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鬼台点兵

“孟家嫡系?”

胡麻请了猴儿酒帮着自己探查外面的动静,也是为了知己知彼,省得糊涂糊就掺与进了一钱教的事情里,没得踢了铁板,吃了大亏。

但可万万没想到,这随手探听,竟是会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消息。

十姓里的通阴孟家,竟是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外面若只是捉刀大堂官,胡麻倒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清剿逆匪祸乱,正是他们的职责,但孟家人会出现在这里,却一下子就让他的关注程度,高出了好几个等级来了。

孟家与胡家本是世仇,平时自己当然不敢去招惹对方,但若无意中遇着了对方,那其一举一动,也不会放过。

况且,这里离明州不远,自己老家又在明州,孟家人出现在这里,又怎能不让自己怀疑?

顿时绷紧心神,更为仔细的感知着,便见那孟家的青衣公子,听了铁甲将军的话,便笑着回答:“瞧着皆无道理的事,细究下来,却也都是命数使然。”

“一钱教这点子气候,本来派两个小堂官将他们驱散了便是,周家却要劳动将军大驾,为得何来?”

“说是一钱教乱传守岁之法,惹了周家不快,但这点子法门,哪值得周家放在眼里?真正的原由,不也是因为这里离了明州太近,若是一旦乱了起来,怕被那家的人借去了势?”

“其实我也一样。”

“我们都知道明州那位,动静越来越大了,先收拾了他们胡家叛出门来的护法神,又暗中指使人,要夺了明州的分香之职,就连镇祟府,都已经打开了一次,惊动了天下人。”

“谁知道他下一步,又会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细论起来,十姓里的人是不愿在这时候招惹他的,还都在等他自己想明白了,继续把石亭里商量好的事情做下去。”

“但不好好盯着他,还让这里的局势越来越乱,却是不行,非但如此,早些把明州周围的乱象压一压,也能震慑一下明州的野心草莽,告诉他们,逆乱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跟了胡闹。”

“……”

“呵呵……”

听得这话,铁甲将军似乎也明白,这位孟家的公子对自己很是客气,倒是讲了一些本不该让自己明白的原委,来作为对自己的答谢。

轻轻叹了一声,道:“说起来倒也有趣这一钱教的妖人,大概打死也想不明白,他们会死,与他们无关,与他们做的事情也无关,只是受到了明州那位的牵连。”

“可笑的是,兴许他们连明州那位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我奉命过来杀人,原因简单,面上也还过得去,公子却也登门拜访,还向我讨了这三天时间,又是何意?”

“……”

青衣公子笑了起来,道:“我本也是一时兴起,倒是与将军捉到的那只妖尸有关。”

“妖尸?”

铁甲将军也怔了一下,笑道:“那行子蛰伏林中,昼宿荒坟,夜吸人血,倒是恰好被我碰上,一把摁住了它,瞧着是具妖尸,也没什么特殊,怎么倒偏是被公子给瞧上了?”

青衣公子面带微笑,道:“那不是妖尸,是阴将军。”

铁甲铁军怔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青衣公子笑道:“只是这阴将军似乎是被能人算计,未成气候,但对我来说,勉强也还能凑合着用。”

“它似乎是还未成形,便提前出世,才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过也没关系,太岁老岁没给它的,我来给它,总是可以养出些气候。”

“……”

铁骏大堂官也是眼睛微一闪烁,才低声向了这青衣公子道:“阴将军的事,我听说过,据说哪里出现了阴将军,便代表哪里要乱起来。”

“而能治它的,便惟有将军令,公子若说此物是阴将军,那将军令……”

“……”

“这也是我要三天时间的原因。”

那青衣公子笑了笑,道:“这阴将军未成气候,将军令也不见了,若我猜得不错,已经被人拿了,我要做成这番布置,便要想办法将那将军令取回来。”

“那……”

铁甲将军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何必如此麻烦,带人杀进镇子里,找出人来,直接讨要不好?”

“或是追根溯源,阴将军在哪里出世,将军令便在哪里,找出它来,又有何难?”

“……”

“不可这样做。”

青衣公子却是轻轻摇头,道:“实不相瞒,在与将军遇上之前,我已经去过那阴将军出世的小小血食矿了,只是我未入矿,因为我在矿上,看到有人做下了记号。”

铁甲将军微怔:“记号?”

“是。”

青衣公子笑了笑,道:“是一种连十姓也不愿轻易招惹的人留下来的记号,我沿途瞧着,看到他连周围这些村落里,也留了记号。”

“倒是可以通过这些记号判断出那人也一路进了石马镇子。”

“我也正是因为知道他在石马镇子,所以要将军留出这三天时间来,否则,你直接杀了进去,未必能占得了便宜的。”

“……”

铁甲将军闻言,已是脸色大变:“连十姓都忌惮?石马镇子里,还有这等高人?”

“不是忌惮,他本事也不一定大。”

青衣公子缓缓摇了下头,轻声道:“只是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古怪,须得给些敬意,以免他们去我们祖祠里撒泼,但先给了他面子,让他有时间离开也就是了。”

铁甲将军听着已是脸色古怪:“若他三天之后不离开,甚至说,就连这将军令,也是这个人,或是他怂恿别人偷走了的呢?”

“那他便是找死。”

青衣公子淡淡道:“他们这一门里的人,是不能站队的,一站队,情面就没了,杀了也没人管。”

铁甲将军按捺不住心下的好奇,试探道:“究竟是什么人,身份如此特殊?”

青衣公子看向了铁甲将军,笑道:“难道将军没有听说过,十姓之外,还有一姓,十门之外,还有一门?”

铁甲将军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国师?”

“呵呵……”

青衣公子,却不肯再说了,只是笑道:“总而言之,留了这三天,面子便给足了。”

“将军令这东西,偷走了容易,但这东西,却不是人人都能藏得住的呀,不一定是有了将军令,便可以掌管这一支阴兵的,阴将军未成,或是会受其所制,但一旦阴将军炼成了……”

“刀凶防主,兵凶逆帅,想再藏着将军令,倒要看自己有没有这命,能不能压得住这凶物才行呀……”

“……”

就连铁甲将军听着,都已经脸色微沉,而这位青衣公子却是笑着仰了下身子,轻声叹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有借这阴将军,炼成了鬼将台,立于此地,统制两万阴兵,替我盯着明州那位,等到我们孟家去明州办事的时候,才会方便一些不是么?”

“石亭之盟,关系天下大计!”

“明州那位,早先吃过了亏,性情大变,狠辣决断了不少,但一直由得他在明州胡闹,也不是個事,想必任何门道都知道,不能再继续纵容他这般任性下去了吧?”

“我孟家人为天下考虑,打算去找他谈一谈。”

“他若能想得明白,继续石亭之盟,固然是好,若不是肯,那天下姓胡的人多,也未必只他一个,才能做镇祟府的主人。”

“……”

“至于其他门徒,无论认与不认,总不好在这关键时候,再来坏事了,对吧?”

他面带浅笑说着话,却是忽然目光一转,忽然向了胡麻看来,就连胡麻,都心里微动,才意识到,他只是看向了这只伏在墙上油灯阴影里的蛊虫。

“嗯?”

随着他的话,那铁甲将军也是怔了一下,忽然察觉,怒道:“好大胆,敢窥伺我等说话!”

厉喝声中竟是一把向了这蛊虫抓来。

“不必了。”

那青衣公子却是笑了笑,伸手轻轻一抬,居然便将铁甲将军抓过来的手掌给架了起来,笑道:“这是子母同心蛊,现在便是捏死了它,刚刚它偷听到的话,也已经传出去了。”

“只怪这虫炼的精致,便是我也是它进来盏茶功夫之后,方才发现。”

“但既有本事炼出这种蛊,便不该是不懂事的,让他听了咱们的话,便也让他去考虑怎么做,想来不会逆势而动的。”

“……”

“……”

说到了此时,他们的对话声,才渐渐的小了,胡麻眼前也一阵模糊,终于缓缓苏醒了过来,眼底,已是微微一凝,意识到了事情的怪异。

“莫非,这就是命数最为直观的解释?”

“作为胡家后人的我,只是老老实实呆在明州而已,但却已经影响到了数百里外一钱教的生死存亡……”

“倒是怎么也没想到,石马镇子上的灾,居然是我引来的……”

“更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是一钱教的灾劫,但内地里居然是十姓里面的人,在为了对付我,而专程做的一场布置啊……”

(本章完)

第447章 捷径大步走

慢慢闭上眼睛,胡麻先梳理了一下信息,然后才徐徐吐息:“早先我借来信物,镇祟府在明州亮了相,便好像闹得动静有点大,来这血食矿上,也是为了暂避一下风头。”

“却没想到,当真是命数使然,我离开明州是为了躲风头,但这孟家人也果然有反应。”

“只是他们的反应也不是去明州找我,而是跑到了这西岭的深山里,造一方所谓的鬼将台,好用来远远的盯着我?”

“……”

心间觉得荒唐之余,再细细一想,却又隐约发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他说的,在血食矿与周围的村落里面,留下了记号的人……呵呵!”

“再一着,他提到了姓胡的不只我一个,难不成,胡家还有人活着?不对,若是真还有能代表胡家的人活着,这么多的事,便没道理会落在我头上了……”

“那就是……旁系?或者其他的手段?这一点,倒是要去请教山君前辈,光凭着想是想不到的。”

“……”

一来二去,细细思量,倒是很快便明白了如今的事态,最先要应付的,却还是对方话里提到的重点:“阴将军!”

看样子,阴将军与将军令的关系,不仅老算盘知道,孟家人也是一眼便能看得明白,甚至,在孟家人眼里,这件事更为清晰一些,老算盘因为没有证据,怀疑过将军令在我的身上。

但最终,他还是觉得是他们的祖师爷不靠谱。

可这孟家人,却一口咬定,将军令一定在这里,根本不作第二想,甚至还想借了阴将军与将军令的关系,过来反制于我?

不过他似乎不知道拿了将军令的,便是我这个胡家后人……

一时间,早先从大红袍处得知了大威天公将军印修行的关窍处之后生出的猜想,如今倒又浮现了出来,心里仍有疑虑,但却已经止不住这心动。

“将军令本来就不是我想拿的,而是神魂生出的异动,但如今瞧着,这将军令又似乎恰与我大威天公将军印的修行息息相关,真是一切皆是巧合,还是另有什么安排?”

“……”

细思了片刻,胡麻并不敢下定论。

该死,只觉越想头越大,这种问题,说到了根子上,便在于,自己对神魂还是不够了解,而那些高层次的手段,又偏偏皆是从神魂入手,对自己来说超纲了。

细想起来,倒是猴儿酒的建议最为直观:想要看明白这些,解决这些,便只有参悟神魂,神魂愈强,本命灵庙愈亮。

待到神魂大作神光,便可照见一切,再多的秘密,也都会在自己眼中浮现。

想到这里,便不由得微微咬牙:“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道路只在眼前,还是守岁人的道理最踏实,再多繁复道理,最终也只看自己这本身本事,修炼的如何!”

“……”

思虑间,正自定下了如今自己道路上的重点,倒是心里微生感应,忙凝神闭目,潜至了本命灵庙之中,便听到了猴儿酒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已经看到我探查外面那些人的结果了?”

“看到了。”

胡麻先是怔了一下才奇怪道:“你怎么还没有动身前往明州?”

猴儿酒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解,道:“前往明州做什么?”

胡麻惊讶:“不是说了让你帮我办两件事?探查外面的情况,只是第一件事啊,更重要的事情便是,前往明州,把那里的转生者……”

“都办妥了。”

猴儿酒淡淡道:“先帮你通知了他们,然后才放出了蛊虫,潜入那群封了镇子的人大本营里。”

“啥?”

胡麻都懵住了:“这才一天时间啊……”

“……只是呼叫而已,又何需那么多的时间?”

猴儿酒的声音,也似乎有些不解,倒是胡麻忽地反应了过来:“你突破了三柱香的道行了?”

“我是五柱道行。”

猴儿酒淡淡道:“所以我经常可以听到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呼叫,只是懒得理会,也只有距离近的,我才会答应……抱歉,这事怪我,我忘了很多人道行都超不出三柱。”

“咝……”

胡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五柱?”

“你怎么做到的?能教我不?”

“……”

“很简单啊……”

猴儿酒淡淡道:“我以神魂炼蛊虫,炼出了身外化身,成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了四柱道行。”

“你若想学,也很简单,我帮你炼一条蛊虫,放到你的脑子里,伱就……”

“……”

“那还是算了吧……”

胡麻慌忙拒绝,这事还是别扭的,只是心里大起不平衡之意,深呼了两口气,才道:“那信息传递得如何?他们……”

“应该都已经动身了,只说三天之内,便可赶到。”

猴儿酒慢慢的道:“你说了那么多,这个可信,那個不可信的,我也记不清楚,便直接呼叫了二锅头,联系上了他之后,将你的话与他说了。”

“他本来还说自己手头上有要事,某个巷子快拿下来了什么的,但我告诉了他你现在被人围困,他便还是将另外两个人也叫了过来。”

“最后是一位代号为白葡萄酒小姐的转生者发话,另一位叫地瓜烧的女娃,倒是个痛快的性子,她们两人投票,压过了那位二锅头,于是他们便立时决定动身,赶到这个地方来寻你了。”

“……”

“太好了……”

胡麻倒是心里一喜,一开始担心的,只是距离太远,他们接到信息,再赶过来便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如今倒是心里一下子松快了很多。

只是,此地距离明州,足有七八百里,自己来时走了八天时间,他们却是三天之内,便有可能赶过来了?

只能说还是白葡萄酒小姐靠谱啊……

“既是如此……”

胡麻微一沉吟,想着本命灵庙那一端的是猴儿酒,最为疯狂,但却也最清醒的一个家伙,于是,便忽地将大威天公将军印里的几道法门说了出来,然后慢慢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以上几句口诀,是我守岁门道,入府的法门,我正有一物,可引冤魂,又有一法,可磨灭冤魂恰要借此修行,涨涨本事。”

“我自己前后思虑,自觉周全,但心里却还有些没底,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

猴儿酒似乎也没想到胡麻会问这个,况且他是巫蛊门道,与其他门道的法门皆大相径庭,正常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去找巫蛊门道来请教守岁人的修行之法。

但胡麻很自然的问了出来,猴儿酒便也微一琢磨,很自然的回答了出来:“你这法子可行,只是……”

他微一顿,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太慢!”

“慢?”

胡麻声音都有一点变调了,自己之所以要问他一句,就是因为担心太快,不牢固啊。

而猴儿酒听着胡麻的话,则慢慢道:“捷径要么不走,要么便大步前行。”

“修行之法也从不讲究什么稳扎稳打,找着了窍门的人走的就是要比普通人快,中了彩票的钱也是钱,难道不是工资赚来的你就不要了?”

“……”

“你这时候倒是分得够清楚了?”

胡麻都被猴儿酒的话给惊住了,良久,才颤声道:“所以,你的意思便是……”

猴儿酒淡淡笑了一声,道:“既是能够压得住,又何必这么麻烦?打好窝子,把理论范围内能占的便宜全占了!”

……

……

胡麻这回是真的怔住了,甚至忘了与猴儿酒交待什么,便迷迷糊糊断掉了链接,只是沉浸在了猴儿酒的理论之中,无法自拔。

眼底,初时是不踏实与怀疑的光芒,但渐渐的,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想到了自己头顶上沉甸甸的压力,倒是渐渐有了一股子狠劲,从心底迸发了出来。

“唉……”

这个思路,让他逐渐着迷,生出了强烈的期待感,愈想愈深,直到,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叹惜,才忽地清醒了过来,皱起了眉头,向了房门外面,喝道:“是谁。”

“教主……师叔,是我!”

听着外面妙善仙姑的话,胡麻起身,摸了一下守门的小红棠的脑袋,便将门打开了。

恰好看到妙善仙姑就坐在了自己门外的石阶上,似乎是怕被人看到,还坐在了一棵芭蕉后面,借了叶子挡住自己。

更不远处,则是探头探脑的白扇子,瞧着,倒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胡麻诧异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有要事禀告……”

妙善仙姑见胡麻终于出来了,忙道:“急着来寻师叔,但是见师叔有小鬼守门,知道不好打扰,一直在这里等着……师叔用不许跪三个字给我开悟,所以我没敢跪,只能坐在这里等。”

‘等得不耐烦了,又不敢催,所以叹上一声,好让我听见?’

胡麻也有些无语,愈发想着,这妙善仙姑也快三十的人了,行事却像个小女孩,莫非也是因为脑子不太够用,才被推到了前台来的?

边想着,边道:“什么事?”

“我们……”

妙善仙姑脸上已现出了焦急之色:“我们向外面传信的小鬼被截了,才知道,才知道居然连阴府的路,也被人给封了……”

“哦。”

胡麻点了点头,淡淡道:“孟家人来了嘛,通阴大门道里的,封了路不也很正常?”

“啊?”

妙善仙姑已经神情俱震:“教主,居然已经提前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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