话不去了?

可您老不知道,您现在这儿媳妇越来越大胆,不但不听您的话,连她相公她都不放在眼里,日常挂在嘴上的是她是状元娘。

最气人的是,这层身份还真就挺好使,谁听了都怕,连那些衙门里的人也都快把她当成姑奶奶供着。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看看谁更高一筹。

……

……

惠娘病愈,本来应该马上投入到商会的日常运作中去,可她此时根本就没那心情。

她现在********想着,怎么能让周氏服软,让她留在汀州,安安心心跟她一起做买卖过日子,惠娘以前积攒的那点儿怨气,此时都撒在周氏身上,她跟周氏算是杠上了。

可怜周氏还傻乎乎地有什么话都跟她说。

要准备什么,哪里不顺心,去京城有什么准备还没完成的,只要周氏说出来,就变得什么都不顺了。

惠娘心想:“你儿子有本事,那是他学问好,能考科举当官。可若论汀州地面黑白两道,谁能比得上我?白道跟官府有来往,黑|道车马帮我就是大当家,你想在我的地头过好日子,我好生伺候着你,你想走……哼哼,没门。”

周氏也发觉,最开始准备那是一切顺利,可自从老太太来信之后,什么都不顺心了。

难道是我心里有负罪感,做事没以前那么用心了?

要不我回去跟他爹再商量商量吧,不行的话,我把银子给他沈家留下总该行了吧?

不对啊,我只是去看看儿子,又不是不回来,我把银子给了沈家,以后我回来靠什么过日子啊。

不论怎么说,夫妻吵架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周氏还是主动放弃了跟丈夫冷战,因为这两天忙活下来,突然发觉有个男人当依靠也很重要,她一个妇道人家出去跑,总归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还是妹妹她有本事,一个小脚女人,能把商会打理得那么好……”

等周氏回家跟沈明钧把话摊开一说,沈明钧别提多冤枉了,叫苦不迭:“娘子说了别告诉娘,我一直三缄其口啊。再者说了,我也想去看看小郎当官是个什么样子,没事儿告诉娘做什么?”

周氏当下就懵了,原来不是丈夫告的密,那是哪个杀千刀的说出去的?

“不是就不是了,瞎嚷嚷什么?又不是冤枉了相公,相公平日向着娘的地方还少吗?若非憨娃儿本事,咱家能像现在这样过好?”周氏知道委屈了丈夫,嘴上不服软,言语间依然满是埋怨,不过心里却甜滋滋的……还是相公疼我啊。

儿子再亲近,可终归不是枕边人,要说亲还是相公亲。相公这么疼我,我可要好好回报他,指不定还能有个儿子呢?

沈明钧夫妇两个在家里恩爱缠绵,惠娘则在药铺奋继续制定阻挠计划。

主要是受沈溪的影响太深,惠娘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要把计划列明,步骤流程、安排、人手……务求要做到滴水不漏。

这几天惠娘完全把生意丢到一边,反正商会没她这两个月做得也挺好,她现在一心就想着把沈家人留下,就算把银子全都亏进去也不在乎。

“娘,姨和小弟、小妹他们真的要去京城看沈溪哥哥吗?”

陆曦儿此时是唯一还懂得心疼惠娘的人,不过女大不中留,陆曦儿心中记挂的还是她的沈溪哥哥更多一些。

惠娘没有放下笔,点点头道:“是啊,你是不是也舍不得他们?”

陆曦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我想跟他们一起去……”

一句话,险些没让惠娘举起手来打女儿一巴掌……这还是我生的吗,居然跟外人一条心!

惠娘当下眼泪就流出来了:“小丫,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姨他们一家走了,可能以后再不回来了?”

陆曦儿不知为何娘哭的这么伤心,她撅着嘴道:“所以我才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啊。”

惠娘怒道:“那你跟着他们一家人过吧,我没你这闺女!”

陆曦儿一怔,马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喊着下楼往自家方向去了,只有小玉不明所以地赶紧追了出去。

惠娘本来********要阻碍沈家人远赴京城,但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写了大半的计划却被她甩到一边,一个人除了抹眼泪不会做别的。

“我连女儿都教不好,活着有什么意思,干脆死了算了!”

惠娘当下拿起桌上的剪刀就要往自己的胸口刺。

可再一想,是沈家人对不起我,我死了不是让他们一家更得意?

为此,惠娘一天下来都不开心,至于阻挠周氏的事情,她却再也不想做了,因为她觉得那样太累。

九月二十四这天,惠娘已经做好送周氏启程的准备,甚至连践行酒都准备好了,她想大醉一场,第二天周氏走的时候她就不用去送,不必看着马车扬起的尘土伤心难过,甚至是绝望。

就在惠娘准备叫小玉通知周氏过来时,车马帮在福州城的分舵当家人马九回来了。

马九的情况很不妙,全身都是伤口,看样子像是死里逃生。

“大掌柜,我们在福州的生意……完了,姓訾的女人跟布政使司、福州左卫的人勾结,把我们的生意给一锅端了,人死的死,逃的逃,就连以前跟着我们做生意的那些汀州商户,也被他们抓了不少。是小人没用,没完成您和沈大人交待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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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更到!

晕死,昨晚没盖被子,天子又感冒了……

(本章完)

第626章 两家人一起走

惠娘听到这些话,头“嗡”地一下炸开了,整个脑子乱成一团,没有任何主意。

汀州商会的生意,最重要的有三个部分。

其一是在闽西,包括汀州以及周边府县,这里是汀州商会的主体;其二是福州,经过几年发展,汀州商会在福州产业众多,车马帮有几百名弟兄分布在闽江水旱两路;其三则是南京。虽然商会这两年逐步加大在南京的投入,但南京仍旧只是作为联络和中转地,因为应天府作为大明陪都,官府势力庞大,不是商能疏通的。

其实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那就是分布在福建全省,以及广东、江西、浙江等省的分馆。如果说闽西相当于商会的大脑,福州相当于双手,南京相当于双脚,那么各地的分馆相当于血管,把各个部分有效地连接起来。

可惜的是,由于各地自组商会并与汀州商会交恶,实际上已经出现血脉不通的状况,现在福州出事,那意味着失去双手后,汀州商会已经失去应战的能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福州的变故让惠娘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已不单是民间资本之间的角力,涉及到了官府,以前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站在汀州商会一边,最初是因为惠娘“女神医”的名头和安汝升上下打点,在安汝升倒台后,布政司依然对商会多有照顾,惠娘大约得知是因为沈溪与刘大夏的关系。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福建这一亩三分地也会更换主人,等前任布政使退下去,新的布政使上台,那就意味着民间势力要重新洗牌。

“这……这可怎么办?”

惠娘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过问商会的事情,之前她觉得即便汀州商会从周边省份撤离,但只要闽西以及福州的根本在,商会就稳若磐石,只是钱赚得多少的问题。可现在她才发现,所谓的稳定,全部是建立在官府没加理会上,一旦官府出手,再大的生意都会瞬间垮塌。

“官”字两个口,就算是沈溪,一时间也帮不到远在福建的汀州商会。

惠娘不知道,其实正是因为沈溪的原因,福建承宣布政使司才会对汀州商会痛下杀手。

沈溪在泉州城里闹出的事情,坏了布政使司大员们的生财大计,以前张濂等知府对他们多有孝敬,可这次事情后,不但泉州府断了孝敬,别的地方不敢贪墨太过,导致省城那些大官们收入直线降低。

惠娘又惊又怒,一时人没站住,险些摔倒地上。

等周氏闻讯赶来,问明情况,周氏破口大骂:“我儿乃是状元,如今堂堂的从五品命官,又是太子的老师,他们敢这般对我们!?”

惠娘听了摇头苦笑,她很想说县官不如现管,京城距离福建太远,沈溪如今虽然是清贵的翰林官,前途光明,但要熬出头不知道许久,现在在福建任上的这些官员,到时候大多数估计都致仕了,即便要清算,能找哪个?

况且能在一省担任主官,哪个在朝中没有背景和后台?

从五品的学官在布政使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福建官场本来就黑暗,那些官员千里当官只为求财,既然訾倩能给官府的利益更大,官府自然会配合其打击汀州商会,即便身在京城的沈溪知悉事情,又能奈地方官何?

之前沈溪搬倒一个泉州知府已经惹出偌大的风波,对上一省布政使,不知道死字是什么写的吧?

“两位掌柜的,就怕布政使司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若到时派人到汀州府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马九在福州杀人放火不眨眼,已是人见人怕的煞星,可这个煞星却对官府忌惮之极。

任何平民百姓,都不能违抗官府的命令,就算是说本中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也不敢得罪官府,所谓的劫富济贫只能是针对那些没有势力的地主富绅,跟官府作对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

周氏急道:“那怎么办?以前听说……那姓訾的女人厉害得紧,连那个叫宋喜儿的恶女人也被她给杀了,她不会想斩草除根,把我们也给祸害了吧?”

惠娘咬着下唇,半晌后才微微摇头:“姐姐不用太担心,汀州是我们的地头,除了官府外,谁也不能对我们不利。”

“我现在说的就是官府,那些杀千刀的敢在福州抢夺我们的生意,谁敢保证他们不会连我们汀州的生意也想吞并了?要不我们赶紧给知府衙门送点儿礼……”

惠娘继续摇头:“没用的,官大一级压死人,若省里的大官要拿我们开刀,知府衙门不敢过问。”

“这……这可怎么办?”周氏本来就不是有主见的女人,面对这种棘手的事情,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个不停,“如何是好啊!?”

倒是马九半跪在地上:“两位掌柜的,还是赶紧找人去京城,请沈大人回来帮忙疏通……”

周氏道:“我儿在京城给太子教书,别说他回不来,就算回来了……那些当官的也不一定会给我儿面子。”

面临这种生死攸关的局面,周氏不太想劳动沈溪,因为她怕儿子斗不过那些心狠手辣的地方官。

可在马九眼里,只有沈溪才能解决眼前的困窘。

宋喜儿并不是訾倩所杀,而是沈溪带着他们干掉的,若非訾倩是教坊司的人,背后有福州左卫撑腰,车马帮早在福州城一家独大,也不至于到现在被訾倩反击得手,局面大坏。

惠娘沉吟半晌,道:“看来,我们只能暂时避避风头……”

“去哪儿?”

周氏说出这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是状元娘,商会又不是她的,她最多算是凑了分子,撤回在银号中的股份就是了,承宣布政使司的人犯不着跟状元家过不去吧?

但刚有这个念头,她马上在心里骂自己,妹妹对我家人这么好,我怎能忘恩负义?不行,我一定要跟妹妹共同进退。

“去京城找憨娃儿,正好跟他说说,让他到皇帝面前告一状,那些人再凶,能比得过皇帝老子?”周氏愤然道。

惠娘打量周氏,眼下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因为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的人很可能会斩草除根,现在只有逃离福建才是正途。

汀州商会在京城帮朝廷运粮,有户部作靠山,除了宋小城外,还有沈溪作为凭靠,福建承宣布政使司的人再大胆,也不敢到京城胡作非为。

至于找沈溪回来撑腰,惠娘想想都觉得不靠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已属不易,银钱是身外之物,财去人安乐吧!

这个时候惠娘想起沈溪当日省亲时对她说的那番话,心想:“难怪他说最好早些结束生意,因为规模越大,官府越会惦记。”

惠娘道:“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就动身去京城。”

周氏惊讶地问道:“妹妹是否太过急切了些?我们银号还有那么多银子……”

惠娘道:“眼下连命都快没了,顾得上那么多吗?赶紧收拾一下尽快上路,等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氏觉得这话有道理,点头道:“有憨娃儿在,没银子又如何?当年我们能够白手起家,即便把汀州这边的基业丢光,我们也可以东山再起。正好我有几件东西发愁带不带,这次要久居京城,干脆捎上,我这就回去收拾。”

……

……

两家人忙活起来,惠娘除了让陆曦儿和小玉帮忙收拾,还要去县衙办路引,通知谢家,以及跟商会中人打招呼。

要去京城,路引不能一天内办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先说回江西省亲,等到了江西后再补办路引,只要有银子,加上商会以前的老关系,门路还是很容易走通的。

惠娘是负责任的人,既然要走,就不能无声无息,要把所有事情都交待好,不过在福州的事情没传过来前,她并没有说明当前商会面临的风险,这也是为防止商会人心涣散,别人还没杀上门来自己反倒先内乱。

汀州商会那些元老一直觉得惠娘为人处世太过谨慎,对于商会在广东以及江西、浙江等地地的节节败退大感不满,认为应该倾尽全力予以反击,对惠娘的离开只象征性地挽留了两句。

“马当家,你跟家里人交待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多带些弟兄,路上可能要你等维护我们的安全。”惠娘回来后,对马九道。

马九苦笑:“小人家里已没什么人了,这辈子要不是沈大人,还有两位掌柜和宋当家,小人可能已下狱发配边疆,或者饿死街头……掌柜的尽管放心,小人就算拼死,也会平安护送您和沈大人的家人到京城。”

惠娘心想,沈溪看人还是很准的,这个马九不仅有能力,难得一条心帮商会。她却没想过,主要还是由于她待人以诚,才会让马九不计一切回报……

我们这样一群人到了京城,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吧?

想到沈溪,惠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要走,但也不能对福州的事情不管不问。

“马当家,你带人抬几箱银子到车马帮,安排人手……无论怎样,也要把被衙门扣押的人给救出来,他们只是依附商会做生意,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不然就是我们害了他们!”

马九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动,难得东家在逃命的时候还记得跟她共患难的伙计,把银子用上,能救多少是多少,总归比什么都不做好。

沈家本来第二天就要启程去京师探亲,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惠娘这边却属于临时准备,因为马车被她调派出去了,一时间手忙脚乱。

不过好在有马九等人帮忙,惠娘这边事情也不复杂,她要带的人不多,就她和陆曦儿,再加上小玉,收拾好细软,把家里贮藏的银箱带着,至于银号那边的银根她根本没动,免得因为缺少现银,令银号出现挤兑无从应付。

到了晚上,周氏才过来,姐妹二人坐下来一起喝杯酒压压惊。

惠娘道:“本来是给姐姐一家人践行,没想到现在要跟姐姐一起去京城,叨扰沈大人。”

“唉!这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憨娃儿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他有本事,还不是我们给的?”

周氏一点没有见外的意思,把惠娘当作是除了丈夫和儿女外最亲的人,“到了京城后,咱们暂时找个地方住着,尽量别去打搅他,不要让那些当官的知道。要是人家知晓他当了官我们父母就去烦他,以为他没长大,以后恐怕不会给他升官,有什么好差事也不派他去做,那就麻烦了……”

惠娘笑了笑,周氏的话淳朴而带着母爱,只是周氏没有太多见识,用人情去推测官场,有很多地方太过想当然。

当官的人,带着父母兄弟在身边的比比皆是,甚至一大家子都靠当官的一人养活也屡见不鲜,这也是为什么律法严苛,而当官的依然贪婪成性的重要原因,因为他们背后有需要负责任的人。

惠娘看着北方的天空,暗想:“我们这么多人去,会让他感到为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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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感冒本来就不舒服,加上老家建工业区,爷爷奶奶的坟要迁走,今天就忙着打电话处理这事了,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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